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记者档案’ Category

那些新闻里的“有关人士”们

星期二, 五月 15th, 2012
我得坦白,在哥大新闻学院,印象最深的一课,不是怎么去当一个战地记者,不是熟练地剪拼视频文件, 也不是用各种工具去追寻黑金来源。而是最最基本的—-处理好每条稿子的消息源。

在纽约的第一个采访对象,是一位自称过气演员的黑人。我与他在中央公园的长凳上聊了一下午,他绘声绘色地讲了一天他的人生故事。我回去整理完录音,开篇第一句话写道:

“人们常说,你在中央公园里遇到的人十有八九是个艺术家,至少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老师读罢,问了一句让我当时目瞪口呆的话——

“你这里的‘人们’,是谁?”

在国内时,习惯了报纸上的“有关人士说”“据一位熟悉情况的人士称”,总觉得“有关人士”后面说的内容,比这“有关人士”到底是谁重要许多,脑子里也完全没想过这问题:到底谁是这些有关人士?

出于对稿件信度的考虑,也为了使刊登的故事尽可能地免受法律之责,美国媒体对于每一条引语的来源慎之又慎。编辑一旦看到故事中出现语焉不详的“有关人士”,必然会本能的皱眉头。

好吧,以后便不随意说“有些人”“有关人”便是。后来到唐人街采访,访问不少中国新移民,因此报道里,又有了“小李说”“老王道”之类。教授仍旧是在一旁打问号:哪个李?哪个王?

我试图解释:咱中国人啊,不大习惯给陌生人说名字。教授不理,只问:你试过了吗?

与采访美国本地人不同,采访中国人,确实要在压榨受访者全名上花更多的精力。10个受访者里,或者有5个不愿说名字,4个只愿意告诉你一个姓,但总有那么一个,既愿意告诉你全名,也能给你相关的信息。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概率问题,只要采访功夫到了,并非不可能的任务。

于是,下一个问题你肯定要问: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精力去要一个名字?

首先,这是对消息源的束缚。当你知道你的名字要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你必然会对发言更加谨慎,更加负责。一旦出事,你要承担责任。最近美国广受欢迎的广播节目This American Life邀请的嘉宾在自己对富士康之旅的叙述中多处做假,被发现后不但让TAL丢脸,也在美国媒体圈里引发了轩然大波

其次,也是对记者的束缚。我过去在某内媒实习时,向一些法律背景的硕士、博士请教过问题,但见报之后,这些人却被记者处理为“某法律界人士”。如果信息源实名,记者这样的“懒”也就没法偷了。《纽约时报》在经历了2003年历史上最大的抄袭丑闻之后,对信息源的要求更加的高,除了非常情况(即使如此,还要解释匿名的原因,比如可能导致对方解雇,影响人身安全等),都要求实名。

再次,这是对公众知情权负责。当一个消息源有具体出处、身份、背景时,公众就能自行判断整条消息的质量,从而决定是否应该采信。反之,如果都是含含糊糊的“消息人士”,公众就会自警,得掂量掂量这新闻到底该怎么读。

最后,无论出于法律风险,还是政治风险,实名消息源使媒体可以做的自我保护。

对于新闻专业学生,还有一条让我们热爱实名信息源的理由:把每条新闻的引语出处勾出来,就能逐渐积累到该题材的专家名、机构名,下次能拿来自用。

说得容易,但是匿名源的诱惑实在太大了。比如说,好不容易采了一个大咖,对方说得滔滔不绝,拳拳到肉,但唯一条件是不能署名。而原则性很强的编辑却说,没名儿的材料我能不用。怎么办?

这种弃之可惜,用之不能的苦楚,只好坦然面对。Sorry, next。

至此,我猜肯定有同行会长叹一口气道:你说的是西方新闻守则,我们可以参考借鉴。但实际操作中,还是要考虑国情。在解决技术难题之前,动辄先把责任推到“国情”身上,其实对提高媒体的专业水平有百害而无一益。我只好模仿教授老气横秋地问一句:

“你试过了吗?”

