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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饭局当代史(转帖)

星期三, 十一月 2nd, 2011

此文是我的好友王丫米小姐所写,在一个月前她传我看时我就想贴在自己的博客上,考虑到此文是媒体供稿,一直等到《上海壹周》刊发出来的今天。这篇文章很有些意思。文笔也很好,和诸君共享。

微博(以及各种移动应用和移动设备)并没有填充我们的碎片化时间,而是把我们的时间碎片化了。

—— 正文的分割线 ——

4720b051dafc794b377abe11 20世纪初,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电视、广播、报刊等各类媒体的营养指数逐年下降,已经无法满足智商指数日渐提高的人群。此时,饭局成了挽救人类文明的重要工具。在暮色渐沉的傍晚,人们从各个写字楼里鱼贯而出,通过出租、小汽车、地铁等交通工具,汇集到灯火通明的餐厅,在一张圆桌前,兴奋的轮番输出他们的知识储备。从罗马帝国灭亡的真正原因到澳大利亚土著人的生活细节,从生物化学的未来到奢侈品采购行业内幕。每一次饭局都让参与者的内涵和知识素养得到充分的提高。饭局结束后,人们回到家里,会阅读大量书籍充电,以便在下次饭局中输出新鲜和优质的内容。

人类文明提升的速度之快,惊动了太阳系的外星生物们。为了保持宇宙的智商优越感,潜伏在地球的外星卧底迅速的发明了facebook、twitter、开心网、微博等病毒。无论是通过上传性感头像、发表观点换取关注来满足人类的虚荣心;还是利用种菜停车等小游戏增加人的虚拟成就感,目的只有一个:让人类远离饭局,永远停留在自恋和消耗时间的状态里。

当病毒在小范围内流传时,饭局上的人们浑然不觉的继续着思维碰撞和知识交换,偶尔提及自己社交网络ID和主页时,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社交工具未来对人类文明的毁灭性打击。病毒继续扩散,饭局开始和社交工具发生关联,人们开始在饭局后通过文字或者图片在社交工具上记录和展示饭局上的收获。

没过多久,3G网络的发展打破了手机上网的速度瓶颈,各种社交工具开始被装载到手机上,方便人们随时随地登录。此时,饭局形态开始发生悄然变化。以往落座后自我介绍环节被互问ID取而代之,为了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风趣幽默的自我介绍,被“我是XX,加我关注”彻底消灭,话题围绕彼此的ID经营状况随后展开,当有超过一定数量关注者的人出现,人们通常会跟他合影留念,迅速直播到自己的主页上。原本不被人注意的上菜环节,如今变成了郑重拍照留影的仪式。等饭局正式开始后,在社交网络上的见闻成了饭局的主要话题——无论是近期新闻的来龙去脉,还是意见领袖的观点、八卦,或是好玩的图片和有趣的段子,人们积极的交换着对流行热点的所见所闻,并借此产生共鸣。如果有人不识趣的开始讲一些冷门知识或者近期思考的成果,通常换来的都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随后,饭局彻底变成社交病毒工具的延伸,人们争先恐后的在社交网络中展示饭局,在饭局中展示自己的社交网络。在这片巨大的秀场中,热点事件成为人们追逐和谈论的线索,即使是书籍和艺术,也只有成为热点后才能让人们有兴趣阅读和观赏。至此,饭局挽救人类文明的功能彻底丧失,外星生物的阴谋开始得逞。

幸运的是,有一些人识破诡计,组建了“拯救饭局行动队”,开始积极重建饭局生态。如果你遇到封锁了网络信号的餐厅,老板很可能就是这个组织中的一员,通过这样的方式强迫人类回归到正常沟通状态。同时他们正在秘密起草饭局公约,至于此公约是否能够顺利执行,关注《剑桥当代饭局史》续集即可,需要注意的是,此书不会在网络上发行,请到《上海壹周》编辑部购买。

已发《上海壹周》,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61f0c67a0100zcdh.html

关于作者
魏武挥, 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 教师
哥不做总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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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宛男:在中国赚钱,到美国消费

星期六, 二月 26th, 2011

这是我老妈的文章,转贴于此

长期以来,我们养成了在境外赚钱境内消费的习惯。早期有侨汇券、外汇券,那些有海外关系的人也是最早富起来的一群;以后有亲属在外的则直接寄来外汇到华侨商店买进口货。去年末,有深圳居民到香港打酱油已经引起了极大轰动,然而,今年春节期间,笔者偕同家人到美国走了一圈,却由衷感叹,我们真应该在中国赚钱,到美国消费!

在美国,很多东西便宜得令人难以置信!笔者虽是女人,但早已过了疯狂购物的年龄,以往每每出去,买回来的东西当时看看不错,之后则束之高阁,因此这次下定决心不买、少买,旅行社安排一次在洛杉矶附近的奥特莱斯购物三小时,我还直嘀咕怕是导游想拿回扣,心想上海也有奥特莱斯啊,谁知二者根本不是一回事。例如,一只Coach包,淮海路上最便宜的也要买到3000多元,笔者买了一只,款式还蛮新的,加税价才120美元;一只CK(Calvin Klein)小包,国内约1000元,那边21美元;一件CK男皮装,国内少说3000-4000元,那边120美元;一杯哈根达斯冰淇淋1美金,一件挺漂亮的女夏装5.99美元,一条相当不错的牛仔裤12.99美元,化妆品、手表之类就更不用说了,笔者粗略算了一下,大概只有中国购买价的1/4到1/5。就算是Made in China,很多在China根本买不到(好东西都出口到国外去了),即使买到了价钱也贵得多。以至于像我这样最讨厌旅游购物的,也觉得这三小时物有所值,时间还不够用。

在美国买东西为什么这么便宜?关键还在税收。在中国,一件进口商品,先要征关税(税率最高可达100%以上),征了关税再以加税价为税基,统一征收17%的增值税,烟酒、化妆品以及大部分名牌商品还要征很高的消费税,此外还有流通环节各种明的、暗的费用,这一连串税费加在一起,价格怎不翻上几倍?至于出口商品,老外本来压价极低,把关又极严,出去的多是好东西,国家还有出口退税,在国内买100元的,退20元税,就只有80元了,例如,茅台酒国内已买到1100多元一瓶,国外折合人民币不过600-700元。

国税总局日前公布的“2010年税收收入增长的结构性分析”就是最好的说明。去年,全国共完成税收收入73202亿元,增速为23%,其中进口货物增值税、消费税和关税,是大税种中增速最快的,增幅分别高达35.7%和36.6%。去年全年进口货物增值税、消费税10487.46亿元,关税2027.45亿元,合计12515亿元,是除国内增值税(21092亿元),企业所得税(12843亿元)之外的第三大税种。而去年一般贸易进口额为7679.8亿美元(约合人民币50800亿元),5.08亿的进口商品要缴1.25亿的税,算下来税率达25%。另一方面,去年国家出口退税7327亿元,一进一出,我们中国人缴纳的1.25亿元进口税收,倒有一大半补贴给老外了。

做个美国人真是幸福,他们赚得多,买东西却那么便宜,怪不得他们不愿储蓄、宁愿透支也要血拼。血拼过头了怎么办?由全世界人民买单。现在美国50个州有10个州的州政府入不敷出,已濒临破产,包括世界闻名的加州、夏威夷州等,如夏威夷州只有120多万人口,缴上来的税收实在不足以维持本州青少年几近免费的教育费用,以及相当不错的福利待遇。入不敷出濒临破产怎么办?向联邦政府申请补助啊,记住,这可是补助,不要归还的(当然得有一定条件和约束),不是希腊那样向欧盟借款。联邦政府的补助款又从何而来?发国债啊,谁买?中国是第一个冤大头!这就是美国,富足的美国人正是借助包括中国在内的穷人的补助牛起来的。是的,以GDP总值计,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可人均不足4000美元,而人家老美人均已超过4万美元。最近有消息说,奥巴马向国会提交了总额3.7万亿美元的下一财年预算案,中国财长谢旭人说,2011年财政预算为88910亿元,加上9000亿元赤字,财政支出97910亿元(折合1.48万亿美元),人均收入不足美国1/10的中国,财政支出相当于美国的40%(1.48万亿/3.7万亿),还不包括各种预算外收入和预算外支出。中国老百姓的税负还不够重,所谓经济转型,结构调整,拉动内需又从何着手,由谁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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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09-10学年度读书总结

星期三, 九月 15th, 2010

在水源上看到的这个帖子,非常有感触,转过来。交大的同学到底还是很牛。一个暑假读50-100本书,而且会把自己的体会写下来,很好的一种阅读习惯哦……

 

[回复本文] 发信人: Janeites(Janeites), 信区: book
标  题: 09-10学年度读书总结
发信站: 饮水思源 (2010年08月31日18:57:08 星期二)

    一学年一度的总结君我又出现了……这一年度读的书就数量来说和上一年度比连一半
都不到,汗颜啊。而且像上个暑假发奋读了几本凑到100不同,我到底没有在这个暑假发奋
一下凑到50。只能安慰自己读的书比上个年度要难一些。我现在读的大多已经不是那种让
人想一下子读完欲罢不能的书,而是需要慢慢思考、好好学习的书居多。我想都到了现在
,我也不能任性地读书为了快感了,必要时也要督促自己一下了吧。希望下一个年度会更
好~

德意志史——从古老帝国到第二共和国/迪特尔 拉甫 著
     读到现在最好、最推荐的一本德国史。德文版1985年由慕尼黑Max Hueber出版社出版
,中文版由波恩Inter Nations出版,在香港发行。读起来非常像教科书,也有教科书式的
精准。全欧洲乃至全世界的视角,很客观。纸质排版印刷装帧都非常赞。插图丰富,而且
还附有彩色地图。实在是非常好的一个版本。不过如果想买大概有点难度,想读的话可以
到图书馆找一找。

枪炮、病菌与钢铁——人类社会的命运/贾雷德 戴蒙德 著 谢延光 译
     我觉得,我看完了之后,仍然没有完全明白耶利的问题(“为什么你们白人制造了那
么多的货物并将它运到新几内亚来,而我们黑人却几乎没有属于我们自己的货物呢?”)
的答案。如果就趣味性来看,第九章斑马、不幸的婚姻和安娜·卡列尼娜原则是最有意思
,最深入浅出的。其余的章节,或多或少有一些晦涩。我曾经觉得,人类史学是一门很奇
怪、过于宽泛、缺乏实用的科学,后来我在后记里摘录了下面这一段:

     每一条冰川,每一团星云,每一次飓风,每一个人类社会,每一个生物物种,甚至每
一个个人和某个有性生殖物种的每一个细胞,都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它受到那么多的变数
的影响,而且是由那么多的可变部分构成的。相比之下,对于物理学家的任何基本粒子和
同位素以及化学家的任何分子来说,实际存在物的所有个体彼此都是完全相同的。因此,
物理学家和化学家能够在宏观的层次上系统地阐述带有普遍性的决定论的规律。但生物学
家和历史学家只能系统地阐述统计学上的趋势。
     历史系统尽管有其终极的确定性,但其复杂性和不可预测性是不可待言的。描述这种
复杂性和不可预测性的另一个办法就是指出,长长的一连串因果关系可能把最后结果同存
在于那一科学领域之外的终极原因分开。

褐衣男子、高尔夫球场命案、柏棺、暗藏杀机、奉命谋杀、零时、地狱之旅、犯罪团伙、
死人的殿堂、怪钟、牙医谋杀案、四魔头、无尽长夜、第三个女郎、大象的证词、三幕悲
剧/阿加莎 克里斯蒂
    本年度依旧在扫荡图书馆人民文学出版社版的阿加莎克里斯蒂。马普尔小姐系列上个
年度已经大多读完,本年度读的大多是波洛系列抑或是无从属系列。虽然部分无从属系列
的作品并不能称为是侦探小说,而且质量参差不齐(比如《四魔头》这一本,简直让人不
能忍),但是有几本我反而比波洛系列的更喜欢。有好几本都是以女性为主角的悬疑冒险
小说,虽然有点传奇有点幼稚,但是里面的姑娘的性格,都很让人向往啊。

呼啸山庄/艾米莉 勃朗特 著 杨苡 译
    从我开始读小说开始,就不停地有人跟我说这本小说很好看。但是在我终于看了这本
小说之后,我实在不觉得好看啊。难道是之前大家的推荐让我的期望值过高?

秋叶原@DEEP、波上的魔术师/石田衣良 著
多田便利屋/三浦紫苑 著 田肖霞 译
    日本的小说,不管是再黑暗的事实,都可以用一种轻巧的笔触写出来。读起来其中的
惊悚意味就少了一大半。然而事后仔细想一想模拟一下当时的情状,就会发现其实是挺变
态挺残酷的。所以所谓“轻小说”,读来的感觉轻松,事后想想是绝不轻松的。

醒客悦读系列:
悲喜人生:叔本华论说文集
游戏规则:维特根斯坦神秘之物沉默集
疯狂的意义:尼采超人哲学集
    以这个速度来看,我原本觉得太宽松的在大学四年里面看完醒客悦读系列的计划其实
是有点太紧了。事实上,我还看了半本陀思妥耶夫斯基,一直拖到续借又接近过期,实在
不行把它还掉了。除了第一本看的卡夫卡有惊艳之感之外,我觉得我接下来的阅读越来越
有脱离悦读的倾向。所以我现在也在考虑是不是放弃阅读这一系列而是直接读各个哲学家
的原著,在这里也寻求一下诸位大牛的帮助~
    此外,特别推荐维特根斯坦那本陈嘉映写的介绍序,深入浅出让我对维特根斯坦一下
子来了兴趣,只是后面的正文把我的兴趣又杀回去一半,不知道是不是翻译的问题。

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晏殊词新释辑评/刘扬忠 编著
古典诗词名家:秦观词选/姚蓉 王兆鹏 选注
昨夜闲潭梦落花:唐诗中被尘封的佳句/江湖夜雨 著
    古诗词有时间还是要读一读的。晏殊的那一本,我非常喜欢。到底是大晏,圆润沉着
,果然是一生顺遂的人,能写出这样几乎毫无哀怨之气的句子来。虽然有些祝寿词啊什么
的千篇一律比较煞风景。秦观词我稍微一点失望,除了之前就知道的比较出名的几首,似
乎没什么其他佳作。江湖夜雨的这一本选集,是早有耳闻。读完之后感觉他是确实有功底
,但是措辞上有点单调,被安意如抄去,果然是润色了不少。

中国古代文化常识:插图典藏本/马汉麟 著 栗强 笺注
    长见识补常识的书。尤其推荐历史剧的编剧们看一下这本书,现在的历史剧,简直是
不能忍……

20世纪最伟大的心理学实验/劳伦 斯莱特 著 郑雅芳 译
    我到现在还是觉得,心理学学太多了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人心远比我们能想象的极限
复杂,但是换个角度看似乎也简单得难以置信。也许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安慰自己的解释


伤花怒放:摇滚的被缚与抗争/郝舫 著
    如果像我一样最初只是打算了解一下摇滚的发展史什么的话就像我一样错了,这本书
深入探讨了一下摇滚的社会意义以及深入探讨到了更深的层面。不过弱弱地说句实话,我
并不想看到这么深入的讨论……

伽利略的手指/彼得 阿特金斯 著
    我必须承认,除了我学过的部分,我可以说是都没有看懂。也就是说,我留下了很多
理论的印象,但是并不能很好地阐述它们。不过,这不失为一本不错的科普读物,层次分
明,虽然有些部分有点晦涩。

昨日遗书/罗大佑 著
    奔着罗大佑的名号去读,以及期望看到他的心路历程什么的人会失望的。罗大佑这本
书,更多是随着他的心情来的随笔。但是他思维跳得太快,没说透就换了话题。而且每篇
文章最后都要不知所云的来几句在我看来是故弄玄虚的话。虽然我觉得他的很多观点我很
赞同,但是他本可以做的更好。

我与文学与其他/朱光潜 著
    我印象最深刻的章节,不是正文,反而是对小泉八云的介绍。不过我到现在也没看到
小泉八云的著作,只看过一本相关的学术著作,遗憾啊。也是到看到这一部分的时候,我
才觉得这本书是不是之前已经度过了……

禅机:1840-1949中国人的另类脸谱/朵渔 编
原来如此:1840-1949中国底本/钱波 夏宇 编
    我非常喜欢《世说新语》,连带也喜欢这种形式的历史作品。这两本从名字看就知道
差不多,都是短小的一段一段的人物小品历史片段等等,不过虽然第二本有插图,也更厚
更丰富,我觉得第一本要好得多。第一本干脆利落,选裁得当,颇有《世说新语》狷介之
风。第二本则要冗杂得多,而且分类也不尽得当。

常识/梁文道 著
    算是我难得赶个潮流读读新书。也是我难得涉猎政论政治方面。一般来说我总尽量避
开这方面的书籍,但是我现在越来越尽管是不太情愿地发现,这实在是一个逃不开的话题
。也许我应该坦然面对而不是逃避。

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刘宜庆 著
    事实证明,不是名字像《世说新语》作者就能有那种风格的。西南联大一直是让我非
常向往的一个时代,乱世出英雄诚然不假。这本书中规中矩,文笔平直到了有点呆板的地
步。准备入手新出的新星出版社《联大八年》,不知道诸位书友有没有读过的?抑或是有
什么相关题材的作品推荐?

