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网络传播’ Category

钱的魔咒:读《十亿美金的教训》

星期一, 二月 20th, 2012

十亿美金的教训 虽然托尔斯泰给我们留下了这样的一句名言:“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但至少对于商业组织来说,这句话是有问题的。事实上,大部分失败的公司都是相似的,而成功的公司各有各的原因。道理无它,每个成功的公司的历史上,都会出现几个非常关键的偶然点,而这些偶然点,主事人的选择和判断,老实讲一句,不无运气成分。而运气这两个字,怎么复制呢?

所以看看失败案例,避免前车之鉴,还是有意义的。林军的这本《十亿美金的教训》,颇有点象吴晓波的《大败局》,不过聚焦于中国互联网圈里的十个失败案例:51.com、3721、ITAT、PPG、分众、港湾、联想FM365、联众、盛大盒子、8848。按照林氏的说法,这十个案例,本来都有可能成为市值十亿美金的公司,但林军虽然给这十个案例都提供了一个“一句话小结”的失败教训,但在我看来,其实都差不多:钱惹出来的祸。

大概没有一个行业对风险投资那么饥渴了,究其根本原因,数字经济——无论你做什么——都是追求规模的。因为公司本质上是建立在注意力之上的。虽然有所谓“长尾理论”、“丰裕理论”,但到底有一样东西是亘古不变的稀缺:信息消费者的时间。这一秒TA在关注A网页,就很难再同时关注B网页。

风险投资能够帮助创业项目迅速扩大规模,而这一点几乎成了大多数创业项目的生死之线。互联网的创业项目,很少是今天开张明天就来钱的(团购这个业态例外,它第一天就可能会有现金流,这也是2011年那么多资金蜂拥到团购业里的原因)。既然没有产出,又要快速做大规模,那么,除了项目创始人自己有钱以外,就只有一条路了:风险投资。

有钱不仅可以扩大规模,还可以做到狙击竞争者的作用。在团购业里,有所谓1亿元的门槛,但其实团购网站几乎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而这一亿门槛,就是用巨大而集中的资金,在短期内投放各种广告,迅速占领用户的意识占有率——在用户打算团购的那一刹那,TA想到的是A网站而不是B网站。视频行业里也用巨资来争夺作品的播放权,从而让不够有钱的公司迅速出局。中国的微博业,先发者饭否、叽歪、嘀咕等,均不够有钱,被后来者新浪腾讯之类迅速超越。有钱就意味着可以雇佣更多的运营人员,也能吸引到足够多的明星名人捧场。虽然不能说有钱是唯一的原因,但要说有钱是原因之一,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过,创业者和风险投资人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对于创业者而言,把公司做大做强日进斗金是他们的终极目标,但风险投资人并不见得是这样的考虑。风险投资的玩法大致是这样的:投十个项目,其实完全明白会有7-8个项目失败,所倚仗的,无非是那2-3个项目的成功罢了。而那2-3个项目的成功能够覆盖住7-8个项目的失败且有巨大盈余,唯一的答案就是:这2-3个项目不是一年回报30%、50%那么可怜兮兮的收益率,必须有几倍的回报才够本。本世纪初南非MIH集团在中国投了5-6个项目,几乎全部颗粒无收的失败,但那个唯一的成功的项目就全部冲抵了损失还赚得盆丰钵满,那个项目就是:腾讯的QQ——这是一个相当经典的案例。

风险投资人其实并不关心你的项目到底在做什么,因为几乎没有一个项目靠自己赚钱就能赚来个一年几倍乃至十数倍的回报。他们更关心的是,我100万投入了这个项目,会不会有愿意出价500万的买家接盘?风险投资这个行当,概念太重要了,如果缺少概念,哪里会有接盘者。于是乎,今天你还能看到门户、RSS烧制、博客之类过时概念的创业项目获得投资么?很多行业里并不存在“过时概念”,但数字经济里,的确存在。

风险投资的这种心态,注定了会导致一些本来挺有希望的项目被拔苗助长,大干快上突击规模之后迅速失败。数字经济行内风行一种名为对赌协议的做法,电商行业里就很常见。这里所谓的对赌,就是设定一个规模上的目标(通常不是利润目标,而是销售额),达到目标会得到某种奖励,没有达到要受到某种惩罚乃至创始人出局。

本书提到了PPG这个案子。在具体手法上,PPG创始人利用广告洗钱的传闻其实并无太靠谱的证据,但为了迎合风险投资人的规模要求,拼命扩张,是显而易见的。而PPG的后来者,凡客,最近也碰到了不少的麻烦。创始人陈年公开承认,步子太快,商品品类搞得太多(甚至有凡客牌拖把)。商品品类搞那么多干吗呢?还是为了销售额的规模。

林军在本书中所提及的十个案例,细看之下,你会发现,几乎全部是输给了自己(唯一的例外是港湾其实是被华为进攻而死,但导致华为出手的原因,还是在于港湾为了寻求利益增长点突击到了华为的既有地盘)。钱到底给他们带来了什么样的灾难呢?

一个非常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盲目扩大战线。所谓扩张,人员增加倒是其次,而是战线的拉长。这方面,盛大盒子、联想365都是很好的例子。战线一旦拉长,想要获胜,就必须保证每个环节不出纰漏,而反过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却很常见。为了扩大规模去拉长战线,管理运营又无法迅速跟进,团队管理失去章法,最终全盘皆输,没什么夸张的。

这十个案例或多或少都有拉长战线的影子。我总结下来,就是这么根链条:

项目不错—>风险投资(或者其它什么热钱)进入—>要求扩大规模—>战线拉长—>管理运营失控—>包括投资人、创始人在内的董事会吵架—>项目失败

从这么一个链条里,我们可以发现,失败的要害其实在于管理运营能力。钱这个东西,多多益善是有条件的:你有这份管理运营能力么?林军写道:“创业英雄与商业领袖的最关键区别之一就是领导力的区别。而当创始人缺乏对自我的约束,缺乏对团队的包容,以及自我决断出现重大失误的时候,创业英雄们往往就变成了莽夫,这个时候自然会出现众叛亲离的局面。”这十个项目的主事者个个都是英雄式的优秀人物,但英雄走不到领袖那一步,所缺的,不正是那份管理能力么?

最后推荐几本相关的书籍:

《IT大败局》

《沸腾十五年》

《中国网络媒体的第一个十年》

《网络江湖三十六计》

《浪潮之癫》

——刊发于《网络传播》2012年2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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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分子的盛行:读《公共知识分子衰落之研究》

星期四, 十二月 29th, 2011

s4248889 在哈耶克的语境里,其实“知识分子”和“公共知识分子”差不多。在《知识分子与社会至上主义》一文中,他把知识分子称为“贩卖观念的二手商人”:随时可以对广泛的问题说点什么、写点什么,而他又能够获得习惯于在那些等着他发言的人们之先熟知新观念。他这样写道:“所有这些人可能都精通传播观念的技巧,但对于他们所传播的东西的实质内容,通常只有业余水平。”——请注意,哈耶克清醒地认识到了这样一点:他们对传播技巧的掌握远胜于他们对他们正在传播的内容的掌握。

去世于1992年的哈耶克,并没有看到数字时代的兴盛。他对于“知识分子”的定义,也并非主流的看法。他所谓的“贩卖观念的二手商人”,倒颇有些今天的“公共知识分子”的意思。而对于这个人群的批判和质疑,最有力的,大概就是波斯纳和他的《公共知识分子衰落之研究》了。

究竟什么是公共知识分子,可谓众说纷纭。国内南方人物周刊在2004年评选过一个公共知识分子名单,按照这个名单的配文,该媒体的定义应该是这样的:“他们是具有学术背景和专业素质的知识者,他们是进言社会并参与公共事务的行动者,他们是具有批判精神和道义担当的理想者”。波斯纳在本书中的看法,没有那么多褒义性的“价值判断”,但就事实判断而言,其实大致差不多:“知识分子就公共问题面向社会公众写作,或者其写作对象至少比仅仅是学术人员或专业读者更为广泛”。不过,波斯纳也不无挖苦地写道:由于公共知识分子传播的是观点,而不是新闻,因此,他倾向于提出极端的主张,否则难以获得社会公众的注意。

在波斯纳看来,“公共知识分子市场已经变成任由学术专家支配了,这些专家不时冒险翻过专业领域的墙头,在政治和意识形态的战场——一个尚未学术化的战场——挥剑搏击”。而通常这种越过是失败的:“他们常常非常真诚、自信地说出一些蠢话,做出种种一再落空的预言”。

曾几何时,公共知识分子是一顶知识分子圈中的桂冠,是知识分子获得社会最广泛认同的标志。但很明显,公共知识分子在这个时代正在迅速的贬值——至少不是社会最广泛认同了。在中国,“公知”这个词兴起于本世纪初,不到十年,这个词已经不那么神圣,真是其兴也勃,其亡也忽。

