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来,经过历次政治运动,我深深体会到,要讲真话、心里话,虽是难上加难,但我一定坚持要讲真话。讲假话,讲空话最容易,但我要做到绝不讲假话。』——2003年6月5日《财经》杂志《讲真话的蒋彦永》。
自9月28日传出财经高层出走和10月12日各大外媒正式接连报导《财经》总经理和60多名经营部门员工辞职消息后,这个已经不再是新闻,虽然它本身在10月14日姗姗来迟的发布公告称『人事上确有变动,但运行正常,请不要进行猜测或炒作。』
韩巍在上一篇文章中,已经分析了《财经》在这次自身危机中公关的失败。在9月28日传言出来之后,它却是墨守陈规的公告否认,并威胁要保留法律起诉责任。目前已公开的报道是吴传晖已于9月25日正式离职。这无疑是个糟糕的公关。
瑕不掩瑜。当一家勇于踩雷的媒体自身陷入雷区成为新闻,我们更多的应该『哀矜而勿喜』,别忘了过去十年里它一次次勇往直前的冲踏了多少雷池。而且它自身陷入艰难局面,这里面多少是政治的压力和这个社会的悲剧和可惜,令人唏嘘。
当我读完《经济学人》最新一期对财经事件的报道,我不禁佩服起这些资深业者在拿捏事件上的炉火纯青。《经济学人》剑指中国商业媒体、新闻管制和中国新闻业的痼疾,『Most Chinese journalists are far less scrupulous. Many take bribes from companies to publish flattering stories. Advertorials (advertisements disguised as articles) are common. So too is interference by censors, who regularly give detailed instructions to editors about what should and should not be reported. 』『Caijing, however, is one of only a handful of newspapers and magazines in China that appear untainted by such pressures』
我不禁回头去数数,过去它所见证的历史和揭露的多少丑闻。2003年4月20日,一位戴着白色口罩、眼神茫然的母亲抱着她戴着彩色口罩,充满惶恐与紧张的女儿的照片出现在《财经》封面上,还有一排字『非典型肺炎:危险来自何方』。一个国家可以隐瞒一场殃及全国13亿人生命健康和全球的疾病长达数个月,谁是最大的危险,这个没有句号的问好就是最好的答案。
《经济学人》评价《财经》说China’s hard-hitting business magazine. CAIJING’s mission is to stop China, as it lurches towards the market, from succumbing to the crony capitalism widespread in Asia.『中国最尖锐的商业杂志。《财经》的使命是:在中国发展市场经济的时候,防止其重蹈亚洲其他国家的权贵资本主义的覆辙。』
在这一点上,不管《财经》,联办等等利益相关方,他们背后究竟有何目地和利益纠纷,或者怎么炒作群众情绪来博弈, 我们独立的观点一贯如初,它的危机不只是一个经济纠纷,背后还多多层政治、经济、资本各方面的利益博弈。
而基于这些,我们的观点是,“宁哀矜而勿喜”,这就是我们的立场。
自2003年算起过去五年,多少像《财经》、蒋彦永一样的中国媒体和有识之士,为步步探寻真相、拓宽舆论空间、监督权贵资本和腐败恶劣,一步步衣衫蓝缕蹒跚前进到今天这一步。《财经》之成就,是今天中国传媒人之成就,是中国人转型道路上之福,而《财经》之滑铁卢,是传媒人之重大挫折,是转型前进之忧和耻。无论如何,作为传媒人,我们跟《财经》和其他秉承同样执着新闻理念奋斗一起,『一厘米一厘米的向前,一毫米一毫米的向前』(钱钢语)。
(艾略特,Email: eliotgao(AT)gmail.com,MSN: eliotgao(AT)hot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