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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商价格战

星期二, 五月 15th, 2012

平台类电商 近来,几个平台类电商的价格战愈演愈烈,无论是互联网出身的京东、天猫,还是传统行业涉足的苏宁、国美,都祭起了价格战这种“杀人一万自损八千”的法宝。虽然有论者认为,电商更应该注重自己的服务,而不是仅靠价格战,但恐怕电商这个业态,由于对消费者的吸引力很大一块建立在“便宜”上(相对于线下而言,理由是省略了大量的人工、场地、水电诸如此类的费用),价格对抗,大致是免不了的。

但其实电商的成本一点也不低——我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做一个电商怕是比线下开个店的成本低不到哪里去——有两部分的成本它高于线下店。其一是物流费用。消费者去线下店的成本是由消费者自己承担,买到了货也得自己想法子扛回去。但电商则以满多少多少包邮来吸引消费者,实质上就是将原来由消费者承担的成本转嫁到自己头上。第二部分费用在于吆喝。电商“全场3折”起的这条信息,要让足够多的人看到,是需要再次付出成本的。在对外广告上的投入,电商远远比线下店舍得花钱。

电商真正的优势在于“货架是无限的”——这也是安德森笔下的“长尾理论”。平台类这样的电商如果在线下开店,估计十层楼面都打不住(比如天猫就号称有6万个卖家)。每增加一个货品,只是增加一个页面。货品越多,最后所摊薄的宣传成本就越低。这也是线下店之所以不太会如此大规模投入广告的原因之一:摊薄的宣传成本有限。但是,光有货品没有交易显然是完成摊薄宣传成本的任务,电商必须刺激消费者来到自己的网站,并购买货品。最好的路,莫过于价格战了。

不过,中国电商的价格战使得他们的毛利率很低。有媒体近日援引一个电商人士的说法,京东的毛利率不过7-8%。虽然中国电商行业集体以亚马逊为师,但后者的毛利率一直在20%以上(哪怕是最艰难被万夫所指的亏损年代)。对于中国电商而言,追求的似乎更聚焦于“规模”上——也就是销量。而这个规模,直接和公司估值、未来上市有关。

一个公司上市之后,受到的公开市场的压力以及每季都必须发布财报,它动用价格战之前就必须谨慎异常。在中国市场上,稍大一点的上市电商(比如当当),对价格战属于防守性的。而文头所提及的若干平台类电商,无一上市,价格战就是进攻性的。我甚至可以这么说,在它们没有上市之前,价格战的对抗,将一直是常态,而不是间歇性的“促销战役”。

电商的价格战会不会让它们自身难以承受最终垮掉?我并不那么悲观。即便是打价格战最凶悍的京东,只要管理没有失控,就不会引发崩盘。几大平台类电商,事实上已经绑架了诸多投资者,已经到了“大而不死”的阶段。PPG全面溃败的原因在于品质失去控制,高管层集体出走,从目前的态势来看,平台类电商没有这类征兆。

价格战的后果就是加剧垄断的速度,也为后来者树立了一个极高的进入门槛:没有足够的实力(我以为都是亿当量级别的资金),就不要玩平台类。每一轮价格战都会指向这样一个结果:行业洗牌。从这个角度出发,如果哪一天爆出“凡客与某平台类电商合并”的新闻,我是一点不会奇怪的。

—— 《经济观察报》约稿 ——

附注说明一下:

1、报社约稿时,正处于从帝都回魔都的下午,身体且欠佳,有点浑浑噩噩,今日好些后,发现此文写得有些急就章了。

2、此文的重点在于电商(平台类)会出现并购。这是投资人的意志决定的,不是平时在媒体上经常出现的什么创始人什么首席执行官决定的。优土一案,已经足够明白地告诉了这一点:互联网实质是金融推动的。引申说一下,深得互联网喜欢的奥巴马信誓旦旦要打击华尔街,那是不可能的任务。

3、投资人在上市无望便无法退出的情况下,会推动公司之间的并购以达成换股。如果和某上市公司合并,这种换股就是变向退出。

4、要么上市退出,要么崩盘就认输。最怕吊在中间,而这种吊在中间只会是过渡性的。

关于作者
魏武挥, 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 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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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监管者?

