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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2010大众文化碎片]娱乐合法为意识形态

星期六, 八月 28th, 2010

科举选贤到娱乐选秀
在集权政治与手工生产的社会结构中,科举制帮助一名普通人成为官僚。典型案例为范进。
在民粹社会与信息传播的社会结构中,娱乐节目帮助一名普通人成为明星。典型案例为苏珊大妈。

它们在塑造一个人成为官僚与明星的过程中,都以过程的艰苦去注解结局的合法化。上京的举子寒窗下苦读,后来非常接近于艺人们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讲述自己在练功房里的岁月。

神权社会在巨大的地理空间中寻找官僚,从国到家的政治序列与地理序列,为科举制在空间中畅行无阻准备了无比优美的发展空间。文化霸权最终服务于政治本位的全部秘密就在于这样一套制度安排。
官本位是近代中国社会的一种核心文化状态,就像娱乐是现代与后现代社会的核心文化状态一样。这样的比喻,可以让我们绕过浩繁的理论大山,直抵政治与文化偷情的后台ERP。

在手工技术生产状态下,科举制像蚯蚓改良土地一样,为社会等级冼牌,并不断建立神圣而不断瓦解它。科举选贤与娱乐选秀,在中国的文化语境中似乎无法“混搭”。不过,只要抽取掉时间,把他们再放在一起的时候,就像西亚人用白银重箍了中国的青花瓷一样,重新写成了改造的意义。

为科举选贤与娱乐选秀之音建立同步程序的是近代的技术发展。芒福德在《技术与文明》中论证了文艺复兴到工业革命这一段的技术发展对于教会本位社会深刻改造。他说,机械技术不是一天而成就工业革命的,但文艺复兴后的两百年积累的水力机械力量,在经由蒸汽机的改造后,而使社会裂变。
他用一句关健的话来形容机器对于欧洲政教合一社会的改选造作用——“机器自17世纪世纪以来已经成为一种宗教”。

欧洲的政教合一社会,与中国在近代之前的皇权社会异质同构。科举制在近代化的社会解构中一夜间消失的,虽然今天的高考制度还残留着这样的影子,但30%的美国学生辍学率与青春期监狱的“越狱”成风已经为所有人敲响了警钟。

缓冲期
“洋务运动”是科举制与技术有交集的最典型一次矛盾冲突。这种始生代蒸汽机械技术,基本诞生了一个新阶层,就像互联网一定要在中国生成一个新阶层一样。那些科举的官僚比如张之洞们,他们在引入军事工厂的技术性生产系统后,砍掉了精英社会的一条臂膀。

除日本外,机器的信仰在亚洲并不彻底,但机器定制了它的主人产业资本家阶层,或深或浅、或近或晚地在亚洲各个国家的社会中被充走完了自己的历史程序。

科举制的碎裂到娱乐选秀制的繁荣,这一百多年,是一个急速动荡的演进过程。
在打中了一个电子媒介的这一“中子”后,便像核爆一样生产出了一个浓缩的虚拟社会空间,并快速获取了它的合法性。家长们可以问问孩子们,他们每天在谈论什么,一个又一个娱乐明星的奋斗史是他们励志的教案;明星的崇拜是这个时代“英雄主义”,是他们世俗化的宗教。

芒福德在17世纪看到了机器的宗教后,麦克卢汉在1964年已经看到了媒介的宗教。请注意这里是媒介而不是媒体。媒介是技术体系的另一种改良的表述。“ 技术决定论”在马克思主义者看来,是生产力对于生产关系的决断。

娱乐宗教
21世纪就是娱乐的宗教社会。
1960年代电视机的“盒子”打开后,世界缩小为一块玻璃屏幕,人人都要在这个屏幕上重新建立自己的价值观、定位、信仰、娱乐、名种、性格与情感。它的“蘑菇云”到了1990年代后,才高高地升到了天空并开始向下。那时互联网已经出现。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教授张隆栋《外国新闻史》在研究欧美当代传播时,对于1960年代的变化有无意识的发现。
他说,在1960年代的报业中,出现了娱乐化的倾向。这便是当前中宣部在做舆论管制时,常用的批判报纸的大棒。认为报纸越来越低俗化,越来越娱乐化。
2010年最新的一轮反“三俗”运动,就像塔里班对于妇女的复古主义装饰强迫一样,只有在阿富汗这样石器时代的社会才可以寻找到环境。在互联网完全接受了社会的主流人群后,反“三俗”,是印刷媒介政权对于电子媒介社会的隔着上百年“时间”差距的一次交手。这样的结果注定徒劳。

解放军可以唱周杰伦,莫文蔚可以唱《打起手鼓唱起歌》这样的红色颂歌。
两种话语体系的“幕后交易”,基本结果是:娱乐对于神圣的解构,最终可以使他们成为空间上的并列关系,一个是新星系,一个是黑洞。此前,它们的关系,一个是太阳系,一个是外太阳系。
空间的并置关系,是划分社会状态的新方法论,“娱乐”在1960年代欧洲社会的发展史,将一个混合有政教合一与现代国家思想的大陆文化,打碎为形形色色的亚文化群,这是二十世纪后半叶人类文化的重大收获期。它对于政治改造,直到选举人在1980年代急剧下降后政治家们才发现。

给娱乐的定义是“ISM”,娱乐主义(AMUSEMENTISM)。它成为这个时代活生生的意识形态。机器一开始将生产力引入中国的时候,分别出现过“拆铁路”的文化举动,从那时起,机械便成为机械主义,是一种资产阶级解构皇权的技术工具。

集权主义国家的另一种洞悉视角正是媒介论,它是印刷与口语方式思考的价值群,在与电视改造了30年的中国民间(尤其是农村社会)”对话“时已经力不从心。1994年后涵养了16年的另外两代人已经进入中年状态,这样的政治样本与印刷文化在多数情况下会产生找不到原因的“文明冲突”。

政治学者们注意到电视对于美国政治的影响要比传播学家晚;经济学者注意到媒介对于社会的影响要比社会学家早。德鲁克后来的《旁观者》中以《荒野上的先知》记述了麦克卢汉、富布赖特,还有卢斯他们这些人对于古典美国社会和未来的影响力。

社会学家如果再不去抢占这样的研究地盘,传播学研究迟早要吞并他们的领地,重组社会学研究。

新崇拜仪式
不要瞧不起尖叫的粉丝,不要瞧不起手举烛光的演唱会,不要瞧不起明星的义工,不要瞧不起他们在镜头前面的流泪。

在媒介出现以前,政治与宗教都是以现场仪式完成自身合法性建设并幻化为被统治者的“文化基因”(比如奴性这个词语就是一种生物学指向,而不是一种文化指向)。等到传媒出现后,政治与宗教双双借助了传媒,美国在1930年的炉边广播谈话,1960年代的总统电视辩论,2000年代奥巴马的TWITTER、YOUTUBE、BLOG传播模式,都在用媒介放大现场仪式。基督教在1960年代开始建立电台与电视台,最终让演讲者成为上帝,上帝却抽象为幕后的东西。

政治与宗教在借助电子媒介时,基本摄取的是娱乐因素,音乐、镜头、光线、视角、服装、化妆、背景这些元素的的只要用来建设意义的大厦时,它们本身已经把严肃与神圣解构。娱乐化是注定的,只要有镜中我,政治与宗教的媒介借用就会将自己化解。