香港大学:在这里学到什么是工作底气

星期四, 五月 10th, 2012


有一阵没写别动队文章,事出有因。经过痛苦的内心挣扎,我就要离开我供职一年半时间的搜狐财经中心。与以往换工作不同,这一次我心里没底。别看我总在别动队指指点点,但真正要换工作时,我还是要对自己诚实。

对一个而立之年的未婚男青年来说,我有点明白什么是女孩说得有房有车的安全感了。我不需要买车买房,但我需要有体面的工资,可以让我有买得起房开得起车的奔头。看着熬夜写稿掉在枕头上的头发,看着镜子里发际线后移的大叔,我知道我需要终结这种用体力写稿挣钱的生活状态了。

生活大爆炸里Sheldon对Howard说:“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好,你做得相当好,我说得是你做得东西是没有意义的。”自从世界有了意义,人类有了追求,快乐就需要寻找了。工作是否有意义见仁见智,但是实打实的工资应该看得见摸得着。即使是别人看来没有意义的工作,至少要有钱吧。

在我们这个工资每况愈下的新闻业里,其实还是有高工资的工种存在。在那些提供行业数据的领域,提供初级资讯解读过滤的机构,一个初级员工比传统媒体资深记者的工资只高不低,更重要的是,那是一种更为有规律的生活,人们不用为今晚几点调油价,周末会不会降准备金而忧虑,下班放心睡,因为世界上总有人醒着,they will cover your shift.这种工种,并不是冲锋陷阵,他们与那种“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新闻人形象相差太多,甚至在大学里,都没有教师知道有这些工种的存在,于是,一代一代的新闻学生都沉浸在对扒粪记者的集体崇拜之中。

一方面,我对自己说,我需要高工资的工作。另一方面,乔布斯对我说,人活着就是为了改变世界。说完,他死了,剩下我去找寻意义。高工资和改变世界这两种生活是Follow the rule和Let’s  change something之间的选择。这个时候,如果一休出来说:行了,到这里吧,就到这里吧,再见吧。我就可以改头换面全力去挣钱,不想宏大叙事,拯救地球交给奥特曼,天塌下来还有姚明。可惜,星爷在另一边说:人没有了理想,和咸鱼又有什么分别。

林间有两条路,人们总会去想那条没有走的路。岁月流逝,日久天长,人生从此全然两样。

时隔六个月,我又回到了香港,回到香港大学新闻及传媒研究中心。我需要在这个地方,找到一些底气,找到一些动力。我的迷茫基本上还是眼高手低的痛苦,“坐言”在行,“起行”玩不转。未来,就要找到一个平台可以去让我做到“知行合一”。

陈院长给了我很多建议,从工作选择到职业发展。我认为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你是港大毕业的,你有文章见识,不能让别人小瞧,工资要对得起我们学校。”对我这样不好意思谈工资的人来说,一定要记住这句话:)

PS:图片是Facebook上去年10月放出的学院照片。我们上课的地方是香港一级文物保护建筑,建于1914年的仪礼堂。

关于彭博电视,你想知道的一切

星期二, 十一月 8th, 2011

   新的一周从电视开始。
   照片上这个人叫Parameshwaran Ravindranathan,是彭博电视亚太区主管。(我一开始也为这让人难忘又无法记住的名字所震撼,没关系,他还有一个名字叫Parry)这周一上午,Parry来到港大JMSC课堂,介绍彭博电视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这堂一个半小时的课,让真正体会到与业界领袖近距离接触带来的振奋,前前后后,我向Parry提了七八个问题,什么叫醍醐灌顶,算是体验过了。
   彭博商业周刊大概是别动队谈论得最多的一本刊物了,但彭博电视涉及得相对较少。今天就让我们集体补上这一课,也希望下面分享的内容对国内财经新闻和电视业同行们有所收获和启发。

   彭博电视成立于1994年,目前在全球有146个分社,2300多名记者和3.5亿万户观众,是亚洲和欧洲收视率最高的商业新闻频道,在美国暂时落后于CNBC。

2009年的转型

   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2009年之前彭博的电视节目,我没看过,但据Parry说,此前很长时间,电视都被认为是彭博终端业务的一个营销工具,节目内容基本上是终端内容的复制,枯燥冗长,一方面没人看且没法看,一方面还烧掉了不少钱。直到2009年,彭博新闻部门从B2B向B2C转型,电视走在了转型的最前沿,彭博自此成为电视界真正的大玩家。
   此后,彭博广泛参与到商业领域之外的报道中,举两个例子:今年年初的埃及动乱和日本地震,彭博电视派出的记者和CNN的一样多。这样的投入对于专业的商业新闻频道来说不仅稀罕而且新鲜——传统商业新闻电视节目基本上停留在演播室,漂亮的主播和不怎么漂亮的嘉宾在桌前正襟危坐,谈论当日股票行情。Parry说:“我们不想再只坐在桌前,这些事件太大太重要,我们无法忽视。”
  彭博电视未来还会向大众新闻领域继续拓展,这是一个确定不移的趋势。很少有人知道,彭博在喀布尔还有分社,而喀布尔可没有彭博终端。不过,这不意味着彭博要和老牌的全天候新闻频道CNN及BBC打擂台,彭博的出发点和优势仍在商业领域,而任何一个新闻故事都有一个从经济或商业来讲述的维度,比如对利比亚局势的报道,彭博就把注意力放在骚乱中的利比亚经济。

