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杂志路上’ Category

张朝阳们的未来

星期一, 十一月 1st, 2010

张朝阳们的未来

 

老张发飙了。
年初老张发飙的时候,我正坐在台下。
这一次,老张不是在作秀。我听出来了。
我愕然于老张的演讲。这与我过去在媒体上认识的喜欢作秀的商业巨子时尚达人,相距竟如此遥远。
一连串的疑问,困扰着我。我也曾试图从他演讲的内容中窥探究竟。
是因为市场征战失利带来的情绪么?
显然不是。市场同业竞争的胜负,那是职业经理人的责任,自有公司制度奖惩。
只有一种情况,会让老张这样脱俗的人物隐忍不住而发飙。
那就是没有在市场上被对手打败,事业却一步步不可逆转地边缘化,看不到未来。
老张及其同一代互联网门户所面临的,正是如何突破现有的格局,追逐技术进步,实现产业升级。
老张所表达的,即是对平等市场的渴求,和对阻碍创新力量的抨击。
两个方面的问题困扰着张朝阳们。
在互联网的野蛮生长过程中,一直因类似暴力色情及版权等问题饱受抨击,而如今,这些问题,正由或内或外的力量推动,逐渐校正。互联网已成为改变中国社会结构和势力版图的重要力量。

因此,监管并非不能理解和接受,关键是如何实现有效管理和鼓励快速发展之间的平衡。
一旦监管成为企业创新发展的天花板,那不仅只是企业的悲剧,更是社会的悲剧。
类似谷歌事件、人民搜索的快速上线、中移动等虎视眈眈的力量,也足以让张朝阳们拓展新事业步履维艰。
本来,逐利是资本的本性。如萨伊所言,把资源从产能的洼地转移到生产效率和产量较高的领域,是企业家的责任。单纯从投资的角度而言,无论企业性质、资本性质,进入自己看好的领域,是他们的本分。

张朝阳们担心的,却是这一过程,并非资本逐利冲动,更非那些老派企业家的高瞻远瞩,而是非商业力量的主导。
如此,原本由市场主导政府支持成长起来的互联网生态,自然也可能出现颠覆性的变化,传统互联网可能随着技术进步,与传统媒体一样,逐渐走上边缘化的不归路。

但,一个诱人的移动互联新时代已经隐然在望。
与过往张朝阳们创业时,大多数人对于互联网可能的结果懵懂无知不一样,如今,连普通人都对互联新时代充满了想象力。
不过,并非纯粹的商业力量,早已利用各种制度及资金优势,占据了有利位置。
不知是否是巧合,今年初,广电总局颁发的3G手机视听牌照现身。首批获得牌照的8家企业,分别为中央电视台、上海文广、人民日报社、新华社、国际广播电台、央广视讯、视讯中国、华夏视联等八家企业。作为视频业下一站制高点的手机视频业,民营派在首批准入中“全军覆没”。新一代移动互联,对于张朝阳们,也许就永远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春梦。

这或许是企业创新的中国式天花板,或者说边界。
张朝阳们,或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Google、Twitter等等,一路攻城略地绝尘而去,而自己的未来和未酬的理想,却如沙水一般,在指缝间悄悄流走。

公平、开放、共享,是互联网的精神内涵。尊重市场的逻辑和恪守互联网精神的竞争,才能许张朝阳们一个可能的未来,才能给我们这些普通人,许一个充满希望的新互联时代。

 

(原载中国周刊2010年11月号 卷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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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合记者观看的一部电影

星期二, 十月 19th, 2010

适合记者观看的一部电影

 

中国周刊总编助理  徐一龙

最近看了部电影《最后的谈判》,那是部特别属于我的菜的电影。
原因一,这是部现实题材的电影,讲述的是南非取消种族隔离政策前,政府和南非非洲人国民大会的秘密谈判。这种题材让历史充满质感和弹性。

原因二,也是更重要的原因是,以我来看,这是部特别适合记者观看的电影,这种电影具备华尔街日报特稿的特性,叙事清晰明确,看作品不但特别能让人理解制作者叙事的道理,更能一窥剧本写作的思路,帮助我们同样是非虚构类的写作构思。

这部电影的背景,大概是讲在1980年代末,因为种族隔离政策,南非的国内矛盾已经非常激化。国际社会基本反对南非政策,国内的非国大以爆炸、暗杀不断主张自己的权利,曼德拉入狱近30年。更重要的是,连统治者几乎也意识到,种族隔离政策确实既不符合文明,也可能将国家推向内战边缘。

怎么和解?这是个问题?一对小夫妻吵架后,谁先开头讲和都不大容易,何况对两个对立已久的种族。一方面,代表黑人利益的非国大长期被政府认定为恐怖组织,总部迁到莫桑比克,精神领袖曼德拉更是长期入狱。另一方面,非国大的暴力活动让白人很恐惧,一旦有服软的趋势,自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双方长期处于对峙和战争状态,无法对话。

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在南非投资的英国矿业公司,因为本公司的利益,不愿意看到南非陷入不可调和的矛盾中,派出一个年轻人邀请南非白人领袖和非国大的领袖到伦敦进行商谈(NN的,帝国主义国家为了商业利益还能干出这等好事,真不是我们能想象的)。这是一个秘密的谈判,因为双方都面临着极大的压力。白人世界中,有人不愿意与黑人沟通;黑人世界中,也有激进分子只希望武力夺取政权。参与谈判的任何人,都可能遭到自己阵营的暗枪。

电影的主要人物是四个,一是负责寻找谈判者的英国矿业公司的代表,我们称之为和平先生吧。一是,南非白人的知识分子,一个大学的知名教授。一是,非国大的代表姆贝基(此人之后接任曼德拉成为南非总统)。
一是曼德拉。

叙事线索则分为两条,一是秘密会谈的过程,一是曼德拉在狱中的状况。显然,秘密谈判是主线,曼德拉的线是条背景线,这条线当然可以专门拍一部电影、写一本书,或者写篇报道。但在这部电影中,这只是一条辅线,它的功能是烘托和从另一个角度展示主要线索。这个定性非常重要,功能确定一切都确定,比如时间(或者篇幅),必须要短于主线,选材也是为主线服务的。