单行道/本雅明 著 李士勋 译
    就像读苏珊桑塔格一样,我觉得我读这书纯属打肿脸充胖子……我相信译者也尽力了
,但是真的不好懂啊。

那些不值钱的经验/石康 著
    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妙语连珠,但是写到的他自己的生活探索经验,足以为训。

武士道/新渡户稻造 著 张俊彦 译
    我觉得吧,这本书不可避免的有一些大日本的倾向。不过作为一本写给外国人,尤其
是写给西方人的人的读物,已经不错了。
    这本书是在上海书展买的,我记得当时我是拿了一本《武士道》一本《菊与刀》,回
来才发现我买了两本《武士道》……所以还有一本可赠送,需要者投条联系。

爱因斯坦谈人生/海伦 杜卡斯  巴纳希 霍夫曼 编 高志凯 译
    让我来显摆一下这本我在我家的书橱里翻出来的旧书。1984年出版,定价0.46,薄薄
的一本小册子。有一个青年写信问爱因斯坦人生的意义,爱因斯坦洋洋洒洒回复了很多,
不过我来回读了几遍还是没搞清楚他的观点。非常棒的一本书。爱因斯坦远比我们想象的
孤独。看看下面这段:
    不管什么时候都得把自己看成是在火星上生活,周围全是一群怪物。对这些怪物的任
何行动都不要产生任何浓厚的兴趣。同一些动物交朋友。这样你就会重新欢乐起来,再也
不会有什么东西烦扰你了。

人生五大问题/安德烈 莫罗阿 著 傅雷 译
    同样是从书橱挖出来的旧书。摘抄一下这段:
幸福的练习 Gymnastique du bonheur
一、对于过去避免作过分深长的沉思。
二、精神的欢乐在于行动之中。
三、为日常生活起见,你的环境应当择其努力方向与你相同。
四、不要想象那些遥远的无可预料的灾祸以自苦。
五、给已经觉得一种幸福方式的人:当你幸福的时候,切勿丧失使你成为幸福的德性。

新月集 飞鸟集/泰戈尔 著 郑振铎 译
    我觉得,比起他这样成篇的诗作,我更喜欢短小的句子。

[转帖]潘忠党:依然在仰望星空

星期三, 八月 11th, 2010
我顶 字号:

[吴按]下文是潘大师应王怡红主持的“中国传播学30年”课题组之约撰写的自述性文字(删节稿表于王怡红、胡翼青主编:《中国传播学30年》,中国大百科出版社,2010年版,第726-730页。)文字美妙而充满理想色彩,遂向大师索要,并转发于此,许对经常光顾本博客的学子们大有益处。昨日有机会请大师在西溪湿地小坐,是日也,雨退暑消,蝉鸣高林,鱼游浅底,惠风和畅,大师与本院青年学子相谈甚欢,本博主顺借此机会向大师说一声谢谢!

[姚按]转自吴飞兄博文,特致谢!

 

依然在仰望星空 

潘忠党 

我的书架上有本散文集,名为《我们仍然在仰望星空》。作者与我有些类似的经历:小时候在乡间生活,夜里躺在山坡或田埂上,仰望星空,让闪烁的星光叩开自己的心灵,感受理想与憧憬的空灵和充实。 

我的书架上还有一本英文的散文集,作者为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美国理论物理学家Steven Weinberg。[1]封面是一张照片,记载着座落于瑞典与丹麦之间的一个小岛上的一尊雕塑:一个站立着的人,身穿中世纪北欧典型的高领服装,翘着山羊胡须,仰面朝天,似在叩问未知的宇宙。 

仰望星空,不仅外视宇宙,而且内省自身;不仅脚踏实地,而且想象超越。从进入研究生院算起,混迹学术已经四分之一个世纪,这算是我的痴心所在。 

曾有青年学子问:“潘老师是什么时候决定投身学术的?”我无法准确答复。当年,在家乡小镇的十字街头,看到墙报上张贴的各大学在安徽招生的名额分配,掂量着自己“右派子弟”的身份,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地“决定”报考新闻专业。谁知在那“拨乱反正”的年代,我居然“鬼使神差”地考上了,进入北京广播学院学习新闻编采。由此,我这个被同学们戏称为“山里来的孩子”开始接触当代新闻传媒。两年后,经过在辽宁人民广播电台的实习,我“决定”不能做记者,因为——我还记得回校后谈实习感想时的话——新闻工作者只能“带着镣铐跳舞”。但我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可能做什么。在一年多之后的某日,很偶然地,在校园里遇到系主任,他问:“小潘,要不要出国留学?”就这样,我得知了报考“出国预备生”的机会,而这听上去显然比“不知道做什么”有意义,于是就报考了。谁知道,“鬼使神差”地又被录取了,虽然据说我的“新闻理论”科目只得了59分。从此,我开始有了接触“传播学”的机会。 

记得当年中国图书进出口公司在北京办书展,展出后的书在某一处(不记得具体地点了)内部销售,我赶去买了本传播学的教科书。如今已经不记得书名和作者了,只记得书皮是天蓝色的。后来我还将其中关于“议程设置”的一章翻译成中文,发表在《广播电视新闻研究》上。这算是我的第一篇跟传播学有关的文字吧。在此之前,我的传播学启蒙直接来自阅读张隆栋、林珊、陈韵昭、郑北渭等老师的译介文章。虽然直至今日,我仍然无缘结识这些老师,但我知道,自己是很多当年得到他们启蒙的年轻人之一。如同其他被启蒙者,我得以接触传播学,也是改革开放后中国走向世界的微观结果和构成。 

留学美国、传播学……,这些诱人的字眼儿,似乎透露着匪夷所思的可能:也许,夜空中的闪闪星光是可以被触及的!可是,除了这样的模糊意念及其所引起的幻觉般想象之外,我依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可能做什么,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到了美国,进入斯坦福大学传播系学习。后来我知道,我所进入的硕士班,是由今天国内传播学界耳熟能详的施拉姆教授创办的,名为“应用传播研究项目”(Applied Communication Research Program)。彼时,施拉姆早已从斯坦福退休,供职于座落在夏威夷的东西方中心。我只在毕业前夕有幸聆听了他在斯坦福的一次讲座,题目是“四位传播学之父”(勒文、拉斯韦尔、霍夫兰、拉扎斯菲尔德),并在讲座之后在传播系的男厕拾到他落在那里的讲稿(通过我的导师归还了他)。 

当年的斯坦福大学传播系是一幅与今很不同的景象,教授中有研究政治传播的查菲(Steven Chaffee),研究创新扩散的罗杰斯(Everett Rogers),研究电视与儿童的罗伯茨(Donald Roberts),研究传播技术和应用的裴斯力(William Paisley),以及研究发展传播的墨翟(Bella Mody)[2]。虽然教授人数不多,但足以令我眼花缭乱。除墨翟外,所有人都是实证主义导向的,而且都于六、七十年代获得博士学位,可以说是美国传播学院系培养的第一代传播学博士(罗杰斯虽然获得的是乡村社会学的博士,但可以说引领了各社会科学院系借传播院系扩张而进入其中的潮流)。其时,虽然施拉姆已经离开多年,但斯坦福大学传播系仍然体现着他的学科想象,[3]其风格是以社会心理学的基本理论为支撑、以量化研究为路径、注重微观层面的操作(或由此切入,或在此座实)、强调与各社会科学学科的交叉。我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被熏陶了两年,在各系上了传播学理论、社会心理学理论、统计、研究方法、科学哲学等各门课程。 

虽然身在斯坦福大学,时时回望、思维落足的却是大洋彼岸的中国。我从那里走来,我可能伴随她走向何方?这个问题在我两年的学习中贯穿始终。期间,我写的第一篇论文(为查菲教授的大众传播理论课写的作业)探讨的是纵向整合的中国集权传播体制与功能主义导向的美国传播理论所预设的横向整合体制之间的不切合;我最早发表的文字是在《人民日报(海外版)》连载的一个系列,名为“硅谷一瞥”,介绍新传播科技发展以及其中高科技产业与研究型大学之间的相互促进;裴斯力、查菲教授的研究方法课让我第一次萌生了职业理想,就是回到中国,创办一个“社会科学研究中心”,系统搜集社会调查的数据,包括“社会指标”(social indicators)、个人行为和舆情等方面的数据,并以此平台,培养研究人员。 

仰面朝天,本身就是个狂妄之举,自然会引发些狂妄之想。现在回首,看到当时的自己就在这样一个不自量力的癫狂状态中。在嘲弄自己年轻时不自量力之余,也会调侃般地作些“正面”的总结,称之为“超越”。斯坦福的两年,锻造了我学术视野的根基:第一,学科之间的分野,更多是社会学意义上的实践划分,而非认识论层面的逻辑划分,因此,学术探讨不必也不应囿于一个被标签固化了的学科;第二,学术研究需要仰望星空的想象,也必须脚踏实地,以经验观察为基本材料,来论证理论观点,也即所谓经验主义的(empiricist)路径;第三,一个学者所从事的学术活动,其实就是他(她)人生的基本构成,因此必然带有“自传”的成份。我的基因中有黄土高原的风沙,也有皖南乡村的青山绿水,它注定了我自然而然地以中国的现状以及对中国的未来想象为提问的基点或参照,无论在提问时我身处何方。这里所谓“超越”的,是学科之间的界限,理论与经验观察之间的分野,他者与我者生活空间和文化场景之间的区隔。 

这样的表述,显然是人到(过?)中年后的话语重构。其时,我一个小年轻,虽然有想法,但确实非常懵懂。当时既没有听说过“话语”这个词,更不要说懂得如何建构话语了! 

也许,如果不是八九年的“风波”,我现在会满面沧桑地在从事那些“超越”所必需的繁杂琐事。“风波”之前,我曾想过,这个“社会科学研究中心”应当设在地处我国中心的武汉,而且在著名教育家刘道玉主持下的武汉大学,因此,我申请去武汉大学工作。我也曾想过,回去发展传播学的研究,需要开设包括社会学、心理学等基础学科理论、研究方法与统计、传播学基本理论等在内的各门课程,甚至为此列举出我能教授的科目、每一科的教学大纲。 

但是,我现在并没有在做这些事情,虽然已经面带沧桑。它们仅仅曾经为我所想象,存在于我不曾成功的尝试中,残留在我今天带着失落的回忆里。只是,这些狂想不断地变幻形态,一直制约着我职业生涯中的选择,龃啮着我的内心世界。 

首先,我不断处在时空错位之中。1985年离开斯坦福大学后,我到了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校区,在那里获得了传播学博士学位(1990年)。之后,先后在康奈尔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香港中文大学、密执安大学任教,直到11年后回到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校区执教。在这些辗转中,一直找不到自己工作与心灵和谐的“落脚点”。一方面,我的追求目标并非是在美国大学里争取终身教职,因此对做助理教授必须有的职业目标及其背后的实用主义很厌恶,觉得那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我萎缩”。这么一来,无论在哪里做助理教授都不开心。另一方面,身在美国,做毫无资源的助理教授,又是在“八九”之后风声鹤唳的年代,要研究中国问题似乎是无望的空想。如此物理的和心灵的时空错位,令我曾选择回到北京工作,哪怕去做“博士后”,哪怕多次求职遭人婉拒——婉拒我的包括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和北京广播学院(即今日的中国传媒大学)。这样的心理折磨下形成的职业路径,今日却被人赞誉为“在多所名校任教”!对这种内外错位,我只能内里啼笑皆非。 

其次,我总在学习和游走——思想的游走——之中。在博士学习的后半期,我通过上两位教授的课,开始接触并系统阅读文化研究以及新闻社会学的文献。虽然此时,我已经修满了获取博士学位必需的学分,但我总觉得没做够学生,没学到足够的东西,需要再上课。这一阶段的听课与阅读,让我开始走出实证主义和量化研究的圈划,思考并在自己的研究中实践理论取向与方法论层面的超越。多少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跨出这一步的过程中,大大受益于早年在斯坦福期间所修的两门课程,一门是科学哲学,一门是社会科学哲学;也大大受益于大学期间阅读的马克思《1844年哲学-经济学手稿》。 

这样的学习与游走,尤其发生在宾夕法尼亚大学任教的三年和香港中文大学任教的五年中。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安能伯格传播学院可谓群星灿烂。同事们当中有拉扎斯菲尔德的嫡传弟子伊利休·卡茨(Elihu Katz),有政治经济学批判学者奥斯卡·甘地(Oscar Gandy),有詹姆斯·凯瑞的嫡传弟子、从事历史文化研究的凯若琳·马尔文(Carolyn Marvin),有从事系统论、控制论和社会建构主义研究的传播哲学家克劳斯·克里蓬朵夫(Klaus Krippendorff),还有以“涵化理论”而知名的乔治·格本纳(George Gerbner)等等。在宾大的逗留,相当于我在一个全新的学术环境里做了三年的博士后,令我不仅视野开阔了、阅读丰富了,而且能够在一个新的平台上思考传播学以及学者的生涯。在香港中文大学的五年,生活在华人的社会里,从事的是对于中国现实的研究,交往的是如陈韬文、李金铨这样一批具有国际(即超越了美国的)和批判视野的学者,令我在思想的游走中增添了实践的经验。 

做与学的游走带来了什么呢?我写过一些论文,要说引用次数比较多的,是“大众传播研究中的多层级分析”(1991)、“框架分析:一个关于新闻话语的取向”(1993)、“总统表现评价中的显化和媒介影响”(1997);要说自己比较喜欢的,是“改革时代的时间竞赛和时间象征:一项关于变迁中的中国影院的研究”(1999)、“成名的想象:社会转型中新闻从业者的专业主义话语建构”(2002)、“媒体范例评价与新闻范式转换”(2003)、“总统大选中政治谈话的动员:一项在商议框架下选战效果的研究”(2006)、“理解第三人效果感知:来自一项统合分析的证据”(2008)、“在全球舞台上演绎家国:央视春晚的分析”(2009)。我也出版过两本论著:《自我反顾:中美文化价值观的比较》(1994)和《全球媒体景观:围绕香港的新闻之战》(2002)。所有这些,基本都是与同事或学生合作的结果,并非是我们国内学术评判极其看重的所谓“独创”。 

怎么来概括这些东西呢?要说涉及的理论议题有框架分析、显化效果、第三人效应、新闻生产机制变迁及其话语建构、商议民主等;要说采用的方法有问卷调查、统合分析、话语分析、田野考察、文本解读等;要说涉足的领域有媒介效果、认知心理学、舆论、政治传播、文化研究、新闻生产社会学;要说主持或参与的项目,有中国新闻从业者或城市居民的问卷调查,也有中国新闻生产的田野考察,有在美国展开的心理实验或元分析,也有对中国电视节目或空间布局所作的文本分析。无论怎么说,这些东西拼凑在一起所反映的整体,第一有“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杂芜,第二在理论贡献和方法创新方面乏善可陈。更有甚者,它们当中有哪些正儿八经地属于“传播学”的领域?我自己也混沌不清,有时半开玩笑地调侃自己:我不是个传播学者,也没搞清楚“传播学”是什么,只是个碰巧有传播学博士学位的社会科学工作者。但这也不等于说我没有主要的关注方向,有的,那是社会交往的形态和实践,以及其中的表意过程及其效果。 

这么概括依旧无助于将自己归类,或者帮助别人将我定位。曾经,在复旦,有位哥儿们很“愤愤然”地对我说,“原来以为你是做文化研究的,现在看来你很可疑!”哈哈!我很移情地理解他,但也无可奈何。确实,我不很“人文”,也不够“社科”;既倒腾统计数据,也解读质化观察;既操持“行政研究”的课题,也搬弄“批判理论”的语言。很多我感兴趣而考察的题目都不容易归属到“传播学”的范畴。通常,我是兴之所至,选择一个课题,只因为感觉那东西有点儿意思,想探究一番。基本上,我仍旧处在最初的状态: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能够做什么,只感觉自己依然仰望星空,依旧在叩问自己的内心和身外的世界。 