波斯纳把这个“衰落”部分归因为知识的专门化。“专门化在拓展知识深度的同时,也导致了思想的狭隘。知识的任务被打碎了,细化成越来越小的构成部分,知识工人就如同工厂工人一样,通过集中、重复地运用狭窄范围所限定的任务,而实现精通和熟练”。术业有专攻但不知其它的学者,是很难承担起真正意义上的“公共知识分子”职责的,但是,公众和媒体需要的角色,于是乎,贬值在所难免。

作为一个严谨的学者以及法官,波斯纳当然不会轻言“衰落”二字,他收集了美国60年代以来546位被称为公共知识分子们的作品以及媒介对他们的提及(一般都是印刷媒介),并进行细致的研究。不过,他忽略了一个部分,那就是“网络”。如果他把自己的视线投向网络的话,那么,大概就不是“衰落”二字而是该用“堕落”二字了。

我姑且把很多人称之为“知道分子”吧,他们借用互联网,可以很轻易地获得一些“名人警句”,并通过UGC媒体(用户产生内容,比如BBS、博客、微博),再次很轻易地发布。比如说,时下对民国时代的一些美好描述。

我个人几乎看过所有谢泳先生的书,这位专门研究民国知识分子(比如储安平)的学者的确打开了我的一个视野。但如果就这些出发,就觉得民国时代四处洋溢着美好,那可就错大发了。很不幸,微博上荡漾着这种气氛,似乎一谈及民国,那就是好的。我甚是怀疑那些传播着民国段子的人,有没有至少象我这样,还算通读了一些书,我更是怀疑传播这些民国段子的人,有没有仔细考证过一些细节,毕竟这些段子里不无历史的谬误。

有必要说一说微博这个玩意儿了。事实上,波斯纳意识到了这样一个问题:媒介提供的其实不是信息产品,不是“知识”,而是一种大众文化式的符号产品。“很多时候(他们)并不想而且也没有能力理解那些复杂的社会、政治和国际问题,进而自己得出一个比较可信可靠的答案。他们需要的是把问题简单化,而不是复杂化,甚至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能满足自己直觉和情绪的判断”。微博,显然是迄今为止最能满足这一点的媒介产品。

我从来不认为140个字能真正说清什么问题。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关于北京打的难(我自己就深受其苦),环球时报胡锡进认为提高出租价格可以缓解,微博女皇姚晨则认为是降低份子钱是个办法。后者的言论引发包括韩寒父亲在内的赞同。但我个人好奇的是,上海出租份子钱应该不会比北京低,为啥就不像北京那般打的难呢?我归因为北京实在太堵,导致出租效率不高。一台车一天拉十次活和一天拉二十次活,自然后者所在城市打的更容易一些:它能满足20次需求。但我不是城市规划专家,北京是不是规划得那么差,一来我说不出个一二,二来,也绝不是140个字能说明白的。即便是北京一台出租一天究竟能拉几个活,也得经过仔细考证不是。

这年头要在微博上扮演一个学富五车经常说点格言的人实在太容易了:百度一下即可。而在微博上,对社会事件不发表点自己的看法,也是无法满足众多粉丝们期待的。网络时代信息传播的几近于“同步性”,使得发表看法者很难有足够的时间去真正理解那些事件(光是了解都是不够的),微博140个字的载体又不允许TA来个长篇大论。于是,有论者所说的“传播的是价值观而不是事实”,诚如斯言。

每一起足够吸引眼球的社会事件,都有着它即便谈不上深刻但也可以说是复杂的背景。社会事件需要公众的关注,但不是仅仅喊上几句口号式的格言。而且,社会事件更需要足够深度的解读,但这一点,某种意义上很难。中国整体的舆论生态在这里就变得诡异起来:能够支持长篇大论的媒体们做不到,短小但远谈不上精干的微博却在那里充斥着情绪言论。但正如波斯纳所言,一个合格的公共知识分子在探讨社会事件时,最要不得的,就是自己的情绪。浙大的吴飞教授最近做了一个题为“微博改变中国?”的讲座,加上了一个问号以示可探讨。但在我看来,即便承认会改变,究竟是正向的,还是负向的,都存疑。且不论那些口号的大而化之,单是那种对持异见者便要公布他们的私人电话号码乃至咬牙切齿地要定点摘除,,实在让人齿冷。

客观上讲,微博的确是一个“公共空间”(public space),但要上升到哈贝马斯笔下的那种公共领域(public sphere),指望微博自身,批量生产出一堆“公共知识分子”来 “改变中国”,痴人说梦罢了。而波斯纳的“现代公共知识分子,更可能是协同偏见,而非驱散偏见”,可以让我们冷静再冷静,警惕那些操纵“正义”、“人权”、“信仰”、“启蒙”、“爱心”诸如此类的大词制造者,这些大词在今天,就象 “革命”、“斗争”、“阶级”在过去那个年代那般本就立于不败之地。

附上几本推荐的相关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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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发于2011年最后一期《网络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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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网众传播》 —— 从信息爆炸到传播力爆炸

星期六, 十月 8th, 2011

网众传播 按照CNNIC对网民的定义:6周岁以上半年内上过一次网的中国公民。张三和李四都是网民。只不过二人网络上的行为很有些差异:张三经常逛逛门户看看新闻,有时候也会去视频网站看点电视剧,仅此而已。而李四,则喜欢出没于微博、SNS、BBS之中,也会使用各种IM(即时通讯工具),到处和他人交流。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是:张三是用鼠标的(只看不写这个就够了),而李四是用键盘的(因为他需要打字)。

毫无疑问的,他们都是网民。但同样毫无疑问的是,他们是有区别的。我们很难用“活跃与否”来对他们做区隔:事实上,张三也是个天天要上网的人。他们的区别究竟在哪里?

清华传播学博士,现任教于北师大的何威在他的《网众传播》中回答了这一问题。在他看来,类似张三的这类基本以信息单向接受为主的,是为“大众”,而李四这样的,则可称为“网络化用户”,众多李四则构成了一个群体:网众。何博士对“网络化用户”的定义如下:

当今社会中那些积极的媒介使用者,他们以跨越各种媒介形态的信息传播技术(ICT)为中介,与其他媒介使用者相互联结,构成融合信息网络与社会网络的新型网络,网络化用户则成为该网络的节点(node)。

在本书第18页,何威以一张表格的形式,罗列了“网众”、“大众”、“受众社群”的各自特征和差异;而在第21页,同样用一张表格,罗列了“网众传播”、“大众传播”、“人际传播”的特点和差异。这里不再赘述。

此书脱胎于何氏的博士论文,故而有极强的学术风格。由于“网众”一词,属于作者的原创,而对于学术而言,一个名词概念的新创立,需要进行相当严谨的文献回顾、维度分列和操作化定义描述,绝非信手拈来。这本书起手几章都是在建立这个新概念的“合法性”(legitimacy),这是学术规范,不过,对于普通读者而言,论证一个严肃概念是否成立的重要性,远不如这个概念到底有什么用?

早期的互联网有一句名言:“没有人知道你是条狗”。因为在门户统治互联网的时候,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单纯的信息接受者,这依然是一个“大众传播”的路径:经过一个井然有序的组织体系和精心打造的内容生产,向不知名的受众进行传播。唯一的差别是,传统媒体的介质是“原子”,而数字媒体的介质是“比特”。

Web2.0诞生后,受众开始向“网众”转变,第一步是UGC(Users Generate Content),也就是用户贡献内容。标志性的应用就是“博客”。博客全盛时代,中国号称有一亿之巨,无数的网民在互联网上成为内容生产者。某种意义上讲,真正的信息爆炸产生于web2.0,也正是因为如此,搜索引擎开始替代门户成为网络的统治力量,因为互联网上的内容,实在太多了(这里还有一个因素是建站变得越来越容易,个人建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这个因素其实和个人开个博客,本质上是一样的)。

但按照何威对“网众”的定义,网众不仅仅贡献内容,虽然这是行为之一且比例不低。网络化用户的重要特征在于他们在互联网上通过互相联结编织了一个数字社交网络。在中国,这一步是QQ开启的(事实上比web2.0早,但这个社交网络相对属于私密的),当今则是微博;而在国外,既电子邮件广泛应用之后,现下是Facebook、Twitter为代表的SNS大行其道。在微博中,有一个功能名为“转发”,在SNS中,则称为“分享”。单纯的使用转发或分享,严格说来,算不上什么“贡献内容”,但这种行为显然有着异乎寻常的后果。