 终端与电视的权衡取舍

   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后,彭博电视的收视率飙升了40%至50%。我问Parry,那你们是不是从金融危机里赚了很多钱。他说没有,收入甚至还有下降,因为许多广告合约都被推迟——收视率上升,收入却下降,这是经济情况不好时才有的怪现象。
   但糟糕的经济确实让彭博从终端销售里大赚了一把,因为太多年轻的经纪人被解雇,不得不买一台彭博终端,出来创业。
          终端一直是,并仍将是彭博的核心业务,也正是这个支柱,让彭博在商业新闻领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Parry说:“在电视部门,我们每天都要思考的一个问题是:到底放多少终端上的内容到电视上才算合适。我们仍在寻找这个度,因为我们并不想只面对经纪人和银行家,而要面对更广泛的观众。”

彭博电视在中国

   这是之前韩巍托付的问题——CNBC与SMG2003年起就开始合作,而路透与央视财经频道也有合作协议,那么彭博呢?
   我把问题捎给Parry,他一听我问中国市场就乐了,说中国是一个棘手(tricky)的市场,一个很难进入又极有“钱景” (extremely lucrative)的市场。好消息是,Parry非常肯定地告诉我,明年就会在中国建立合作伙伴关系,只是他也很明确地说,不能透露合作伙伴是谁。既如此,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彭博电视需要什么样的人

   大概不少人以为,一定要在经济或金融领域有够深的底子才进得了彭博,Parry否定了这种看法。作为彭博的制片人和记者,你需要拥有的是想象力,并能够享受电视节目制作的乐趣;作为主持人,重要的是仪态、气质和临场应变能力。至于专业功底,可以在加入彭博后通过密集培训达到。
   Parry说,漂亮的主持人们被招进来后,首先要面对的是长达三个月极其枯燥的终端业务培训。即便是做彭博的特约记者或制片人(freelancers),都必须接受终端培训。(从这个意义上讲,彭博为业界培养了多少优秀的财经电视人啊。)
   Parry特别举了Betty Liu作为例子,一样经过密集枯燥的培训,从零开始到成为代表彭博电视的一张面孔(关于彭博这位当家主持,详见别动队之前的报道)。

彭博电视未来发展趋势

   Parry有一句话令我印象深刻: You can’t have one product for everywhere. 所以,针对不同地区的市场将节目内容本土化,是彭博电视未来着力的方向。彭博电视几天前刚刚在蒙古成立了一个新频道,将在明年三月正式开播。未来3-4个月内,还会在沙特开设阿拉伯语频道。(这段时间在香港,发现不少外国人都关心中国央媒的海外拓展。不知道Parry这句话对忙着建新分社的同行们有没有启发呢?)
   除了本土化,还有定制化,这个体现在彭博电视的数码平台上。最新两个APP是iPhone的Bloomberg Radio和iPad 的Bloomberg TV+。TV+可不是传统电视的移动缩小版那么简单,在Bloomberg TV+上,你可以下载节目线下观看,在线收看时能同时获得你关注的公司和人物的信息,设定节目时间提醒,定制你自己的数据和信息服务。(关于彭博商业周刊APP的讨论请见这里这里这里。)
   除了智能手机APP,彭博电视还涉足各大智能电视平台,包括 Google TV, Net TV, Apple TV和Samsung Smart TV。最令我兴奋赞叹的是,Parry说彭博还有专门适应移动平台传播方式的电视节目内容。(看看,彭博可没有将APP当成狗皮膏药,一贴了事啊~)
   不过Parry也坦承,未来华尔街日报与FOX的合作,将对彭博电视构成很大挑战。(不知怎的我就联想到了财新与亚视的合作,期末还有一篇陈婉莹老师布置的论文,分析财新传媒,希望财新的前辈们到时不吝赐教啊,晚生在这先谢过了~)
 