因此我会投身一些“搭桥”的事情,比如,到一些学校讲课,协助黄旦兄组织华夏出版社的《媒介·文化·社会译丛》,为一些同事、朋友组织的其它译丛推荐书目,编辑《传播与社会》“改革开放三十周年专刊”等等。其实,这是说,我会做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没有什么放得上桌面的“回报”或者观测得到的“效果”,只因为依然有仰望星空的幻想与狂妄。曾经,1996年,在杭州召开的传播学研讨会上,我毫无顾忌地在会上“放炮”,对国内传播学研究现状和会议的组织横加指责,并在会下跟同伴们说,传播学今后的发展,必须做三件事情:(1)翻译一批研究专著,走出徘徊于教科书译介与写作的境地;(2)举办一系列的讲习班,培训一批具有实际研究能力的学者,使得他们能够生产出研究中国的专著;(3)创办或改造一个学术刊物,使之成为建设学术共同体的平台。真要做成这么三件事,得做多少看上去非常不起眼的“鸡零狗碎”之事啊!现在回顾起来,感到欣慰的是很多同行都在做这三个方面的工作,这使得国内传播学的研究在最近这十来年有了长足的进步。只是,由于种种原因,我们还没有走到形成一个所谓学术共同体那个理想的方位。 

因此我会反对以学科或理论取向定位的条条框框,也反对以此约束个人的研究。在我看来,传播学的研究对象是人们的社会交往实践。这样的实践,会与实践者在微观的生活世界和宏观的体制层面的各种社会关系相互构成,并因此呈现出不同的形态。人们就是通过这样的交往实践,建构他们的社会主体性,包括他们的身份认同、据以采取社会行动的常识体系,以及解说和论证自己的实践的话语表述(discursive representation)。在这样的视野下,传播学需要对人的实践行动,以及它们与人们所处的社会和文化场景之间如何相互构成,从行为、制度、象征等各个维度予以考察,也需要在静态与运动的不同场景下予以考察。这样的考察需要运用不同的手法,以搜集并分析不同形态的现实观察。量化与质化的方法、社科与人文的取向由此而出现不同,并由此而生发内在的联系,交织形成共同的人类知识。当然,在人类获知的十八般武艺中,我只会使用自己习惯的那么一、二种;面对这么丰富的研究对象,我也只能局限于自己力所能及的那么一、二个维度或场景。只是,我反对以几个应用的领域或产业想象传播学,并以此正当化“官厅”或“商场”学术,贬抑以理论检验与发展为动因和目标的基础研究;我反对将任何一个理论或方法论取向意识形态化,以独尊某一取向并贬抑其它取向,包括自己不做系统经验考察或仅以遵从一个取向的观察为据而宣称“国情”,并以此排斥——而不是批评——其它取向;我反对以官方行政手段来确定所谓的“一级”或“二级”学科,并以此“规划”学术资源的分配,从而以行政控制作为学术管理的模式,扼杀学术研究共同体应有的主体性。在我看来,我们学术共同体尚未形成,与狭隘实用主义的和官本位导向的学术体制直接相关。 

因此我会坚持内心的自我评判准则,即我所理解的陈寅恪老先生所坚持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尽管会因此而时时感到处于萨义德所概括的“流亡”与“边缘”的状态。[4]我反对以现实作为应然判断的起点,因为这样一来,我们就失去了价值评判的自主立场。正因为这样的立场,所以我会关注作为人们的社会交往之中介的传媒及其所承载的话语中镌刻着的社会不公正(包括社会阶层、性别、国家和社会力量之间的不公正),关注传媒话语生产的机制如何会抑制或倡扬民主的精神,关注传媒话语在建构集体身份认同和集体记忆中民族主义的意识形态如何会取代应有的文化和历史的反思,关注话语的策略如何成为抵抗——包括反思自己的惯习——的武器。曾经,在一个讲习班上点评学员论文,我质问道:“你为什么要以‘建构和谐社会’作为你的论述导向?”我并非在反对“和谐社会”这样的理念,而是在质疑它究竟是来自具有主体性的研究者本人的创造性思考,还是说反映了研究者“创造性顺从”的惯习?[5]同理,我会时刻提防被收编的危险,以自己把握的“度”来作出有策略的拒绝。 

但是,所有这些,又能怎样?仰望星空,是因为不甘匍匐于地;脚踏实地,是因为不能成为展翅之大鹏。儿时梦想着翻越山峦以眺望“天外”,今日我是告别了黄土高原的川壑,走出了皖南乡村的“山斗”。如果这是所谓的“超越”,那么它极其渺小。我无法忘怀儿时无私关爱我的老农,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他们并没有因我所做的任何事情而走出贫困。我听说,宁夏固原还在以土豆加工业和劳工输出为重点发展本地经济,安徽休宁县山斗乡里我曾与童年伙伴戏水的小河已经干枯。这些就是我的年轮吗?仰望星空,我依然在问:我应该做什么?能够做什么?也许,阈限不是天边,而是眼前。 

 



[1] 书名为《仰面朝天:科学及其文化对手》(Facing up: Science and Its Cultural Adversarie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01)。封面照片中的雕塑是Tycho Brahe,16世纪的一位丹麦天文学家.

[2] 墨翟后来她离开了斯坦福,现任教于密执安州立大学;查菲和罗杰斯分别于2001、2004年逝世。 

[3] 在教授们当中,罗杰斯与施拉姆曾共事,查菲和裴斯力曾上过施拉姆的课,罗伯茨是施拉姆指导的博士。这些人当中,查菲和罗杰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先后成为国际传播学会(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 Association)的会长。

[4] 爱德华·W.萨义德(2002)。《知识分子论》(单德兴译)。北京:三联书店。 

[5] 许纪霖等(2007)。《启蒙的自我瓦解》。长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转载]0752 中国式自杀 / 萧瀚

星期日, 七月 4th, 2010



吴飞著作:自杀与美好生活

 

雲邊居士按:

 

本文发表于最新一期《南方传媒研究》。

2010年7月2日於追遠堂

 

中国式自杀

 

萧瀚

 

随着深圳富士康12人连续跳楼事件的发生,自杀,第一次作为一个引起广泛关注的社会现象进入人们的视野。同时,人们发现,并不仅仅是城市的自杀现象怵目惊心,农村更是长期以来自杀频仍之地。中国已成为世界上自杀率最高的国家之一。

 

到底是哪些生命与生活观念、生命与生活状态促成这一悲哀的现象?回到国人普遍的生存状态中,或许能寻到点解释的蛛丝马迹——虽然它极可能是理性的狂妄。

 

一.单向度的人生取向

 

每个社会都有人们普遍认同的一些人生取向,在前现代的西方社会,无数宗教徒把死后的永生作为最重要的人生取向,这也就成为那些社会的主流共识。

 

与西方现代性成功及其单向度生存状态已基本改观不同,百年以降,中国经历了传统崩溃与现代性流产双重失败的同时,传统与现代生存方式中那些不良因素却被牢牢吸附于这个社会进程的每一个阶段。

 

前三十年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烂摊子,它依靠官民与城乡这两把大剪刀支撑一个官僚帝国。当这个烂摊子再也支撑不下去之后,所谓的改革开放才开始,而这个所谓改革开放,究其实质而言,与前三十年相比无非是剥夺之后不让吃饭和一边剥夺一边让吃自己的饭的差别。

 

在政治领域,根本不存在任何真正有价值的改革。公权力不受监督与限制,公权力缺乏分立和制衡,公权力缺乏竞争性选择等一系列最需要的基本政治改革,至今似乎遥遥无期。

 

于是,国人在逐步进入多元化人生取向的同时,主流的人生取向集中于摆脱生活的贫困状态,除了经济生活存在一定自由空间,其他的公共领域生活步履维艰,从而形成了以拜金主义为核心的主流价值观及其派生的伦理观。这套价值观和伦理观,使得社会在评价和接受一个人的时候,以人的财产多寡为标准,而不是以正常社会通常推崇的真善美为标准,从价值序列中,它没有能处于最高位阶,而是处于从属的虽非完全无用却次要的位置。那些真心侍奉真善美愛的人们,在公共生活中尤其能感受到孤独与压力——虽然他们也能得到一定的支持和鼓励。

 

这种情形下,人们的生活也就被很单一的评价体系所匡限,出身、地域、职业、性别、长相、能力、性格……所有一切似乎都因金钱的裹挟而被进行三六九等地等级化划分。

 

举国变成了金元帝国,爬上权力高位的目的是拿权换钱,有钱人拿钱换权的目的还是钱,色相用来换钱,就连感情也可用来换钱。为了钱,无数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违背底线良心与道德,黑砖窑、毒奶粉、地沟油、毒大米、假疫苗、假药、假保健品……,这些非公权力性质却怵目惊心的社会腐败现象,确实说明这个社会为了钱已经没有任何底线,已经溃烂至骨,几无可救之药。

 

于是,城乡居民的基本国民待遇差异难以改变,广大农村人口生活比原先有所改进之处,只是2006年之后不需要交农业税了,而这在GDP中占有的分量本来就微不足道,以及农村医保有所推进,但对于一直就没有保障的农民们来说,这点进步远不足以让他们有生活的基本安全感,而相对于肥得流油的政府,更是杯水车薪。

 

当国有普通企业经营不下去时,大量城市失业人群就被抛入一望无际的无保障之中;当民间经济在税负重压下难以发展的时候,从业者的待遇也不可能改进;由于独立工会被禁止,外资企业原先所享有的优惠政策也没有给工人们带来优惠,取消优惠后状态更不可能改变;只有那些垄断性的国有企业才能让他们的员工分享一点垄断利益。毫无疑问,中国的市场是一个极度畸形和变态的市场。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城乡人口的限制性流动在使得城乡差异减小的同时,也使得城市平民的生活压力越来越大,但由农民转化而来的产业工人,在与城市平民的生存竞争中依然身处劣势,并且以更为直观和残酷的方式呈现在人们面前。

 

由此可见,金钱崇拜的现状,有其现实的生存根源,正是这一现实的政治与经济状态,决定了当代中国人生存的艰难。当官贵豪门一掷千金、纸醉金迷的时候,千千万万的城市平民诅咒房价居高不下而沸反盈网;而此时,还有千千万万没有时间上网、没有条件上网的人却挣扎在生存线上,为每天的三餐一宿奋力拼搏;至于许多贫穷的农村,则还有无数人奄奄待毙于半饥饿的贫病状态中。

 

当一个社会只有极少数人享有比较完整的生活保障时,当绝大部分人,无论是否富裕,都处在缺乏制度保障的不安全感之中时,金钱拜物教成为社会主流人生取向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二.暴戾而无趣的生存状态

 

这个民族的超越性信仰原本就极为稀薄,古代的官本位到现当代不但没有任何减弱趋势,甚至变本加厉、杠头开花,有权就有了一切的现象比古代更为严重。尤其是权力与暴力共存的生活环境,对人心的荼毒更需关注。

 

20世纪下半叶的前30年,庸俗唯物主义世界观、“权力—暴力”崇拜,始终是主流意识形态。仇恨教育与暴力示范,践踏尊严、宣扬残忍等血腥场面的公众观摩,教科书、影视艺术对上述观念的肯定和宣传,潜移默化地植入人们的观念系统,而愛的教育、人道精神、非暴力的和平理念则濒于灭顶。公权力及其盲从者以强力甚至暴力的野蛮血腥手段,将本该多元共容与共荣的生活方式与社会文化,强行铸造为群体的一元化和个体的单子化,破坏甚至粉碎绝大多数中国家庭的正常情感。

 

于是,被剥夺灵魂的国人在一望无际的情感废墟上生死辗转,失去真善美的信念,失去希望,失去愛。全社会被暴力文化催眠,浸淫于暴戾的社会氛围不自知,从而形成畸形和危险的“仇恨及暴力型”社会认同心理。其基本特征便是 “恶的庸常化”,即在正常社会里被伦常观念否定的行为方式,在“仇恨及暴力型”社会认同中却得到合法性认证与正当性鼓励。

 

当前30年暴力破坏情感及其各类苦难被刻意回避,原有的“仇恨及暴力型”社会认同心理因此未能理性消除,庸俗唯物主义世界观、“权力—暴力”社会观依然一统天下,不受限制的公权力继续以“权力—暴力”模式,控制社会资源,剥夺千千万万人正当的生活权利,以暴力拆迁、司法不公为典型标志的公权暴行,几乎彻底撕掉了遮羞布,以另一种怵目惊心的蛮横在人们心中烙下一个个新的血痕。这带着血腥味的权力、财富、地位等偶像招摇过市,旁若无人,迎来许多人既痛恨又膜拜、既妒忌又欣羡而流着口水的目光。

 

于是,贫富分化以及“权力—权利”严重不公的巨大落差,替代了改革前“奴役的平等”,公权滥施暴力引发的愤懑、嫉妒、怨恨、无望等转型焦虑无所不在,形成以“非平等奴役”为特性的第二期“仇恨及暴力型”社会认同心理,成为新的社会特征。

 

持续了1300年的科举制虽然废除已经100年了,但科举制导致的官本位制及其因此而来的权暴文化并未有多大改观,不但没什么改观,甚至因为科举制的废除及选官制度的党治与人治特性,而更加远离真正的文化与文明。古典时代的文雅艺术,被新时代无情摧毁,而流氓无产者那些粗俗无文的痞子文化占据国家主流审美地位至今。

 

这种痞子文化带来的除了官场权斗本身的极限无耻之外,还带来权贵们生活的糜烂与粗俗,其本质是除了权斗之外毫无生命迹象的空虚,同时,如任何时代任何国家,权贵生活方式会大规模地影响民间生活方式,成为民间的效仿对象。庸俗唯物主义的生活哲学于是遍布全国。

 

除此之外,倘若日常生活中经常性地亲历、听闻、宣说残忍的荼毒人命事件,暴力与仇恨以及对生命的践踏,在生活中随处可见,人的心理底线就会被不断地无限度突破,久而久之,蔑视生命的状态就会潜伏在心中,一旦时机成熟、条件具备,残忍对待自己或他者的生命就不足为奇。

 

城市产业工人,倘若都生活在一个把人严重甚至彻底机械化、螺丝钉化的工业流水线上,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无暇交友,无暇恋愛,只有永不停止的劳动,并且工作毫无独特性和创造性,可以随时被替换,收入低下,自身的脱困以及改变家庭经济状况都变得遥遥无期时,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便应势而生。

 

农村农民,倘若难以改变贫困现状,妇女们得不到足够的家庭尊重,“贫贱夫妻百事哀”不算,还三天两头吵架,大家庭里,婆媳、翁婿关系紧张,缺乏温柔的愛情、友情与亲情,这生活又有多少乐趣?