对应“信息爆炸”,我把它称为“传播力爆炸”。在中国,以微博为代表的“转发”按钮,弥补了博客相对呈现信息孤岛的缺陷,开启了一个真正的传播爆炸时代,而信息爆炸加上传播力爆炸,便形成了一个“公共空间”(public space)。这的确是史无前例的,因为QQ或email所形成的社交网络,并非公共空间,也无法形成社会化媒体(social media)。

微博上的诸多社会事件,已经彰显出网众的力量。互联网越来越成其为一个真正的社会而非现实社会的虚拟投射。于是,新闻传播学的大众也好受众也好,这些概念已经无法完全覆盖网络用户的特点,倒是社会学“行动者”(actor)的概念,颇为适合。

问题在于,网众——或者说,网络社会上的行动者——他们的力量,究竟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先来看内容生产。安德鲁基恩在他的《网民的狂欢》中写道:

很多业余者…发布各种各样的东西:漫无边际的政治评论,不得体的家庭录像,令人尴尬的业余音乐,隐晦难懂的诗词评论散文和小说。

在他看来,这些内容“毫无价值可言”。

再来看传播力。有论者认为,微博有极强的纠错机制,经常援引的一个例子是微博上谣传“金庸死了”但在几个小时内就被证伪。但我以为,这是一个很极端的案例,在微博上简单事实是容易就被纠正,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这个可能在微博上“指鹿为马”。然而,有太多复杂的事实,显而易见,纠错并非“转发”就可以办到的。

国内传播学著名学者张国良教授在奥尔波特的流言公式基础上做了一些改进,他认为,流言速率=事件重要性×状况模糊性×技术先进性÷权威公信力÷公民判断力。我深以为然。从这个公式中,我们可以看到,技术先进与否和流言速率成正比,而公民判断力则是遏制流言传播的两大动力之一。网众的产生,意味着普通人具有内容的创造力和传播力——这只能说明技术够先进,但却并不等同于公民判断力在提升。而这一点,其实和严谨的教育体系有关。

不过,克莱舍基则对“业余者”大加赞叹,在他的《未来是湿的》一书中,大规模业余化是“社会性困境的解决之道”。流言并非谣言,流言传播得越快越广,越有可能被证实或被证伪。维基百科是一个极佳的例子,这个在我看来是互联网上最伟大的产物,已经成为了人类智慧王冠上一颗闪闪发亮的明珠,群体智慧在它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网众的力量究竟对文明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或者说,公共空间能否演变成哈贝马斯笔下的公共领域(public sphere),这个问题其实非常难以回答。本书作者也用了将近十页的篇幅来探讨这个问题。他问道:

相比权威不容置疑、个人选择匮乏、信息更为同质、交互成本更高的时代,难道一个有着纷繁信息、更多选择,并提供了挑战权威、人际交互、信息过滤的有力工具的时代,反而让个人变得更加无所适从、更加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吗?如果有人认为,自己确实更无所适从,更不知道需要什么,那么究竟是人们身处的信息环境、使用的媒介技术出了问题,还是作为行为主体的‘我’尚不具备足够的能力素质来担当责任,做出选择?

时代的的确确是“进步”了,相对于过往闭塞社会,今天的文明更加开放。但技术的“进步”,会不会演变成文明真正意义上的进步,取决于“人”这个行为主体有没有足够的力量将技术用在正面的地方。这个道理就好像核技术究竟是被人们用来疯狂制造原子弹呢还是建设新的能源动力。而传播力,以我之见,就是一种核技术。

“人无法不传播”——这句话的另外一种解读就是:人类社会事实上是靠传播作为纽带勾连起来的。UGC给人们所带来的内容创造生产的解放,其意义比人们自身具有传播力来得小。行文至此,我觉得有必要对内容生产和传播两者之间的区别,做一个小小的注解。

这不是在写博士论文,故而,还是举例说明罢。

博客的产生,让很多人有了创造内容的可能。但同时我们也必须看到,大部分的博客是所谓的“信息孤岛”,即看的人并不多。除了象韩寒这样的知名博客,大部分博客最后产生的传播层级也只有一级:该博客的直接读者,通常还是以博主的亲朋好友为主。博客缺少了一个转发按钮,故而当张三看到李四写的博文,然后…然后就没有了[1]

与博客只有作者和第一层读者所不同的是,微博上有大量的具有高度传播力的节点(即拥有庞大粉丝群的微博大号,又可称为意见领袖)。这些节点除了创造内容以外,也会将他人某一段短短的文字“转发”出去(有些节点甚至传播超过了创造)。在博客圈中,一个名不经传的平头老百姓所书写的博文,传播范围通常是极小的。但在微博圈中,同样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写的东西,就存在可能经由意见领袖之手,得到大面积传播。这样的事例之多,远远超出了博客圈中类似的案例。事实上,何氏在本书中以《系统》一文在博客圈中广为流传为例,窃以为是不太具代表性的。

于是,我们可以看到,在微博中,“传播力”并不存在于“创造者”之手——对于意见领袖自己来说,这句话同样成立。新华社新闻研究所唐润华研究员认为,

影响一条微博转发数的因子,按权重排序:1、博主本身的粉丝数、2、转发者的粉丝数;3、话题的吸引力;4、微博的发布时间;5、微博的表现技巧。

而我则在和他的探讨中说,五个因素中,最大的因子在于转发者的粉丝数。张三有100个粉丝的,他创造的内容之传播范围就是这100个人,但如果这100个粉丝中的李四拥有100万粉丝,那么,李四的转发,将会成为这条微博内容的大范围传播的决定力量。

由此而得出的一个推论便是,对于内容创造者而言,传播变得不可控。因为张三无法控制李四是否转发他的微博。红十字会7月头上的一条微博获得10万次带“呸”的转发,被媒体称为史上被呸最多的微博,而直至9月的今天,它的粉丝也不过10万(其中应该具有一定的僵尸粉比例)。如此大的规模,想必不是红十字会自己能够预料的。

将“信息创造”和“信息传播”分开,是因为对于“网众”而言,持续且保证一定质量水准的信息创造,是不太容易的。我们不得不承认,博客圈中真正值得一读且长期一读的,是很小的比例。但信息传播就简单多了。转发这件事,任何人都会干。可以这么说,门槛的如此降低,才是真正造就“网众”并彰显“网众”力量的前提——故而,《网众传播》作为在微博兴盛之前便写就的书籍,作者是有预见力的。

对于传统媒体组织而言,内容生产和传播是合二为一的。且在信息匮乏的年代,媒体组织更注重的是前者而非后者——这从我国新闻传播院系可以一窥:新闻学专业的设置远远比传播学专业来得早。在我看来,新闻学成天研究的就是如何进行内容生产,至于生产之后,传播问题是次要的。

网众的时代,内容生产和传播开始分离,且后者呈现两个趋势:其一是传播力越来越从组织手中流向个体(所谓意见领袖),其二是传播力比创造力更重要。从这个结论出发,前文所引用到的何威博士的问题,就变成:意见领袖们有无这样的质素?

北大教授刘德寰认为,微博上的意见领袖的传播,有“价值观第一事实第二”的态势,我称之为“义理正确高于事实正确”。总体而言,意见领袖们喜欢传播包含“价值判断”的信息,而非“事实判断”,或者,他们在“事实判断”的内容上再加以创造和传播自己的“价值判断”。以至于谣言应该不应该辟都可以广泛地争论一下——这在我看来,似乎本身不是一个问题。

这就是今天的网众,与其说我们(我也是网众之一)拥有的是内容创造力,不如说我们拥有传播力。我们当下能善用这个力量么?这一点,我并不像何威博士在书中所呈现出的那种乐观。一个很简单的事实是,同为网络百科字典,中国产生不出维基百科这样的网站,更多的,只是类似百度百科这样的堆砌物。从这个事实出发,中国网众,比起美国网众而言,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刊发于当期《网络传播》及《数字时代阅读报告》第八期,前者刊出时由于版面原因,由本人删节至3000余字,此处为全文)


[1] 博客圈的信息传播,除了直接页面浏览以外,还有RSS阅读。在所有的RSS阅读服务中,都有一个名为“分享”的功能。这个功能某种程度上或可类比微博的转发。但RSS阅读本身是一个很小众的行为。

—— 提请读者注意 ——

1、本书作者何威博士,是我好友,亦同为《数字时代阅读报告》的创始编辑成员。

2、本书蒙作者惠赐,非本人购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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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习媒介环境学,从《知媒者生存》开始

星期二, 八月 2nd, 2011

知媒者生存 国内学者对于媒介环境学的研究专著是很稀少的。在我视野所及,一本是王冰所著的《北美媒介环境学的理论想像》,另外一个就是这本由李明伟所著的《知媒者生存——媒介环境学纵论》。这两本书都是在做媒介环境学的介绍,前者注重理论根源,后者注重整体描述,相对来说,对于初学者而言,后者更适合入门。