娱乐主义完全不一样,电子媒介的所有娱乐元素,都是对于它自身的一种完备与升级。就像病毒的传染一样,现实中的免疫手法在多数情况下反而成为它的扩张与传染的催化剂。

我们要做一套历史对比,可以找到娱乐主义成为意识形态的原因:
1)采矿业——冶炼业——机器工业——资本主义
2)信息采集业——信息分布——信息产业(互联网产业)——娱乐主义

美国的三个城市帮助传播学研究梳理工业社会向信息社会转变的路径:一是底特律,二是好莱坞,中间的掮客是华尔街。有一天华尔街的掮客或代理人地位也会消失,金融渠道,最终会在信息消除的信息不对称生产方式中失去他们的特权。

好莱坞的种子是1930年代已经出现的,最初只是非在线的电影工业。直到20世纪的后半叶,在电影、电视、唱片产业转入艺术化生产状态后,它的力量才有空前的爆发,最大的原因是互联网成为所有影像艺术样式的大渠道。

泛好莱坞会让习惯理解商品生产的难以理解信息的生产与消费,尤其在刚刚进入工业化的国家或初步告别封建生产方式的国家。落后国家在完成近现代的民族独立运动时,都以看得见、摸得着的机械工业作为他们对于国家未来的一种技术发展向往。
毛泽东曾经希望,站在天安门上能够看到北京的前门地区是密密麻麻的烟囱。这是一个近代低级知识分子,在学习了混合的马克思主义与中国文化后,自身的一种认识哲学。并将之夸张地幻化为一种政治理想,后来的“大炼钢铁”,正是典型的人文知识分子在学习技术哲学时走出的最夸张的弯路。

孩子们的儿歌中埋藏着充满历史幼稚论的元素。

《小燕子》的第二段这样唱道:“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们盖起了大工厂,燕子啊,这里的春天最美丽”。这是机械主义艺术形态最后的绝唱。

一百年里创造了一个心理空间
信息生产因为其虚拟性而往往在落后文化形态中难以获得理解。
2006年,日本在制作国家未来战略时,将卡通产业列为6大产业之一,这让亚洲很多国家难以理解。卡通的形象一旦建立,它的产业链将因为文化的制高点和民主社会法律体系而获得长期的定权价。卡通产业只是信息工业的一个代表,它以出售形象而成为媒介社会的商品。

这个商品的合法性,建立在它创造的一个头脑符号与纯粹的心理价值上。
“心理价值”是一个近代伟大历史发现,它以弗洛伊德的学说所提示的世界为机会,已经完全建立了它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体系的全部新解释体系。尼尔·波兹曼在研究美国社会文化时,果断地提出了用心理学重构政治的理论。

信息产业在对应心理世界的价值观发现与关怀时,以其虚拟性,而重新建立了一个空间。这一伟大的发现只有在机械主义走到头的时候才为少数先知所意识到。
芒福德只看到了机械主义的尽头,波洛克的抽象艺术中已经有东方的整体关照与心理感应的东西在里头,达里则在自己的画作中抽取了时间,而完全建立了一个心理价值观下的世界。

信息(文字、图片、图像)在符号化世界后,并没有统一为一套神话般的“挥之即来”的秩序。
即使在机械主义的最高境界中,它仍然是捆绑在国界内而不能流动的庞然物资。电子信息使这些符号建立了流动的逻辑顺序后,在一个虚拟的空间中,以镜像的方式完成了现实空间中的全部实物调动,这种“内爆”的方式,以压缩物理空间的路径,建立了虚拟空间。

电子虚拟空间,是永恒的当下的空间.
请看,时间就这样魔术般完成演变为空间,这就是电子信息社会最伟大的变化。
虚拟社会是永恒当下的社会,同步传播与使空间合法为唯一。
是的,信息社会重构了空间,压缩了时间,这就像“内爆”一样,创造了一个反向的世界。新星系对应了黑洞,虚拟社会过渡了现实社会,信息符合镜像了浓缩现实,心理空间升级后覆盖了现实空间。

这正是信息生产方式的合法性所在。2000年,我在北京采访哈贝马斯的时候向他提过一个问题:互联网对我们这个社会有什么影响。他说:目前来看,它对我们是一种空间上的影响。这种洞察力在YAHOO时代能够出现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后况乎后来还有关GOOGLE和FACEBOOK。

YAHOO第一次以商品生产的物理思维,浓缩了一个门户的概念,将信息平行呈现。GOOGLE则用搜索方式,开始了一个“后台“概念,它是“点”吃掉“面”的过程,将信息“透视”式呈现;FACEBOOK重构了一个社会,它把村落、学校、政府、公司数字化“碳化”后,全部重构在一个虚拟的空间中,把世界化成一个虚拟器官,长在每一个参与者的脑子中了。

地球在哪里?就在这个镜像打开的手心里。
信息社会重构了神话实现的路径,它以心理空间的方式突然将时间压缩,把空间放大,在虚拟的手心里对地球一开一合,在意念中点击世界,高速运输世界,搜索并排列世界,并随时关上他们。
《山海经》与希腊神话,可以在信息社会建立的空间中找到他们在当代实现的影子。

虚拟货币、在线支付、个人声誉、网络地位、游戏武器、无线对话、短信捐款、卡通纪念、MSN聊天、微博集会、BBS辩论、博客发表、电子宠物、卡通性交,现实与虚拟在无缝连接后,最后完成了黑洞与新星系的能量对接。信息社会建立起来了,它需要从头到脚夫的一套社会系统。

信息社会建立起来了,它需要从头到脚夫的一套社会系统,并要改造我们自工业时期建立的思想道德与政治体系。哈贝马斯指出了这样的路径,在《公共领域的结构转型中》,它指出,人类的道德演进达成的共识就是法律,政治要尽法律的义务,也就是说,它的合法化前提是道德。那么,民粹主义、反垄断、反知识产权、反文化霸权、去中心、拆边疆、娱乐化是不是新的政治建构早期营养元素呢?

NOW ,IT IS BUILDING…

[1960-2010大众文化碎片]液晶校园里的麦当劳

星期六, 七月 24th, 2010

1、学术麦当劳
仅仅是在电视上烹调了几个月的《论语》,于丹的学术汉堡就卖到了一切有汉字的地方。2006年前后,于丹讲《论语》的这本书,成为中国线上线下最畅销的图书之一。

其实,这个国家活着的人谁也没有见过孔子。在知识手工生产时代,注解孔子帮助繁衍了一个学术“僧侣”阶层。我们以一千年为周期来截取样本,汉朝的董仲舒、宋朝的朱熹、现代的李泽厚都是孔子的注解者。学术僧侣的手工生产,以印刷术为周期,以书院为道场,每隔几百年做一次道法,在云烟中帮助一个学霸的产生。

学术注释只有在当代才具有合法性。在大学这个知识独裁的道场中解释出来的孔子,如果放在电视上时,就像18世纪的中国农民起义军把JESUS(耶稣)画成一名中国18世纪的男性长者一样。

李泽厚之后,在电视上注解论语的于丹,杠杆了一个强大的传统文化传播,它在21世纪头一个10年的道德修工作开始的时候,突然放大了一个孔子的信众群,这一切的秘密正在电视上。