 

被官府欺压迫害无处申冤和活不下去的人们,倘若面对自己顷刻间变成灰烬与瓦砾的家园,无以救济,无力反抗,这生活于他们是否还能继续?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生活状态在我们日常生活中都比比皆是,暴戾而单向度。

 

结语:唯一的哲学问题

 

在数量庞大的自杀事件中,到底有多少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有多少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有多少是抑郁症导致的?这些目前尚无较为精确的统计,而且可能也永远无法统计。

 

400年前的1600年左右,在中国做传教士的利玛窦先生,曾在其《中国札记》中有过这么一段话:

 

“另一种也多少是相当普遍的风俗,比前述那种更为野蛮。就是因为无法糊口或是遭到灾祸而极度绝望或者更加愚蠢更加怯懦地只为愤恨仇敌而自杀。据说一年当中总有成千上万的人自杀,既有男人也有女人。那做法经常是在公众聚会的场所或在仇家门前上吊自杀。跳河或服毒也是常用的方法,他们往往为了很细小的事自杀。” 。(《利玛窦中国札记》页92—93,利玛窦、金尼阁著,何高济等译,何兆武校,中华书局1983年3月第一版)

 

北大哲学系教授吴飞先生在其《自杀作为中国问题》(三联书店,2007年11月第一版)中说到,中国农村许多人的自杀,其实只是“气性太大”,尤其是夫妻间吵架导致的随机性喝农药,救得晚就死了。这“气性很大”恰恰与利玛窦所谓“他们往往为了很细小的事自杀”相互印证,他在另一本自杀学专著《浮生取义》中有一张农村人部分自杀统计中所列举的自杀原因,更是说明这种独特的中国式自杀的普遍性。

 

如吴飞教授所言,现代西方自杀学遇到这种现象只能目瞪口呆,他们无法解释。涂尔干将自杀分为三种类型:利己型、利他型、反常型,即使按照这一分类,上述中国式自杀也难以归到涂尔干所说的反常型自杀里。然而,正如加缪所说:“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自杀。判断生活是否值得经历,这本身就是在回答哲学的根本问题。”上述中国式自杀现象依然有它自身独特的哲学意义,生命被如此轻而易举地消灭,难道还不够哲学?一定程度上说,既然说出“未经省察的人生没有价值”这句话的苏格拉底,被认为是哲学家里的哲学家,那么因为“气性太大”而随意结束自己生命的现象更是哲学里的哲学问题。

 

但这种因“气性太大”而自杀的现象,看似荒谬,其实却有其本身的逻辑可循,并不是非理性的——一定程度上说,甚至十分理性!最多只是那一刻显得莫名其妙、非理性而已。

 

在庸俗唯物主义盛行的中国,人们普遍缺乏宗教信仰,甚至无数国人根本不相信灵魂的存在。这一生命观念使得人们对生活意义的考量更多建立在现实生活状态本身的基础上,例如,生活水准高低、生活乐趣、情感(亲情、愛情、友情、婚情)饱满程度等,而更少形而上特征。这种形而上特性稀薄的现象,可能大大增加未经深思熟虑的触发性自杀型态。这些触发性自杀方式,看似未经深思熟虑,但它也是在长期的混沌中酝酿而成的,它包含着模糊的生命空虚与荒谬感,具有很大的不稳定性和随机性,以及不可预期性,就是当事人自己也常常没有明确而只有模糊的自杀意识,极而言之,甚至可以说是以非生命的态度对待生命问题。这可能已经成为中国式自杀现象中非常普遍的形式,而且它连及历史,具有传统特性。

 

雨果说,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活着。问题是,对许多人而言,生才可怕,更可怕的是无法立刻就自然死亡。倘若一个人因了无生趣而对自己的生活总体评价是生不如死,那么其活下去依靠的不是基本的生活勇气,而是惯性与惰性,一旦某个令其感到生的乐趣与情的留恋彻底丧失的时候,这种触机而来的“气性”就可能导致一个人结束自己的生命或者结束别人的生命。

 

连续的屠童刀虽砍弱者,实质是自杀;富士康的连续跳楼自尽,实质是模拟杀人。以当事人自性论,都是轻生蔑生;以环境的他性论,都是对这个时代不公、不平、不义以及生活中的不顺,使用了错误甚至罪恶手段的控诉与反抗。连续屠童案中自杀性的屠戮行为与连续跳楼的工人自杀并无本质区别,当然,伦理谴责与同情、法律惩罚,此二者与上述性质并不冲突。

 

王国维先生是否因“可愛”与“可信”的冲突而自沉于昆明湖已难以探知,但他有一阙著名的词,也许最准确地回答了中国式自杀问题:“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都做连江点点萍。”

 

显然,这不仅仅是感悟者个人的私情,它也代表了中国历代社会的公议;不仅仅是纯粹的生命感悟,还是混杂了社会性的控诉;不是某个时代的特异感受,而是就中国历史的常态感慨。

 

面对如此数量庞大的中国自杀人群,精确地了解其具体成因注定不可能,若要强为之,甚至反倒是理性的狂妄。自杀及其原因之无法被精确求证,正如生之神秘,如愛情之神秘,任何一个对生死抱有真正敬畏的人,恐怕都不会轻言他人自杀之具体原因,更不可能狂妄地以为自己能解决这个问题。

 

生者唯一能做的,也许只是尽己力让这个制度变得正常一些,让这世界、让人和人之间多一点温情,多一点善意,多一点真诚,多一点欢笑,以便那些清晰或混沌判定自己生之不必继续的人们还能增加一点点留恋的生趣,因为那也许同样随机性地激起他们生活下去的勇气。

 

2010年6月2日於追遠堂


吴飞:自杀作为中国问题

[转帖]张国良院长在2010届本科生毕业典礼上的讲课

星期三, 六月 23rd, 2010

 

张国良院长在2010届本科生毕业典礼上的讲课

 

 

亲爱的10届本科生同学们:

在你们光荣毕业、即将离开学院的此时此刻,我好像有千言万语要对你们说,但又觉得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不管怎样,还是尽力而为,说几句可能对你们有点帮助的临别赠言吧。

两个多月前,10届研究生毕业的时候,送给了学院一块匾、两句话:泽流作媒、千里传设,意思很好,表达了同学们对于事业的志向和抱负,以及对于学院的情感和留恋,而且,巧妙地把媒体和设计这两个学科的名字糅合在了一起。

受这两句话的启发,我就来谈一谈对于你们未来发展的建议吧。一共想到三句话:

 

一、广博与专精——从专业角度看,你们在学校的四年里,无论是传播、影视,还是设计、文管,都掌握了一定的基础知识和应用技能,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知识和技能,对于成为高端人才、成就伟大事业,是远远不够的,因此,大学毕业即意味着新一轮学习阶段的开始,所谓“学无止境”,所谓“发乎其上,得乎其中”,希望你们在工作岗位上,结合实际,更努力地学习理论、方法和业务,在专业水平上,早日达到出类拔萃、甚至“独孤求败”的境界。当然,这并不容易,在骄傲到可以“求败”之前,一定有无数次“求胜”而不得、屡败屡战的经历。但这也并非不可能。除了目标正确、持之以恒之外,还有一个诀窍,那就是广博与专精结合,在学科交叉的地带,寻找新的突破点、生长点。当然,所谓广博,并非漫无目标、漫无边际,而是需要围绕着既定的发展方向,建立自身合理的相关学科的知识结构。我们学院的架构,其实很好地体现了这一思想,传播、影视、设计、文管这几个各有特点、又互有关联的专业,结为一体,互相借鉴,尽管这种交叉融合仍在探索过程中,目前还不能说已达到了成功、成熟的地步,但可以说,我们已初步尝到了一些甜头,希望你们把这种学科交叉的取向和优势,带到工作岗位上去,并进一步发扬光大。我深信,如果一个设计师,懂一些传播学,或者,一个媒体记者,懂一些设计学,又或者,一个影视编导,懂一些文化管理学,必定大有帮助,可以使他们与众不同、脱颖而出。

二、继承与创新——以上说的主要是学习,现代社会的任何人,要不落伍,还能领先,必须终身学习,学习也可以说一种对前人成果的继承,但其实,继承不是目的,创新才是目的,也是成功的标志和保障。无论专精,还是广博,都是为了在学习前人的基础上,推陈出新、出奇制胜,因此,这里的关键词就是:创新、创意、创造。那么,怎么才能实现创新?这个问题比较复杂,除了虚心学习、努力继承、学科交叉之外,还有许多条件和要求,这里只强调最基本的一点,那就是:必须有强烈的创新意愿,像杜甫说的那样:“语不惊人死不休”,与此相关,还必然要求有强烈的怀疑精神、批判精神,不唯书、不唯上、也不唯师,一生坚持独立思考、自由创造。当然,创新决不意味着随心所欲、胡说八道,而必须遵循学术规范和艺术创作规律。

三、业绩与人品——相比而言,做人比做事更重要。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究竟是做人为了事?还是做事为了人?答案当然是后者啦,前者那是异化!但在实际生活中,由于各种原因,真正能身体力行的人,似乎也不多。尤其是当前的中国,在经济快速增长的同时,道德危机、诚信缺失,已成为重大的社会问题。因此,希望你们走上工作岗位以后,一定要维护良知、坚守底线。首先是洁身自好,其次还要惠及他人、改良社会。刚才说到我院的几个专业,正在交叉融合,那是因为彼此之间有很强的关联性,或者说,有很多的共同点,那么,有没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我想了一下,应该是:信息表达的技术和艺术。对不对?无论是文字、声音、图片、图像、实物,我们的各个专业,不都是为了通过这些手段或者说媒体,更好地传情达意吗?从大处说,既然是信息表达,那么,就必须按照三个公认的标准来进行,哪三个?真善美!我的理解:善是出发点和归宿,或者说是动机和目的,然后,真是内容,美是形式。既然如此,作为信息传达者的我们,就一定不能说空话、套话、尤其是假话,作为媒设人的我们,就一定不能做违心的事、不善的事,而应当向着真善美的目标,不懈努力,奋斗终生。

最后,以如下心愿与各位共勉,结束我的发言,希望大家:尽毕生之力,做一个大写的人、成几件得意的事——也就是对人民幸福、对社会进步有突出或独特的推动作用的事!

谢谢!

康德:什么是启蒙?

星期日, 五月 30th, 2010

 

康德:什么是启蒙?

 

  启蒙运动就是人类脱离自己所加之于自己的不成熟状态,不成熟状态就是不经别人的引导,就对运用自己的理智无能为力。当其原因不在于缺乏理智,而在于不经别人的引导就缺乏勇气与决心去加以运用时,那么这种不成熟状态就是自己所加之于自己的了。Sapereaude!要有勇气运用你自己的理智!这就是启蒙运动的口号。


  懒惰和怯懦乃是何以有如此大量的人,当大自然早己把他们从外界的引导之下释放出来以后(naturalitermaiorennes)时,却仍然愿意终身处于不成熟状态之中,以及别人何以那么轻而易举地就俨然以他们的保护人自居的原因所在。处于不成熟状态是那么安逸。如果我有一部书能替我有理解,有一位牧师能替我有良心,有一位医生能替我规定食谱,等等;那么我自己就用不着操心了。只要能对我合算,我就无需去思想:自有别人会替我去做这类伤脑筋的事。


  绝大部分人(其中包括全部的女性)都把步入成熟状态认为除了是非常之艰辛而外并且还是非常之危险的;这一点老早就被每一个一片好心在从事监护他们的保护人关注到了。保护人首先是使他们的牲口愚蠢,并且小心提防着这些温驯的畜牲不要竟敢冒险从锁着他们的摇车里面迈出一步;然后就向他们指出他们企图单独行走时会威胁他们的那种危险。可是这种危险实际上并不那么大,因为他们跌过几交之后就终于能学会走路的;然而只要有过一次这类事例,就会使人心惊胆战并且往往吓得完全不敢再去尝试了。


  任何一个个人要从几乎已经成为自己天性的那种不成熟状态之中奋斗出来,都是很艰难的。他甚至于已经爱好它了,并且确实暂时还不能运用他自己的理智,因为人们从来都不允许他去做这种尝试。条例和公式这类他那天分的合理运用、或者不如说误用的机械产物,就是对终古长存的不成熟状态的一副脚梏。谁要是抛开它,也就不过是在极狭窄的沟渠上做了一次不可靠的跳跃而己,因为他并不习惯于这类自由的运动。因此就只有很少数的人才能通过自己精神的奋斗而摆脱不成熟的状态,并且从而迈出切实的步伐来。


  然而公众要启蒙自己,却是很可能的;只要允许他们自由,这还确实几乎是无可避免的。因为哪怕是在为广大人群所设立的保护者们中间,也总会发见一些有独立思想的人;他们自己在抛却了不成熟状态的羁绊之后,就会传播合理地估计自己的价值以及每个人的本分就在于思想其自身的那种精神。这里面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公众本来是被他们套上了这种羁绊的,但当他们的保护者(其本身是不可能有任何启蒙的)中竟有一些人鼓动他们的时候,此后却强迫保护者们自身也处于其中了;种下偏见是那么有害,因为他们终于报复了本来是他们的教唆者或者是他们教唆者的先行者的那些人。因而公众只能是很缓慢地获得启蒙。通过一场革命或许很可以实现推翻个人专制以及贪婪心和权势欲的压迫,但却绝不能实现思想方式的真正改革;而新的偏见也正如旧的一样,将会成为驾驭缺少思想的广大人群的圈套。


  然而,这一启蒙运动除了自由而外并不需要任何别的东西,而且还确乎是一切可以称之为自由的东西之中最无害的东西,那就是在一切事情上都有公开运用自己理性的自由。可是我却听到从四面八方都发出这样的叫喊:不许争辩!军官说:不许争辩,只许操练!税吏说:不许争辩,只许纳税。神甫说:不许争辩,只许信仰。(举世只有一位君主说:可以争辩,随便争多少,随便争什么,但是要听话!君主指普鲁士腓德烈大王)处都有对自由的限制。


  然则,哪些限制是有碍启蒙的,哪些不是,反而是足以促进它的呢?--我回答说:必须永远有公开运用自己理性的自由,并且唯有它才能带来人类的启蒙。私下运用自己的理性往往会被限制得很狭隘,虽则不致因此而特别妨碍启蒙运动的进步。而我所理解的对自己理性的公开运用,则是指任何人作为学者在全部听众面前所能做的那种运用。一个人在其所受任的一定公职岗位或者职务上所能运用的自己的理性,我就称之为私下的运用。


  就涉及共同体利益的许多事物而言,则我们必须有一定的机器,共同体的一些成员必须靠它来保持纯粹的消极态度,以便他们由于一种人为的一致性而由政府引向公共的目的,或者至少也是防止破坏这一目的。在这上面确实是不容许有争辩的;而是人们必须服从。但是就该机器的这一部分同时也作为整个共同体的,乃至于作为世界公民社会的成员而论,从而也就是以一个学者的资格通过写作面向严格意义上的公众时,则他是绝对可以争辩的,而不致因此就有损于他作为一个消极的成员所从事的那种事业。因此,一个服役的军官在接受他的上级交下某项命令时,竟抗声争辩这项命令的合目的性或者有用性,那就会非常坏事;他必须服从。但是他作为学者而对军事业务上的错误进行评论并把它提交给公众来作判断时,就不能公开地加以禁止了。公民不能拒绝缴纳规定于他的税额;对所加给他的这类赋税惹事生非地擅行责难,甚至可以当作诽谤(这可能引起普遍的反抗)而加以惩处。然而这同一个人作为一个学者公开发表自己的见解,抗议这种课税的不适宜与不正当不一样,他的行动并没有违背公民的义务。同样地,一个牧师也有义务按照他所服务的那个教会的教义向他的教义问答班上的学生们和他的会众们作报告,因为他是根据这一条件才被批准的。但是作为一个学者,他却有充分自由、甚至于有责任,把他经过深思熟虑有关那种教义的缺点的全部善意的意见以及关于更好地组织宗教团体和教会团体的建议传达给公众。这里面并没有任何可以给他的良心增添负担的东西。因为他把作为一个教会工作者由于自己职务的关系而讲授的东西,当作是某种他自己并没有自由的权力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进行讲授的东西;他是受命根据别人的指示并以别人的名义选行讲述的。他将要说:我们的教会教导这些或那些;这里就是他们所引用的论据。于是,他就从他自己不会以完全的信服而赞同、虽则他很可以使自己负责进行宣讲的那些条文中--因为并非是完全不可能其中也隐藏着真理,而且无论如何至少其中不会发见有任何与内心宗教相违背的东西,--为他的听众引绎出全部的实用价值来。因为如果他相信其中可以发见任何与内心宗教相违背的东西,那么他就不能根据良心而尽自己的职务了,他就必须辞职。一个就任的宣教师之向他的会众运用自己的理性,纯粹是一种私下的运用;因为那往往只是一种家庭式的聚会,不管是多大的聚会;而在这方面他作为一个牧师是并不自由的,而且也不能是自由的,因为他是在传达别人的委托。反之,作为一个学者通过自己的著作而向真正的公众亦即向全世界讲话时,则牧师在公开运用他的理性上便享有无限的自由可以使用他自己的理性,并以他自己本人的名义发言。因为人民(在精神事务上)的保护者而其本身居然也不成熟,那便可以归结为一种荒谬性,一种永世长存的荒谬性了。


  然则一种牧师团体、一种教会会议或者一种可敬的教门法院(就象他们在荷兰人中间所自称的那样),是不是有权宣誓他们自己之间对某种不变的教义负有义务,以便对其每一个成员并且由此也就是对全体人民进行永不中辍的监护,甚至于使之永恒化呢?我要说:这是完全不可能的。这样一项向人类永远封锁住了任何进一步启蒙的契约乃是绝对无效的,哪怕它被最高权力、被国会和最庄严的和平条约所确认。一个时代决不能使自己负有义务并从而发誓,要把后来的时代置于一种决没有可能扩大自己的(尤其是十分迫切的)认识、清除错误以及一般地在启蒙中继续进步的状态之中。这会是一种违反人性的犯罪行为,人性本来的天职恰好就在于这种进步;因此后世就完全有权拒绝这种以毫无根据而且是犯罪的方式所采取的规定。