事实上,人物的选择是非常重要的。和平先生、姆贝基和曼德拉都相对容易选择,为什么选择和平先生呢,白人方面参加会谈的不只他一个。接下来,我们就可以看到,选择这个人物的妙处。

当这两条线索和四个人物确定后,我们基本可以想象自己是电影剧本的写作者,如何炒这盘菜了。

首先,确定的是调子。这个电影的调子是什么呢?
在类型片中,这属于政治悬疑片,在调子上,主要表现一种压力感。说白了,参与这个谈判的人都很有压力,有恐惧感,但同时都认为,这是应该做的事情,自己承担这个责任。电影的调子就是这种压力和抵抗压力。因此,你甚至可以说这是部惊悚片。

调子定准了,一切叙事也都要围绕这个进行。

电影一开始,和平先生艰难地进入到黑人聚集区,因为本身是一个白人,进入这里充满着危险。开始,他的行为特别像一个记者,到第一线了解白人屠杀黑人的真相。在叙事上,他的目的是要了解,社会矛盾到底已经激化到了什么程度。

之后,他开始寻找双方合适的代言人。他找到了几个白人世界的精神领袖,但一听说要和非国大私人谈判,大部分人都拒绝了。甚至教授先生,也在第一时间拒绝了。

姆贝基也一度怀疑,和平先生是英国的情报人员。但经过考虑,双方还是答应了在伦敦的会谈。

电影在每个人物上,表现了压力。电影展示了教授先生的家庭,有老婆孩子,家庭美满,妻女的形象不强化,很少有台词,但展示了家庭的温暖。在谈判中期,教授先生收到了来自白人的电话威胁,他忧心忡忡地从抽屉中取出一支手枪,远景是他妻子老婆在饭桌前的剪影。这一切的功能,都在展示,教授的行为很勇敢,他可能面对失去一个完美家庭的危险。

姆贝基先生也同样遭受了压力,他的座驾遭到追击和撞击,追击者手持AK机枪向他冷笑,但并未开枪。这是明显的威胁。

在这种威胁和压力下,双方都会动作变形。在谈判的一开始,应该是双方表明自己的主张,以判断是否有和解的可能。但双方都陷入互相指责的漩涡中,黑人指责白人长期的种族隔离制度和关押曼德拉,白人指责黑人频频用爆炸来屠杀无辜者。

南非的情报机关也在关注着这次谈判,他们同时调整着对曼德拉的待遇,给他更好的房子,希望他出面指责非国大的恐怖活动。甚至姆贝基一度怀疑曼德拉是否发生了改变。而曼德拉,也在通过秘密渠道和非国大保持联系。

转机出自一次恐怖活动,非国大又在闹市引爆了炸弹,炸死8人。

在会谈中,教授激动地抨击了这种行为,并愤然离席。一直站以受迫害者代言人出现的姆贝基也不在能自圆其说。

恢复谈判时,姆贝基道歉了,虽然很婉转,但是一个“恐怖份子”对恐怖活动的忏悔,仍然让白人们很受触动。

教授也道歉了,他争吵中,姆贝基说了自己的儿子被南非政府屠杀。教授不但就此道歉,还向姆贝基交了底,他承认白人们在恐惧——我们的恐惧是我们深知,有一天会被惩罚,因为我们犯了淘天罪行。

以我来看,当这句话说出时,凝结在姆贝基们心中的寒冰,开始有了融化的可能。

这也是电影的第一个高潮。报道也一样,相对较长的报道,需要在中间位置设置高潮。

之后的叙事就长驱直入了。南非总统易人,新的总统更希望和解。和平先生创造性的把总统的弟弟邀请进入谈判,虽然是私人身份,但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终于,有一天,在一次谈判中,迟到的总统弟弟摊了一张纸,转达了他哥哥的声明——政府愿意和非国大进行正式谈判,询问非国大有什么前提要求,希望什么时候举行。

姆贝基已经震惊地无法说出话来,他缓慢地说,不设置任何前提要求,任何时间都可以对话。

然后,曼德拉的辅线开始浮出海面,他被南非政府释放,接受了万民的欢呼。这是电影的第二个高潮,也是最大的高潮和结尾。

一个调子(只能有一个调子),两条线索(一般来说双线叙事,特别是一主一辅最好),四个人物(以报道而论,主要人物三个适合,四个就不大容易写了。其实在主线中,就是三个人物:和平先生、姆贝基和教授;曼德拉是另一层叙事中的人物。)

当我们拥有了这种结构,某种类型的电影和报道,都会变得容易很多。

我喜欢这种类型的制作,它不但让我能全盘欣赏,还能全盘学习。

 

(本文是中国周刊总编助理徐一龙在内部的业务研讨,经征得一龙同意,刊登出来,以飨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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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周刊检讨

星期六, 十月 16th, 2010

中国周刊检讨之反思泛技术化写作

 

最近几期杂志下来,我数次在内部选题会、评刊会,以及若干选题执行小组的专门讨论会上,都提出中国周刊选题的写作,不要“过于技术化”,要学会“远离泛技术化”的写作。

所谓“过于技术化”或“泛技术化”,其实不过是针对杂志出现的一些问题,为方便内部讨论提的一种说法。

这些问题,比如,某些选题,如郭广昌的帝国等,记者采访写作时,都相对比较喜欢纠缠在公司战略、商业模式、竞争策略、技术如何进步等方面的探讨上,而忽视了中国周刊夹缝中生存发展摸索出的一个要义,即对大变革时代背影下个体命运的解读。

问题提出后,在编辑部内部引发了激烈的讨论。所以,也就有了各种业务会议间,都会提到这个问题。

问题是我提出的。

我甚至用自己写过的范以锦和朱德付的文章作为例证,来反对技术化的倾向。

同事反击说,那是专栏的写作方法,不符合本刊的写作要求——确实如此。

当然,我也只是在反对过于技术化问题上,引用了这两篇文章来说明。

我个人偏执的看法是,在一个转型时代,影响个体包括个人、企业、社会组织、村庄、城镇,乃至一个国家的因素是十分复杂的,在复杂的因素中,对个案的抽丝剥茧,我们会发现,无论是成功者,还是失败者,其命运大致都有趋同性,时代社会性的和个体性因素的影响,远远超越了如今人们津津乐道的商业模式与策略。