2007年,在北京中关村一带的几个破落的“知识道场”中,号称“十博士”人群在媒体上发表一个联名书,对于丹注解的论语提出强烈的批判。

当时,传播学的文本分析是这样的:十博士公开信发表后,互联网社区中首先开始第一轮讨论,随后,印刷媒体与电视媒体以文化与娱乐新闻的方式,对于网络讨论结果做出“平衡”报道,在传播能量衰减后,这一争论告一段落。

当学术争论付诸于网络媒体时,秘密沙龙的小把戏就全部曝光了。把你胳膊上的的历史时钟向后再拨50年,看看公元2006这两个在远观的物理空间中看似相撞的“学术”列车,其实,毫无交集,双双从对方身边呼啸而过。

2、两个营销渠道中的“孔子”

于丹的《论语》麦当劳,在电视上传播时,当家套餐主要是故事汉堡和格言汽水。爸爸妈妈们带走的是一个又一个吃油炸食品的小胖子。十博士的孔子,完全是传说中山东的孔子,就像卷大葱的饼子一样,只有手工的乡土铁锅中才能以“祖传”的方式出现。

于丹的孔子是电视上的孔子,十博士的孔子是印刷术中的孔子;
于丹是年轻的孔子,十博士是老年的孔子;
于丹的孔子是北京南礼士路的央视铁塔中电波信号生成的孔子,十博士的孔子是中关村陈久的图书馆里泡出来的孔子。

这场论战中,人们吃了“鱼”而忘了“筌”(捕鱼网):电视中的论语讲座与学术讲道的印刷术中的论语讲座,他们的社会结果隐喻的冲突,正是于丹与十博士的冲突。

这正好可以证明,媒介对于学术有一种独特的“冼钱”效果。
法国的天主教在印刷术与电视两个媒介上传播中,经过几百年的样本,留下了这样的社会隐喻:第一次出现印刷的法语版圣经时,信徒们终于明白,上帝在普罗旺斯和塞纳河为骨架的法国土地上;1960年的的电视传播后,人们发现,上帝就附着在那个口齿伶俐、长相帅气的传道者身上。

回放一下历史的磁带:当年,新教在欧洲的传布中,印刷术使上帝快速从亚平宁半岛走向北欧并渡过大西洋进入印第安人的大陆。孔子的速度也是以印刷的速度进入中国地理区域与汉字所能达至的区域。这个时候的上帝与孔子,都是精英话语中的“他”。

基督教与美国的宪政仪式,双双在1960年代选择了电视作为渠道后,其样本的实险结果今天已经相当稳定——上帝是英俊的,总统是迷人的。

推论:于丹是漂亮的,孔子是附着在于丹身上的一个美女。

一个证据如下:电子媒介的福尔马林中浸泡已久的台湾媒体于是叫于丹为女孔子。男孔子则在亚热带的台湾故宫博物院门口做揖的一个老头子,他的背景中有棕榈树。

3、渴望青草长在校园液晶上

学校与校园绑在一起,校园与监狱绑在一起。两种媒介斗争中的当代学术传播史首先从福柯这儿讲起。

福柯在1975年完成《规范与刑罚》这部作品时,监狱的哲学思考第一次进入学术视野。
福柯获得这些智慧的启发恰好发生在1960-1970年代的反判文化时期,他的《性经验史》与《规范与刑罚》双双是在电视改造过的欧洲。

对于上述,不以为然的人永远不以为然。
有人反问,电视的社会隐喻究竟在福柯与罗兰·巴特尔身上留下了什么?
《服丧日记》让研究者最后知道晚年的罗兰已经是一名严重的抑郁症患者,它对空洞的眼神中,仿佛是一个电视的液晶世界对一个印刷术的道场苦行僧最后的残酷一击。
福柯死后,他的性病与放浪的性生活史,早已从道德的阴影升华为形而上了,它可以帮助人们理解了一代欧洲新知识分子的思想处境。

他们双双锁上了一扇大门。对此,不要太沉重,因为文化史的断代在电子媒介的轰击下,现在非常不规律,有时可以突然落闸,甚至以十年为周期。

1993年,黄小茂制作了一张《校园民谣》的唱片,最终成为印刷时代的校园挽歌。它仿佛在时间上为1994年互联网进入中国的大学校园作好了清理的准备。校园民谣的出现,是以文字作为思考语境的精英大学道场的“辟谷”仪式吹响了绝唱的号角。在北京入冬时灰暗的天气与秋雨中,它的祭祀功效在十几年后突然显现。

明明已经没有了净利润的增长了,人们还在想办法挤进来;明明全行业的实体都已经要ST(特别处理,资本市场专有名词),人们还在渴望一个漂亮的年报。这正是电子技术对于学术与教育的轰击。

当校园不能为中学生提供一帧又一帧的画面时,它开始蜕变为一座青春期监狱。
当大学不能为学生提供回贴互动时,它就注定是一座没有菩萨的破庙。

一个在电子环境下长大的儿童,对于校园的渴望是对于液晶生活现实的渴望。他希望校园的青草和青春期的梦想,至少以1024*1024的方式显示,而且要有快速的时间切换。

5、戏剧中的反方
印刷术的道场没有液晶效果,当仪式失去神圣时,就像打碎的菩萨泥像,斑驳破落。

我们可以说得绕一点吗?在参观英国利物溥一百多年前的工厂时,我突然渴望看到那些纺织羊毛的女生出现并在隆隆的机器上生产。这样的幻觉可以用艺术的方式去实现。游客们会注意到,那些伪造的原生态旅游,在清朝的马卦下穿着温州的皮鞋。江苏周庄的农民,继续假扮土著在河里打水做钣而在小巷的深处关上乡土的大门。

大学的悲剧之处在于:它用游客的心理旁观这座旧菩萨庙里生活,它还要像土著一样生活在这座庙里。
游客于是将风景解构而娱乐。
今天在互联网与电视中长大的群体:QQ取代书信;人人网取代草坪;百度取代图书馆;维基替下了博学的先生;视频割断乡愁;电子生活让他们觉得四年一直在永恒的当下。其实,他们已经被迫在风雨的实体学校旧址上重组了一个电子化的精细显示的校园。

对于校园的塌陷,新浪微博上提供的一张没有来路的照片,可以帮助借喻出庙修行者的心态失落:西安交大的硕士毕业生们,穿上硕士服——有着浓厚欧洲经院教育符号的成人礼——在一棵树下扮作各种奇异的死相,以示搞笑的告别。

华中科技大学的校长在2010年的毕业典礼中的一个讲话获得了全体同学的鼓掌赞誉:母校是一个上学时谁都在骂,然而毕业后却不允许任何别人骂的地方。这段经典的讲话,正好可以为一个破落精英教育不愿意面对大众社会现实时纠结的心理疾病。

批判者在指责中国教育部的无能中,忘记了美国不断上升的辍学率。
学校的被娱乐化与儿童逃学,主要始自1960年代。
电视没收了孩子们的童年,他们面对还有童年的教育课程时,采取了另一种袭击方式:晚近的几年,戴着古老眼镜的迂腐老师成为青春期电视剧中的“监狱围墙”,老师与学校双双以反方的身份在作品中改变,先是被嘲讽,这是第一教程,武火,往往带有批判色彩;后来被娱乐化,这是第二教程,文火,往往带有解构的色彩。