  凡是一个民族可以总结为法律的任何东西,其试金石都在于这样一个问题:一个民族是不是可以把这样一种法律加之于其自身?它可能在一个有限的短时期之内就好像是在期待着另一种更好的似的,为的是好实行一种制度,使得每一个公民而尤其是牧师都能有自由以学者的身份公开地,也就是通过著作,对现行组织的缺点发表自己的言论。这种新实行的制度将要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对这类事情性质的洞见已经是那么公开地到来并且得到了证实,以致于通过他们联合(即使是并不一致)的呼声而可以向王位提出建议,以便对这一依据他们更好的洞见的概念而结合成另一种已经改变了的宗教组织加以保护,而又不致于妨碍那些仍愿保留在旧组织之中的人们。但是统一成一个固定不变的、没有人能够(哪怕在一个人的整个一生中)公开加以怀疑的宗教体制,从而也就犹如消灭了人类朝着改善前进的整整一个时代那样,并由此给后代造成损害,使得他们毫无收获,--这却是绝对不能容许的。一个人确实可以为了他本人并且也只是在一段时间之内,推迟对自己有义务加以认识的事物的启蒙;然而迳行放弃它,那就无论是对他本人,而更其是对于后代,都可以说是违反而且践踏人类的神圣权利了。


  而人民对于他们本身都不能规定的事,一个君主就更加不可以对他的人民规定了;因为他的立法威望全靠他把全体人民的意志结合为他自己的意志。只要他注意使一切真正的或号称的改善都与公民秩序结合在一起,那么此外他就可以把他的臣民发觉对自己灵魂得教所必须做的事情留给他们自己去做;这与他无关,虽则他必须防范任何人以强力妨碍别人根据自己的全部才能去做出这种决定并促进这种得救。如果他干预这种事,要以政府的监督来评判他的臣民借以亮明他们自己的见识的那些作品;以及如他凭自己的最高观点来这样做,而使自己受到"Caesarnonesttsupragrammaticos"(凯撒并不高于文法学家)的这种责难;那就会有损于他的威严。如果他把自己的最高权力降低到竟至去支持自己国内的一些暴君对他其余的臣民实行精神专制主义的时候,那就更加每况愈下了。


  如果现在有人问:"我们目前是不是生活在一个启蒙了的时代?"那么回答就是:"不是,但确实是在一个启蒙运动的时代"。目前的情形是,要说人类总的说来已经处于,或者是仅仅说已经被置于,一种不需别人引导就能够在宗教的事情上确切地而又很好地使用自己的理智的状态了,则那里面还缺乏许多东西。可是现在领域已经对他们开放了,他们可以自由地在这上面工作了,而且对普遍启蒙的、或者说对摆脱自己所加给自己的不成熟状态的障碍也逐渐地减少了;关于这些我们都有着明确的信号。就这方面考虑,这个时代乃是启蒙的时代,或者说乃是腓德烈的世纪。


  一个不以如下说法为与自己不相称的国君:他认为自己的义务就是要在宗教事务方面决不对人们加以任何规定,而是让他们有充分的自由,但他又甚至谢绝宽容这个高傲的名称;这位国君本人就是启蒙了的,并且配得上被天下后世满怀感激之忱尊之为率先使得人类,至少从政权方面而言,脱离了不成熟状态,并使每个人在任何有关良心的事务上都能自由地运用自身所固有的理性。在他的治下,可敬的牧师们可以以学者的身份自由地并且公开地把自己在这里或那里偏离了既定教义的各种判断和见解都提供给全世界来检验,而又无损于自己的职责:至于另外那些不受任何职责约束的人,那就更加是如此了。这种自由精神也要向外扩展,甚至于扩展到必然会和误解了其自身的那种政权这一外部阻碍发生冲突的地步。因为它对这种政权树立了一个范例,即自由并不是一点也不关怀公共的安宁和共同体的团结一致的。只有当人们不再有意地想方设法要把人类保持在野蛮状态的时候,人类才会由于自己的努力而使自己从其中慢慢地走出来。


  我把启蒙运动的重点,亦即人类摆脱他们所加之于其自身的不成熟状态,主要是放在宗教事务方面,因为我们的统治者在艺术和科学方面并没有向他们的臣民尽监护之责的兴趣;何况这一不成熟状态既是一切之中最有害的而又是最可耻的一种。但是,一个庇护艺术与科学的国家首领,他的思想方式就要更进一步了,他洞察到:即使是在他的立法方面,容许他的臣民公开运用他们自身的理性,公开向世上提出他们对于更好地编撰法律、甚至于是直言无讳地批评现行法律的各种见解,那也不会有危险的。在这方面,我们有着一个光辉的典范,我们所尊敬的这位君主(指普鲁士腓德烈大王)就是没有别的君主能够超越的。


  但是只有那位其本身是启蒙了的、不怕幽灵的而同时手中又掌握着训练精良的大量军队可以保障公共安宁的君主,才能够说出一个自由国家所不敢说的这种话:可以争辩,随便争多少,随便争什么;但是必须听话。这就标志着人间事务的一种可惊异的、不能意料的进程;正犹如当我们对它从整体上加以观察时,其中就几乎一切都是悖论那样。程度更大的公民自由仿佛是有利于人民精神的自由似的,然而它却设下了不可逾越的限度;反之,程度较小的公民自由却为每个人发挥自己的才能开辟了余地。因为当大自然在这种坚硬的外壳之下打开了为她所极为精心照料着的幼芽时,也就是要求思想自由的倾向与任务时,它也就要逐步地反作用于人民的心灵面貌(从而他们慢慢地就能掌握自由);并且终于还会反作用于政权原则,使之发见按照人的尊严--人并不仅仅是机器而已--去看待人,也是有利于政权本身的。


  1784年9月30日,于普鲁士哥尼斯堡

[转帖]社会苦难的深层原因/吴飞

星期四, 五月 27th, 2010
 
吴飞:社会苦难的深层原因——凯博文及其《苦痛和疾病的社会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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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经济半小时》意外地报道了2010年5月21日凌晨,富士康又一位员工跳楼身亡的消息,而在他之前已经有9个人跳楼,造成7死2伤。其实,据我所知,就在这消息播出前不久,富士康又有一位员工跳楼了,不过这第十一跳被和谐了。一位企业员工跳楼,可能是一个偶然事件,可是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富士康却接连发生了十一连跳,我们应该如何看待这一问题呢?

就在社会上广泛讨论这一事件的同时,是中国大地上发生的连续多起杀戮妇女和儿童的事件,杀戮者,多是一些社会底层的“行走在街道上的一般人”,他们与被杀戮者没有任何恩怨。

我发现,与这些悲剧事件勾连的解释性词汇包括“神经疾病”、“抑郁症”、“报复心理”、“社会公平”、、“个体间的疏离”、“异化”等等。这不由我想起了一本书,那就是美国学者凯博文(Arthur Kleinman,又译为阿瑟·克莱曼)教授撰写的《苦痛和疾病的社会根源:现代中国的抑郁、神经衰弱和病痛》(凯博文著,郭金华译,上海三联书店2008年3月版)。同年,他的另一本更可读的书《道德的重量:在无常和危机前》也由上海译文出版社翻译出版了。

现任哈佛研究生院及医学院终身教授的凯博文,1967年获美国斯坦福大学医学博士学位,曾先后担任哈佛医学院社会医学部主任和哈佛大学人类学系主任。作为国际医学人类学界和精神卫生研究领域的代表人物,他于自1968年开始,时为精神医学家和人类学家的凯博文在中国社会从事研究,首先在台湾地区,1978年开始在中国大陆从事有关抑郁、躯体化、癫痫、精神分裂、自杀以及其他形式暴力的相关研究。凯博文著有六本书,编辑和参与编辑28种期刊,曾发表200余篇研究论文和评论文章。1980年获得英国皇家人类学会医学人类学勋章。1983年起,任美国科学院医药学部终身委员、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美国社会科学委员会顾问、世界卫生组织(WHO)顾问和美国国家健康研究院(NIH)资深顾问,并曾获美国人类学学会的最高奖项——博厄斯奖。

1978年,凯博文和夫人凯博艺(JoanKleinman)来到了湖南长沙,成为改革开放后最早来到中国大陆的美国社会科学家之一。当时的中国,可谓苦难深重,抑郁者随处可见。1980年,以湖南医学院为研究基地,凯博文集中精力分析当时中国最流行的病患者——神经衰弱患者,他把“社会苦难”(socialsuffering)作为其追问的主题,对抑郁、躯体化、癫痫、自杀以及其他形式暴力进行深入的观察和研究。因此,在医院的诊室里,他以医生和人类学家的双重身份,观察、纪录和分析着普通中国人的生活苦难。

凯博文发现,特定历史时期的社会限制常常成为他们的疾病根源:由于阶级成分不好而遇到的严重失意和挫折,由于工作单位对个人生活的全面管制导致事业理想无法实现、隐私遭到侵犯……其中相当一部分人的精神问题,与文化大革命有着直接关系。同时,中国文化中对集体和责任的强调、“家丑不外扬”的心理和对精神疾病的鄙夷,让当时的不少病人不愿意承认所谓的“精神问题”,使得精神困境以身体疾病的方式爆发出来,而“神经衰弱”等概念成了方便的标签。所以,当时被诊断为神经衰弱的患者重视详细地、不厌其烦地并且固执地描述相对次要的生理病症,包括头疼、肌肉乏力,却故意隐瞒他们的“情绪化反应、幼稚的恐惧、心中的焦虑以及无知,包括所有那些一旦讲出来他们的自尊就会受损的症状。” 凯博文指出,中国文化对神经衰弱自有其与医学事实无关的观念——“受神经衰弱影响的个体过于虚弱和疲惫,因为他们的神经功能太虚弱,以至于无法履行正常家庭、学校、政治或工作活动。”

非重度的精神疾病患者千方百计的将自己的躯体化病症反应显性化、激烈化,这是逃脱他们认为无法承担的人际网络、工作和家庭责任、社会压力的最好方式。然而这不总是有效而隐秘的,外表上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的精神疾病患者口口声声宣称躯体崩溃,政工干部和广大群众显而易见的首先将其判断为“装病”。“装病”的后果是严重的,家庭、工作、个人人际圈乃至医疗保障都将如此个例视为问题与麻烦制造者,甚至在运动思维紧张的时候,这些人会失去存在的合理性和合法性。

凯博文的研究强调痛苦是一种社会经历,并力图打破以往的分隔——将个体从社会层面的分析中分离,将健康从社会问题中分离,将表达从经验中分离,将痛苦从干预中分离。那些标准的二分法实际上是理解的障碍,它阻碍我们理解人类痛苦的形式如何可以同时是集体的又是个体的;经历痛苦与创伤的模式如何可能既是地方性的又是全球性的。 

凯博文指出,抑郁是以心理—生理性的功能障碍为特征的疾病,这是一种个人与社会之间关系出现问题的反映,这普遍存在。他在书的尾声部分写道:“中国社会的主要社会问题都是由于严密的和广泛扩散的社会控制系统造成的,这个系统严重限制了个体权利。中国的去道德化的社会根源来自于对个体选择的这种无情压迫性的控制,来自于权利等级系统的重大社会运动造成的混乱,来自于社会繁荣景象无法掩盖的核心社会价值在文化上的去合法化造成的危机,以及大量人口限于贫困之中的事实。”

从这一意义上说,对富士康的跳楼事件,或者是连续的恶性的杀戮事件的背后,都有深层次的社会根源。这一点,温家宝总理似乎已经有清晰的认识,因为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道:“我们不但要加强治安措施,还要解决造成问题的深层次的原因。包括处理一些社会矛盾,化解纠纷,加强基层的调解作用,这些工作我们都在努力去做。我想一个和谐、安全的环境,不仅会给孩子们,而且应该给每一个人,我们一定能够做到这一点”。(据凤凰卫视5月13日报道天津报道温家宝:校园袭击案频发有着深层次社会原因)。

个体的苦难就是社会的苦难,这样的结论,早已被社会学家们证实。涂尔干在《自杀论》中就分析说,将自杀仅仅看做一种心理现象是肤浅的,它其实是一种社会现象,促使人自杀的主要因素是信仰的崩溃、社会的原子化以及由此而来的人际关系的冷漠,或者是过度的社会集权吞噬了个人生存的价值和空间。他认为一个社会的自杀状况反映着社会秩序的混乱程度,因为社会的苦难必然变成个人的苦难。

我以前介绍过的另一部由皮埃尔·布迪厄(Pierre Bourdieu)与22位合作者合著的重要的著作《世界的重量:当代社会的社会疾苦》(The Weight of the World: Social Suffering in Contemporary Society就揭示了这一核心问题。布迪厄是将社会痛苦这一充满病理学隐喻的概念转换为社会学概念,他写道:把社会上难以明言的病患转化成清晰可辨的症候,从而可以用政治的手段加以治理。他将政治比喻为医学,认为政治家如同医师:仅仅记下症状和病人的陈述是不够的,必须努力去发现疾病,而疾病并不是显而易见的,必须着眼于推理从而揭示结构性的原因。社会科学要能够解释社会病患的最明显的征兆,判断和理解导致病患的真实原因,就需使人们意识到被掩盖的各种形式的不幸的社会起源,包括人们最熟悉的和最隐秘的(Bourdieu, 1999, 627-29)。

参考文献:

1.Bourdieu, Pierre (1999), The Weight of the World: Social Suffering in Contemporary Society. Polity Press.

2..http://epaper.nddaily.com/C/html/2008-05/25/content_475790.htm

3.郭于华,苦难的力量,http://www.jihe.org.cn/Article_Show.asp?ArticleID=3434

4.郭于华、孙立平:诉苦:一种农民国家观念形成的中介机制http://www.360doc.com/content/09/0121/21/99184_2379478.shtml

5.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944483&PostID=17307108

网络口碑网论观察报告(IWOM watch)2009下半年精选

星期二, 五月 11th, 2010

网络口碑网论观察2009年下半年精选涵盖了09年7月-12月的网络口碑报告中最热门的话题。
完整报告可在CIC的Slideshare平台上阅读或者下载(中文版稍后即将推出):

首先,在“网络娱乐新浪潮”这一部分,CIC特别强调了各类新型娱乐方式在中国网民中愈发流行。例如,网民通过线上组织“闪玩”这样一类“快速”的线下活动以及通过网络转帖传播他们喜欢的文章/链接,来达到积极传播并与其他人分享有趣信息的目的。

其次, 在“社会化媒体的焦点关注”这一部分,我们提供了关于中国的社会化媒体在中国网民生活中扮演了不可或缺角色的相关案例, 当今网民几乎可以通过社会化媒体在线做任何事。比如,“熊姐打人”事件,引起了网络伸张正义的呼喊声,“我爱上海”这一标志在上海网民中变得流行。

在最后的”网络社区的影响对品牌是一把双刃剑“这部分,通过鲜活的案例提示品牌公司应该对他们相关以及自身正在举办的活动,发生的事更敏锐,这不仅能在互联网上为企业树立起专业的形象,并且一旦在公共关系危机发生时,企业能有效预防并妥当处理。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关于CIC的产品和服务信息,请点击这里或通过marketing@cicdata.com联系我们。

第一部分:网络娱乐新浪潮

“贾君鹏事件暴走”
我们过的不是七夕,是寂寞
转帖成为SNS新风尚
“闪玩”受到上班族追捧
网络明星热潮卷土重来 
“囧”字靠边,中国网民开始“烎”起来
无知熊争艳近期年轻创意世界

第二部分:社会化媒体焦点关注

哥本哈根气候会议,带动网民低碳生活
“熊姐打人”事件,网络伸张正义
上海网民流行“我爱上海”
视频点评新纪元来临
人人网“人人连接战略联盟”强强联合实现跨站一站式登陆
优酷网络直播第四届中国移动无线音乐“咪咕汇”创新高

第三部分:网络社区的影响对品牌是一把双刃剑

肯德基联合热门网络社区,一起“吸乐无穷”
品牌“破产”恶搞事件
“有史以来最好的PC操作系统” Win7上市
汉兰达遭遇爬坡门
电信运营商软件商店开张
《蜗居》, 风靡网络,来源于论坛互动创造的作品

你也可以点击此处查阅我们之前所发布的所有IWOM watch半年刊(或者直接通过下面的列表直接在Slideshare上阅读或下载),同时你也可这页的其他版块看到CIC出品的一系列白皮书。

看你妹之网瘾战争

星期四, 一月 21st, 2010

麦田说:除了向制作这个视频的80后魔兽玩家群体致敬,别无他言。

我附议。

UPDATE:优酷已不能再看,请速移玉步至此: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8w0z0Q_TAQ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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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蓝弩用户见面会暨“网络时代的阅读”讨论会之讨论纪要

星期二, 十二月 8th, 2009

最近变得非常忙碌,所以得知蓝弩上周日搞“网络时代的阅读”线下讨论会时,兴趣虽然极大,但依然无法抽身前往。后来在蓝弩上看到现场一些信息,貌似讨论得十分热烈,这对我这个喜欢逞口舌之快的人来说,实在艳羡之余遗憾不已。

蓝弩后来全文贴出了一个讨论纪要,得到蓝弩的允许,全文转贴在这里,观点犀利且十分有料,推荐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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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星期天下午,我们在季风书园举办了蓝弩的第一次线下活动:“网络时代的阅读”讨论会。这个主题与每个人都息息相关,但大家的看法却各不相同。讨论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气氛十分热烈。根据现场的录音,我将讨论的主要观点做了一番梳理,按照一定的逻辑整理在这里,供大家回顾、参考,也欢迎大家补充。

【阅读人口】

阅读人口的比例在减少。美国的统计数据显示,阅读人数的比例呈现随年龄递减而缩小的趋势,就是说,随着时间的推移,阅读人口的比例将逐渐减少。中国也正在发生着这样的状况。很多儿童、青少年把大量的时间用于音乐、游戏等娱乐活动。

【阅读内容】

互联网带给我们更丰富的阅读内容,极大地扩充了人们的阅读视野。网络的发展会像印刷机带来的变革一样,让我们的思想变得更为丰富。书籍的电子化更是把原来只有少数人可以读到的绝版书、孤本带给更多的人,这不仅节约了社会成本,对文化传统的延续也有深远的意义。

然而信息是否真的是越丰富越好?印刷机的发明让我们从信息匮乏中走了出来,而当信息已经变得相当丰富之后,过多的信息对于我们的思想,会不会像过剩的营养成分对于我们的身体一样,反而危害到我们的头脑和心智的健康?