      最后分享一点Parry本人的经历。Parry今年三月在香港走马上任,此前主管印度区的电视业务。在加入彭博前,他先后供职于CNN、CNBC和Al Jazeera English。Parry特别回忆了他在半岛的日子:
      “半岛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很有趣的尝试,因为半岛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有趣的尝试。多哈的策略基本上是,用大把钞票在全世界笼络尽可能多的好记者,然后把他们放在一起,看能产出什么样的结果。他们投入的钱超过任何人的想象,团队的规模异常庞大,在其他地方很难见到。在半岛的日子,让我在团队管理上收获颇多。”(想更多了解半岛电视台,请看在别动队之前的报道。)

   p.s. 彭博商业周刊中文版终于上市了,谨以此文向新刊道贺。

危机来了,让我们见证历史(听Hugo Dixon讲欧债)

星期五, 十月 14th, 2011

交通事故天天有,通货膨胀月月讲,连金融危机都变成一年一度了。在这个信息过载谣言泛滥的年代,我(的微博)深深对一切新闻感到疲倦。从去年二月希腊政府宣布要勒紧裤带度日,欧债危机已经绵延18个月,大国互相推委,小国避之不及,剧情比锋芝闹离婚还要纠结。小两口打架大不了散伙,货币共同体闹危机可是人类历史第一次,一不小心咱们都成了见证历史的人。

照片上的这个人叫Hugo Dixon,是汤森路透财经专栏Breakingviews的创始人。他曾经是Financial Times 王牌专栏Lex的首席写手,2000年创办了Breakingviews.com并在四个月后果断开始收费服务,因为坚信市场对“超高品质内容”(premium high-grade content)有需求。

从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国际先驱论坛报到每日电讯报,Breakingviews整个吃了一圈欧美大报的流水席,最终2009年被汤森路透买下。这桩收购别动队当时也有报道

这周四Hugo Dixon在香港外国记者俱乐部(FCC)演讲,给当地的专业人士聊他对欧债危机的看法。借着要交作业的机会,我也蹭了进去。本来是想听听他的预测,看看火什么时候烧到亚洲大陆这一端,结果预测没听到,到是听来不少挺有意思的事,列出来和大家分享。

第一,当大家都把观注焦点放在笨猪四国(PIGS)的时候,其实真正的隐患在意大利。如果欧洲大陆真的有一天崩塌,那肯定是因为意大利政府,或者说是贝鲁斯科尼的失调。(可怜的意大利人三次选择了贝鲁斯科尼……)所以真到晚不得已的时候,为了保全欧洲,就让意大利崩溃吧。

第二,不过Hugo Dixon也承认那样的选择是灾难性的,所以尽管意大利太大而不能倒,也太大而不能救(too big to fail and too big to bail),作为G8一员的意大利却完全有能力自救。

Hugo Dixon给了一个数据:意大利人的家庭净财产是8.2万亿欧元,而一直被认为是欧洲老大的德国,比意大利多两千万家庭,但净财产只有6.2万亿欧元。也就是说,按人均占有的财产算,意大利人要比德国人富得多,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请德国人来救他们。

为什么意大利人这么有钱?他们是要爱存钱些,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不交税!这样一来问题就好办了——开始交税吧!

(如此,问题的焦点又再次绕回意大利政府和老贝身上,看看,经济改革到最后总是被拴死在政治问题上。)

第三,关于欧元的整个计划太过早产,欧元区内一些国家其实不应该被批准加入,但是已经挤出来的牙膏放不回管里了。欧洲既没有准备好迎接统一的货币政策,也没有准备好迎接统一的财政政策。除了已经享受过求助的希腊,葡萄牙和爱尔兰外,可怜的塞浦路斯也在十万火急的关头。他们当年从俄国人那拿到大笔贷款,可是国内找不到投资的地方,于是都投进了希腊的政府债券……

第四,我问了Hugo Dixon关于中国的问题,他说不相信中国还会再出台像四万亿那样的大单,(放眼全球,任何着眼于量化宽松的政策收效都将极其有限)尽管中国的财政状况要好得多,也不意味着有无限能量可以继续将钱投在这些回报率近乎零,且只被有限使用的基建设施上。(说到这时,他很客气地改口说with limited use,而不是useless)