1967年,传播学家麦克卢汉在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的演讲中,这样叙述道:“电视一代的儿童上学后,老师给他们传授的是这样那样的零碎的东西,他感到吃惊,这样虚弱的东西怎么可以和了不起的电视相安无事。外部环境是一架巨型的教学机器,到处布满了重要信息;校内的环境却是琐碎、虚弱、专门分割的数据,就像到词典里去查一个又一个词条一样”。

6、重组教室

于丹在电视上销售学术汉堡的时候,它给课堂上乏味的论语穿上了光电与色彩的外衣,打碎了他们的结构以适应电视的戏剧化节奏。故事是汉堡,格言是汽水,它们在你的遥控器上正式合法为“当代”。

学院派的媒介重组是血淋淋的行为。它在完成“用户”体验第一的过程中,将自己用绳子一道一道地捆起。

学校的合法性受到的挑战,在这个时代几乎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学院派的知识体系在数字图书馆出现后,暴露了一百多年来效率问题的真相。而不能参与媒介重组的人,在失去学霸地位的同时,也失去了精英话语的光彩。互联网的出现埋藏了知识阶级,这一点,直到今天,仍然在学校的高墙内处于慢镜头一样的消化状态。

仿佛注定一样,中央电视台的《百家讲坛》选择了它最不擅长的表现领域,却帮助一个“学术恐龙”王国突然走出了侏罗纪。

电视把讲堂正式搬到了屏幕上,它截取了教室的一角,并频繁切换老师的脸部表情,从特写到全景;并辅以图表、FLASH呈现的文字。还有因为获得了媒介暗示的“听话”的学生。他们像美国的议员一样,知道,在发表西塞罗时的演讲厅里,正有一只闪着透明光芒的眼晴在“看”着他们。

这是电视与互联网对于学校的重组。

这就好像混乱的中国股市中的形形色色的“借壳”行为一样。每一种新媒介出现后,都会重组人与人的社会关系。即使在网络世界中,这种重组也在不断进行。天涯的线性发表方式已经让位于微博的同心圆传播部落。电子媒介在进货了人的行为后,而达到了间接对于学校的生产与社区形态的重组。

8、“秀”场

作为一个社会领域,学校这一社会领域的社会化改造自1960年代已经开始,在1990年年代后期达到了顶峰。它们仅仅在提供知识流传的速度方面就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在形式上,课堂“秀”(SHOW)化则是一种很棒的社会暗示。

《百家讲坛》的模式,使于丹、王力雄、袁腾飞一夜间成为“学术明星”。明星在精细的液晶显示下,其光彩更为引人,这一模式的转换突然间提高了知识的流转效率。在电视上放出光彩的于丹,线下的课程与讲座,因为电视的“明星”效应而成为媒介现象,学生闻讯而来的数量要大大超过原来。它是一种奇妙的力量,因为电视的讲座,课堂与电视屏幕生成为一个虚实一体的回环。

电子时代的大教育中,一个真实运转的虚拟回环,其能量衰减最少,传播力量最强,这正是媒介重组快要死亡的学校教育的好路径。精神产品的生产与生产者,会在这个回环中加快自我实现。晚近时分,学校一直是媒介暗示量最大人群的心灵归宿,他们主要是编辑与艺术工作者。

刘欢在电视上出现的次数越多,它的课堂也就越有“光彩”;豆瓣上的圈子,渴望它的线下在大学的草坪上。借助媒介,把校园与人群切碎重组。媒介本身也渴望这样的变化,在报摊上以纸质方式“闪光”的《第一财经周刊》(在英语中,这种杂志简称为THE GLORYRIES)本身是一种液晶冲动,他们更愿意让IPAD精细的显示为它做一个在线的回环。电子媒介刚希望有一本线下同名成品,成为限量收藏。

麻省理工学院将一部分课程公布在互联网上时,帮助这所大学杠杆了一个全球直销渠道。学校的汉堡化,帮助它获取一个渠道的同时,反而加固了这个位于新英模格兰地区的校园成为现代学术宗教的“道场”的线下地位。

这正是新近的学术明星们要受到启发的地方。

王力雄在百家讲坛一夜成名后,曾经用“精英”的口径嘲讽了北京电视台的一名主持人;这是对于自身身份的一种误读。学术明星开办麦当劳收获的是渠道价值与流行文化符号,它不是手工生产方式制造的英雄。请注意,道场中有英雄或高僧,屏幕上的学者本身就是一人娱乐符号。从这一点看,王力雄的心态不如于丹,自从在高清显示的屏幕上冶炼为一名“明星后”,他仍然误认为自己是一名道场里的社会精英。

[1960-2010大众文化碎片] 仪式零落的花园

星期六, 七月 3rd, 2010

1、加装文字杠杆的媒介瓦解了仪式
上帝失去了人间的代理人渠道是一朵恶之花,它结成的果实中,已经实实在在地将宗教仪式瓦解,令之如一零落花园。

仪式瓦解的宗教,如本雅明论及的艺术形式一样,是“灵光”消失年代的开始。神圣的合法性建立在现场的仪式中,既不借助媒介,也不埋进杠杆;在传统生产模式下,仪式保存信仰的青春。

仪式文化浓厚之地也是独裁主义的温床,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
全世界在近代的独裁政权全部根植于相对不发达社会,它们免费地享受了宗教的仪式传播为他们提供的学习教程。欧洲不发达地区的俄罗斯与德国,上个世纪早期的领袖崇拜是天主教或东正教相对比较传统的地区。晚清时期中国的农民起义,继续以宗教名义或采用宗教仪式的元素,为凝聚力吸取合法性。

仪式与媒介的斗争,造成了自身的能量衰减而碎裂。
晚近的几个世纪里,媒介添加了工业与电子杠杆后,宗教仪式便毫无反抗之力而败阵。为此,南美土著人把弓箭头的毒药浓度再加大,并对准欧洲的殖民者时射击,他们仍然一败涂地。

天主教在印刷术发明后,一度是最热心的推动者,但在16世纪,他们晃然大悟,人手一本《圣经》,使上帝的渠道体系萎缩,于是,法国与意大利的教堂重新布局仪式环境以吸引信仰者,以此增厚他们的虔诚心。但为时已晚,这个时期,基督教的发展是以印刷术和人手一本《圣经》来重组渠道的,并在北欧地区获得了快速的推广。

媒介对宗教的解构不只是中世纪后期的欧洲专利。
明代冯梦龙的“三言二拍”,无心插柳地给出过中国媒介研究的一个好案例。在他的书中,第一句话即是,古仓颉造字,有鬼夜哭”。
文字的出现对于神的世界是一次重创。

这个交织着神灵与文明博弈的过程,并不是无神论笔下的人类文明优先论,尤其在今天的环境主义语境下,人类超过越视觉本体,把地球当作一个“他者”来关怀时,神灵与文明的非博弈平衡,是更优美的路径选择。

2、一个新媒介、一种新宗教
欧洲的学院派写作中,有一条是古老的原则:学术论文的写作不能亵渎神灵。
今天,这仍然是英国大学论文写作的一个规矩。

人类的全球性文化战争当代刚刚开始,在此之前,并没有人以媒介作为攻打宗教的武器。这样的历史秘密发现,也只在麦克卢汉的《古登堡的银河》发表后,人们半信半疑地对于印刷术和宗教的问题产生了一些兴趣。