当出版、发行成本很高时,因为只有优质的图书才更有可能获得较高的回报,在这种机制下,出版社承担了信息筛选的功能,把劣质信息滤除掉,让最后送到读者手中的书籍达到一定的品质。而在网络环境下,由于出版和发行的成本很低,在线出版公司的这种筛选机制会大大减弱,导致大量粗制滥造的内容呈现在读者面前。因此大量的信息,也意味着大量的劣质信息,这是否意味着,从整体而言,阅读内容的质量在下降?在这样的阅读环境下,我们是否还有可能期待像莎士比亚这样的文学大师的出现?

【阅读的途径,阅读的空间】

也许在不远的未来,在世界的任何角落,你都可以发现一个触摸屏,通向互联网,通向信息与知识——知识触手可及,阅读无处不在。

到了那一天,不仅我们可以随时随地地进行阅读,在不经意间获取信息,而且偏远地区的儿童也可以与经济发达地区的儿童一样享受这个庞大的数字图书馆。启明书社的志愿者钟志军介绍说,目前启明书社的乡村图书馆项目,书籍的购置和运输费用是一笔很大的支出。而电子化和网络化大大降低了书籍的制作和传播成本,必将使更多的人有机会读到更多的书。在阅读人口比例减少的趋势中,让更多的人有机会阅读,无疑会有助于阅读传统的延续。

然而,很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是:这块出现在乡村的触摸屏的赞助者是某个企业,他们在提供这种便捷的阅读途径的同时,也在施加自己的商业影响,向乡村儿童输送消费和娱乐的价值,这样的价值会不会反过来瓦解我们的阅读传统?

而且,随时随地可以阅读是否一定是好的?在排队时,在地铁上,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进行的阅读是否能让我们获得跟在安静的个人空间中阅读同样的精神上的收获?

阅读有不同的目的,有些阅读是为了帮助我们获得精神的成长、头脑的锻炼和情感的培养。这样的阅读是个人化的,它需要在个人空间中展开。

互联网向我们敞开整个世界,但同时也意味着我们暴露于那些想要争夺我们的注意力的力量面前。我们投向外部世界的注意力越多,对自身的关注也就就越少。无处不在的网络、无处不在的信息其实也意味着无处不在的干扰和争夺。当阅读变得越来越分散、越来越碎片化,我们是否还能获得阅读本来所能赋予我们的东西?

针对上述两种不同的观点,有人提出,在网络环境下,个体化的阅读的确受到了威胁,但阅读始终是人的阅读,也许最终在每个人那里,都有一种个人的阅读。

【未来之书与未来之读】

“电子图书方兴未艾,其终极形态尚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未来的阅读与今天的阅读会迥然不同……电子图书终将为人类提供更为丰富的阅读体验,诸如全息文本、动画文本、超文本、互动文本等其他无法想象的文本形态。鉴于此,随着时间的推移,传统图书将会逐渐过时,电子图书将不仅会成为司空见惯之物,而且也会成为惟一的原型。电子阅读本身,将以其丰富多彩的活动最终定义‘读’这一概念。”(《阅读的历史》p.298-299)

大家基本都赞同这种关于电子书的预言。

有人认为,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阅读。电子书可能呈现出来的丰富的表达方式让人们对信息的获取变得更加方便、更加全面了。

但另一种观点认为,任何变革也许都意味着传统中的一些为我们所珍爱的品质的消失。文字的出现将人类文明带入了全新的一页,但它也导致了史诗这一艺术形式的逐渐消亡。电子书兴起、纸质书萎缩,与此相伴的,也许是与纸质书关联在一起的一种阅读精神、阅读品质的消逝。这种阅读形式的改变究竟会让人变得更有智慧,还是会让人在图像和影音之中“娱乐致死”?虽然每个时代都有一种潮流,但在我们也许还有能力改变这个潮流之前,是否应该努力去改变它?

尽管有这样的分歧,但大家都认为: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面对这些问题,每个人应该做出自己的选择。

(本文发自蓝弩·阅读: http://www.lanoo.cc ,原文链接: http://www.lanoo.cc/group/forum/thread/lanoo/966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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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猛:大学的使命:公民科学与自由教育

星期一, 十一月 30th, 2009
 
 
李猛:大学的使命:公民科学与自由教育

                              来源:公法评论

  作为基督教世界的一项伟大发明,早期的大学与今天的大学相距甚远。那时的大学并没有属于自身的各种设施,没有校园、没有自己的教学大楼、没有操场、没有实验室、没有图书馆。当教师们上课时,也许会在自己的家里,也许会在租来的房子里。甚至那时的大学,也不象今天这样以教师和行政官僚为主体,而是以学生为主体,由学生组成的行业公会(universitas)每年与教师签约,因为在学生眼中,这些教师往往容易变成教会或城市贵族的走卒,出卖“大学”的独立与自主。 然而,这些没有寄身之所的“流动”大学,却把大学寄放在更为坚实的基础上:那就是那时的大学探索和捍卫着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大学的“精神”,大学的使命。

  为了坚持这种精神,大学宁愿牺牲它的“安定”,牺牲它的物质形式。这一点恐怕是今天的大学所不及的。何谓大学?大学就是致力于“追求最高形式的学识”。那么什么是最高形式的学识呢?要回答这样的问题,我们首先要明白,什么是最高形式的人类活动。正是这种形式的人类活动,才使人得以成为人,甚至人得以触及人的界限,迈向超越的方向。这种最高形式的人类活动,就是政治和哲学。 这样,我们就会毫不奇怪地发现,在中世纪两所最伟大的大学中,波隆那大学以其法学著称一时,而巴黎大学则以其神学名垂后世。前者推动了罗马法复兴运动,并进而为整个欧陆国家的法律体制奠定了牢固的基础,而后者则贡献了中世纪最辉煌的“教堂”:圣托马斯的神哲学。 波隆那大学法学系的兴起,是为了解决当时教会法与民法在司法权限方面日益广泛的争端。

  因此,从一开始,法学就具有深刻的政治意涵,涉及了中世纪神权政治的焦点:精神权力与世俗权力的冲突,自由人与公民的冲突。从那时起直到今天,法学家始终是重要的政治家。政治之所以是最高形式的人类活动,正因为它面对了人所面对的这一终极的张力,上帝与凯撒,圣言与人义。法律则始终是在这种张力下权衡正义的可能性与现实性的技艺,法学则成了与政治这种最高形式的活动联系在一起的最高形式的学识。 基督教的独特性,在于启示与理性、信仰与思辨、伦理与教义的深刻张力与微妙关联。而圣托马斯的“圣教义学”以至精至微的方式体现了这一点。当耶路撒冷与雅典在“罗马”遭遇,当奥古斯汀面对亚里士多德、保罗面对柏拉图,约伯面对约翰,哲学这种希腊世界的“光”,融入了上帝之光中,化成了耶酥基督的肉身,更彻底地成为了践行在世上的道,成为每个人的伦理,成为爱与自由。 正是在这里,我们已经触及到了中世纪大学的“精神”所在。无论是政治,还是哲学,大学乃在于培养具有德性而非甘于卑俗的人,追求真知而非听命于意见摆布的人,践行伦理而非恣意而为的人,能够面对世间那些根本的冲突,担负自己的言论和行动的后果的人,而不是寻觅教条的避难所来推卸和逃避责任的人。一句话,大学乃在于培养亚里士多德所谓的自由人。在《政治学》中,亚里士多德花了大量的篇幅来探讨教育问题。这一点,正象柏拉图在《政意篇》(Politeia,Republic)的同样做法一样,是今天的许多政治学者或是教育人士难以理解的事情。然而,亚里士多德清楚地告诉我们,城邦的终极目的与人的终极目的是一样的。尽管政治并不能穷尽人的视界,在公民与人之间,政治与哲学之间,存在着不可解决的冲突。然而《政意篇》中的苏格拉底反复教诲的是,作为现实政治安排的“政体”(politeia,regime),与体现在每个人身上的“政意”(politeia,regime)关系甚大。用言说的“逻格式”(logos)建立的城邦,在地上是找不到的,但能够看见这种“天上的原型”的人,却能凭借他的所见,将这种城邦建在自己的身上(550b)。政治与哲学的冲突,只能凭借伦理或信仰来正视。

  所以,能否担负公民与人的张力,能否担负可能与现实、超越与审慎的张力,关键就在于你能否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人。 所以,亚里士多德才敏锐地指出,教育儿童时,当然要包括那些有用而又确属必需的课目。但不能照单全收,要区分哪些适于自由人,哪些不适于自由人。教育一定不能使人形成“卑陋”的习性。任何影响一个自由人的身体或灵魂,使之降格,不再能担负善德的操修,都是在使人变得卑陋,是培养奴隶的心性。今天,我们生活在一个要求平等的社会,亚里士多德的许多说法,似乎不那么容易令人接受了。但如果我们的平等是将所有人降格为奴隶的平等,那么,这样的平等不过是最深的奴役,而不是自由。真正的平等,真正能够和必须同等尊重的,是自由人和真正的公民。而教育,就是使我们能够使平等的真义得以实现,使最好的政体成为可能的前提。

  北京大学精神上的先驱洪堡和席勒曾经为这所大学规定了它的使命:大学的首要目的在于形塑性格,造就伦理,培养或者说教化(bilden)能够感受到真、善与美的人,能够领悟到人之尊严,人在有限性上建树的伟大的人。在洪堡看来,“人的真正目的,是使自身的各种力量构成一个最崇高最和谐的整体”,而教育就是为了实现这样的目标:“教育只应发展人的禀赋,而不必赋予人的天性以任何特定的公民特征…因此,公共教育应完全处于国家权限之外…”。席勒从同样的原则出发指出,只有确立了性格的独立自主,才能使对外在专制形式的屈从让位于真正的自由。如果说洪堡让自由教育摆脱“公民”或国家的羁绊是为了摆脱普鲁士家长制国家的肆意干涉;如果说席勒将改革这种野蛮国家,获得政治自由的真正“启蒙”寄托在人的审美教育,而非公民教育上;那么现在,我们要再往前追溯一步,回到洪堡和席勒的导师卢梭那里,回到《爱弥尔》,回到人的教育与公民教育的对立,我们会发现,我们需要完全相反的路径来实现同样的目标:通过公民科学来进行自由教育,借助二者的张力来塑造真正的自由人。

  中世纪大学的精神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走向了它的反面。时至今日,大学的“梦想”(如果不是恶梦的话)已经不再是探究哲学的真知,或是探索政治的审慎与明智,而是传授刻板的教条和那些同样刻板的技艺,这些教条和技艺,因为丧失了探究(zetesis)的精神,不在是使人自由的道路,而是挟制奴仆的轭,不是培养公民的竞技场,而沦为“贩卖毕业的机关…灌输固定知识的机关”(蔡元培)。之所以如此,乃在于我们的大学背弃了亚里士多德劝告的自由教育,所以阿多(PierreHadot)才会说,正是大学的出现才使哲学不再是一种生活方式(a way oflife);或者象克尔凯戈尔所言,哲学中的怀疑,因为丧失与生活的关联,成为教条的怀疑;甚至象尼采指出的,哲学家只剩下了“图表脑袋”。而基于同样的理由,列维-施特劳斯(ClaudeLevi-Strauss)才会嘲讽地说,法学陷入了“神学与新闻报道之间,看起来无法给自己找到一个又坚固又客观的基础;要坚固就失去客观,要客观就无法那么坚固”。哲学和法学尚且如此,何况其他系科。 难道这样的大学,不正象霍布斯所讥嘲的,只不说是妖魔施展妖法的魔窟罢了;象布鲁姆(AllanBloom)讽刺的那样,大学不再是激励人们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卓越;而是教育每个人固守自己的监牢,沉溺于封闭的心灵;或者象复旦(ErnestFortin)所说,现代大学与其说叫自己为“整全”(University),不如索性称呼自己为“杂多”(multiversity)。

  80年代时,中国的大学生自信自己是“天之骄子”,是社会的立法者。大学生和他们的老师们匆忙地寻找各种教条,来指导他人的私人生活与公共生活。作为一个学习者,他是为了成为更好的教导者;作为一个发言人,他是为了成为代言人;作为一个行动者,他首先和最终都是为了带动他人的行动。一句话,大学作为社会的焦点,是因为大学希望成为社会的头脑和喉舌。 90年代,所谓“知识分子”的退却,社会科学和各种器物之学的兴起,“地方性知识”的范式取代了“变法”动力之下的“现代化理论”。伴随“立法者”梦想的破灭,哲学和政治都变成不可理解,甚至毫无价值的东西。逃避政治责任的,犬儒主义式的冷漠心态和拒绝思考政治,听命于亢奋情绪的各种新型的“急进”心态,交替出现,彼此助长,似乎倒成了大学中非此即彼的选择。当教育本身日益变成可以凭借权力和金钱随意兑换的商品,大学在成为交易的焦点的同时,却也成了社会败坏(corruption)的焦点。大学不再是能够批评和对抗社会不义的力量,倒成了这种不义具体的化身。当我们的教师靠抄袭度日,以冷酷自矜,只为金钱或职称而奔波,我们的大学生不仅不再是“骄子”,反而希望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学校,结束这段“学徒”时期。那么用亚里士多德的话,这样的学生和教师,不是自由人和公民的“学徒”和“导师”,而是“奴隶”的“学徒”和“导师”了。

  而今天,在2000年发生的一件也许注定将逃离历史宏大眼光的微小事件中,我们不再是救助者,而是自救者;不再有权替别人代言,而首先是为自己发言;不再逃避,而能面对自身的处境行动,兼具理性和改善现在的热情,二者都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所不可缺少的。而这样的自由,这种首先从自身和现在开始的自救、言论和行动,不是逃避,也不再是引导,而是他人能够分享和受到激励的自由。正如苏格拉底所言,一个好的政体,首先是从那些能够看见,并能够践行的人的身上开始的。而且早已有“福音”告知我们,“你们探寻(zeteite),就寻见”。而我们的探寻,将首先自教育始,自自由人的教育始,在教育中来践行自由。 如果只是为了传授专门技艺和实证知识,我们何必需要大学,将大学分解成各种专科学校难道不是更合宜吗?如果只是为了研究这些技艺和知识,也许将这所大学变成一所公司,会更加名副其实,提高“效率”。

  什么是大学的使命?作为一所现代大学,这些技艺和实证知识都不可或缺,甚至可以说非常重要。但这些专门技艺和实证知识本身,却并非大学的目的;相反,是大学的目的,给了这些技艺和知识以方向和目标。亚里士多德早已告诉我们,任何技艺都仰赖一种“主导技艺”(architectonicart,《尼各马可伦理学》1094a,1141b),没有它,所有的技艺最终都是奴役。哲学让我们能够思考这种技艺的可能与限界,政治让我们能够探索这种技艺成为现实所要求的审慎与权衡,而伦理则让我们培养践行这种技艺必需的德性和智慧。 因此,大学的使命,在于自由教育,而自由教育的要害在于结合哲学、政治和伦理的公民科学。一门公民科学,在我们这个世纪,在这里,是大学真正精神所能够寄托的希望,是面对、思考和回应“现在”的关键,是行动在言论(logos)中的延伸,是连接“一种实践与另一种实践之间的接力棒”(Gilles Deleuze),也是大学带来的教育革命之所以是现代社会的第三次革命的真正意涵(TalcottParsons)。公民科学,是那些所谓的社会科学、人文科学、自然科学或是专业技术的“主导技艺”。只有公民科学,才能使理性摆脱冷漠、热情避免亢奋,理论成为理论的生活,而最终,使大学成为真正独立和自主的“普遍”和“完整”(universitas),使其中的学生成为这种精神的化身,成为自由人和公民。