星期五, 九月 30th, 2011

VIE架构 对于整个TMT产业来说,时下最让人们关心的事莫过于VIE(协议控制)了。这项诞生于上个世纪末的新浪模式,走了十数年之后,今天开始碰到问题。投资者都很关心这样两点:其一、VIE会不会被禁止?其二、如果被禁止,那么,还有什么其它的方式来接受海外投资?毕竟,TMT产业,可以说是海外基金一手喂大的。

VIE论争始发于马云的支付宝事件,也可以说,是马云把这项“制度创新”捅到了桌面上。对马云的批评,其实建立在当年新浪王志东沉默出局上。按照当时新浪的股权安排,事实上运营的北京新浪信息及新浪广告,王志东是占有7成以上比例的大股东,而上市的那个新浪,只是一个海外壳公司。王志东大可以和董事会干上一架,撕毁协议。但他没有这么干,一场可能会有的剧烈的人事斗争消弭于无形。

王志东这件事在先,故而今天很多人要讨伐马云:你为什么不可以这么做?但这些讨伐还只是停留在口水层面,真正引起业内感到寒意的,是商务部的《实施外国投资者并购境内企业安全审查制度的规定》中间的第九条:外国投资者不得以任何方式实质规避并购安全审查。我记得相当清楚的是,那是一个周五的新闻,似乎管理层有意留出两天的周末时间给涉及到的利益相关人关起门来谋划对策。在腾讯微博的锵锵五人行上,我也和几位互联网观察评论人士讨论这个问题。但商务部这个条款的描述实在很含混,用的词是“并购”,而VIE属于投资,似乎也可以说是没有关联。

随之而来的则是港交所酝酿一条新规:对赴港上市的企业实施的公司控股创始人不能同时是海外VIE公司的法人。同时,经济观察网披露了一份据说是证监会的题为《关于土豆网等互联网企业境外上市的情况汇报》的报告,报告直指VIE属于违规,提出包括加强监管、政策引导、扶持内地上市、适当放宽境外上市条件等四项政策建议。VIE论战已经不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了。

从实际情况来看,要禁止VIE是不太可能的。这里面分为两个情况。其一,针对新浪这类已经上市的,应该不会追溯过往,事实上也很难追溯过往,强行操作,会引发国外金融市场对中国整体信用的巨大忧虑。其二,对于未来还要搞VIE的公司,禁止这种制度,则会对投资环境不利,而吸引外资,就当前国家经济形势而言,至关重要。

从实际操作来看,我以为,“加强监管”是未来VIE路径上最重要的四个字。什么叫加强监管呢?就是门是不会关上的,但得多几个把门的。如果这一点成立的话,那么最重要的是:争来争去,看似要封杀VIE,实则是:谁是VIE的监管人?

按照那份土豆报告,文中如是写道:“未经商务部审批并得到我会同意,税务部门、外汇管理部门、工商部门不得接受该类协议的备案或认可该类协议。信息产业部等行业主管部门从行业政策和行业特点角度,界定该行业中协议控制的具体标准,并配合商务部及证监会的审批工作。”——很明显的,把门的,是商务部和证监会。

那份报告中,证监会还提出,在收缩VIE的路径同时,多多扶持互联网企业在A股上市。国内A股市场,证监会自然是最有力的监管者。而实在确有理由去境外上市的,证监会则会加强与美国SEC等证券监管机构的合作。总而言之,无论在VIE管理、内地上市扶持、海外合作上,证监会都将扮演极其重要的角色。而把住了这个门,也就把住了风险投资的退出渠道,事实上也就把住了整个数字产业的核心命脉。

在今天的中国互联网产业上,有大大小小十几个部门依靠五十多部法律法规(相当多的还是自家出具的部门规章)可以行使各种各样的管辖权限,在有些时候,会形成管理冲突。稍远一点的例子是09年年底文化部和新闻出版总署争夺网络游戏管辖权,结果搞得网易的魔兽世界迟迟不能引进。而近一点的例子,当属三网融合了。广电和工信的部门利益冲突,已经成为三网迟迟难以融合的最大原因之一,而这一点,已经不再是任何秘密。也许是一种巧合,形成巨大部门冲突的地方,通常都是利益极其巨大的地方。

VIE这一“制度创新”,委实可以说成是中国TMT产业成长不可或缺的催化剂。在各种各样的网络牌照发放中,都可以看到类似“内资企业方可申请”的条文规定。事实上,互联网早就是一个外资禁入的领域,但没有国外的风险投资,中国互联网产业很难想像会形成今天这样的规模。