一种历史性媒介的出现,会伴随一个宗教流派的出现;相反,一种历史性媒介转入艺术化存在状态时,也会让这一宗教进入白矮星状态(能量巨大但已经开始退场)。这样“双明双暗”的发展史,是过去的传播学研究中没有人注意到了。

如果你想破案的话,请注意欧洲南北绘画兴衰区域的交替发现蛛丝马迹。

16世纪,在天主教已经意识到需要用仪式而不是印刷术来传播宗教的时候,在新教传播的北欧地区,世俗文化发展获取了一个突破性提高,贝克特嬷嬷(我要强调一下她的宗教身份)撰写的欧洲绘画史里面,专门有一章讲到了荷兰新教绘画的发展。1648年,尼德兰地区(今天的荷兰)在赶走西班牙人后建立了第一个新教国度,并迎来了它的绘画发展高峰。

16世纪的欧洲绘画名家鲁本斯、伦勃朗、维米尔、雷斯达尔同时出现了在荷兰不是偶然的。伦勃朗笔下的《犹太新娘》开拓了《圣经》非圣母与圣子的主旋律题材。维米尔开创的静物把主体从人转身自然(虽然它的静物仍然带着凝重的宗教感);荷兰还出现了一个风俗画运动,这都是人类心迹从天上走向地上的符号。

19世纪,英国“五月花号”驶向美国的新教思想者人群,都是印刷术的赞美者。
印刷术在欧洲以及后来的延伸时代,为新教的出现铺平了道路,在打碎古老的仪式的过程中,宗教进一步世俗化,并成为世俗文化的一个模块。
17世纪,荷兰的风俗画的出现已经埋下了这样的文化伏笔。
新教的“去仪式”进程在印刷术的涵化中一直没有停止,直到电视的出现。

3、加装电子杠杆的媒介与它代理的宗教
2006年,我参加了几个英国家庭的一个普通晚礼。他们喝茶,讨论《神经》,然后观看了一张传教士的光盘。我最感兴趣的正是这张光盘。

这名传教士有着美国一流大学的学位,并像电视出现后欧美的政治漂亮的政治领导人一样,他也长得英俊漂亮。我很快迷上了这个人完美的英语发音、优美的外表和风度。我至今为他的外表所吸引而忘记了他曾经讲过什么。这是所有看电视节目的人常有的苦恼之处,我们知道这个播音员很漂亮,每天都来看她,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媒介加装了电子杠杆后,在20世纪初形成了电影、广播与电视,还有今天无以伦比的互联网。电子媒介制造了“实体不在场”的虚拟幻境,这种分裂性使传教士的活动外延急剧扩大,而内涵不断缩小。

1994年,我第一次在北京的海淀清真寺里看到了马阿訇。他是一名来自宁夏南部山区的老阿訇,在北京生活了几十年。他在诵读《古兰经》的时代,为它录了音。这盘磁带是一家生活在大城市的虔诚回民人家要拿走的,他们回去后会收听这盘磁带并表示对于亡故者的敬意。马阿訇对我说:北京的交通不便,很多穆斯林用这种方式,在家里传诵《古兰经》。

通过磁带的工具性,解决了阿訇不能同步在场的缺憾,并放大了阿訇作为传播主体的外延。这是我在1993年离开宁夏南部那样一个宗教色彩浓厚的地区后,第一次受到的震动。我自己在部落社会的成长无法接受它,虽然没有取消仪式,但磁带已经帮助简化了仪式。

美国天主教的发展,因为印刷术精神的铺垫,对于加装了电子杠杆的媒介有充分的使用。尼尔·波兹曼在写作《娱乐至死》时,他统计到美国有35个宗教电视台。

引入电视媒介是一个今天看来仍然有震撼意义的革命,它是带有仪式的神圣宗教与独裁政治自取娱乐化的选择。
美国第一家宗教电视台的建立,标志着世俗化宗教向现代主义宗教的演变。世俗化宗教是职业宗教,它还相对地保留有成体系的传统;但在现代主义宗教中,简化的仪式零落的风景,只把意义的元素以碎片的方式向下传承。

1950-1960的这场浩大的媒介革命,对于整个欧美社会的冲击,经过了近半个世纪的演变,而培养了大众文化的几代人。电视作为一种冷媒介,它要调动受众的全部感官的代价是需要植入更多的刺激条件:一是较为完美的画面,无论是人还是风景;二是需要戏剧场景;三是需要遵守SHOW的游戏规则。

无论是婚礼还是祭祀,无论是选举还是讨论,面对一台摄像机时的职业微笑,已经把两个大大的字写在这一章的传播史上:表演。这正是人们开始在语言中出现“做秀”这个词语时,正是充满神秘的社会预测与感知系统在起作用。

当年,印刷术出现后,法语版本的《圣经》使法国人感知到,上帝就在法国;西班牙语的《圣经》把上帝带到了西班牙。多语言版本的《圣经》,是用一个民族自己的语言体系重新建构上帝的过程,并创造了带民族文化的上帝感知体系。
这个时代,电视传播宗教的时候,当传教士以托尼布·莱尔式或奥巴马式的英俊画面出现后,是宗教自取娱乐化解构的开始。它把上帝放到画面的背后以配角的身份出现。正是《道德经》里讲到的“得鱼忘筌”的反向过程,变成了“得筌忘鱼”。

4、精神领域变革:形式高于意义
电子媒介对于上个世纪以来人类文化最重大的改变,正是“得筌忘鱼”,形式浮到了意义的上面。
英国泰特博物馆的现代主义艺术作品和美国电视上退居到配角的上帝,使那些坚持传统方式思考的人遇到了困难。在形象的出现后,意义的结构速度便开始加快。

1960年代,美国的电视竞选引入政治后,像塔夫脱那样300斤重的总统没有再走入过美国政界。外形上的演员与有演出欲望的人成为政治新秀。里根出自演员、布什有着富家子弟的干练、奥巴马是一个互联网形象、布莱尔有着一张英俊的脸、马英九收到了大量台湾年轻人的选票。

政治从电视上自取了娱乐,宗教亦然。
新基督教组织NEW FRONTIER在短短几年内,就在美国、欧洲、亚洲建立了大量分支机构。他们适应了电子媒介对于社会的改造,它像服装设计师一样,不断以元素的改造来调整风格:吉它取代了管风琴、乐队取代了唱诗班、每个人都有像神父一样表述和主持的权利(这几乎是一种互联网宗教元素)、年轻人的自由发型……

尼尔·波兹曼注意到了宗教与媒介的这种变化,而称之为一种新的宗教原教旨主义在复活。但他正好说反了,这是宗教从神圣到世俗,从世俗到现代的符号化的过程,仪式与意义已经瓦解为形式与只言片语,他们并不是原教旨主义。

我们不得不讲到塔里班。
这一阿拉伯学生军在中亚的兴起,正是适应了阿拉伯原教旨主义浪潮的出现。他们明确地感知到了西方电子文明对于一个建立在石器和部落时代文化的巨大冲击。
伊斯兰教的反偶像崇拜,仿佛在一开始就已经预知到了印刷术尤其是电影与电视这样的媒介的出现,这是全世界三大宗教中最为独特的一种表述。