什么是媒介环境学

媒介环境学(media ecology),又被不是那么恰当但也的确指出了它诞生地地称为“多伦多学派”,是当今传播学三大学术流派之一(另外两个是以欧洲为代表的批判学派和以美国为代表的行政研究学派)。但这门学科在中国的确存在两个问题:其一、有误解;其二、研究并不兴旺。

先看这个误解。李明伟在本书中也提到了所谓“媒介生态学”和“媒介环境学”之辩。这其实完全是两种研究旨趣。李氏在书中论述甚多,我这里不再做太多的展开。不过我倒是愿意用下图来表示这两者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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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媒介环境学着力点在于媒介(或者说媒介技术)对社会的作用(可能是正面也可能是反面的),而国内的媒介生态学在关注社会环境是如何影响媒介运作的。在变量安排上,两者正好相反。媒介生态学把现存的社会看成媒介所处的环境——故而有一句名言:媒介是条鱼;而媒介环境学,则把媒介看成我们生活的两大环境之一(另外一个是自然环境)。故而有所谓:媒介即环境的说法。

在澄清了误解之后,解释了什么不是媒介环境学之后,就有必要解释什么才是媒介环境学了。李氏在书中提出了他的看法,我这里则结合华裔学者林文刚一篇题为《媒介环境学的思想沿革初探》的论文来说说我的认识。

媒介环境学做为一个学派,或者说一门学科,就必然需要具备学科存在的必需条件。按照穆雷的说法是,理解一个学派有两个模式,一谓功能主义模式,一谓冲突模式(革命性对连续性)。对于前者而言,就是一个严密的学派必须具备三个先决条件:好的理念、思想领导和组织领导;后者则是学派之间互相冲突的论断:范式是否转移?

那么,什么是好的理念呢?

麦克卢汉和波斯曼都有一个共同的旨趣:从生态学的角度去理解媒介和文化。这个视角认为,媒介对文化的影响表现在形式上和环境上,而人们的思维方式和社会组织则是由业已内化的主导性的传播模式塑造的。波斯曼关注文化与教育如何受大范围的社会环境变革的冲击,这样的变革似乎是由于印刷技术向电子技术的转变而引起的。对于媒介环境学而言,波斯曼的定义是:媒介环境学就是对媒介环境的研究。

看看范式上的创新。

经典的传播学派(范式)是管理学派(又称经验学派或行政学派)和批判学派。前者主要关注点是媒介影响研究(效果研究),特点是定性经验主义、功能主义和实证主义。比如关注媒介内容对使用者或消费者的影响,验证媒介对人的短期行为的影响(可以翻阅《大众传播研究的里程碑》一书,那本书里都是这个学派的经典研究案例)。批判学派则部分源自法兰克福学派,后来产生所谓的新马克思主义,着重研究的是大众媒介的政治经济学,尤其是媒介的所有权,另外一个重点则是政治和公司对媒介的控制,以及它们如何在媒介内容的生产、销售与获取上扮演重要的角色。

媒介环境学关注的则是媒介和技术对文化和社会在形式上和根本问题上的冲击。学者威廉昆斯在《后工业世代的先知》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传播是环境的。他还提出这样一个问题:电视基本上是传播媒介呢,还是一种环境现象?

在昆斯所列的七位先知(学者)中,可以看出有三个分支:以芒福德为代表的机器的蚕食是一脉(我称之为悲观派),以富勒为代表的技术繁育乌托邦是另外一脉(我称之为乐观派),最后则是伊尼斯和麦克卢汉代表的媒介决定文化论。

媒介环境学的最终确立是在1968年,波斯曼介绍时说,媒介环境学的任务就是“试图揭示(媒介作为一个复杂的讯息系统)隐含的、固有的结构,揭示它们对人的感知、理解和感情的影响。媒介作为感知环境,它是我们观看社会的一面镜子(媒介不是社会)。我们通过媒介感知或“构建/重构”的“现实”,是现实的一种翻版,这种翻版是透过媒介的感知特征过滤的。翻版的“现实”乃是插入周围环境和我们之间的一种东西。

媒介同时又是一种符号环境,我们凭借各种感觉去感知世界,又从媒介的符号世界内容去思考。对于作家而言,世界就像一本书,对于电影制片人而言,世界就像一连串的现象和声音——符号本身是带有偏见的。

互联网之所以成为一个很复杂的研究对象,就在于它是个多重媒介环境:多媒介的感知-符号环境。它一部分是文字,一部分是图像,一部分是声音,一部分是电脑,一部分是电话。这是一个非常独特的符号环境,这种新语言的密码尚待破解。

我意识到这样的问题:新媒体(其实我更愿意用互动媒体)更是一种复杂的现象,因为我们已身处媒介的符号结构之中,我们“参与”到媒介中去达到交流的目的。在社会学中,把客厅、俱乐部或卧室看成一种媒介,就会形成社会-符号环境。但在互动的网络世界中,这种社会-符号环境又带上了一层“虚拟的”神秘面纱,的确非常有趣。

对于“媒介即环境”而言,林文刚给出了三个基本理论命题。

其一,媒介固有的物质结构和符号形式发挥着规定性的作用,塑造着什么信息被编码和传输、如何被编码和传输,又如何被解码。这个重要的理论命题的主张是:界定信息性质的是媒介的结构。林氏顺便提到了小说和改编电影的不可比较性,因为它们根本是两种媒介结构。

其二,不同传播媒介中固有的不同的物质形式和符号形式,预先就设定了相应的不同偏向。伊尼斯写过一本名著《传播的偏向》。其实这在互联网上也常见,同样一篇文章,以门户新闻页的形式出现,以BBS的帖子里出现,以Blog的博文形式出现,以及作为帖子回复的形式出现,对人的影响应该是完全不同的。

其三,传播技术如何影响文化的。这个理论命题是有个假设的:技术带有固有的偏向。——这个假设在波斯曼的《技术垄断》一书里有充分的诠释。

媒介环境学的诸位大家

李明伟在书中用代际传承作为章节标题,向读者介绍了四位这个学派的著名学者,分别是伊尼斯、麦克卢汉、梅罗维茨和莱文森。最为名闻遐迩的当然是麦克卢汉。不过,这个学派真正最关键的人物,在我看来,非梅罗维茨莫属(李氏在书中也如是写道:梅罗维茨不仅为媒介环境学贡献了最有体系的理论,而且其扎实、具体的研究也改变了媒介环境学之前大而空的理论形象)。

正如李氏所说,梅罗维茨点到了麦克卢汉的软肋。麦克卢汉天马行空地预言式方式,着重于“媒介——感官——行为”三变量的前面一组关系,确实未就感官变化如何引起行为改变做出充分的解释。换句话说,麦克卢汉被判为“天马行空”不是没有道理的。而梅罗维茨的《消失的地域》则是一本非常扎实的研究作品,李明伟写道,“梅罗维茨把媒介环境学推进到了社会变化的微观层面。与前辈所研究的宏大多主题变奏不同,梅罗维茨全神贯注于社会行为和角色扮演这样更微观的层面”——此话十分确然。

相对而言,莱文森这位“数字时代的麦克卢汉”则弱了一点。梅罗维茨的研究——以《消失的地域》为代表——基本上到电子媒介时代就嘎然而止,麦克卢汉更是没见过互联网这玩意儿。莱文森则开始向数字世界进军。但与麦克卢汉相比,他的思想性的确不如,与梅罗维茨相比,又不够扎实。莱文森提出了“媒介进化论”的观点,但这个观点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洞见。为了彰显思想的深刻,莱文森用了“理性”一词来说明人们如何选择媒介从而形成媒介的发展动力。李明伟的评判是,这一步既大且空——我更愿意用“大而无当”一词。

现在来说说波斯曼,这位可能是中国人熟悉程度仅次于麦克卢汉的学术重镇。他的《娱乐致死》、《童年的消逝》、《技术垄断》非常有名。李明伟在代际传承中并没有把波斯曼置入其中,理由是他可能更偏向于批判学派的立场。波斯曼自称是麦克卢汉不听话的孩子,而他的两位学生梅罗维茨和莱文森,似乎也不太认同他属于媒介环境学的宗师。这里面涉及到一个研究的性质问题:解释性研究还是规范性研究?