  先贤尝言,我爱自己的国家胜于爱自己的灵魂。而此时此地,我们需要象爱自己的国家一样爱自己的灵魂,因为只有爱自己的灵魂,才能使我们更好地爱自己的国家。我深爱我的国家,是因为只有在这个国家中我才能探索我的自由。因此,要作为公民爱我们的国家,要作为自由人爱我们的国家,要“配得上”你所爱的国家。而做一个心灵或肉体的奴隶,这样来爱我们的国家,难道不是将我们的国家降低为“猪的城邦”吗?为了成为一个自由人,为了思考正义与善,我们既需要爱更广大的世界,太阳下的城邦,世界的城邦;我们同样也需要爱“小世界”,我们的大学。而无论是我们的哲学摸索的世界城邦,还是我们的伦理践行的大学城,最终都指向了我们作为公民所生活的可能国家,这个让哲学与伦理遭遇的政治城邦,这个最初和最终都践行在我们的身上的城邦。不过,当我们探问这个城邦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时候,我们也许首先应该问一下,那些想要进入城邦,并自居为城邦的当然居民的人,你准备好了吗?你的身体,还有你的灵魂;作为公民的你,还有作为自由人的你。
 
 
慎思堂主-附记:大学教育,在于培养熟练工,还是培养完全素质的公民,是个复杂的问题。目前大学教育里的专业教育和通识教育之争,也就体现在大学教育体制的基本导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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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钱学森的最后一次系统谈话

星期三, 十一月 4th, 2009

 

[人民日报]钱学森的最后一次系统谈话

谈科技创新人才的培养问题

[发布时间]:2009 年 11 月05 日

 

 

  

整理者注:钱老去世以后,许多人问我们:钱老有什么遗言?并希望我们这些身边工作人员写一篇“钱学森在最后的日子”的文稿。我们已告诉大家,钱老去世时很平静安详,他没有什么最后的遗言。因为在钱老去世前的一段日子,他说话已经很困难了。我们可以向大家提供的,是钱老最后一次向我们作的系统谈话的一份整理稿:钱老谈科技创新人才的培养问题。那是于2005年3月29日下午在301医院谈的。后来钱老又多次谈到这个问题,包括在一些中央领导同志看望他时的谈话。那都是断断续续的,没有这一次系统而又全面。今天,我们把这份在保险柜里存放了好几年的谈话整理稿发表出来,也算是对广大读者,对所有敬仰、爱戴钱老的人的一个交代。

 

  今天找你们来,想和你们说说我近来思考的一个问题,即人才培养问题。我想说的不是一般人才的培养问题,而是科技创新人才的培养问题。我认为这是我们国家长远发展的一个大问题。

  今天,党和国家都很重视科技创新问题,投了不少钱搞什么“创新工程”、“创新计划”等等,这是必要的。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要具有创新思想的人才。问题在于,中国还没有一所大学能够按照培养科学技术发明创造人才的模式去办学,都是些人云亦云、一般化的,没有自己独特的创新东西,受封建思想的影响,一直是这个样子。我看,这是中国当前的一个很大问题。

  最近我读《参考消息》,看到上面讲美国加州理工学院的情况,使我想起我在美国加州理工学院所受的教育。

  我是在上个世纪30年代去美国的,开始在麻省理工学院学习。麻省理工学院在当时也算是鼎鼎大名了,但我觉得没什么,一年就把硕士学位拿下了,成绩还拔尖。其实这一年并没学到什么创新的东西,很一般化。后来我转到加州理工学院,一下子就感觉到它和麻省理工学院很不一样,创新的学风弥漫在整个校园,可以说,整个学校的一个精神就是创新。在这里,你必须想别人没有想到的东西,说别人没有说过的话。拔尖的人才很多,我得和他们竞赛,才能跑在前沿。这里的创新还不能是一般的,迈小步可不行,你很快就会被别人超过。你所想的、做的,要比别人高出一大截才行。那里的学术气氛非常浓厚,学术讨论会十分活跃,互相启发,互相促进。我们现在倒好,一些技术和学术讨论会还互相保密,互相封锁,这不是发展科学的学风。你真的有本事,就不怕别人赶上来。我记得在一次学术讨论会上,我的老师冯·卡门讲了一个非常好的学术思想,美国人叫“goodidea”,这在科学工作中是很重要的。有没有创新,首先就取决于你有没有一个“goodidea”。所以马上就有人说:“卡门教授,你把这么好的思想都讲出来了,就不怕别人超过你?”卡门说:“我不怕,等他赶上我这个想法,我又跑到前面老远去了。”所以我到加州理工学院,一下子脑子就开了窍,以前从来没想到的事,这里全讲到了,讲的内容都是科学发展最前沿的东西,让我大开眼界。

  我本来是航空系的研究生,我的老师鼓励我学习各种有用的知识。我到物理系去听课,讲的是物理学的前沿,原子、原子核理论、核技术,连原子弹都提到了。生物系有摩根这个大权威,讲遗传学,我们中国的遗传学家谈家桢就是摩根的学生。化学系的课我也去听,化学系主任L·鲍林讲结构化学,也是化学的前沿。他在结构化学上的工作还获得诺贝尔化学奖。以前我们科学院的院长卢嘉锡就在加州理工学院化学系进修过。L·鲍林对于我这个航空系的研究生去听他的课、参加化学系的学术讨论会,一点也不排斥。他比我大十几岁,我们后来成为好朋友。他晚年主张服用大剂量维生素的思想遭到生物医学界的普遍反对,但他仍坚持自己的观点,甚至和整个医学界辩论不止。他自己就每天服用大剂量维生素,活到93岁。加州理工学院就有许多这样的大师、这样的怪人,决不随大流,敢于想别人不敢想的,做别人不敢做的。大家都说好的东西,在他看来很一般,没什么。没有这种精神,怎么会有创新!

  加州理工学院给这些学者、教授们,也给年轻的学生、研究生们提供了充分的学术权力和民主氛围。不同的学派、不同的学术观点都可以充分发表。学生们也可以充分发表自己的不同学术见解,可以向权威们挑战。过去我曾讲过我在加州理工学院当研究生时和一些权威辩论的情况,其实这在加州理工学院是很平常的事。那时,我们这些搞应用力学的,就是用数学计算来解决工程上的复杂问题。所以人家又管我们叫应用数学家。可是数学系的那些搞纯粹数学的人偏偏瞧不起我们这些搞工程数学的。两个学派常常在一起辩论。有一次,数学系的权威在学校布告栏里贴出了一个海报,说他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讲理论数学,欢迎大家去听讲。我的老师冯·卡门一看,也马上贴出一个海报,说在同一时间他在什么地方讲工程数学,也欢迎大家去听。结果两个讲座都大受欢迎。这就是加州理工学院的学术风气,民主而又活跃。我们这些年轻人在这里学习真是大受教益,大开眼界。今天我们有哪一所大学能做到这样?大家见面都是客客气气,学术讨论活跃不起来。这怎么能够培养创新人才?更不用说大师级人才了。

  有趣的是,加州理工学院还鼓励那些理工科学生提高艺术素养。我们火箭小组的头头马林纳就是一边研究火箭,一边学习绘画,他后来还成为西方一位抽象派画家。我的老师冯·卡门听说我懂得绘画、音乐、摄影这些方面的学问,还被美国艺术和科学学会吸收为会员,他很高兴,说你有这些才华很重要,这方面你比我强。因为他小时候没有我那样的良好条件。我父亲钱均夫很懂得现代教育,他一方面让我学理工,走技术强国的路;另一方面又送我去学音乐、绘画这些艺术课。我从小不仅对科学感兴趣,也对艺术有兴趣,读过许多艺术理论方面的书,像普列汉诺夫的《艺术论》,我在上海交通大学念书时就读过了。这些艺术上的修养不仅加深了我对艺术作品中那些诗情画意和人生哲理的深刻理解,也学会了艺术上大跨度的宏观形象思维。我认为,这些东西对启迪一个人在科学上的创新是很重要的。科学上的创新光靠严密的逻辑思维不行,创新的思想往往开始于形象思维,从大跨度的联想中得到启迪,然后再用严密的逻辑加以验证。

  像加州理工学院这样的学校,光是为中国就培养出许多著名科学家。钱伟长、谈家桢、郭永怀等等,都是加州理工学院出来的。郭永怀是很了不起的,但他去世得早,很多人不了解他。在加州理工学院,他也是冯·卡门的学生,很优秀。我们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常常在一起讨论问题。我发现他聪明极了。你若跟他谈些一般性的问题,他不满意,总要追问一些深刻的概念。他毕业以后到康奈尔大学当教授。因为卡门的另一位高才生西尔斯在康奈尔大学组建航空研究院,他了解郭永怀,邀请他去那里工作。郭永怀回国后开始在力学所担任副所长,我们一起开创中国的力学事业。后来搞核武器的钱三强找我,说搞原子弹、氢弹需要一位搞力学的人参加,解决复杂的力学计算问题,开始他想请我去。我说现在中央已委托我搞导弹,事情很多,我没精力参加核武器的事了。但我可以推荐一个人,郭永怀。郭永怀后来担任九院副院长,专门负责爆炸力学等方面的计算问题。在我国原子弹、氢弹问题上他是立了大功的,可惜在一次出差中因飞机失事牺牲了。那个时候,就是这样一批有创新精神的人把中国的原子弹、氢弹、导弹、卫星搞起来的。

  今天我们办学,一定要有加州理工学院的那种科技创新精神,培养会动脑筋、具有非凡创造能力的人才。我回国这么多年,感到中国还没有一所这样的学校,都是些一般的,别人说过的才说,没说过的就不敢说,这样是培养不出顶尖帅才的。我们国家应该解决这个问题。你是不是真正的创新,就看是不是敢于研究别人没有研究过的科学前沿问题,而不是别人已经说过的东西我们知道,没有说过的东西,我们就不知道。所谓优秀学生就是要有创新。没有创新,死记硬背,考试成绩再好也不是优秀学生。

  我在加州理工学院接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这是我感受最深的。回国以后,我觉得国家对我很重视,但是社会主义建设需要更多的钱学森,国家才会有大的发展。

  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大家,我们要向加州理工学院学习,学习它的科学创新精神。我们中国学生到加州理工学院学习的,回国以后都发挥了很好的作用。所有在那学习过的人都受它创新精神的熏陶,知道不创新不行。我们不能人云亦云,这不是科学精神,科学精神最重要的就是创新。

  我今年已90多岁了,想到中国长远发展的事情,忧虑的就是这一点。

  (涂元季 顾吉环 李明 整理)

2009年11月05日 人民网-人民日报

原文链接:http://scitech.people.com.cn/GB/103205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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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交通大学学者参加第三届沪台民间交流论坛

星期二, 九月 22nd, 2009

 

 

上海交通大学学者参加第三届沪台民间交流论坛

 

日期:2009-9-14 12:52:00 稿件来源:上海交通大学新闻网·学术动态 相关会议:

    为推动沪台两地民间的文化学术交流活动,为传承和发扬中华优秀文化传统贡献智慧,由上海市人民政府台湾事务办公室、上海市政协港澳台侨委员会、上海市社科院、台北市文化基金会主办,上海市文化联谊会、上海市海峡两岸交流促进会协办的主题为“传承中华文化,发展城市文化”第三届沪台民间论坛,于9月11日在华亭宾馆举行。市政协主席冯国勤、台北市文化局局长李永萍女士出席论坛开幕式并讲话。来自沪台两地学术界、文艺界代表200余人出席了本次论坛。

  在校港澳台办和文科建设处的组织下,由来自人文学院、媒体与设计学院、人文艺术研究院的8位学者组团参加了本次论坛活动。上海交大特聘教授、台湾中华文化推广协会理事长赵怡教授应大会邀请作论坛主旨报告,题目是“以文化交流奠定两岸融合的基础”;人文学院院长王杰教授和媒体与设计学院赵怡教授应邀担任第一分论坛“传承中华文化”的主持人和点评人。我校参会并在各分论坛作学术演讲的学者有:姚君喜副教授(演讲题目:中学西渐:中国文化全球传播的模式与途径)、孔繁强副教授(演讲题目:城市的公共艺术)、谢耘耕教授(演讲题目:上海文化创意产业发展的基础、现状和对策)、蒋宏教授(演讲题目:“和”——中华文化多元性和包容性的启示“)。李亦中教授的”从上海出发的中国电影‘三流归一’“论文也收入于本次论坛的文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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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瀚:有没有通往阳光的桥?

星期六, 九月 19th, 2009

 

 

有没有通往阳光的桥?

 

看《心慌方》

 

萧瀚

 

六个人——分别是警察、大夫、建筑师、大学生、越狱者、智障者,被莫名其妙地关进一万七千多间立方体组成的巨型迷宫。

 

各个房间之间相通,但充满杀机,稍一不慎立刻伏尸地下。于是,六个人相互协作,然而,这种协作最后却以警察的滥杀无辜,对其他人的清洗告终,当他们最终破解迷宫的奥秘找到出口之后,却只有那个智障者迎向阳光——其他人都死在里面了。

 

这是电影《心慌方》(一)的剧情,一部深刻剖析极权主义的经典寓言片。

 

这部电影最重要的台词几乎都出自建筑师之口,他说谁也不知道这么一个吞噬人命的巨型怪物到底是谁建的——因为是大家一起建的,他承接了这个迷宫的外壳,却不知道老板是谁。每个人都在做着有利于自己的事,而自己的利益最后却被自利行为的总和损害。

 

建筑师还说,所有被放置于这个巨型怪阵里的人,都为建这个怪阵出过力,没有人被监视——没有老大哥,这不是奥威尔《1984》里的“老大哥正看着你”,而是比“老大哥看着你”更可怕的一种状态。那位被警察谋害的大夫代表了人道主义者,她说得更为明确——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是因为每个人的冷漠,没有人是无罪的。

 

影片中那位越狱者,曾经成功地逃出七座监狱,而且对感应器十分敏感,结果却在逃跑过程中,在一个危险的立方体中被镪水烧掉了大半个脑袋而死。他在电影开始没多久就被淘汰出局了——他几乎是这六个人中最聪明的人。电影似乎要说,这种小聪明只会给人带来杀身之祸。

 

大夫是个人道主义者,她对于任何人都有同情心、慈悲心,而且对团队有担当,然而,正因为如此,她成为警察的第一个清洗目标。

 

大学生只管解决立方体中的数字奥秘,很巧合,那个智障者实际上是个数学天才,两人珠联璧合,破解了迷宫的出口,不幸的是,正在他们马上能够破门而出的时候,警察赶到,杀死了大学生,也杀死了建筑师,建筑师临死前,在警察逃离迷宫之际,以最后的全身力气拖住了警察,警察也死于非命。

 

最初,警察是个很让大家信服的领袖,他有朝气,有信心,有领导能力,还有正义感——看上去很像隐喻、嘲讽美国(这也让人想起汉娜.阿伦特在《极权主义的起源》中警告美国也会成为极权主义国家),而后来,这位警察不能接受任何不同意见,跟建筑师争论的时候大打出手,就是对身为女性的大夫和大学生也出手打她们,以至于最后直接清洗身边所有应该合作的人。

 

这位“老大哥”先是将人分等级——不肯带上智障者,是因为认为他是无用的,只是累赘,在大家坚持下只好带上了;接着是要清洗建筑师——“老大哥”认为他是坏蛋;最后清洗所有人——大夫是破坏者,因为不听从他的命令,还批评他;大学生是危险分子,因为不拿他当回事;最后自然只剩下孤家寡人他自己。

 

这个过程是所有极权主义政治恐怖的缩影。人被分为有用的、没用的,先疯队、落后分子,人民、敌人,一根指头和九根指头,“特殊材料制成”……等,虽然这是古已有之的事情,但是在现代科技的护卫与所谓论证下,这种区分从其最初时候开始,灾难与厄运就注定了将落在每个人的头上,所有极权主义国家的一切国家恐怖活动,首先都经历了这样的政治意识形态恐怖——肉体与生命的大清洗从思维大清洗开始。

 

由于是科幻片,是寓言片,所以其丰富性可以被无限解释,即使导演或者编剧都没有想到过的,也可以被观众解读出来。例如,片中警察可以是官僚机构的缩影,也可以是涅恰耶夫式革命家的缩影,还可以是国际社会中美国政府的缩影…这就使得影片有了其他剧情片难以企及的丰富性和深邃性。