反偶像崇拜是《古兰经》对于信徒最严厉的表述之一。它的延伸意义包括图片、视频这样的偶像在媒介上的出现。麦克卢汉在1960年代研究媒介的时候,是西方文明在经受电视涵化而出现性解放运动、同性恋、亚文化群、反主流文化的时代。他用“没有围墙的妓院”来形容照片。文字与文化的神圣,使部落与农业民族在崇拜知识时,容易产生对于文字的敬意,尤其是汉民族。

伦敦地铁大爆炸后,英国《泰晤士报》专栏作家MICHAEL GOVE写作了一本《摄氏7/7》的阿拉伯世界研究专著。他的一个重要观点是,在阿拉伯文化对于包括西方文明在内的外来文明冲击(有时用媒介文明借代,这个西方文明确切地是指1950-1960年代之后的欧美大众文化潮)采取的接受态度是:一定要做出反应。塔里班在宗教文化上的合法性正是建立在这一基础上。
政教合一、反偶像崇拜、反应论是解释中亚原教旨主义的一条探索。

自上个世纪晚期以来,阿拉伯人在面对电视媒介时,这样的防线也在一点一点地冲开。
1960年代,麦克卢汉在研究广播对于阿拉伯人人冲击时,用的一个例子是,贝都因人驼背上听收音机放牧时,信息的滚滚洪流对这个民族的内部世界正在产生巨大的冲击。1990年代后,贝都因人的姑娘出嫁时,都会要求一部卫星电视的赔嫁。于是在夜空下,这个寂静的草原上,他们在账篷里收看半岛电视台的节目。

电视的图像表演暗示,在一定意义上是巴勒斯青年的街头血战成为一幕每天都能可以制作并播放的场景。在一个封闭的体系中,这种媒介暗示的能量巨大。互联网社区的同步传播与镜像暗示直接催化了台湾富士康在深圳工厂的13例自杀,在印刷时代,无论如何,这样的案例了不会发生。

那么,互联网对于宗教的影响究竟是什么样的呢。我们还不能给出结论,乐观的方向是,它会向部落时代的神圣重新靠近,娱乐色彩也一定会少于电视。

[1960-2010大众文化碎片]社会内爆中的谍战片

星期五, 五月 22nd, 2009

1、文学的未来可以预测吗
在物质参数的帮助下,物理学家可以精确捕获空中波线的规律,成为学科定律。社会科学(虽然叫做这样一个名字)研究者,凭借着个人掌握的经验与知识,就像师傅传承徒弟一样,迟迟没有将他们的研究标准化与科学化。知识分子的话语霸权背后是这样一种古老的商业模式在支撑。

这使得我们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捕捉“空中波线”式工作,直到今天,也只是停留在不可言传的感知中。

在他们的行业话语中,文学曾经就是这样一个不可捉摸的学科。

文学批评家们用这样的方法压制挑战者:有人可以预测文学的未来是什么样吗?

这,确实是一个意识形态难题。

概率与趁势的把握在社会学科尤其是意识形态领域的研究时,曾经迷宫重重。传播学和心理学研究合流时,渐渐开始充满了密集的数据状态,并为科学化画出了外延。
今天,测度一轮时尚的流行时间还是下一轮文化现象的出现,在麦克卢汉式的传播学话语中,渐渐成为大概率事件。

这让我们在面对最近的谍战片风潮时,给出一个更牢靠的理由。

2、谍战片案例

在2009年夏天来解释中国泛滥的谍战剧时,中国的宣传机关庞大的官僚组织仍然在做着西绪福斯式的工作。
国家控制意识形态的这种徒劳,与斯大林主义以有形的手取代无形的手来管理经济并最终逼迫国家经济破产,是同一个路径。

此前的事实是:2009年中国上报的48部电视剧中,谍战片要占到60%。中国广电总局的提出了上报备案制,以此来限制谍战题材的泛滥。

国家的意识形态计划种下的是龙种但收获的总是跳蚤。

反特片或谍战片是一个长盛不衰的受众需求,这是基于内容的分析。不过,在1980年代观看羊城暗哨的那一代人,今天,面对《潜伏》、《暗算》、《誓言无声》、《重庆谍战》、《海狼行动》、《梅花档案》、《一双绣花鞋》等谍战电视潮时时,内容问题突然嬗变为一个形式问题

这不是自相矛盾的语言游戏。参考者与广电局古人一样的官员一样,不能意识到,谍战片心理需求已经成为流行的媒介与社会病的一例解药。

不要给这样的结论扣上荒唐的帽子。

50元虚拟消费带来的心理满足与50元实物消费带来的心理满足,在经济学终极意义上是可以划等号的。这正在为那些花大价钱买一把游戏虚拟宝剑的用户,带来了行为经济与社会合法性的基本支撑。

谍战片正是这样一反虚拟宝剑。将它划入文化现象的流行做法,在逻辑上错误地设置了内容先行。1960年代之前,担心看破案连环画的一代人将会成为犯罪与暴力的携带者,结果却是他们成为最冷静的一代人。
谍战片这代人最有可能把人文关怀与环境主义双双推向社会意识形态的有功之臣。

3、心理解药

互联网上扑天盖地的报道说:5月17日,中国联通的3G手机开始放号。

自此开始,中国的三大电信运营商已经可以在中国庞大的城市群中,为人们提供无线互联网的服务。作为一名曾经从事过多年3G报道的记者,我知道,这样的一种媒介,当它通过看不到的电波与有线互联网整合时,对于今天晚上行走在北京大望路上任何一名普通人来说,有多么历史震撼一样的人生影响。

有线互联网与无线互联网的结合,已经将报纸、电视、广播的媒介界限完全切碎,注定要在未来的十几年里带来这个社会巨大的麦克卢汉话语中的“内爆”。

内爆是密集的数据状态构成的一个同步意识的世界,自从新浪和搜狐在中国创办以来到今天晚上为止,无论在北京的网吧里打游戏的东北黑社会青年,还是用手机收看黄色图片的朴素四川农民工,都已生活在一个完全虚拟的、意识外化的、同步感知与的传播世界。

这种媒介的社会后果,在坚持马克思主义生产力与生产关系这一强制意识形态的国家里,好像是野狐婵。真的,你们会看到,电子媒介内爆的社会后果,将使社会心理问题和环境问题一样,不再是我们要解决的一个问题,而是突然生长出的一种“主义”和“存在”。

主义”和“存在”都是两个能量极高的元意义词语。旧话语体系下做社会学研究的人,还只是把这样的学问当作私学,不敢在学术刊物上去讨论。文学家们也不会预料到,环境主义与心理主义(-ISM)是两种媒介制造的意识形态,并将在往后的50年中有效给出他们关于文学、艺术、社会潮流的框架性预测。
4、媒介内爆的社会病

焦虑与紧张、抑郁与迷茫,这样的情绪在全世界2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社会发育中参差不齐。今天,这三组情绪成为国家与全球的伦理与社会难题。
不过,不管那一种发育状态下,艺术家都是提前于普通人而感知他们的传感器。
妥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与李商隐的诗,被当代人拿出来重新阐释并赋以它新语境;凡高与卡夫卡死去后,他们的作品在重新的阐释中成为经典,是因为这一代人在湮没的文化深山里采集到了这一味社会心理解药。