无论是初期的乔厂长,还是后来的德隆的成与败,黄光裕的牢狱之灾,乃至大佬柳传志,成败皆因时代与个人性格,而与商业模式战略无关。

因此,因此,每次跟编辑部讨论类似问题,我都会从宏大的社会变迁的历史背景,谈到中观层面的产业发展变革,再到微观个体的命运沉浮,他们之间的交互影响。至于其间的商业模式创新,技术革命,大致一带而过。

毕竟,我们不是在总结商学院的案例。

当然,年轻记者强调的,也有其道理。但技术层面的探讨,虽也是个体命运的一种解读方法,但放在大变革时代的背影下,过于单薄,且难以说明复杂的社会问题。

另外,也即如此前我们一再强调的,中国周刊不是一本专业杂志,它是一本大众读物,它的目标,是要让普通的不只是专业的人士,喜欢阅读,并从中看到自己类似命运的影子。

关于公司战略商业模式竞争策略的报告,明显是圈子读物,专业读物,那就让那些管理类杂志去做吧。

毕竟,无论是公司战略、商业模式,还是竞争策略,都是可以拷贝的,通过它,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单纯的商业问题,其实很简单。但这种单纯商业问题的解决,无法解释社会的复杂性和广袤性。

通过刻画人物命运,从而再次展示社会的复杂性和历史的必然性,抛弃过于或泛技术化写作,中国历史上有着最伟大的先行者。司马迁的史记,在这方面给我们留下了写作最好的范本。钱穆在《中国现代学术论衡•略论中国史学(二)》中,对此种写法,有详尽的介绍。

比如,钱穆写道:“迁书所祥,乃在汉初开国以后。其先刘项相争数年,军事胜败,寥寥几行字即尽。然于项王、沛公之为人,性情隐微,则钩划如见其肺腑。而于两人之部下,则叙述尤备。项王部下,仅范增一人而不能用。沛公部下,则有如张良、萧何、韩信,又其次如陈平、曹参、樊哙。。。”

为什么有些文章,采访看起来很扎实,但读起来索然无味,轻飘飘的?

钱穆说,不通人生,则无以读中国之文史。

化用之,中国周刊理解社会和文字写作方面的要求,则是不通社会大势与个体人生,则无以刻画出报道对象厚重的人生命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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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周刊检讨

星期四, 十月 14th, 2010

中国周刊检讨之电影人在逐利时代

 

本期中国周刊的封面是张艺谋,封面报道的主题是电影人在逐利时代。

张艺谋的照片,是本刊摄影记者拍摄的,略带一些忧郁的表情,倒是挺契合题目的。

不过,发行的同事反馈说,本期销售,不如想象的好。

关于编辑和记者操作过程的问题,评刊会上大家的意见比较一致。

这里,我更多从总编辑责任角度来检讨反思。

来自销售一线反馈的意见有两条。一是过节,杂志报摊销售普遍受影响。

二是封面话题和图片都不新,有些老套。

用发行同事转达报摊摊主的话说,好多杂志都用张艺谋,他还有啥好说呢?

话糙理不糙。

虽然,我们最初策划以及最后执行的方案,张艺谋只是其中一环。

在设计封面的时候,考虑到卖相,考虑到对读者的吸引,编辑和美编都建议用张艺谋,借张艺谋的影响力,我也同意了。

这多少有点投机取巧的意思。

但投机取巧也是把双刃剑。取到巧了,即为成功;否则,则有可能是偷鸡不成,蚀了把米。

虽然,本期中国销售不如想象好,并不是说蚀了把米,但对于一本月刊而言,容不得出现稍微大一些的偏差,销售没有达到设计的目的,即是大问题。

选择一个充分曝光的人做封面,风险即在此。

确实,电影人在逐利时代这一期封面,总结来看,问题主要包括三个方面。

第一,封面选择长期及短期曝光度都过高,虽然张艺谋近期也有导演的山楂树上市,属于热词范围,但最近媒体报道过于密集,等到我们月刊出来,话题不新,无法吸引人。

像这样高曝光的人物,月刊选择做封面,除非你拿到了重大耸人听闻的内幕新闻。自然,这也不是我们追求的。

第二,电影人在逐利时代,这个话题和题目过于偏向电影产业,对普通读者的吸引力不够。晨明在后期就明确地提了这个意见,惭愧,当时,我也没有足够重视。

第三,即便是这样的题材,可能在技术上最后稍作调整,也许卖相会更好一些。

某天我如厕时,顺便翻看这一期(需要说明的是,如厕是我阅读效果最好的时间段)。我蓦然如醍醐灌顶:我怎么会用这个标题当封面!这也太白了吧?这么寡淡无味的标题,难怪卖相不好!

为什么不直接用张艺谋的照片,配上四个大字,谋利时代呢?

这样给人的想象空间,难道不会更大么?

也许。评刊会前和会上,我把自己的反思与同事交流,也很是有些懊丧。

虽然,这某种意义上也是中投机取巧的行为,但权宜之下,我自然选择如厕时得到的想法,可惜,这已是事后诸葛亮。

虽然,这样的题目到底能比现在好还是更差,历史也不能假设。但自己都感觉到有问题,这就一定是问题了。

唉。做杂志,总是有说不尽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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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词•故事•内幕•观点

星期五, 十月 8th, 2010
热词故事内幕观点
——新闻月刊靠什么吸引读者

做杂志难还是做报纸难?
做周刊难还是做月刊难?
某天跟南都周刊许庆亮、时尚先生钭江明和财经罗昌平一起聊到了这个话题。他们三位都先是做日报而后做杂志的,许说周刊难做,钭说月刊比日报还忙,做日报,最是容易。

我没做过日报,评论不权威。不过,我确实认为,做月刊最难。
尤其是我现在做的中国周刊。
这可不是屁股决定脑袋。
自我做杂志起,时间不长,但在业内也算得上见多识广,阅历颇丰了。
不过,像我如今做中国周刊,却有从未遇见过的尴尬。
内容方面的难受姑且不说了,单就出版周期而言,形格势禁下,虽名为周刊,出的却是月刊。名不正,则言不顺。