梅罗维茨是最典型的解释性研究立场,他只是解释电子媒介对人们行为的影响究竟何在,至于这个影响是好是坏,如何影响法才是好的影响,他并不过多涉及。莱文森是热情洋溢的乐观派,觉得总体而言,媒介对社会影响偏于正面,且这种正面属于应有之意而无需多加评判。而在我看来,波斯曼其实提出了一个这样的问题:任何一种进步(技术的推进)都是进步(社会向好的方向发展)的么?如果这的确是个问题的话,那么,下一个问题就很自然地出现了:什么样的进步,才是进步的呢?——这就是规范性研究的立场。

所以,波斯曼提出了“环境保护”的命题:对媒介环境的保护。正如我们发明了各种各样进步的技术来改造自然却在今天发现这些改造未必可以接受的一样,媒介环境面临同样的问题。我的看法是,波斯曼处在更高的层级上,本书作者李明伟将他从代际传承中去除,是值得商榷的。

不过,我也的确认同这样一点,波斯曼的质问,有时候有点过于激进(激进的保守主义)。他的论述,有时候会让我莫名想起老子的小国寡民哲学:回到过去,一切都是好的。但考虑到今天这个欢呼一切新技术诞生的时代,这样一种矫枉过正式的批判,还是有其意义的。结合波斯曼著名的“恒温器观点”,就可以理解他为何如此保守了。

另外需要在这里特别指出的是,詹姆斯凯利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林文刚的三大命题最后一个涉及到文化的问题,而凯利,就是一个寻求文化平衡的学者。不同于波斯曼认为“媒介是技术”,凯利认为“媒介是文化”。故而,其实他是一个文化论者,他对文化的关切是他一切研究的核心,从精神上保存公共文化的任务始终贯穿在他的著作里。

另外一个他和波斯曼不同的地方是,相对于波斯曼的慷慨激昂和言辞凿凿,凯利显得更为温和。他的这个温和其实是一种更整合更包容的路子。“我同意你们大家的意见,虽然你们彼此不同意”——这句话不是说他捣浆糊活稀泥,而是他充分认识到,每个人都是摸象的盲人。

凯利也在寻求媒介的平衡。他认为,传播垄断的形成过程,既非自然而然,也不是不可避免的,而是具体的权力结构产生的结果。为了反对这些垄断,就必须寻求媒介的平衡。

既然他是一名文化论者,那么,在寻求媒介的平衡时,就必然要涉及到文化研究。对于法兰克福式的批判大众文化的态度,他持同情的观点,但他回避这个问题。他拒绝狭隘的“品味”观念,认为文化是整个生活方式,文化是人类创造的意义王国,文化就存在于人的行为中。

客观事实是,文化是经由传播创建起来的。所以这位文化论者就很自然地走出了从媒介到文化到传播的研究路子。他回顾了麦克卢汉的研究突破,即麦克卢汉批驳的一个概念:传播问题仅仅是传输信息的问题。凯利要我们考虑,传播有一个仪式的问题,仪式的功能和传播信息的功能同样重要。实际上,我们的一切传播行为都有一个超越传输功能的意义。许多意义可以叫做仪式,比如我们交换和共享讯息以便重申友谊和归属感时,就是在进行仪式性的交流。仪式性传播既是世俗的,也是精神的,是人们共享的润滑剂,并不限于宗教仪式里的涂油仪式。

凯利也同样关注技术与社会的问题。芒福德是从技术乐观派转向悲观派的,芒福德的毁灭感提醒了凯利如何去看待技术。他着重研究了电报这项技术。

凯利论证说,电报将运输和通讯明显地区别开来,电报的空间控制导致了美国地方时间的死亡,期货交易人取代了倒卖差价的经纪人,这样就使知识竞争成为可能——结果就导致了知识垄断。18世纪资本主义开创了商品使用和商品价格的分离,到了19世纪中期,电报引起的知识垄断进一步加速了这个分离的势头,马克思从这个势头从获得灵感,构建了他的商品化理论。

技术决定论与媒介环境学的缺陷

英国首相丘吉尔曾挖苦说:日文太啰嗦,二战打败,跟其文字传送太慢有关。按照媒介环境学学派把语言也看成是一种媒介技术的前提,这句话倒是蛮有点媒介环境学的意思。但是,问题也来了。二战日本战败就是因为日文太罗嗦么?

媒介环境学最遭人诟病的就是这类“技术决定论”,国内外有无数学者发表过类似的看法:媒介环境学至少有技术决定论的倾向。李明伟在本书中,先是阐释了究竟什么叫“技术决定论”,然后再来剖析媒介环境学到底是不是技术决定论。

我们回到丘吉尔的那句话。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不会真得去同意他这句玩笑话,但是,你也不可否认,这可能真的是因素之一。而在我看来,媒介环境学就有点这个意思:你既不能赞同这样的观点:社会的变化就是由媒介技术变化而变化的,但你也的确不能否认,后者的变化的确会导致前者的变化。

传播技术影响文化是一个理论连续体,也就是说,一端是“软决定论”:人的能动性是对决定性的因素;另一端是“硬决定论”:技术是必然的社会的变革的首要决定因素。连续体的中部则是“文化/技术共生论”:人的文化和技术是不断互动向前发展的。

无论是伊尼斯还是麦克卢汉,在他们的文字中,都表露出过“非技术决定论”的意思,李明伟已经在此书中寻章摘句地抄录了一些以做证明。但退一万步讲,即便媒介环境学带有技术决定论的影子,都不是这个学派的致命缺点。它真正值得后来者需要警惕的是:毫无规范可言的拍脑袋,还美名曰“思辩研究”。

李明伟写道,“在传播学里面,媒介环境学的思想贡献最为突出。但是,这绝不意味着媒介环境学特别是伊尼斯和麦克卢汉的研究在方法规范上值得所有后来人效仿。他们提出或使用的很多重要概念没有严格而明确的界定。他们提出的理论命题多不是形式逻辑层面的事实判断。他们的论证缺乏严密周全的逻辑推理,结论往往是从一大堆来源极广且支离破碎的材料中直接得出”。

事实上,波斯曼也有同样的问题。他被翻译为中文的三部曲,有点随感杂谈式,与其说是学术著作,不如说更像是畅销书的写法。这是媒介环境学早期也是最著名的三位学者的缺陷,而未经严格学术训练的初学者,又会极易被这种激扬文字的风格所吸引,甚至情不自禁地效仿起来。所幸的是,无论是凯利,还是梅罗维茨,都在努力地纠正这个学派从诞生之初就落下的这个毛病。

故而,最后我向读者们推荐如下的读书进路,来学习媒介环境学。初学者可以从本书入手,做一个大致的了解。然后可以看《北美媒介环境学的理论想像》,做理论根源探究。再往下,可以读林文刚主编的《媒介环境学——思想沿革与多维视野》,做更深入的研究。原典专著上,建议选读梅罗维茨的《消失的地域》以及凯利的《作为文化的传播》。至于麦克卢汉和伊尼斯,他们的书较为有名,就不再罗列了。

今天的媒介技术,以数字技术为代表,发展得史无前例得轰轰烈烈。而媒介环境学,这一关注媒介、技术、社会、文化互动的学术流派,是有其用武之地的。国内这一块,大部分研究偏向于文头提到的“媒介生态学”,而非媒介环境学,故而还是大有可为的。

—— 原文刊于《网络传播》8月号,刊印文字有删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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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的异化:读《技术垄断》

星期二, 六月 7th, 2011

技术垄断 异化这个词,是马克思的发明。事实上,我认为国内对马克思或神圣化或妖魔化,都是要不得的。我们应该还马克思一个伟大的社会学(当然还有哲学、经济学之类)学者的本来面目,而不是把他的话当成教义。

异化就是一个相当精到的学术词语,它所描述的是人们创造发明某物本来为了让人们自己更好地工作生活,结果该物却成了人的主宰。在很多领域,都有异化的影子,比如宗教,比如官僚体系,当然,也包括技术。媒介环境学大师尼尔波茨曼这本《技术垄断:文化向技术投降》,在我看来,就是在讲技术的异化。而在一片为新媒体新技术歌功颂德的文字中,我们的确需要这样的“盛世危言”。

《1984》是一本很有名的小说,奥威尔为我们描绘了一个老大哥无处不在的未来。而赫胥黎在以《美丽新世界》告诫我们,老大哥可能是不会存在的,但人们会“娱乐至死”(波茨曼另外一本书的书名就是这个),在狂欢中灭亡而不自知。波茨曼本人是倾向于赫胥黎的说法的,而我则以为,奥威尔的预言并不见得完全会落空。我们的未来,很有可能是奥威尔+赫胥黎式的。

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

我们今天已经生活在一个以数字技术为核心的信息时代中,到处都是“技术”。类似“只要能发明,就把它发明出来”乃是正确的这类笛卡尔主义四处可见。但波茨曼不这么看。在《技术垄断》中,他对我们整个社会的这根支柱提出了拷问:尼采说上帝已死,那么,技术是不是在上帝已死后,成为了一种新的信仰?而这种信仰,比起信仰上帝来,又有多危险?

事实上,当我们一旦听说某项事物是建立在高科技这三个字上,我们脸上和内心深处升起的敬畏,是不是和中世纪的人们听说这是以上帝之名之后一样的崇敬呢?面对高科技,我们会不会去问值得的吗?就象中世纪的主教告诉教徒们地球是宇宙的中心之后,有几个人会问:真的吗?