电子媒介的色彩高清晰度和对于时空的数据压缩,使受众心理的内爆在加速。这使得现实世界变得十分渺小与单调。城市突然变小,村落相当枯燥。
这样的不对称状态,是一种威慑性慢性中毒。它需要紧张或恐怖的平衡去抚慰,或者需要毒品与自杀去解决。

谍战片只是社会内爆的一味小小的补品式抚慰,还没有成为药品。划入同一类的,还有周杰伦式音乐、行为艺术。
极端的例子常常被告我们当作社会新闻一样地忽视。几年前的一则电视特写讲述,一名外地的女孩子在严重的恐惧与失眼症后,只有恐怖片结束后,才能获得一些暂时的宁静与睡眠。

一年27部谍战片,在这个国家的国民客厅里上演时,已经提供了比天气测量还要有价值还要迫切需要研究的材料,社会学家们却因为学科的分隔,无法像中医那样对这样的社会心理进行诊治和抚慰。使这样的空中电波错失于于物理学家式的研究中。

5、古怪的指数

谍战片的接受支点在于通过心理窥探与同步亲历,来平衡电子媒介的心理内爆与现实生活之间的不对称,这样一种轻量级的仪器,几乎可以测度一个国家在特定的发展阶段国民心理状态,并因此而预测,因为这种心理状态而给文学与艺术带来的不确定性的变化。

以荷尔蒙分泌为生理基础的形形色色的文化种群,将为肾上腺素为依据的文化种群所取代。
这在解释一些社会现象时令人毛塞顿开。阅读报纸的公务员有着青春期的延迟,并使得邓玉娇案会发生在乡镇公务员身上,而不会发生在3个使用电子媒介的广东工厂的移民工人身上。

那些十六七岁就选择了同性恋的人,对于心理护卫的强烈需求在他们的父亲这一代人看来,简直是荒诞和丑陋。这样的客观实在,已经放大了一个词语“心理”。它将会像物质这个词语一样,成为元意义词语。在这样的语境下,看待谍战片的密集与五六年前宫廷戏潮流,是一件合理的事情。

你可以在上个世纪找到一大批这样的社会心理指数:
1)统计20世纪以来的焦虑主题文学作品;
2)自塞尚以降的现代派画家中的抑郁主题;
3)1960年代电视普及后的娱乐类报纸与杂志数量;
4)对比20世纪上半叶和20世纪下半叶自杀的娱乐人物数量。
5)测试像《后天》这样的好莱坞环境主义恐慌电影在过去十年中的上升趋势;
6)记录《心理月刊》与《心理访谈》这样的媒介现象出现的时间和用户收视习惯。
7)研究色情文学的写作风格从过程描述到伦理挑衅。
8)揭秘、解密、内幕、秘密这样的词语在互联网新闻中出现后,对于流量拉升的用户浏览轨迹测算。
……

在1990年代之前,我们对于世界仍然是哥伦布式的空间拓展。电子媒介使信息同时同步的传播与接受成为可能后,人类社会进入内爆状态,热爱电子媒介的亚洲人对于这一点的感受更为深刻,比如日本与中国台湾的电子媒介使用及其社会后果研究。

在生理的能量挖掘结束后,以心理为支点文学、艺术、商业、体育、娱乐甚至军事将重新改变我们的社会游戏规则。中国的宣传部门在21世纪的上半叶还在徒劳地限制谍战片,就像亚马逊原始森林中的原始部落,对于突然看到的飞机举起箭要射击一样。

[1960-2010大众文化碎片]红宝石与来福枪续集

星期一, 四月 20th, 2009

1、青花瓷与白银•红宝石与来福枪

中国在元朝烧制了青花瓷后,又向西向传播到西亚。
它们把蓝色的素雅烧制在雪白的瓶子上,以一种瓷器的形态呈现为独立的艺术品。

青花瓷的收藏者,今天看到西亚的贵族在中国早期的青花瓷茶壶上嵌入银制的壶盖并用铁链把它拴在壶把上时,承认它是一种优雅的补妆。

白银与瓷器的这种强行兼容,是一种符号增值行为。在天然温润的瓷器之上,打上了今天看起来冰冷的手工业印迹,宣示着一种艺术改造的主权。对于部落式的游牧文明而言,这样的改造意在提供对农业文明友好的界面。

瓷器与银器毫不相干的结合,代表着两种农业与游牧文化看起来不和谐的解释。丝绸之路上这样的自然传播,在近代突然加快。

作为一种媒介,当交通工具突然把两个毫不相干部的空间联系在一起时,文化的时间累积落差在短暂的时间中,足以让落后民族失魂落魄。近代的殖民地文化进程中,堪称样本的是印度的部落首领。他们第一次拿到英国的工业化产品——来福枪时,最独特的做法是把珍贵的红宝石嵌在枪身上,努力要把它变成自己部落文明“开化”的艺术品。

青花瓷与白银的结合,红宝石与来福枪的捆绑,都是两个时间上差别巨大的文明,在空间突然打通后,所做出的文化回应。在后来的工业时代与当下正在经历的信息文明中,这样未曾预料到的嫁结执行着同样的原理。只有看到这一点,才能对正在演变的大众文化现象给以特别的兼容与宽容。

2、卢浮宫与玻璃

在未曾预料的文化嫁结中,法国历史提供给的研究样本要超过其他国家。

作为农业大国,艾菲尔铁塔第一次出现在天主教石头建筑的丛林中时,引起的批评要比印度人对于来福枪纯朴的文化改造要尖锐。
在工业革命后期,铁路作为一种社会改造的媒介动荡了法国的自耕农梦想后,钢铁是一种强力的视觉破坏者与改造者。

印象主义画作时代,艾菲尔铁塔的是先锋信息的携带者;今天,西欧告别了工业化后,这座巴黎的地标性建筑已经完全是怀旧的媒介了。其间一百年,作为一种先锋信息,它的估值从这个城市不断赚取的旅游收入上可以算出一个可观的数字。

由此可以计算,50年后,鸟巢给北京这样一座城市将带来多么可观的收入。

最正面的交锋在卢浮宫,这一点,法国比意大利和英国在文化策略上更为宽容。贝聿铭把一个玻璃金字塔嫁结在卢浮宫的石头建筑上时,正像阿拉伯人把白银嵌套在中国青花瓷上。

在保守主义者看来,这样完全不兼容的强行嫁结是文化上的挑衅。这种讨论与其说是一个建筑文化语境,不如说是一种媒介语境。明亮的玻璃与暗淡的石头因为质地的对冲而达到平衡,玻璃金字塔给卢浮宫的增值是它自身包含的明亮与单纯。

玻璃包含有这样一种信息,当两种不同时间代表的材料杂交时,其震撼的文化核爆力迅速转化成为信息,信息增值的过程就是经济增值的过程。

一如100多年前,艾菲尔铁塔的钢铁包含的这种信息增值过程。在互联网时代,当文化与货币都以信息符号方式流动的进修,这样的财富生产模式会看得越来越明显。

英国牛津有一座老式石头建筑钣店,因为玻璃而提升了附加值。它在改造中,玻璃对冲了石头的幽暗,并为旧房子做了一次现代粉饰。成为社会名流喜欢下塌的高档酒店。

在这一语境下,“现代”不是那些对全球化怒气冲冲的左派斥责的政治概念,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实用信息概念,完全是我们传媒研究者讨论的基础概念。