撇开月刊单位营销成本远远高出周刊双周刊竞品不说,单就月刊的内容操作而言,更是要命的问题。
中国周刊当时的定位,如今虽然有所调整,但我们依然相信,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名正言顺的。所以,即便几经磨难,中国周刊在内容定位上,依然明确做接近综合性新闻的杂志。

一本月刊,在网络和即时信息传播时代,在重大时政和社会新闻被严格要求的环境中,要做一本类新闻杂志,在很多人看来是天方夜谭。

不过,在夹缝之中,中国周刊逐渐找到了一条适应自己环境的内容制造道路。
那就是回到对个体命运的解读上。
我们总结是,既然有诸多不便,还不如明确绕开那些框框,绕开时政社会的敏感话题,回到对大变革时代个体命运的解读上,那些人,那些企业,那些城市,那些村庄,他们的命运沉浮,其实与政治经济社会等紧密关联;在他们的故事中,我们也能读到自己的影子,自己可能类似或相反的命运。因为,我们相信,唯有个体的成长,才有社会国家的进步和成长;唯有鲜活的个体,才能折射活的中国的命运。

实践证明,这条路,正被越来越多的读者和客户所接受。
也许,坚持下去,在即时传播时代,也未必不会是通幽之曲径呢。
那么,目前,中国周刊是如何做新闻月刊呢?
在具体操作中,一本受市场欢迎的杂志,必须包含有四个关键词:热词+故事+内幕+观点。当然,这四个词,也会有重叠。
(一)
热词。
热词,是对一段时间内众所关注的热点新闻重大新闻的概括性概念。
从最初遭遇挫折之后,对热词的过度反应,到现在热词成为中国周刊每期杂志的评判标准,我们也是经过很多历练的。

做新闻月刊,首先遭遇的,是如何解决热词问题,即新闻的时效性问题。
网络和报纸最容易解决新闻时效性问题,所以,操作最简单。
新闻性周刊周报双周刊,也容易,中国地大事多,出版周期长一些,更容易操作深度报道,这曾是杂志胜过报纸的法宝(不过,现在一些报纸也花大力气去做了)。

对于目前尚是月刊的中国周刊而言,对重大新闻、热点话题,以月刊为由,不触碰,不呈现,势必被边缘化。对于一本有志于做主流杂志的刊物而言,重大事件不缺位,不仅是市场的要求,更是其内在的价值追求。

但如何在一个月之后,在经过报纸、网络、周刊的过度曝光之后,还具备阅读价值,这是个技术性挑战。
而且,正面的切入,除了出版周期这个技术性问题之外,还有出版环境的要求。个中之味,外人难以体会。
这也是我认为做月刊最难的最大理由。
今年以来,中国周刊编辑部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热词操作模式。
舟曲泥石流之后,我曾与一位同行有过一次交流,他对我们月刊做舟曲很惊讶,因为,在我们的记者还在舟曲的时候,媒体上关于舟曲的报道,已经铺天盖地过了一轮。但是,中国周刊编辑部根据自己的判断,还是安排了与舟曲有关的选题,文字和图片报道。

中国周刊记者田乾峰,在舟曲呆了很多天,写了篇文章,《舟曲记忆》,切入的角度,看似平淡,朴实,但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在其他媒体上看到写得更好的。

虽然该篇报道最后未能出街面世,但这种关于个体命运的报道模式,既考虑了热词舟曲,又顾及了出版周期的压力,对于中国周刊而言,已经操作了很多次。

例如紫砂风波下的宜兴、被紫金矿业改变的上杭、小龙虾疑云下的盱眙,等等。
富士康跳楼事件发生后,很多媒体作了报道。对于珠三角民工的命运关注,成为当时的热词。这方面的报道,中国周刊选择了一个非常规性的报道路线,找到了在珠三角已经打工十年并且已经成为广东省人大代表的郑小琼女士,由她自己把在珠三角十年之路口述出来,其作为亲历者个体的感受的震撼,远超过卧底记者或者旁观者的文章。遗憾的是,也未能在中国周刊面世。最后,新京报刊发了两个整版。

目前,对于中国周刊的封面报道,从海南往事(海南)、改变未来的世博会(世博)、地产爱足球(世界杯)、中国私人飞机调查(私人飞机)、电影人在逐利时代(张艺谋、电影),等等,热词是选择封面报道的基调。

最多,也就是热词冷操作。
(二)故事
中国什么杂志卖得最好?
知音、故事会等,是中国卖得最好的杂志。
06年我去南风窗前,朱德付赠我南下锦囊计,就是让南风窗学会讲故事。在南风窗,我没有做到这一点。
但在中国周刊,自筹备起,学会讲故事,学会高度文学性的表达,一直是中国周刊编辑的宪法。
从杂志传播的效果看,故事化的叙述传播,比单纯地观点性表达,更能打动人,吸引更多受众,这一点,好莱坞已经给我们树立了榜样。

另一方面,在当下的环境中,通过故事传播价值观,不仅更有效,也更安全。
什么样的故事最能打动人?
人皆有猎奇之心。所以,带有传奇色彩的故事,往往能够吸引很多读者,而且,越传奇越好。
但在现代社会里,传奇色彩的故事已经很难挖掘,尤其在新闻报道的对象身上,往往被充分曝光,所以,寻找俞敏洪这样有传奇色彩的报道对象,已经成了杂志很大的挑战。

故事缺少了传奇色彩,报道就要另辟蹊径。
还有一种东西,能够比传奇故事更打动人,那就是关于人性的解读。大变革时代,人在命运沉浮跌荡中,在艰难地抉择面前,如何葆有人性,呈现人性的温暖与光辉,这样的故事,同样能触动读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不管如何,找到故事,讲好故事,是做杂志的基本功,尤其是月刊的基本功。
(三)爆料
一个共识是,批评性报道,是一份报纸一本杂志,迅速建立影响力的主要途径。
一件事情发生了,成为了新闻热点之后,人们对于这件事缘何发生,背后的秘辛,它将走向何处,每个环节,人们都是极其的关心。

这一过程,独家的内幕爆料,是有绝对的震撼力和影响力的。这也是每个媒体孜孜以求的。这里也就不谈了。
倒是应该看到的是,社会转型时期的中国社会,绝对不会缺少重大新闻事件,更不会缺少有料的内幕。
因此,更应该注意的,倒是面对特殊的要求时,如何以时间换空间,或者以空间换时间,颇值得检讨。我们在这一点上,很是不够。