总会有各种各样听上去还算成立的理由,使得政府需要出手对VIE实施管理。这一次,是证监会这个部门出场了。我并不反对VIE监管,但我担心的是,在各个相关部门的规章制度限定只有内资才有资格从事相关业务的同时,证监会的监管,会不会再一次形成“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格局。禁止VIE,将有损投资大局,监管VIE,一旦操作不当,则造成产业倒退十数年。

文中所提及的港交所那条新规,其实并不怎么伤害VIE框架下的企业利益,但按照互联网资深人士谢文的说法,它很高效地堵死了公司创始人背弃其它股东利益将公司玩弄于自家股掌之上的做法。这条看似很简单但却界定相当明晰的规定,这才是大陆监管部门应该好好学习的地方。模糊、宽泛、自相冲突的规定,在留下巨大的本部门自我解释空间的同时,只会形成三个结果:部门利益倾轧、企业无所适从、滋生掌权者腐败。

—— 《经济观察报》当期供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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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设计周”:为什么杂志总是动不动就改版?

星期三, 四月 28th, 2010

今天别动队说改版,先看下名利场的两位封面美女养下眼,我真喜欢左边的封面标题“你管这叫胖?”

首先咱先回顾下个人历史。上学时我们宿舍人每周都会买《经济观察报》、《21世纪经济报道》和《中国经营报》三份报纸,这三份报纸全面侵入了我们的生活:我们在床上读,我们把海报贴到墙上,我们把报纸垫到桌子上吃面,我们内急时随手抓一份冲向厕所。与其它宿舍热衷苦大愁深的新闻报道不同,我们一向有新闻阅读优越感,我没有见到一个报考新闻学的学生是立志做“传声筒”的,我们要么有着作家梦,要么就立志用一支笔影响社会。太多苦大仇深的故事都暗无天日,在这样的新闻中成长的年轻人,不厌世都是好的了,还指望我们去寻找光明?

我们的新闻教育热衷揭黑报道、战地新闻,仿佛那就是新闻的全部,不这样做的就不是好记者,于是,新闻教育就把自己教到了绝境。好的新闻训练是需要记者在报道新闻的过程中成长的,而揭黑、战地记者都需要一个强大的自我应对未知的世界,通往强大自我之间的曲折道路被无情忽略了。这也是为什么那时迷茫的我们十分推崇《经济观察报》的“理性建设性”的口号。

2005年偶然的机会我成为经观第一次夏季训练营成员,加入商业评论部。报社当时再酝酿改版,特意从澳大利亚聘请了传媒专家Peter做改版顾问。因为是评论部负责协调改版,在那个夏天我就跟着Peter在经观的三层小楼里来回走。那是我第一次接触报纸的改版,很幸运能有着Peter这样的专家领着,我对现代传媒的组织架构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很多老Peter问的问题,过了几年我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问。

当时我最不理解的就是,报纸好好的,为什么要改版呢?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老Peter的回答是:一份好的媒体追求的是不仅是外界的变化,更要关注自身的进步,要用更好的版面设计报道新闻,难道随着时间的发展,记者和编辑不需要随时变化和进步吗?

由此我们引出了今天文章的主角Ken Leung,他是位出生在吉隆坡的华人(澳大利亚籍),他更为人知的是他是如今名满天下的Monocle杂志的创刊时的美编,2009年7月离开Monocle成立了自己的设计顾问公司Modern Publicity,而他提供的服务包括书籍设计、企业形象、杂志改版等等。

我们选取的这两期Vanity Fair(2009年5月和6月号杂志)就是由Ken Leung做出的设计提案,对此感兴趣的同学们可以点这里看此次改版的具体细节。对Ken Leung设计生活感兴趣的,可以看这两个访谈:这里这里相信我,看完这两个访谈,你就知道如今中国那么多谈论Monocle的人,实在是无知者无畏啊……

如果行文至此就结束的话,别动队的工作就停在就事论事的层面了,我们要人为拔高下文章高度:请各位同学思考,为什么我们能看到西方有那么多优秀的跨界设计师,而在我们这里,即使是最优秀的新闻人对那些出色的美编设计师了解的却依旧那么少?为什么中国的优秀设计师又很少跨界为我们的杂志设计版式呢?又有多少出色的美编最终像Ken Leung一样成立公司呢?

新闻别动队从成立之初就强调杂志的视觉,文字与图片的协调。我们试图搭建这样一个平台,让我们的美编了解内容工作者的思考,让传统文字工作者也具备视觉的表达方式,我们做得还不够好,但我们会继续努力的。(所以迷盒和卢涛同学,请有空的时候多来别动队指导下,你们对这方面的知识超过我太多了!不要总让我说外行话啊!)