上述研究语语境下,“现代”都是信息递增的过程,是对冲旧介质并激活其能量的东西。

3、文化的嫁结符号

自1960年以来,电子媒介的调整传播催生了大量的亚文化群体,以此来对冲统一的电视的手法,切出来的大众文化世界。

一等1990年代互联网出现后,信息的加速度全球内爆,令亚文化本身的演变如癌变一样不可控制。
互联网、电视、手机的多重杂交关系,内爆了一个同步感知一切空间与时间的新生活。

这样震撼的文化部落化过程中,文化嫁结是对冲信息内爆震撼的缓冲器。这样的平衡术,麦克卢汉在50年前已经预料到了,但直到他去逝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会有互联网模拟的包括商业模式与文化范式在内的虚拟世界。

2006年,英国发达的杂志业中只创办了两本杂志,都是关于纹身的。更早的时候,戴耳钉成为欧美青年人像1960年代追求摇滚乐一样的新时尚。更多的年轻人把铁器装饰在棉布的衣服上。

人类学研究者早已注意到,非洲与澳洲的原始部落里,纹身与身体穿刺金属,是他们最早在没有时间概念的时代,艺术化生存的一种自由方式。在空间与时间的均衡不断被打破的近代第一次工业全球化、当下的信息全球化中,亚文化是空间概念的抗争,艺术化嫁结肉体与金属,是对于时间加速度的抗争。

互联网加速度传播催生的文化正在重新让我们的青年人部落化。在过去十几年中,以两种介质的快速嫁结成为对冲时间与空间一体化的一个反向力量。没有这种力量,人们的内心不知会受到多么严酷的冲击。

我们用文化的嫁结理念给未来写一首歌曲,以终结这一章节。歌曲这样唱道:

你还没有明白!
你有没有明白?

银盖套在东方的青花上,
红宝石嵌在杀人的来福枪上.

铁塔就在圣母的店堂边,
玻璃金字塔就在蒙那丽莎的画像前.

鸟蛋下在了紫禁城的前面,
鸟巢就在禁城的后面.

铁链拴在了牛仔裤上,
铁环扎进了他们的嘴唇里。

假泪珠悄悄贴在眼上,
晒伤妆堂然画在脸上。

……

[1960-2010大众文化碎片]铁的复活

星期六, 四月 11th, 2009

1、冰冷者回归

你看,你看,那些一百年来的快速媒介成灾慢速媒介时,他们代表的那个炫晕的时代终于躺下了。

火车运送的大宗物资,让铁龙物流(股票代码60398)这家公司在分析师的价值重估中,看到了物流业稳健的现金流。在百度和谷歌时,信息诉求与答案的二元回合,承担了中国最大宗物资的24不时不停点运输,却没有几个人看得到。

对互联网这条高速公路,我们现在仍然只能拿传统的交通名词来比喻,足以说明语言与现实的不平衡。1840年之后欧洲与北美的铁路网,比起今天互联网转运的海量物资——信息,实在是一个小小的传统案例。

蒸汽机与铁装备的媒介时代,在1960年代的电视与计算机成批量传播后,就已经开始终结。
又是50年过去了。
蒸汽机与铁的灵魂复活时,这样的冰冷媒介,一夜间成为安抚互联网这种热媒体给社会不断升起的温度。

2、互联网的降温剂
上海外白渡铁桥经过一年的维修,2009年4月正式通车。跑在桥上抢镜头的都是白发老人;不过,把这座一百年历史的铁桥重新当作新上海风格的,却是计算机上长大的一代人。不管政务主持者如何辩驳,外白渡铁桥绝不是历史重温。
互联网宽带线、有线电视线、手机空中宽带信号(3G),这些没有影子的热线,悄悄地,一条条地,穿过上海的这条河流时,铁桥是一个要把温度降下来的冷冷的艺术品。

不要觉得过高地抬高了铁桥的意义。

上海电信可以提供热线,百度上搜索的是热词,天涯里网友们在热议,两会上代表们在热谈,这些热媒体中,互联网是最强大的热媒介,它的临界点通过后的传播规模,已经让过去你们迷恋的COOL一代看起来像弱智儿童。

当冰冷的铁椅、带着油迹的木板,森森的白铁皮箱子,他们同时出现在一家名为IZZUE的香港品牌店里时,是铁为代表的工业时代媒介的古典化复活。是的,它们要承载环保主义的新衣服设计,这样的衣服要穿在《魔兽世界》玩家的身上时,冷的钢铁唤起的工业化文化潜意识,是要平衡一下玩家发热的血流和情绪。

3、心灵的处方药

香港的互联网成批量出现后,时尚研究者已经注意到,那些工业式厂房吊顶、铁台阶为装饰风格的店铺,成为一代年轻人的心灵处方药。

上海的几位年轻白领,在赚到了钱后,重新想到了铁。他们在废品收购站里把各种旧金属重新拼接成家具、雕塑、玩具、变形金刚。
“我们小时候,用铁的工具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一位叫朱可峰的参与者说。
他们没有功利地在这样一个废品收购站创造用钢铁为材料的艺术品,并引入变形金刚这样一个工业物像。铁的复活,用艺术抚摸热得发烫的网络时代。朱可峰、IZZUE、 外白渡铁桥正是这样活生生的例子。
从媒介意义上看,他们并没有超越这个时代。
他们是互联网时代反向的指标。

钢铁玩具是上海白领的精神抚慰,蒸汽机与火车为代表的媒介是互联网媒介化后果的人文关怀者。
LV的顶级女式皮箱,在蒸汽火车与石板地面陈旧准备的欧洲工业革命的遗迹前,大牌明星坐在这样一个破旧的车站前等待……LV广告的设计者已经看到了这样的媒介趋势。就像它的创始人在七八十年前就把工厂搬到了花园里一样。
他们预测到了艺术化生产。
艺术化生产是一种大规模媒介从这个社会退色后,像政治家玩弄的平衡术。

5年前,刘索拉的旧式工业厂房式的办公室里,空荡荡的设计还有一些超前的话,今天的798几乎像集市一样,艺术家们为厂房和铁为代表的那样一种大规模媒介退去后的社会,轰轰烈烈地准备入土仪式。

铁与蒸汽机构建的是一个扩张的时代,这一个令人畏惧的冰冷动物,在超级清晰显示的电脑屏幕和强大编程解决的拟真化现实中,是温顺的孩童。半个世纪前的钢水奔流与铁轮滚滚,已经被披头士的音乐埋藏了。
在ARCADE FIRE乐队原始人一样的呓语歌声与简单配器中,铁和披头士复活时,双双成为了古典。

4、媒介的代价
2009年美国金融危机之后,历史学家们会这样书写:这是一个急剧动荡的时代……是否有基金经理注意到了,互联网上市公司的成百上千倍市盈率只是一个商业行为吗?他们用借贷泡沫快速制造一个时代,就像火车在1840年借贷泡沫快速制造告别乡村马车的时代一样。
不管怎样说,经济学家们已经开始有文章说,1990年代以来互联网公司积累的风险与欲望,使得华尔街一步一步挺而走险。
经济学家们在使用互联网公司这一名词时,忘记了,他们是一种媒介的使用者:媒体。

是的,这是一个动荡的时代,是两种大规模媒介切换的动荡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