(四)观点
观点是一本主流杂志的灵魂,它代表这本杂志的立场。
最有影响的观点性杂志,莫过于经济学人了。相比于其他新闻杂志遭遇的新媒体困境,经济学人依然保持着高速成长。这恐怕与它为读者提供的判断有很大的关系。

一本杂志的观点,首先体现在这本杂志整体的价值判断上。这种价值判断,是办刊的宗旨,是杂志的追求。
我一直认为,杂志传播的是生活方式和价值观,而生活方式背后,也是价值观。
有什么样的价值观,就会选择什么样的选题;同样,选题和作者的选择,也呈现了这本杂志的价值追求。
价值判断紊乱的杂志,在内容和作者的选择上,一定会遭遇自相矛盾的困境。
故事性选题、爆料性选题,在操作过程中,价值判断其实已经隐匿其中了。更为直接的价值判断,体现在杂志的观点性文章中,在中国周刊,就是那些观察和评论的栏目。

从中国周刊创办起,我一直希望,中国周刊能够在言论上高举高打,最终超越我曾经服务的南风窗。
不过,实践中,因为某些原因,这一目标的实现,恐怕要大大延后了。但即便如此,中国周刊还是要有言论稿,要有直接的判断。

作为一本月刊,言论稿面临着报道稿同样的困境。因此,在具体操作言论稿时,编辑部确立了一个大方向,就是务必跳脱报纸时评版就事论事的风格,而要尽可能进行趋势性判断,即便从具体个案出发的评论,也要立足其普遍意义,在中观和宏观层面解读。

另外,在无法突破现有格局之下,尽可能通过对海外类似问题的解读,来为中国社会解决问题提供国际视野和参考。这既避免了谈国内问题过于空泛的毛病,也提供了解决问题的他山之石。

当然,这也是被逼出来的华山路。

目前,对于中国周刊而言,无论是在热词、故事、爆料和观点的路上,都还是刚刚起步,刚刚触摸到这个脉动,操作手法还很稚拙。

不过,既然找对了路,就不怕路远。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相信随着时间迁移,随着队伍成熟,在这条路上的努力,一定会在社会和市场上,给中国周刊带来回报。

命运终究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只要不放弃。
我始终坚信不移。

(本文也是为南方传媒研究专栏所写,感谢南方传媒研究的厚爱,也算是为中国周刊做个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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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围

星期四, 二月 4th, 2010


突围

 

 


赵本山、张国立、贾樟柯、范冰冰、李冰冰、冯小刚……


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字,在人们的记忆中,他们是明星,是导演。事实上,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同样令人艳羡的身份,他们是现代企业的股东、老板。


在另一个商业舞台上,他们同样长袖善舞。这在过去,几乎不可想象。


通过对明星商业之路的采访和追溯,我们发现这些明星风光的背后,其实是一个艰难的突围过程,呈现的是不同年代的明星在心理上、体制上突出重围的故事。


突围,首先是一种自我突破,是壮士断腕,是破釜沉舟。如果依旧陶醉缠绵于旧体制怀抱,就不可能有今日福布斯明星榜的耀眼。


无论是申军谊顶着被歧视的“个体户”帽子接拍影视作品,还是刘晓庆冒着被社会唾弃喊出“亿万富姐”,他们都是明星商业之路的先驱者。不过,突围的过程总是那么惨烈。歧视的默杀、旧体制的束缚、法治的不健全,以及自我行为的莽撞,任何一个方面,都可能会给突围者带来灾难。他们的每一次成功与挫败,都在社会心理上和旧体制上撕开一丝裂缝,为后来者拓宽着前进的道路,蓄积着最后突破的力量。


以今天的眼光观照,他们的行为,蕴藏一种前赴后继、不屈不挠的令人敬畏的力量。也让后来者明了,慵懒、依赖和盲从,过去不曾、现在不会,将来也永远不可能带来变革的成功。


突围是突破旧体制栅栏的过程。旧体制是固化的利益和社会心理的结合,惯性力量的强大,常常让试图突围者头破血流。不能指望堂吉诃德式的挑战能够毕其功于一役。


耐心是突围过程中必不可少的素质,它不仅能让突围者寻找到最后突破的机会,也能防止陷入因愚勇、焦灼、冒进而导致的困境,降低突围的成本。


突围也是一种创新和变通的艺术,需要科学的决策和合理制度安排保障下的执行力。正面突围有难度,不妨选择迂回前行。中国的改革,其实就是一个从易到难、从外围到内核、从边缘到主体突破的过程。这一路径,至今仍有现实意义。明星的经商史,以及它所折射的市场经济的演变史,正是在正视现实的基础上,渐次演变的过程。


顺势而为,是突破旧体制的关键。明星商业模式的每一次进化,与社会变迁和文化产业政策支持密不可分。


改革和发展,宗旨就是对现状的突围。
2009年以来,文化体制改革明显提速。国家出台了《文化产业振兴规划》,发展文化产业成为国家战略。有关新闻出版业、影视业的改革发展指导意见和政策相继出台,一批实力雄厚的新闻出版和影视事业单位,经过改制和资产重组,纷纷在内地和香港上市,示范效应明显。新闻出版总署署长柳斌杰,更称2010年是新闻出版改革的“决胜之年”。


正如
30年前的改革开放从农村拉开序幕,在城市修成正果;从个体户充当先锋,到现代企业风起云涌,中国真正成为经济大国。我们相信,明星的突围,不过是中国文化体制改革的发轫。从影视到出版,再到新闻产业的体制突破,一定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之路。


无论对于个体,还是行业,甚至是一个国家,辉煌只是突围过程的一个节点,突围将是一种永不停息的状态。


我们经历了太多,但我们永不丧失智慧和勇气。

 


(朱德付  中国周刊2010年第2期卷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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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商业路——中国周刊2010年2月号要目

星期五, 一月 29th, 2010

卷首语/突围

 

封面文章  明星商业路

1.明星财富进化史

2.威权下的本山商业帝国
3.华谊兄弟开启明星股东时代

4.老板张国立

5.贾樟柯的海外淘金术

 