 

最初寻找出路的时候,这六个人是盲目的,那位著名的越狱者只顾从一个立方体到另一个立方体,他并不思考这样会不会劳而无功,所以虽然他很聪明,甚至懂得很多技术,但照样命丧镪水之下——可见,瞎眼猫撞不上死老鼠,没有大眼光,就没有出路,不了解这个迷宫的来路和内在机理就出不去——面对极权主义也一样,不了解它的内在结构,你没法打破它。

 

在走出立方体的过程中,六个人本应同心协力,却变成了互相残杀,迷宫就是这样建起来的,现在为了走出迷宫却用的是建立迷宫的思维,可见这是一个生死悖论,一个死亡循环。

 

也许这部电影的最大败笔是片尾那位智障者走出迷宫,见到了阳光,这一情节会不会是导演或者编剧于心不忍的产物?——他们不能把人类的希望全部消灭,如拉斯.冯.特利尔那样总是在影片的最后才揭示最后的残酷真相,所以也就没有像《1984》那样——温斯顿对于自己被洗脑心满意足,并且死心塌地地崇拜老大哥;也没有像《我们》里面那样主人公被处死,或者像《美丽新世界》里的人们则快乐地做着奴隶……

 

在这个立方体的迷宫里,自作聪明如越狱者或警察,害人害己,而那些真正的智者如建筑师、大夫、大学生却被这些自作聪明如警察者屠杀,就如希伯来先知,他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被后世的人们重塑金身却被当代人拿石头砸死。每一代的先知都因为他们走得太快,人们因为他们快得看不见背影就得砸死他们,只等若干年之后再重塑金身膜拜,而膜拜的时候绝不会放下手里的石头,以便准确地砸在他们同时代的先知身上。人们当不会忘记法国大革命时,巴黎暴民一边竖起伏尔泰时期的宗教殉难者卡拉斯光辉雕像,一边屠杀异议者。

 

也许这样的立方体迷宫,在它被建造出来之后就没有出口的,只是由于其机器本身的宿命便是朽坏,这才是被困于其中人们的唯一希望。20世纪所有崩溃的极权主义政权,都在哈耶克的预言中轰然崩塌——并不是谁摧毁它们的,而是从它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走向死亡……。

 

1917年苏俄革命刚刚结束不久,海德堡大学的一位大学生向他们的教授马克斯.韦伯提问道:“您觉得苏联的社会主义体制怎么样?”韦伯回答说:“它必然会崩溃,因为计划经济是不可能的。”70多年后,韦伯作古也已经70多年,苏联终于用它的解体印证了韦伯的这个著名预言。

 

也许,那个立方体的迷宫确实存在着通往阳光的桥,而正如电影所隐喻的,成为桥的那个立方体只停留很短的时间,它在高速运行,它随时随地地会离开那个桥的身份,而人们得有多么坚定的信念和多高的智慧才能找到那座桥,找到那个停留的时刻?

 

答案必是令人沮丧的——而它留给人们的,信念层面上,似乎只有如加缪的名言:“应该相信,西西弗是幸福的。”智慧层面,似乎可以接受韦伯的药方:“计划经济是不可能的”!然而,韦伯还有更深的忧虑,那就是人类理性化的最终结局或许只是:

 

“没有人知道将来会是谁在铁笼里生活;没人知道在这惊人的大发展的终点会不会又有全新的先知出现;没有人知道会不会在某种骤发的妄自尊大情绪的掩饰下产生一种机械的麻木僵化呢,也没人知道。……因为完全可以这样来评说这个文化发展的最后阶段:专家没有灵魂,纵欲者没有心肝,这个废物还幻想着它已达到前所未有的文明程度。”(马克斯.韦伯:《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从一定程度上说,……邪道歪魔并不是什么理性化的高级产物,恰恰只是理性化不足月的小产,或者说是伪理性的产物。真正该忧虑的倒是理性化的高级制品,如市场经济、唯理主义教条下更具诱惑力和实效性的那些制度设置——便是卡尔.波兰尼所忧虑的市场绑架社会一切领域的现行世界经济体系——它们将给我们带来什么?电影中每一间立方体以及所有立方体的组合都是在精密计算之后的精密组合,仿佛正是象征了韦伯的理性化忧虑,而它的深刻悖论似乎在于唯有理性化本身才能破解它!

 

没有理由像《心慌方》结尾那样乐观,如黑格尔所言:“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的东西就是一无所获。”而《心慌方》这样的结尾,或许正是理性化世界的产物——电影市场决定了导演和投资人都要为一个黑暗结尾的票房承担风险,如果从这个角度看待,那只能说导演的深刻程度甚至远远超过电影本身,形成了现实与影像的奇特互动——如大卫.林奇2006年那部不知所云的《内陆帝国》——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影像。

 

然而,当我们这么想的时候,无论是不是过度诠释,都说明理性化之强大可能早已超出韦伯所担心的程度——我们生活在《黑客帝国》的世界,而不是《哈利波特》的世界。

 

2009年9月17日於追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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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青年报:哈佛教授讲课不一样!讨论为主 现场投票

星期三, 八月 12th, 2009

 

哈佛教授讲课不一样!讨论为主 现场投票出结果

 

 

哈佛暑期课程首次登陆中国

与往常一样,哈佛大学生命科学学科主任Robert Lue教授在自己主讲的课程“活的科学----生物学、自我与世界”与学生们进行着课前交流,而与往常不同的是,这堂课开课的地点在中国的复旦大学,他面前的学生,一半是哈佛大学的本科生,另一半则是复旦大学学生。

这是在复旦大学举办的“哈佛暑期项目”中的一节课。6月22日正式启动以来,多位哈佛大学的教授面向哈佛与复旦两校31名学生共开设了3门课程,学生经过考核后可获得哈佛大学的正式学分。据介绍,这是哈佛大学首次把哈佛的学分课程搬到中国来上。

暑期课程在哈佛并不是新鲜事,刘慧华介绍,哈佛大学有专门的暑期学院,有 100多年的历史,Robert Lue教授还当过4 年哈佛暑期学院的院长。

讨论为主,教师工夫在课外

“活的科学”这门课主要讨论人类生命科学领域的前沿话题,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学生薛晨轶告诉记者,该课程每堂课都会有3~4名学生进行演讲,教授规定每人事先要准备两个讨论问题,发到网上供其他学生准备。

中国青年报记者旁听了一天的课程,当天的主题是艾滋病的生物医学原理及其防治。Lue随身并没有带讲义,看起来也很轻松,用他的话说,他的工夫都花在了课外与学生共同的准备上。“课前我会和学生一起来讨论该如何准备这次演讲,但我不会告诉他们该怎么做。我会告诉他们可以阅读哪些材料,并提供一些建议,比如哪些话题或许是有意义的,但我绝对不会给学生结论。”修习该课程的学生告诉记者,Lue自己摘选了学科前沿的文献,发给学生每人两大本数百页的阅读材料,每堂课要求的阅读量相当可观。

演讲者主要讨论了中国、美国以及印度三大国在防控艾滋病时面临的不同问题与处境。课堂上,美国学生显得更为积极,几乎每次率先发起提问和讨论的都是哈佛学生。中国学生在逐渐适应了这样的气氛后,也开始积极地发表自己的观点,尤其是在讨论中国防控艾滋病的现实问题时,中国学生更是发言踊跃,社会歧视、媒体导向、政府各项防控政策都成为讨论的话题。

薛晨轶表示,自己平时的课程也会有学生演讲的环节,但大多都是作为学期末的考核形式,平时还是以老师讲授为主,“尤其是基础课,基本都是老师讲。即便有问题我们也是向老师提,不太有机会给学生之间进行讨论。”更出乎薛晨轶意料的是,每位学生完成演讲之后,Lue都会以邮件的形式对其点评并给出修改建议,“这一点让我很惊喜。”

重思不重算,课程关注学生参与度

“ 在哈佛我也有600人的大课,我只能像做讲座一样在上面从头讲到尾。但如果条件允许,我就希望能让学生更多地在课堂上参与,这次暑期培训的班级规模正合适。”Lue这样表达了自己对课堂学生参与度的重视,“知识应该是他们自己从阅读和讨论中寻找到的,而不仅仅是我告诉他们的。”

Robert Lue表示,中国学生在讨论课上的表现超乎他的预计,“他们都表现得很好!相比之下,美国的学生会阅读更多我推荐之外的文献,中国学生则更加专注,对文献的掌握也更深入。”他表示,在课程开始之前有人告诉他,可能中国的学生会不适应这样的教学方式,但在实际授课过程中他发现中国学生做得非常好。

在此次项目的“生命科学和医学上重要的统计学”课上,学生的参与不但得到了授课教师的重视,还得到了高科技的保障。刘慧华博士介绍,该课程开课伊始,便发给每个学生一个无线投票器,在每堂课上教师会准备一些问题供学生选择,学生按下投票器,结果立刻会显示在大屏幕上,“这样很直观,教师能够清楚地知道学生们的接受程度,知道哪些还需要进一步讲解和讨论,同时这也增加了学生的课堂参与度。”

复旦大学数学学院2006级的温凯表示,这门统计学课程主要介绍了在生命科学领域统计学如何发挥作用,例如怎样评估一种新药是否安全有效,如何判定某些疾病的传播风险等等,“老师讲课都是用案例来带,和我们平时的统计课很不一样。这门课让学生感觉统计学其实不只是在算,它首先需要你全面地考虑实践应用,这样更能激发人的兴趣。”和自己学院的统计学课程相比,两者在教学风格上有着不少区别,“我以前上的统计课比较注重算,就是对公式的理解和运用,课后的作业也多是以计算证明为主,而哈佛这门课在计算上教的其实比较浅,老师更多的是通过案例来教给学生分析问题的方法,作业不是只要一个结果,而是需要你通过得到的这个结果去分析你面临的是怎样的一个情况,并提出解决方案。”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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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武:教育体制使中国只能从事制造业

星期四, 七月 30th, 2009
 
陈志武:教育体制使中国只能从事制造业
 
 
2009年07月31日 09:45大河网
陈志武 耶鲁大学管理学院金融学终身教授

 

 

转型时期的中国社会面对很多挑战,现在提的较多的是要把中国建设成为创新型国家。建设创新型国家为什么艰难?产业结构升级为什么难以实现?原因当然包括法治制度、产权保护及国有制问题,但也与中国教育体制的改革问题紧密相关。

从历史来看,产业结构的变化与教育方式、教育理念和教育结构的变化总是相辅相成的。如从某种意义上,科举考试对于专制的农业社会是行得通的。在“小政府”的专制统治中,当官的也用不着宏观调控经济。

时代前进,教育也应与时俱进。在日本、韩国和中国变为世界工厂前,几乎所有的美国州立大学和工程学院都侧重于技能型的工程系科。但经济发展促成了教育的全面转型,目前美国服务业占GDP的85%以上,美国教育体系已经转为侧重通识教育,培养通才。也基于此,耶鲁制定的对本科生的培养理念是:如果学生在大学从耶鲁毕业后,在某一领域投入极深,而忽视更广泛的做有思辨能力的公民的机会,那将是耶鲁的失败。

产业结构升级绝对是受教育约束的。中国的教育则侧重硬技术,由此产生的人才结构,使中国即使想实现从制造业到服务业的转移也非常困难。从上幼儿园到读研究生,中国教育一直强调死记硬背应对考试,强调看得见摸得着的硬技能。科学和工程几乎被所有家长、老师所认同,这样的教育体制使中国差不多也只能从事制造业。建立创新型社会必须侧重思辨能力的培养,也必须重视综合人文社会科学的训练。只看重硬技术、偏重训练工程思维,这样离开市场和人性的研究,难以建立价值。

为了支持以服务业为主的创新型社会,美国在小学、甚至是幼儿园时期,每年都会安排涉及科学、一般人文社会、语言方面的课程,每门课程完全由授课老师决定教材和内容。以人文社会课程为例,可能先是重点了解亚洲不同国家的历史和现状,然后是非洲、拉美等等。从幼儿园到小学,讲的深度会慢慢上升,但差不多每年或者每两年就会绕着五大洲讲一圈。但就是这种非常广泛的了解,从小培养了美国孩子“全球化”的视野与思维。

在美国,思辨能力的训练自幼儿园开始就是教育的重点。具体表现在两方面:其一是课堂表述和辩论,老师给孩子们很多表述的机会,让他们针对某个问题各抒己见或辩论。其二是科学方法的训练,多数校区要求所有学生在小学四、五年级掌握科学方法的实质,这不仅为学生今后的学习、研究打好基础,而且为他们今后作为公民、选民做好思辨方法论的准备。而现在为止,我接触的一些国内博士研究生、甚至科学家,从他们研究、思考和做论文的方法上,很难看出他们理解科学方法的本质。

美国的教育不是为了考试,而是让人学会思辨,培养头脑,避免被愚弄。思辨能力的培养,让学生听到任何话都自然去怀疑、审视,然后去寻找证据证明这个话逻辑上、事实上或数据上是否站得住脚。这种习惯看起来简单,但却是培养自主思考非常重要的开端。同时,还能够把思想表达得很清楚,给人以足够的说服力。在目前,中国经济社会转型、产业结构升级、创新型国家建立等多方面愿望和渴求迫切时,实现这种教育转型尤其重要。

高等教育大规模发展带来的可能不是社会科技和生产效益的全面提高,而是社会性的过量教育和就业困难。我对于高校的教育改革的建议就是:“做中学”、“产学合作”和“国际化”。(原题:美国的教育不是为了考试,而是让人有头脑) (本文来源:大河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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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海/有流星划过天际

星期一, 六月 29th, 2009

 

有流星划过天际

傅海

(2009-06-29)

 

 

 

    中年迈克尔·杰克逊的那张脸已经变得像老年,让人有些不忍目睹,他终于在2009年6月25日离开我们去了,应该是去了天堂。

  他的眼神有些像人妖,所以他常常惶恐地戴着黑色眼镜,隐藏孤单也是拒绝同情。

  或者是没有钱去读书,或者是没有时间,杰克逊5岁进入自家乐团,6岁开始有酬劳的演出。他出道得太早,还来不及度过像我们一样的无忧无虑的童年的欢愉,即开始遭遇艺术和商业的重重困扰,这也许是他终生行为类似儿童的根源,因为他始终没能真正完整经历过儿童时代。

  生活上他简单幼稚,为所欲为,漂白皮肤,隆高鼻子,不知道他是为了寻求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伤害了他的身体。

  他的歌声却不简单,让亿万人颤栗Thriller。

  人们推崇他的舞步,但其实那不是舞步,不过是些杰克逊内心混乱想法的即兴表达,所以,不必刻意模仿,你随意地尽情地摇动身体就好了,反正灯光昏昏暗暗的,我们谁也看不清谁。

  黑人的主流音乐是摇滚,白人的主流音乐是蓝调,但据说杰克逊糅合的是黑人的蓝调和白人的摇滚,两个边缘的联姻不是产生了次边缘,而是创造了超主流,这当属音乐史上的奇迹之一,杰克逊因此而令人难忘。

  尼尔森统计数据显示,全球网民对杰克逊辞世的关注度超过奥巴马就职美国总统。这两个杰出的黑人孩子,他们的先辈从非洲乘坐贩奴船来到北美,谁能够在当年想象当今世界的样子?

  奥巴马总统对他白皮肤的黑兄弟音乐人杰克逊的辞世表达了哀悼,他的辞令是政治的,语调是官方的,表情是没有感情的。

  人们关注奥巴马就任总统是出于对外在的权力的迷恋,人们关注杰克逊辞世是出于对内心的孤独的恐惧。

  杰克逊历经几十年音乐的辉煌在五十岁后黯然辞世,奥巴马历经几十年政治的暗淡在临近五十岁摘取到权力的辉煌,杰克逊的艺术生涯已经结束,奥巴马的总统生涯刚刚开始。杰克逊的简单纯真比奥巴马的复杂老练更可爱一些,这可能是全球网友更加喜欢杰克逊的理由。

  对美国总统而言,似乎从来都是就职比辞世更加引人注目,所以基本可以预言,来日政治人物奥巴马的逝世不可能像今日音乐人物杰克逊的逝世一样令我们感念和追思。奥巴马属于美国,他为美国的利益而来,现实得很;杰克逊属于世界,他为我们的心灵而来,忧伤得很。

  流星已经划过天际,天空中布满歌迷们强劲疯狂的呼喊、杰克逊告别舞台的眼泪,还有杰克逊激动而又孱弱的告白,“我爱你们…”

  傅海 武汉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联合早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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