对于技术这样东西,波茨曼始终保持着一种审慎——嗯,他称之为谦虚——的态度。他警告我们说:“技术竞争点燃的是全面的战争,新技术的影响不可能被控制在有限的人类活动的范围内。”因为站在媒介环境学的立场上,“将毛毛虫从它栖息的环境里清除掉,你得到的不是一个单纯减去毛毛虫的环境,而是一个新的环境:你重构了生存的条件。新技术不是什么东西的增减益损,它改变一切。”

为了说明技术改变和社会改变之间的有机关系,波茨曼引用了一位荷兰社会学家的发现。当一个非洲部落引入火柴后,整个部落的通奸行为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因为这个部落的人们在进行房事前需要熄火,房事后需要重新生火而不得不向邻居去借一根已经烧着的木棍。于是性事成为了一个公开化的事件而导致通奸难以掩盖。而火柴的引入,一切,便都变了,因为人们不再需要跑隔壁邻居家借那根烧着的火棍了。

新技术的出现,所导致的结果,有时候会完全出乎发明人的意料。比如时钟这个技术。时钟的发明,本意是为了让教士更严格地去撞钟来服侍上帝。但是,商人们发现,时钟是赚钱的必备工具,因为“时间就是金钱”。时钟能够帮助他们知道时间,从而提高效率。波茨曼不无诙谐地写道:“在上帝和财神的这场终极对决中,钟表偏爱的是财神爷。”

信息技术的威胁

作者梳理了整个文明史,并提出三个阶段:工具使用文化阶段、技术统治文化阶段和技术垄断文化阶段。技术垄断文化阶段的标志是:装配线的出现(人成为机器的一部分)、猴子审判(判定真理的程序发生变化,注意,讨论的不是真理本身)以及科学管理(人听凭技艺和技术的摆布,人的价值在一定意义上低于机器时,社会就享受到最佳的服务)。在这个阶段中,我们拼命地发明创造,但为何发明这个问题的重要性退居其次。换句话说,就是“只要可以做,就值得做”。

技术垄断阶段的典型特征之一就是铺天盖地的信息。我记得Google Reader里过去曾在页面标题上有“1000+”的标识,这表明我所订阅的信息源已经有超过1000篇文章没看了。这让我产生焦虑,我会尽力地去消除这个1000+,以至于到了最后我的目的是去消除那个标识,而未必是阅读本身。今天的GR页面标题已经没有了,但在自己的分类背后还会出现我未读的数字:这个信息,是我日常会产生焦虑的原因之一。苹果的iPad里有一个app store的按钮,当iPad里的程序有新版本时,这个按钮上就会出现一个数字。我颇有几个朋友就是为了消灭这个数字而去更新,事实上,他们真需要获得新版本的程序么?

波兹曼这样评价道:“随着信息供应量增加,信息控制机制就受到很大压力。为了对付新的信息,就要增补控制机制。而控制机制本身就是技术,又反过来增加信息的供应量。”而“失去效用之后的信息就成了混乱之源,而不是秩序之源。”铺天盖地的信息本来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但最终变成了我们更加苦恼和困惑的根源。技术的异化,彰显无疑。

技术垄断的另外一个特征就是一切都可以计算。比如衡量一个人的智力,就要计算此人的智商;判断一个学生是否了解资本主义,就要看ta的论文是不是得到了A。一项政策是否得到拥护,就看看有多少百分比的支持率(“我们逐渐相信这样的说法:民意测验的结果就是人们的信念,仿佛我们的信念可以被打包装进‘我同意’和‘我不同意’的胶囊”)。计算让电脑应运而生,因为它擅长这个。我们曾经用电脑去计算,后来演变为电脑自行计算(比如语义处理分析)。电脑自行计算的结果是:“把人界定为信息处理器,把自然定义为信息处理的对象。”

于是,我们这样感慨:那些智商不高的家伙却取得了伟大的成就(比如哥白尼),可见后天的努力有多重要。浑然没有意识到,智商这两个字,本身有多么得荒谬!

奥威尔的“老大哥”

数字技术带有如下特征:易复制易搜索易传输。而这些特征,并非完全是带有正面意义的。举一个曾经被美国法学者莱斯格提及过的例子。

在前数字时代,邮件基本上可视为私密。因为张三寄出一份信被李四收到后,这份信的内容只要他们愿意,的确可以做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便再无人知晓。拆开每一个公民的信件阅读并复制,这显然没有任何操作性可言。但到了电子邮件出现后,人们在享受通讯的便利之时,也意味着每份邮件不再具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私密等级了:邮件服务器上可能存在这份邮件的备份。而数字技术的易搜索(也就是易扫描)使得一份邮件在发送过程中,能够很轻而易举地被人截获并事先看过。公权力和私人领域之间,其实已经不再象过去那般泾渭分明。按照莱斯格的说法,警察侵入个人电脑搜查一番可以悄无声息间完成,这和过去警察闯入你家中翻箱倒柜,是完全不同的。

我倒并不认为有极权主义会在技术的帮助下死灰复燃,今人的民智会阻挡它。但商业公司却可能持有老大哥式的力量。戴维科顿曾写下《当公司统治世界》一书,而数字技术所带来的全产业链公司,已经开始浮出水面。事实上,google可能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曾经有人利用AOL的搜索引擎做过实验。他们分析一个IP连续一段日子的搜索记录,然后根据这些记录去推测这个IP背后的人所持有的社会属性乃至生活习惯。最后当他们拿去和真人比对时,出现了惊人的一致。Google今年出了一个广告片,片中不断地闪现着一个美国人的搜索记录,从“如何申请法国留学”,到“如何追上法国女孩”,再到“如何操办法国婚礼”,等等等等,google在吹嘘自己无所不能的同时,可不就提示我们这样一点:你在干什么,你想干什么,google全知道。

一个有老大哥的美丽新世界:Matrix

《Matrix》是一部系列科幻电影,上中下三本。但我从来没有把这个名为《Matrix》的三部曲看成是科幻片。很有些人认为这是一部哲学巨作,但我更倾向于把它看成是一种预言,而且,这种预言的可能性,不幸的是,还很大:人类为智能机器所统治且浑然不知。

这部机器会是谁?也许google,也许facebook。要知道,今天facebook上跑着几十万的应用,人们在facebook上已经不再需要跑到另外一个网站上就能使用到各种五花八门的服务。Facebook正在成为互联网本身。

我们当下所缺的,仅仅是VR(虚拟现实)技术的大规模普及。而这一技术并非遥不可及。席美尔在1900年出版的《货币哲学》中已经发现,物质运动与意识状态,经由生理-心理学家之手,得以联通。既然是道路是通的,那人们就一定会去走,且认为:这是对的。

这就是波茨曼痛加抨击的“唯科学主义”。技术的出现,本意是帮助我们去更好生活。然而,今天的技术发展,真的是这样么?

波茨曼引用埃及法老塔姆斯的话说:“我们的发明只不过是手段的改进,目的却未见改善”。而我则愿意这样写道:当手段上升为目的之时,一切意义,便将烟消云散。波德里亚谓之“后现代世界里不存在任何意义”,大概便根源于此吧。

—— 《网络传播》杂志供稿 ——

这篇东西是在我过去的一篇博客基础上重新扩充和润色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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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媒介研究占新闻学与传播学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项目的32.4%

星期日, 十月 25th, 2009
  1. www.zhangjianjun.cn
  2.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中心正在公示2009年度获批的一般项目。

  3. 2009年的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共有2944项,分为三个类别:规划、青年、自筹经费项目。
  4. 新闻学与传播学门类下共批复74个项目,占整个社科项目的2.5%。(详细获批项目名录见本文后。)
  5. 其中涉及新媒介的研究有24项,占新闻学与传播学中的32.4%,为第一。
  6. 研究主题包括互联网、手机、数字电视、媒介融合等,集中在“网络舆情的生成机理及管控引导对策研究”以及“新媒介与危机传播”。如外交学院 欧亚“网络议题的生成与传播机制研究”;浙江大学的汪凯关注网络舆论中知名博客的影响力,课题名为“知名博客对网络舆论的影响研究”。 上海交通大学 谢耘耕的“新媒体环境下的突发事件传播管理研究”;华东师范大学 赵路平“公共危机传播中的网络舆情演变机制研究”;河北大学曹茹的 “基于网民心理的网络舆论引导研究”;而武汉大学王朝阳关注网络舆情检测,题目为“网络舆情监测信息可视化研究”。 image
  7. 手机媒体研究则着眼于特定人群和特定地区的情况,分别是云南师范大学陆双梅的“手机媒体的使用与藏区稳定研究”和武汉科技学院徐红的“基于关爱的老年手机受众数字鸿沟透视”。
  8. 在交叉和综合研究中有一项涉及新媒介,西南交通大学蒋玉石的“网络广告认知模式和口碑传播效果的实证研究 ”。
  9. 在获得社科项目中,中国传媒大学得14项,武汉大学4项,复旦大学3项,中国人民大学、华中科技大学2项。中国传媒大学在这个领域的影响力可见一斑,当然没有获得的院校可能是因为手中项目未结题无法申报新项目等。
  10. but,一些打新媒介旗号的,有多少对新媒介真的了解、明白乃至实践过?挂新媒介的牌照作的噱头也大有人在。

www.zhangjianjun.cn

全部关于新媒介研究项目:

    1. 河北大学 规划项目 基于网民心理的网络舆论引导研究 曹茹
    2. 华东师范大学 规划项目 多屏化时代视频广告的传播特征及其趋势研究 何平华
    3. 华中科技大学 规划项目 网络传播心理学研究 申凡
    4. 江西财经大学 规划项目 网络新闻话语研究 林新

    1. 南京理工大学 规划项目 媒体融合趋势下中国电视传播研究 孙宜君
    2. 上海交通大学 规划项目 新媒体环境下的突发事件传播管理研究 谢耘耕
    3. 上海交通大学 规划项目 我国网络传播的 PEST 外部协同治理机制研究 李本乾
    4. 武汉大学 规划项目 我国主流网络媒体的影响力与公信力研究 洪杰文
    5. 武汉科技学院 规划项目 基于关爱的老年手机受众数字鸿沟透视 徐红
    6. 西安交通大学 规划项目 和谐社会构建下网民的媒介素养对舆论监督水平的影响研究 党静萍
    7. 西北大学 规划项目 公民新闻研究 张羽
    8. 中国传媒大学 规划项目 在媒介融合背景下国际新闻传播人才培养的理念与方法研究 高晓虹
    9. 中国传媒大学 规划项目 网络视频传播与舆论引导研究 王晓红
    10. 北京邮电大学 青年项目 大学生校园社交网络使用与社会关系维系研究—以三所大学为例 黄佩
    11. 北京邮电大学 青年项目 网络游戏的文化研究 刘胜枝
    12. 广东金融学院 青年项目 媒介融合与传播规制变革 陈映
    13. 华东师范大学 青年项目 公共危机传播中的网络舆情演变机制研究 赵路平
    14. 华中科技大学 青年项目 互联网使用对医患互动的影响研究-基于结构方程模型的实证分析 刘瑛
    15. 外交学院 青年项目 网络议题的生成与传播机制研究 欧亚
    16. 武汉大学 青年项目 网络舆情监测信息可视化研究 王朝阳
    17. 云南师范大学 青年项目 手机媒体的使用与藏区稳定研究 陆双梅
    18. 浙江大学 青年项目 知名博客对网络舆论的影响研究 汪凯
    19. 中国传媒大学 青年项目 风险社会视阈下的网络传播——技术、利益与伦理 张燕
    20. 中南民族大学 青年项目 数字技术背景下的中国电视产业发展:问题与对策 黄迎新
  1. 2010教育部社科项目,新闻学与传播学获批项目总表:

南京财经大学 规划项目 大众传播中隐私情感公开化现象的社会学解析 刘辉

2234 复旦大学 规划项目 大众媒介在风险沟通中的角色定位及效用分析 张涛甫

2236 湖北民族学院 规划项目 媒介生态优化与和谐乡村构建——基于武陵民族地区文明乡村建设的研究 杨光宗

2237 湖南大学 规划项目 传媒“三农”报道激励机制研究 梁媛

2238 湖南师范大学 规划项目 “粉丝”型受众及其引导策略研究 蔡骐

2242 兰州大学 规划项目 西北经济欠发达地区农业技术创新扩散模式及传播策略研究 石束

2247 武汉大学 规划项目 大选中的美国传媒与政治动员 司景新

2251 西北师范大学 规划项目 西部农村广播电视影响力研究 冯晓临

2252 西藏民族学院 规划项目 藏区寺院编辑出版文化研究 梁成秀

2253 西南民族大学 规划项目 大众传播与侗族社会变迁 吴定勇 2254 西南政法大学 规划项目 统筹城乡中农转非居民的市民化进程与传播研究—来自重庆实验区的经验 贺建平

2255 浙江师范大学 规划项目 群众办报:传媒动员的行动路径――以革命根据地实践为例(1927-1949) 田中初

2256 中国传媒大学 规划项目 跨文化传播前沿理论的本土化研究 孙英春

2259 中国传媒大学 规划项目 出版单位转企改制后的社会责任研究 蔡翔

2260 中国传媒大学 规划项目 中美社区报发展模式及趋势研究 陈凯

2261 中国传媒大学 规划项目 当代中国广播电视史(1949-2009) 哈艳秋

2262 中国地质大学 规划项目 广告产业组织优化研究 刘传红

2263 中国政法大学 规划项目 我国媒介监督与司法公正问题研究 姚广宜

2264 安徽大学 青年项目 返观与阐释——新时期中国报纸新闻文体发展研究(1978-2008) 刘勇

2265 北京大学 青年项目 美国密苏里新闻教育模式在中国的传播和实践研究 邓绍根

2268 复旦大学 青年项目 新时期深度报道史(1978-2008):以新闻生产社会学为视角的研究 张志安

2269 复旦大学 青年项目 西方媒介效果研究的现状与发展趋势 廖圣清

2271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 青年项目 近代新闻团体研究(1905-1937) 赵建国

2272 广西大学 青年项目 从偶像丧失到角色颠覆——媒介化社会大学生对媒介角色认知与评价的社会学解读 刘晓慧

2273 河海大学 青年项目 商业化运作背景下中国媒体的公共性研究——基于传媒体制变迁的视角 张春华

2275 华南农业大学 青年项目 失地农民媒介认知与功效研究——以珠三角的调查为基础 丁玲华

2277 江西理工大学 青年项目 我国学术期刊战略发展新问题研究 曾伟明

2278 江西农业大学 青年项目 电视对农传播公共服务体系的基本内涵与构建路径 陈旭鑫 2279 南京大学 青年项目 面向“三农”的传播服务研究 郑欣

2280 南京航空航天大学 青年项目 印度媒体法律规制若干问题的研究 王生智

2281 山东大学 青年项目 中国电视的文化责任问题研究 孔令顺

2282 苏州大学 青年项目 媒介文化的批判理论研究 曾一果

2283 天津外国语学院 青年项目 “80 后”的媒体建构及其影响研究 王芳

2285 武汉大学 青年项目 社会转型期大众传媒对争议性事件的报道与传播研究(1978-2008) 陈刚

2287 武汉工业学院 青年项目 我国新闻出版业市场运行监测体系及其信息系统软件开发研究 吴锋

2288 武汉科技学院 青年项目 科学发展观指导下的媒介公共领域建构研究 张晓静

2289 西安交通大学 青年项目 群体性事件的传播学考察和对策研究 黄蓉

2290 西北民族大学 青年项目 西北少数民族地区群体性事件中的舆论引导力研究 卢毅刚

2291 西南交通大学 青年项目 中西广告原型比较研究 刘林沙

2293 浙江传媒学院 青年项目 中国媒介寻租现象研究--一种新政治经济学的分析视角 潘祥辉

2295 浙江工业大学 青年项目 政府政策与中国电影业(1949—2009):体制·形态·趋势 刘阳

2296 浙江万里学院 青年项目 新制度经济学视角下的传媒业产权制度研究 王声平

2297 中国传媒大学 青年项目 改革开放三十年藏语媒体与西藏自治区社会发展研究 赵靳秋

2298 中国传媒大学 青年项目 中国宗教广播史研究 艾红红

2300 中国传媒大学 青年项目 全球化传播语境下的国家形象建构研究 李 智

2301 中国传媒大学 青年项目 5·12 地震灾后健康传播方式与效果研究 ——以四川北川县三个安置点为例 夏丽丽

2302 中国传媒大学 青年项目 中国公共舆论对外交的影响 刘朋

2303 中国传媒大学 青年项目 新闻传播与国家民族认同——全球化进程中我国新闻传播如何构建两岸三地国家民族 秦瑜明 认同

2304 中国传媒大学 青年项目 金融危机背景下中美企业媒体应对策略比较研究 冯丙奇

2305 中国人民大学 青年项目 转型时期我国新闻失范要素研究 周俊

2306 中国人民大学 青年项目 进城务工人员媒介素养研究 陈继静

我在贡献内容的5个网站

星期二, 十月 20th,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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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整理一下,在贡献内容的网站:
  • 1.SNS社区:豆瓣将在会见传媒界社区,有人的社会关系链接,估计会永久使用。
  • 2.百科网站:传播学百科网,百科网站积累专业知识的很好方式,而且可以协同分享,活到老学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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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twitter类网站:新浪围脖 ,即时、短信息、随身阅读、发布(绑定手机),最关键的是新浪依旧走博客的名人实名路线,很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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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RSS:我的googlereader的新闻台,现在订阅近600个feed,每天阅读,将好的内容,通过reader分享,并标签标记,信息管理、资料积累与广播。google不倒闭,不被GFW一直会用。