观察

1.转基因水稻商业化种植应当慎行

2.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发展与挑战

 

创造

1.公立医院改革的海淀实验

2.狂想立体城市

 

人物

1.欧阳常林:从局长到台长

2.倪萍:我从未转型

3.胡关金的“青春期错觉”

 

影像 

稚童的苦难

 

调查

浙商过年

1.抄底迪拜

2.浙资转身的民间样本

3.浙商们的年关

4.对话——民间资本的出路

被铁本改变命运的土地

 

汽车

1.中国名困倒合资车

2.斯巴鲁重走国产路

3.李安定专栏:期望另一个世界之最

 

纪事

1.宝岛一村的爱与哀愁

2.南城旧事

3.与什刹海冰场有关的日子

 

评论

1.征收物业税到底要调控谁

2.调控房价不能绕过地方政府倒卖土地

3.我们在国际铁矿石市场上的软肋

4.股指期货会是中国股市的阿喀琉斯之踵么

 

专栏

1.贾樟柯:东京友人

2.朱伟一:有几个好人

3,胡丽娘:富农阿才

4.鲍鹏山:武松的下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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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1月11日

星期一, 一月 11th, 2010

14 致命的足球
足球联赛就是门生意,正当的生意做不好,偏门生意就大行其道了。

16 多年赌债一朝还
20 中超贬值
30 俱乐部,好生意渐行渐远
34 球员,失色的职业
38 中国足球为什么不是好生意   周文渊

 

观察

58 经济外交需要创造新思维

60 回荡在哥本哈根的民间声音

 

重点

64 陈天桥新长征
盛大的迪斯尼帝国计划,是一场无比艰辛的长征。现在这个梦想还只是一张纸糊的模型,要使其变得牢不可破,陈天桥还需踢开一堆绊脚石,这些难题正考验着他的智慧。

65 陈天桥“迪斯尼”路线图

70 盛大曾经的蹉跎

72 “迪斯尼”征途绊脚石

 

创造

76 养老金新政背后的辛酸史
在国有和民营企业工作一辈子,却无法领取养老金。7年间,缠绕各方的问题是:南京社保局没错,深圳社保局没错,蒋乃群个人也没错。那么,到底是谁错了呢?

80 贷款给村里的陌生人

 

人物

84 商人姚明
从体育明星到商人,他的身份和心态正在经历“去运动化”的转变,其性格及团队能跟得上这种转变吗?

90 昆曲推手白先勇

94 中国主播台上的外国人

 

调查

106 黄光裕案再发酵
开庭日期还没谱,又有一批官员和商界人士涉案。继续发酵的黄光裕案,已勾勒出黄光裕发家的主要政商关系网。

109 三联沉浮

汽车

114 宝马借道警车杀入公务车市场

116 大众蹒跚南下“抗日”路

119 李安定:萨博落袋北京轿车

 

纪事

120 圆明园海外寻宝路
2009年底,一支前往美国寻访圆明园文物的队伍,吸引了中外媒体的关注。圆明园在国人心中的特殊情结和中西方不同的文化,让此次寻宝行为变得意味深长。

124 圆明园文物国内流失记

 

评论

128 气候会议导致新一轮贸易摩擦升温

129 人民币升值无法解决美国问题

130 以司法程序确保拆迁的公平正义

131 拉动内需还需减税政策激励

 

专栏

132 章立凡  老虎的食物链

133 贾樟柯  温暖的记忆

134 胡丽娘  拒绝招安的后果

136 鲍鹏山  武松的流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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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娱乐

星期一, 十二月 28th, 2009

忽然娱乐

 

所以写这个话题,源于赳赳的鼓励。
12月26日,赳赳在新浪织了条围脖送给大家,是用一张我和北京电视台田歌老师交谈时的照片织的,文字说明是:“秦歌与朱七七?不对,是田歌老师与朱学东老师也。田歌老师居然认识我的很多诗人朋友。此局之后,朱学东老师娱乐功力值暴长。”

秦歌和朱七七的故事,我自然知道,那是古龙《大人物》里的人物。不过,真正鼓励我的,是赳赳最后一句,说我的“娱乐功力值暴长”。
其实,这也有典出。
平安夜,我有幸参加杜兄组织的围脖神仙会。赳赳坐我边上,与我聊到我在围脖上的文字,赳赳委婉地说:“有些板”。
“你内心还是很高傲,不愿意轻易放下。”赳赳替我转圜。也许,我想,说土包子的自卑更合适。
其实不仅是围脖上,在正式出版物上的文字,也是挺“板”的,而且,“板”也是我参加各类活动的真实表现,比如平安夜那晚也是如此。也许是参与类似活动不多的缘故,经验不够,我和赳赳总结,发现通常我参与的类似活动,竟然大抵都与新周刊有关。

其间聊到了我以前的文字,赳赳评论说,《传媒》阶段的文字,放得最开,南风窗和现在,又都收缩回去了。“可能跟在机关写多了公文,以及像南风窗和中国周刊这样的杂志的环境有关。”赳赳继续替我圆场。

我后来仔细想过,在传媒期间,正值第一轮文化体制改革高潮,确实受到的拘束很少,写文章和设计选题,少有后来做南风窗和中国周刊时的瞻前顾后与自我压抑。我自己在传媒杂志十周年时,写的《十年一觉传媒梦》中,也认为,是在传媒杂志的工作经历,让我重新学会了写文章:“在我做传媒之前,坦率地说,我已经不会写稿子了。在机关期间,虽然也经常写些论文和讲话稿,但那不是一本要走市场的杂志所需要的,即便你能给总理(副总理)写讲话稿也无用。也就是在传媒,我再一次在写作方法上,在文本表达上,开始了艰难的转身。我常常想,如果自己没有强力主导传媒改版,自己恐怕连文章也不会写了。”

其实类似的说法,我在南风窗时,德付兄就已提醒过我,说看我在南风窗的创下人语,越来越晦涩拗口,缺少了博客上那种汪洋恣肆和随性灵动,不好看了!