p.s.记得北京的FCC常在三里屯的老书虫碰面,有不少活动既没有严格的会员准入,也不用收费。

p.p.s.想看视频的同学请翻墙后猛击这里

留学台湾第一波:我们就是历史

星期一, 九月 26th, 2011

今天别动队欢迎新队员“言牙”同学加入。大陆高校与台湾高校互换学生学习已经有段时日,而在今年早些时日,台湾正式从大陆招收研究生,言牙同学就是其中一员,她读得是新闻传播类学科,在她读研究生的这两三年时间中,首先将是辛亥革命百年纪念,然后是台湾地区大选,来自闽南地区的她将在台湾岛耳闻目睹这一切。很幸运,她愿意加入别动队讲述她在台湾的生活故事,麦克卢汉老师说:Media is message。我想,别动队一直倡导的Media Mindset坚持得是Media is our Lifestyle。希望言牙同学可以坚持写作她这个系列的文章,也欢迎读者与言牙同学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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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抓着昂贵而得来不易的各种手续,一手挥别着身后父母忧心的眼神,耳边响着台办的谆谆教诲,我们脱了皮带,过了安检,上了飞机,到了台湾。身为第一批赴台攻读研究所的陆生,我们的到达并不低调。

略显老旧的桃园机场没有期待中的国际范儿,但各个学校热情的接机人员让我们立刻忘记了探究这座机场的豪华程度。热闹的寻人机场似乎在宣告着两岸教育交流不对等的过往终于结束。

但对我们来说,故事才刚刚开始。

两岸的媒体对此次台湾招生也有不少报道。大陆媒体除了赞叹两岸关系新篇章等“你懂的”话题外,还喜欢做一些台湾介绍、经验分享类专题。其中对陆生赴台报道最为全面的当属法制晚报, 他们也成了最了解陆生赴台手续之苦的媒体。但来到台湾,我发现台湾媒体更加关心的是一些差异化或者矛盾层面的问题。例如,名额最多的辅仁大学招收了57名陆生,却需要招待60多位家长的现象,让台湾媒体争先报道大陆家长因为一胎化而产生过度溺爱的议题。其中,家长踊跃提问、帮忙清除宿舍安全隐患等小动作都被一一记录放大报道,这也引起了大陆记者们的关注和转发报道。其实在大陆,每年新生入学都会出现空前壮观的家长潮,这次只不过把“爱的战场”移到了海峡对岸。如果往后国内的社会问题都能如此折射到对岸从而引发我们更积极的对待,也许这才是此次交流中最具意义的价值所在。

18岁零120个月,给我那个姑娘吧

星期日, 二月 13th, 2011

南非人Mike Mike环游世界拍摄了许多照片,他用高科技把人脸合成,就得出了不同国家的大众脸,现在你看到的就是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女性大众脸,每个人的审美角度都不一样,我是觉得照片中咱东亚国家姑娘的面孔都是很很很漂亮来着。这组照片有个名字叫Faces of Tomorrow(点这里你可以看到Mike行走各个国家的时间,以及拍摄的各组头像)。

今天是情人节,是很特殊的日子。这是情侣互表爱意的日子。无论韩巍是否单身,这个日子都意义重大。这一天要么是在春节期间,要么是工作日。对我来说,有女朋友时,这一天在春节度过,我是一个人;没女朋友时,这一天在工作中度过,我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尽管过不了情人节,但我可以过生日。从06年开始,每到这天,我都会以生日的名义为自己许一个愿望。注意,只有一个愿望,那是喜宝老师曾经说过的话:“我一直希望得到很多爱。如果没有爱,很多钱也是好的。如果两者都没有,我还有健康。我其实并不贫乏。”你看,喜宝老师太狡猾了,都是喜欢循环句式。尽管只有一个愿望,可一个愿望可以有好多句话啊!

希望现在阅读别动队的同学们,你们都可以拥有很多爱,最好还有很多钱,如果你像韩巍一样两者都没有的话,那么一定要身体健康啊!

韩巍同学,18岁零120个月生日快乐!

PS:标题盗用了陈阿信和冯唐的句子,我想,你是明白我的。

别动队觉得您会喜欢:

韩巍:I am Back!

韩非、韩愈、韩寒、韩巍

今天我们谈文学:记者死了,文学永生

名利场:看我们如何见证一个姑娘的成长

再美的姑娘,最后还不是败给……
无觅

借块宝地,表个白:我爱学姐王迪诗!