2010美国最佳大学排行榜美——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的经营小案例

星期四, 八月 20th,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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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图片除说明均来自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

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发布了,2010美国大学排行榜。分类非常之详细,从综合实力排行,按区域排行、按专业排行,以及录取比例最高、最低,甚至年龄超过25岁学生的数量分,不得不说这个榜做的真不赖!实用、详细—细分化得功夫到家了。

营收:提供进一步vip收费服务,服务的内容包括:奖学金信息、专业要求、校园生活以及体育课程等。价格是14.95美刀,12个月的网络访问权限。同时提供印刷版(9.95美元,包邮);印刷版+在线版的打包价格是19.95美元,优惠了4.95美元。

付款:可以通过visa、masterca、运通卡以及discover卡。(不支持paypal和支付宝,呵呵)。

其他创收途径:

除了页面广告,同时开辟题为“最适合大学生的7款汽车”专栏,当然也给出了经销商链结。

案例启示:

1.报纸部分内容免费上网,提供给读者,提供进一步的收费信息服务。

2.传统展示广告与信息服务结合。为读者、用户提供全方位的服务,通过延长服务链来获得收入。

案例发散:

类似高考、大学入学这样的周期性新闻事件,如何在时间维度上做成惯例,在空间维度上将新闻、信息融合,为用户提供全方位服务,高考、大学报考、大学入学……..这个链条是完全可以不断延伸,做细、做足,不论报纸还是网络。少谈概念,多为用户提供服务吧。

下面引用《财经网》翻译过来综合大学排行榜十强榜(全综合大学排行榜见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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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财经网》。

SNS网络与人际传播

星期二, 五月 12th, 2009

www.zhangjianjun.cn 传播在北纬39度

今日新媒介研究课程分析SNS网络,以校内网为例和学生交流了一些(我在校内还是比较活跃的)。以下记录备忘。

1.社会化网络服务(Social Network Service,SNS),理论支持被认为是“六度分割理论”,即“通过六个以内的人即可找到任何你想找到的人”。

2.就Facebooke、校内类SNS网站而言,将现实社会的人际关系网络搬到了网络虚拟空间,帮助用户建立了人际关系管理的网络界面,使得分散、无序、隐匿的人际关系网络化、有序化、可视化。可以藉此扩展人际关系网络,并可以关联到现实社会。

3.另外一个重要的因素是,将现实人际传播在虚拟空间尽可能做到镜像体现,人际传播中重要信息的呈现方式是语言信息和非语言信息,非语言信息包括:眼神、面部表情、体语、动作等。在校内网中体现为日志、心情文字、表情符号、投票、分享、评论、上传照片等动作行为信息。

4.校内等SNS网站,为用户提供了信息广播化的功能,将用户的网络使用行为、动作向好友广播,降低了信息传播的成本、提高了信息传播的效率。每个人都是广播站和信息接受者。

5.信息在SNS网络传播是原子裂变式的急速传播;分享功能是众人把关筛选信息的机制。

6.SNS网络中,人际传播、群体传播、大众传播的界限开始模糊。

Technorati 标签: ,,

中文易读性的影响因素

星期一, 四月 27th,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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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易读性(readability)指文本易于阅读和理解的程度,影响因素分三大类:

(1).客观因素:文本;

(2).主观因素:读者;

(3).环境因素。字体设计、字号、字距、印刷质量等版面因素。

2.针对第一类客观因素,文本而言,学者进行了不少研究。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弗雷奇的研究,并给出了英文易读性测量公式和人情味公式(如下图)。

www.zhangjianjun.cn传播在北纬39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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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德尚(Dechant)和史密斯(Smith)研究认为英文阅读材料的易读性受下列16大因素影响:

1.词长;2.不同词的比例;3.句长;4.人称代词;5.音节数;6.代词数;7.词缀数;8.介词短语数;9.依据词汇表所确定的难词数;10.使用简单句还是复杂句;11.事实密度及其不常见性;12.插图数目;13.趣味性及写作目的;14.概念负载量——词汇的抽象程度;15.材料的组织及印刷版式;16.内容之间的相互关系等等 。

4.  中文易读性的四大影响因素(就文本而言):

(1).字:根据现代汉语频率表,常用字易于理解。 另外多音、多义字影响易读性。

(2).词: 常用词易读,汉语频率词典的前1000高频词使用累计频率占73.13%。成语、典故、专有名字、术语等词影响易读;人称代词多易读。

(3).句子:短句易读,一般认为20个字以内的句子为易读。清华大学中文系罗振声建立了现代汉语句型研究语料库,从中总结出209种汉语句型,分为高频、次频、低频以及生僻等四级句型。高频的句型相对易于阅读,生僻的句型难以阅读。

(4).语法、句法、修辞影响易读性。

陈阿林(重庆师范学院计算机中心)和张素(西南师范大学计算机科学系)撰写的论文《中文阅读难度模型及易读性公式探索》设计了中文易读性测量模型,如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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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为《传播学》第二讲“信息”中涉及易读性部分的总结和思考,欢迎交流。

席卷全球的“世界上最好的工作”事件

星期三, 四月 8th, 2009

 

 

image1.全球金融危机,风声鹤唳,消费者捂紧荷包,商家缩减开支。但在缩减广告投入的同时,不是意味着不卖东西,不做推广,而是如何做到花少钱搞出大动静,社会化网络传播可担此重任。

2.前有南非利用blogger推广南非旅游,现有澳大利亚“世界上最好的工作”活动推广大堡礁旅游。

3.这项名通过网络传播的“世界上最好的工作”活动,招聘一名澳大利亚大堡礁汉密尔顿岛的看护人,6个月的工作时间,薪水15万澳元(人民币72万);在其网站上列出的工作内容为:

寻找一位爱冒险、热爱户外活动和有良好的沟通技巧,每星期上载网志、相片日记或更新一些影片让全世界知道更多大堡礁岛屿的独特体验,能够接受媒体访问。六个月留在其中一个大堡礁岛屿-哈密尔顿岛,还会前往其它岛屿参与不同活动如帆船航行、独木舟、浮潜、潜水、远足、大自然漫步等。可带一位朋友或家人到岛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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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活动建立名为“世界上最好工作”网站,提供了英文,中文、德文、日文、韩文五种语言版本,其中中文提供了大陆简体与香港、台湾版,可见其对华人世界的特别关注。内容包括”招聘”活动介绍以及大堡礁的魅力景色图像,还提供了媒体服务栏。网站每个页面均有add this分享按钮,可以将页面分享到42个社会化网站中去

5.据称:“活动第一天,昆士兰州旅游局网站点击率就达100万次,服务器陷入了瘫痪,后添加10台服务器才恢复正常”。全球有3.5万人报名参加招聘,通过海选一共10男6女最终入围去澳洲参加最后决赛(两位中国人),他们还来自10个国家,分别是澳洲本国、新加坡、新西兰、爱尔兰、英国、加拿大、荷兰、德国、美国和法国。

6.小投入如何获得的大产出?大包括路透社、美联社、法新社、新华社、BBC、CCTV等大小媒体“不遗余力”报道此事。互联网上此事成为近期国内外各个论坛、社区头号热点。在gooogle中 “约有43万 项符合 护岛人 澳大利亚 的查询结果”。据昆士兰州旅游局自己估算,现在,这项活动已经带来了超过1亿澳元(约合4.7亿元人民币)的广告营销价值”。而活动经费总投入预计170万澳元(约合735万元人民币),其中包括了护岛人15万澳元的薪水。

image7.这个席卷全球的传播海啸刚刚开始。这个活动海选始于2009年1月9日,终于2009年5月6日,选出的“守岛人”工作则从2009年7月1日开始到2010年1月1日结束,活动持续整整一年。后面的故事估计更有看头。

8.媒体都知道这是个商业的营销策划,为何都乐此不疲的报道呢?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人为策划的好故事,好的童话故事。这个故事对公众和媒体都是有益的:观众或可以满足娱乐的需求、经济的收益,媒体可以捕获受众的眼球。

9.故事的关键是:体验、分享。昆士兰旅游局当初设计故事时既考虑“需要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全球性创意,主要通过网络力量进行传播,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并进行互动。”。

10.旅游本身就是一种体验,将体验的故事通过互联网来与他人分享,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南非请keso们去旅游、乃至Stormhoek给blogger送葡萄酒,是同样的道理。

11.体验与分享,社会化网络营销的核心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