回到围脖本身,那晚赳赳其实给我出了主意,建议我写围脖时用类似口语式的表达,可能更吸引人。
其实,当晚之后,我在一定程度上吸纳了赳赳的意见,既然织围脖,该放下的自当放下,改装傻充楞的就装傻充楞,关键是轻松的话题,自然要有轻松的表达,而轻松的表达的背后,其实就是娱乐的心态。该娱乐的就娱乐,脖子慢(波兹曼)不是说,我们不都是一个娱乐至死的物种么?极致的表达,娱乐化的表达,是让某些文字有趣迷人之路。

赳赳的教诲。和围脖上阅读到的一些文字,让我见猎心喜,所以,有些话题也会适当地娱乐一把,没有对错,只有娱乐。这也是赳赳说我的娱乐功力忽然见长的缘故吧。

不过,过去刻板的教育和工作经历,并不能让我真正成为一个娱乐文字的高手,在我内心深处,文字某种意义上还颇具神圣的地位,不能肆意把玩亵渎。这也算是谬种流传,贻害于我,让我仍难以自拔的缘由吧。

回到故事本身——《中国周刊》检讨(六)

星期三, 十二月 16th, 2009

回到故事本身
——《中国周刊》检讨(六)

 

《中国周刊》第9期拿在了手上,精美而厚实的广告,使这本杂志,给我沉甸甸的感觉。
当然,沉甸甸的,还是内心深处,对于自己做的杂志的挚爱(癞痢头的儿子自家爱),和对于杂志操作过程存在的缺陷的反省。
本期杂志后期,诸多同事遭逢流感倒下,我后来也是在昏昏沉沉中过去的,当然,这不是给缺陷寻找托词,做杂志没有托词。我在评刊会上说,检讨,不是为了追究责任,而是为了今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提升大家的水平和杂志的质量。

前些天和老郭聊起,我们做的9期杂志中,有那篇最接近我们设想的特稿要求了?
我想了想,只有一篇,接近于我希望看到的特稿。那就是第一期纪事栏目,陈远写的,《最后的燕大盛会》。
在筹备阶段,我们在确立中国周刊编辑大纲和操作规范的时候,强调的就是学会讲故事,通过新闻事件背后的故事,来呈现人物的命运,社会的变迁。

但是我们没有做到。我们只是在赶路,却没有抬头看路,忘记了出发时的目标和梦想。所以,我和编辑平台诸同事,更应该反省。
从选题操作的技术层面看,今天评刊会讨论激烈的几组文章,不仅仅是高铁的或者天津的,还是张汝京的,还有其他的文章,撇开操作过程存在的其他问题,核心还在于没有故事,还是报纸式报道的2。0版。

关于京广线一组稿子,最初为了这个选题,老郭和我发生了激烈的讨论。争论很久之后,思路已很清晰,时间也足够,但最终操作出来的结果,坦率地讲,我是很失望的。记者和编辑都有责任。

最后确定这组选题,大体是写武广高铁时代、京广铁百年沧桑和北京广线改变的城市。武广高铁时代,并不是简单地报道这个消息和意义,但事实上,我们目前呈现的就是这样——最初我看到初稿时,我曾跟老郭说,这样的稿子我是不会发的,后来虽然几经调整,但还是没有我希望看到的。我希望看到的,是围绕京广高铁建设过程的故事,怎么决策(可以与京沪高铁时代比较)以及建设过程中被改变的人或土地或其他,有很多可写的东西,但我们都没有看到。

被京广线改变命运的两座城市,其实是想通过京广铁路建设,带给沿路城市的变革故事,毕竟武广高铁刚试开通,如果做被武广高铁改变的城市或人,还都是口水,所以,才选择从历史角度来观察,而历史角度来观察,最大的好处就是资料丰富故事繁多,写出来可读性强;而京广铁路百年沧桑,要写的也是这条百年铁路建设的故事,虽然苍老,但对于渐行渐远的记忆的翻检,同样能够让人产生阅读期待,我们也是希望这样的文章,对于现实而言,具有观照性的,具有校验现实的坐标价值。与历史有关的稿子,纵深感强,能让人回味,尤其比照现实的回味,这才是目的。

但现在,这组稿子,既无现实故事,也无历史故事,文章容易味同嚼蜡了。
为什么没有故事?记者采访不够深入,资料准备不够充分,编辑后方支持不到位,监督也有问题,这是这组文章失败的原因。
天津这篇稿子,同样的问题,故事性不够。我对天津稿子的阅读期待,其实非常强烈,但遗憾,我也没有看到。
天津可是个有故事的城市,无论历史还是现实生活中。历史上天津是中国最早开埠的城市之一,曾经有过辉煌的历史,而今天天津落后了,就像评刊会上冯翔提到,现实生活中的天津,如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杨光的快乐生活,等等,其实都应该对我们操作这类选题有很大启发。

有同事说这类选题过于宏大,我并不认可。大题材,关键在于找到合适的切入口。从具体的故事,从人物的命运,等各类具体的载体,来演绎宏大叙事,反映的还是在宏大叙事背景下个人、家庭、企业的命运,这是能做到的,而且能做得很好。就像老郭提到的最后的伐木工劳模。

杂志的主角是人,重大新闻事件背后,也是人的命运。人的故事吸引人,是因为他们的命运能让我们产生共鸣。
深入的采访,细致的案头工作,回到故事本身,这是摆脱报纸2。0版文章的唯一之道,也是让我们的杂志真正出彩的唯一出路。

 

老兵不死

星期日, 十二月 13th, 2009

老兵不死

 

中国周刊 朱学东

 

吴炳新、仰融、胡志标、郑俊怀、唐万新、阚治东……这些曾经在商界风云一时枭雄们,在淡出公众视野之后,如今因为自己的新事业,或主动,或被动,重新被媒体聚焦,成为2009年中国商业社会的一个独特的剪影。

这是中国商界的一批“老兵”。
称他们为老兵,并非因为他们的年龄。
这些从本土成长起来的带有原生态特征的商业精英,在中国向市场经济转型的不长的历史中,曾经是各自领域里的先驱者,走在了众人之前。在中国经济转型特定历史阶段的大舞台上,他们长袖善舞,商业天赋得到了充分展现,创造了中国社会的许多“传奇”,自己也成了中国经济转型过程中的符号性人物。

然而,其兴亦勃,其亡亦忽。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如流星一般,在短暂地辉煌之后,竟然在一夜之间,从巅峰滑落,败走麦城,或归隐林泉,或远走他乡,或销声匿迹,甚至身陷囹圄,消失于公众和媒体的视野。