好吧,我最近在看杉浦康平和吕敬人的书,那些对亚洲书籍、文字与设计感兴趣的同学们,大家一同进步啊!

“别动设计周”系列文章

第一话:《福布斯》的信息图(Infographic)与财 新传媒的“全媒体”实践

第二话:彭博改版《商业周刊》:鲜为人知的秘密

第三话:纽约客:这才是互动的网络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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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中国最厚的报纸总是在周五?

星期六, 二月 20th, 2010

1.Review.Rufus.cover对比中西报纸出版,会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

在一个或阳光明媚或小雨绵绵的周五,漫步在中国任何一个城市的街头,希望你的好心情会让你注意到身边琳琅满目的报刊亭。这一天,你往往会购买到一份最厚的报纸。(如果你在北京可以去看《新京报》、在上海去考察《东方早报》、在广州你可以看《南方都市报》)

而在西方,最厚的报纸往往是在周末。尤其是在英国,老牌杂志都有着引以为豪的周日版。你也许听说过《星期日泰晤士报》,不用想象力你也可以知道这是泰晤士报的周日版,你也许也听说过《观察家》(The Observer)和《卫报》,你很可能不知道前者就是后者的周日版。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在新闻厚度上会有如此的差异。一个原因是,西方有更多的读者在订报,而邮递系统的发达,可以让人们在早餐桌前拿到报纸阅读;而在中国的京沪广深等各大城市,都市类报纸更依赖零售。而身躯日渐庞大的城市,严防死守的门禁系统,拥挤异常的公共交通,都限制了中国家庭的清早阅读习惯。

今天我们谈论这个话题是因为我看到了英国《观察家》改版(Relaunch)的消息,新闻别动队将为你零时差传递这本周日新闻纸的改版信息,因为改版就发生在今!天!

这幅图就是新改版后的《观察家》封面,看到“观察家”三个字总是不由得想起《经济观察报》当年每个月的四份增刊。从最早的书评增刊到后来的商业评论增刊、地产增刊、生活方式增刊,《经济观察报》本来拥有最国际的杂志操作理念,可惜主事者往往进步快过整个组织,甚至读者若干身位,而先驱往往是烈士,若干个月后,又回到销声匿迹。

早年,《卫报》和《观察家》的写作风格都曾经是《经济观察报》商业评论部力图模仿的对象,如今又看到观察家Relaunch的新闻,只能感叹我们的新闻从业者理念的落后已经可以用光年计算。

可是,中国的传媒从业者只用一句话就可以化危难于无形,“报纸杂志做得这么烂还有那么多人捧臭脚,质量好坏对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蜗居:何时争番这口气?

星期四, 十二月 3rd, 2009

snail house美剧迷网站的Campus探讨别动队发展问题,他说:你得写些社会热点才有传播的价值嘛。

也是,作为一家普通具有责任感的网站,我们也要经常向外发发言才行。可又不能无的放矢,于是就拿最近传媒关注的热点话题下手吧:

一部电视剧《蜗居》,《经济观察报》的头版头条《一个买房者的自白》,《第一财经周刊》的封面故事《谁左右你买房》是绝好的报道由头。

各家媒体有各家媒体的玩法。

刘伟勋感恩节前后的买房经历,让一向秉持着理性、建设性的《经济观察报》在头版头条的位置感性了一把;一贯聚焦公司报道的一财周刊用一个起源自2005年的故事串出了地产门户的运营壮大;居住在东北三环边上的我,蜷缩在一个只有6片暖气的屋子里,观看蜗居……三件事放到一起说就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如今大部分谈论房产新闻报道,仍然充斥着数字核算,房价的涨涨跌跌占据着大小版面,可今天咱们从社会流动的层面去论述这个问题。

想想看,如果20年前,考上大学就能算鲤鱼跳龙门的话,那么20年后的今天,二三线城市那些在大城市读书,习惯了都市生活的年轻人,如何在北京、上海这样的一线城市安营扎寨,大展宏图呢?难道挨千刀的户口制度都没挡住的中国社会流动会被万恶的房价制度实现了?

当高房价阻碍了这个社会最有冲劲、动力的一个群体进行社会流动时,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就只能够靠幻想了。

蜗居岁月,年轻人几时方能争番这口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