星期二, 十一月 23rd, 2010

今天别动队再来说说文学。先用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掉下胃口哈。

读李海鹏《佛祖在一号线》,看到他讲和秘鲁作家胡安·莫里略的女儿吃饭,莫里略姑娘讲到自己小时候自卑的故事,因为她班上有个男生的父亲是马里奥·略萨(我想拿了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想着知道他的中国读者应该多很多了吧)。

我喜欢海鹏这个故事,因为我喜欢热爱文学的记者,能拥有自己的阅读品味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作为记者,我们的工作常常要奉命行事,写一些口水稿,或者为了稿费,硬要把短文章能交代清楚的事情写长(这点经济观察报前首席记者章敬平老师在《向上的痛》里曾明确表示自己也曾这么做),“口水多过茶”就是我们这行对注水稿件的戏称。

所以,我想每个还记者都应该有自己喜爱的作家,就好像自己的护身符一样,时不时阅读下,以免让口水稿的杀伤力破坏了头脑。在香港,我的三人组合是:王迪诗、陶杰、倪震。

王迪诗算是我学姐。来香港那年,我二十五岁,她二十八岁,遇到她之前,我对她一无所知,现在我是她的狂热粉丝,她在《信报》写专栏“兰开夏道”,那种写作风格是我在大陆从没看到过的,至今我也没在大陆见过这种文字。读学姐的文字是种享受,感受下中环女律师的寸嘴生活,我想喜不喜欢学姐的文章就是判定一个人是不是拥有中产阶级品味的最好标准。

三年过去了,如今我二十八了,学姐依旧二十八。她和大陆的木木同学一样,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甚至很多人不知道是否真有这么一个人,But,anyway,即使学姐已经有了Phillip,而且有从A到Z26个选择,也仍然阻止不了我大声说:我爱你!的文字。

五月王迪诗在新浪开微博,我跟她留言说,Daisy你要把《兰开夏道》在大陆发行啊,她回复说在联系编辑呢,于是我就跟我做出版的朋友张晓星说,半年之后,他拿下了王迪诗的《一个人私奔》,不出意外的话过两个月就出版了,尽管《一个人私奔》不如《兰开夏道》那么带劲,但也足够冲击一下没文化的大陆文化圈了。

陶杰就不用介绍了,他有香江第一才子的美誉,他勤奋到可以每天在苹果日报写600字的专栏,后来我看黄佟佟《最美的女子》中的场景渲染,就知道她一定也喜欢看陶杰。据说香港评四大天王,也评四大才子。老四大才子是金庸、倪匡、蔡澜、黄霑,而新四大才子是陶杰、陈志云、梁文道、林夕。(小时候,我在老家跟我爸一起听评书,听到大小五义,我们小伙伴也照猫画虎选过街道小五义来着。)

最后说倪震。要不是08年年底倪震和周慧敏姑娘的感情危机登上港报大封面,我都不知道倪震这个人……在港大图书馆畅销书架上看到倪震的《绝顶爱情》,捧回宿舍那是相见恨晚啊。倪震绝对是情感问答高手,倪震在情感问答之余解决了一个困扰我很久的话题:如何在别人请我吃饭的时候心安理得。

看完倪震,我会说:人们总是在失恋时想到连岳,但在想谈恋爱时,想到的一定是倪震。

讲返追女呢样野,傻仔都知听阿Joe滴啦!(我广东话有进步吧,呵呵)

PS:今天的图片是王迪诗做编剧的舞台剧《孔雀男与榴莲女》,秋天曾在中环大会堂上映。总有人说香港是文化沙漠,好像这么说就特有优越感似的,可一方面沙漠中是有甘泉的,另一方面即使没在沙漠里,天天看垃圾文字,品味又能高到哪里去呢?

对于香港我有太多回忆了,詹瑞文、黄子华、健吾、蔡东豪,每一个人做得事情都值得大书特书,可惜我们是新闻别动队,只能以后有时间再与各位分享吧。

爱新闻,即使它伤了你的心

星期日, 四月 18th, 2010

《中国周刊》的朱学东老师说《媒体吃的也是青春饭》, 我照了照镜子,估计我这碗饭也吃不了几年了。

接下来我要思考的问题是,不做新闻我还能做啥呢?

可能你知道我们这行以高流动率著称,所以那些能在“记者”俩字前有“首席”啊、“高级”这样的定语的人啊都得是有一定功力和定力的。

可如今顶梁柱都不玩了, 李海鹏、章敬平等等一个个有才华的人都撂挑子不干了。我得想想,是不是新时代遇到了新问题,我们这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首先,我得强烈建议中国的大大小小经济学院、商学院、管理学院讲“格雷欣法则”的时候用上中国传媒业的案例。对,这个法则就是那个“劣币驱逐良币”的法则。

其实,我们这行写文章,最讲究的是点到即止,千万不能写High了,否则把自己写进去出不来就不好办了。

我们这行是一个坚持着屁股坐定,两面说理等标榜“客观”、“中立”的行业,所以呢,好些人写文章到最后就成内行人小圈子人能看懂的密码信了。

可我小,不懂事,又没学好密码。所以这篇文章,我这么一说,你那么一听。

如果说经济危机救市需要政府大笔花钱的话,那要拯救我们这个行业就要恳求政府让搞新闻的自生自灭吧。

先看篇新闻。“从2010年1月1日开始,财政部安排4000万元财政资金向西部地区12个省区、东中部地区11个粮食主产省的20万个行政村赠阅《农民日报》。”

一份报纸,凭空多出来20万发行量,4000万收入,就是上头一句话的事。

市场化喊了那么多年,去年《中华新闻报》倒闭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报纸终于有不靠征订撑不住的了。可是,这4000万打了我个响亮的耳光,回音大大的:你丫太幼稚!

所以下一步,我等着看这样的新闻:全国所有工会组织接到通知,有大客户买单订《工人日报》了。

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老乡们糊窗户多了不少纸,工会传达室大爷年底卖废品又能多赚点钱了。这好消息怎么也得上明年春晚吧?

这十年,我眼睁睁看着这个朝阳行业成为如今的夕阳工业。看来,打死也要往既得利益群体靠拢了。

当然,欲悲闻鬼叫,我哭豺狼还是在笑的。

时尚摄影大师败掉奶粉钱?

星期五, 三月 12th, 2010

图片作者/来源:Jacquelyn Martin/AP

今天别动队当了一回标题党,而且要越俎代庖,帮安妮.莱博维茨算两笔账。别动队此前写过一篇 《Anni Leibovitz的浮华视界》,介绍这位供职于《名利场》的顶级时尚摄影师的拉风事迹。但最近英国《金融时报》传来消息,说是年逾花甲的安妮可能因无法偿还债务而破产,从而“会失去对其作品的所有权、以及她位于纽约格林威治村的三套连排别墅。”

那么安妮到底欠了多少钱呢?本着质疑的精神,别动队搜索了相关的旧闻报道;原来从去年开始,安妮就和有“艺术家的私有银行”之称的 Art Capital Group(ACG)公司纠缠上了。当时,ACG跟安妮签署协议,可以借出上限为2400万刀的贷款,抵押条件是大师的摄影作品和房产。到了2009年9月11日(这个日子真险啊!)贷款到期,我们的摄影女王发现自己资不抵债了,便后悔签了合同,还不乐意用自己的作品来还贷。经过拖延还贷时间等种种调解后,ACG终究沉不住气,它一纸状书告到了纽约州最高法院,说你安妮.莱博维茨出尔反尔,得赔偿我两千四百万美元。

2400万美元是什么概念呢? 谷歌叔叔告诉我们,现在地球上最大最强的太阳能动力船就值这个价。这钱到了安妮手上怎么就这么不经花?看来她在理财方面的神经确实有够大条。别动队简单的列了几处花销,看看顶级摄影大师是怎么过日子的:

设备器材:自“亲密爱人”苏珊.桑塔格2004年去世后,安妮开始翻修她在曼哈顿的工作室以及照明系统。但据说这笔昂贵的维修款子一直没有结算。

房地产:光是纽约州就有四座房子归于安妮名下,另外法国巴黎也有她的行宫;这些砖瓦加起来保守估计2000万美元以上。

装修费:她的住宅在装修中损坏了与邻居共用的一面墙,精明的邻居趁机敲了一笔竹杠;最后她干脆用190万美元买下隔壁的屋子作了结。

缴税:《名利场》提供的年薪高达200万美元,她的私人肖像摄影服务则是一口价10万美元,一年光缴税就要给美国联邦、纽约州和纽约市政府这三个冤大头多少白花花的银子哟!

再加上安妮豪爽阔绰,限量版的minox相机说送人就送人;除此之外经营出书、摄影展览、三个孩子的奶粉钱以及一些不靠谱的投资,全部码起来就是一追债长征军,安妮这回是在劫难逃了。

这场扯皮拖了大半年,直到最近柯罗尼资本(Colony Capital)决定为安妮提供贷款援助,这才暂时保住了摄影师的10万张作品和100万张底片。这些作品里包括了英女王的罕见免冠照片,约翰列侬和小野洋子最后的拥吻,奥巴马和他的内阁团队。。。

别动队本着八卦精神继续追根究底,安妮的这些作品值多少钱呀?虽然艺术是无价的,但评估艺术资产也无妨。在这里《环球企业家》的图片编辑兼摄影师达叔为我们做了一个比较分析。达叔拿今年Dell收购马格南图片社的20万张照片为例:这批艺术品投保金额超过 1亿美元,如果具体成交额用2亿来估算的话,排除艺术价值上的不确定因素,再做一个简单的除法,安妮手中的作品和底片,价值在小5000万美元左右。当然,这两件事是有本质区别的:马格南出售的只是照片成品,而安妮是转让债权;柯罗尼资本则介入她的资产管理和业务运作,“以便能够让她专注于挥洒她的摄影激情”。

看来,新一期的《理财周刊》可以用安妮的事件做一个话头,推荐几家靠谱的私人资产管理公司;但国内到底有多少位艺术家能用得上,恐怕真的是屈指可数了。

《名利场》封面摄影:Annie Leibovitz的浮华视界

星期四, 二月 4th,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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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位摄影师的作品能主导一本杂志封面近30年,我们尊称其牛人;凑巧的是,这本杂志叫做《名利场》;更凑巧的是,这位摄影师是位成日扛着3公斤全画幅尼康D3的金发女子。凭这些我们能不能下个结论,安妮•莱柏维兹(Annie Leibovitz)是时尚摄影界当之无愧的御姐。

上图中左边人物是电影《可爱的骨头》的导演“彼得大帝”(Peter Jackson)和女主角罗南(Saoirse Ronan),右边是拍摄工作照(大家数数安妮团队的工作人员、拍摄平台、铁架、灯具、反光板等等就能对他们的专业程度推测端倪啦)。正值2010年奥斯卡提名甫出,《名利场》按往年惯例推出了热门影片的导演与演员的“亲密合影”,掌镜就是御用大牌安妮。相比于奥斯卡评选的剑拔弩张,安妮对这次时尚大片主题的定位显得俏皮有爱。老顽童昆汀在安妮的影像里变身为萌人大叔,撕咬着《无耻混蛋》中男主角的耳朵尖儿,那份突兀的喜感扑面而来。

别动队前天报道了名利场的一期特刊封面,当时漏掉的一个看点就是大片的操刀者安妮。9位烟视媚行的好莱坞后生女通过相机镜头向观众示爱:娇俏、青涩、妖冶、忧郁。能让读者从静止的封面中嗅到被摄人情绪流动的气息,这份功力,安妮练得炉火纯青。

安妮•莱柏维兹的第一张照片摄于菲律宾,当时她随着当空军的父亲周游列国;她从小观赏世界的方式,就是躲在一个虚拟的“框”后看,摄影的天赋无师自通。上世纪70年代,年仅24岁的安妮加盟《滚石》杂志;之后的10年,她的人像摄影风格某个程度上定位了这本领跑摇滚音乐界的杂志封面。其中传奇般的一期“全裸的约翰.列侬蜷缩在小野洋子身上并亲吻她”(想必大家也多多少少了解这幅图的故事,在这里不赘述)。直到80年代,她转战名利场,让临盆在即的黛咪摩尔托着大肚子,稍稍的遮盖双峰,站在了全球名利场读者的面前。安妮的柔光灯将摩尔的蜜色肌肤照的饱满自信,这是一尊为新女性形象造的神。此后的媒体津津乐道,“任何明星都甘愿为安妮莱柏维兹脱光衣服”。

据说,拍过了英女王、奥巴马内阁、数不清的名人的安妮却非常避忌谈“名人”这个词;她说:“‘名人’只关乎头衔,而他/她的所作所为、和在拍摄中自身不经意闪烁的细微情绪,那才是我极力揣摩感受的——人性。”捕捉瞬间的龟毛态度体现在技术操作上,这位摄影天后惯用惊人的连拍速度,快门声更似机关枪。

扛“抢”扛了半辈子的安妮身形魁梧、面容精瘦,十足的中性。老“枪”手到了51岁那一年才拍拍脑袋想起还差生一个娃,雷厉风行的母亲很快有了大女儿Sarah,另外两个孩子也通过代孕母出世(个人生活也令人称奇哪~)。

随着名利场一期期勾人眼球的封面图片出街,一批批挑剔的杂志读者却在不经意间成为了安妮的粉丝。所以读完这篇后,你有没有恍然大悟的感觉呢~

PS:别动队的同学们很多是杂志封面专业户那,看来咱还得仔细瞧瞧版权页里的人名,那可是一座座新闻故事的富矿~
接下来别动队会不定期的搜罗国内外的牛×杂志封面摄影师,敬请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