翻检历史,我们会意外地发现,这一批老兵们身上,成功与失败的原因竟然都是如此相似!当老兵们理想主义的浪漫与机会主义的天性,遭遇市场经济初期发展的不规范时,他们的成功与失败,俯仰之间而已。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改革开放,使人人都获得了成功的机会。现在,他们又回来了。劫后余生,重披战袍的背后,是中国社会的包容和开放。

没有人能轻易割断历史,路径依赖某种意义上也是人性使然。正如我们从前述报道看到的,老兵归来,做的还是老行当:72高龄的吴炳新还是做他的三株,仰融念念不忘的是他的汽车,阚治东尉文渊继续在资本市场拼杀,郑俊怀和赵新先低调重操旧业,而“地狱归来”的胡志标,则追随潮流,从线下走到线上,开始在网上卖电器……

只是,当老兵们重回战场的时候,盛衰已易势,物非人亦非。他们当初的经验教训,又会有多少回报率,成为新事业成功的动力?
一个残酷的现实是,当年老兵们在市场上攻城略地战无不胜所仰仗的利器,如今锈迹斑斑,已几无挥舞的空间。中国商业社会,已经基本走过了当年原始的非理性、缺法度、少道德的草创年代,建立了相对完整的市场经济制度,进入了一个追求理性、道德和法治经济的时代。

更为残酷的是,当老兵归来,蓦然发现,自己被从市场经济轨道上急速前行的快车甩下之后,新的领导者迅速取代了他们的位置和影响力。
放眼望去,如今立于潮头者,已非传统意义的商业精英和企业。即便那些曾经比他们更早或与他们同时代的商业精英和企业,如王石和万科,鲁冠球和万向等,经过这些年市场的锤炼,已然脱胎换骨,真正成了中国商界的标杆性人物和企业。更不用说马云和阿里巴巴,丁磊和网易,王传福和比亚迪等年轻才俊们。新式商界精英成功的凭恃,不只是中国社会发展给与的机会,更是在现代企业的理念和制度帮助下,利用全新的商业模式,以及金融创新、技术创新和人才领先等战略,迅速占据了市场的制高点。

经历了市场经济和全球化的洗礼之后,如今中国商界精英们,已非吴下阿蒙。他们比前辈们更具国际观和专业素养,更理解市场经济的本质和游戏规则。显然,这是那些大多数有过失去岁月的老兵们所无法相比的,他们成功所要付出的努力和代价,可能要远大于其他人。本刊前文有关胡志标和赵新先等重回市场之初经历的报道,某种意义上也印证了这一点。

“老将出山,必无好事。”11月26日,曾经也差点走麦城的江苏太平洋建设集团创始人严介和,在《东方企业家》第七届全球华人企业家峰会上颇为刻薄地说。

然而,历史并不一定会如此残酷。在此之前,经历过失败创痛的史玉柱,已经在商界成功上演了一出绝处逢生咸鱼翻生的大戏。
公允地说,老兵们重归市场,才刚刚起步,没有人清楚他们奋斗的最终结果。市场环境固然已大异从前,但这些老兵们,最初也就是从突破既有环境和观念起,开创出一片新天空的。真正的老兵更清楚,必须放下过去,重新去习惯不同的市场上那曾经熟悉而又陌生的呻吟、哀叹、怒吼、杀伐,去赢得市场赢得尊严。如今他们的选择,证明了这一点。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对老兵们重归市场的努力,抱有期待和激赏之心,为他们在法律框架下的的行动鼓与呼,无论成功失败,这都是一种值得尊重和铭记的精神。

他们过去已经为中国商业文明史留下了宝贵的财富。如今,他们的努力,依然是丰富中国商业文明的力量。也许,未来某一天,这些老兵们,也会逐渐凋零。即便如此,凋零的可能只是某个具体的人或企业,不死的却是他们永不言弃的精神勇气和价值观。

 

(本文是为中国周刊2009年第9期封面报道“老兵归来”而写的编辑人语)

被忽视的营销:杂志的价值观传播

星期五, 十二月 11th, 2009

被忽视的营销:杂志的价值观传播

 

在杂志市场越来越激烈的竞争中,营销手段的充分运用和模式创新,被视为在竞争中胜出的不二法门。
但在实践中,研究发现,杂志在市场竞争中,即便营销手段的运用非常充分,花费也十分巨大,但效果往往并不理想。比如,在杂志的发行中,一本杂志这期送了巧克力,它的竞争对手下期就可能送唇膏;你给这个客户的广告打了6折,他可能就会出现5折。即便在制定年度市场费用预算的时候,已经宽打宽算了,但在实际执行时,那些发行总监、市场总监、广告总监们,总是不断地对杂志社管理层提出提高营销费用的支出要求,因为他们的对手为了在竞争中占据压制对手的有利地位,也在不断调整营销方案……市场陷入一个恶性循环。

究其原因,除了品牌,市场竞争中,杂志技术层面任何营销模式的创新,都很容易被拷贝模仿。营销手段的同质化,已经成为杂志业的一种普遍现象,杂志业的竞争,陷入了一种低层次的持久消耗战,导致单本杂志乃至整个行业利润水平大幅下挫。

此种局面下,在许多人看来,杂志没有营销,死路一条;充分运用营销手段,投入的却是真金白银,如无足够的资金保障,也可能是一条不归路——未及杂志占住市场,资金链已断,前车之鉴殷殷。

然而,在众多营销手段中,有一个相对低成本的营销手段,却被有意无意地疏忽轻慢了,那就是杂志的价值观传播。
在我看来,所谓杂志的价值观传播,就是杂志通过传播自己的价值取向,最大规模地吸引和聚合与自己怀有同样或类似价值观的读者,与他们同气相投同声相和,共同成长发展,这一过程,也是杂志的商业价值得以实现的过程。

杂志的价值观传播,与杂志的不同于其他印刷媒体的特点有关。
作为连续性出版物的报纸,大多是大众传播媒介,传播的主要是信息,消费者购买报纸阅读,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消费信息。而图书,更多是私密性读物,传播的实际上是价值观,不管讲述何种故事的图书,背后传递的也是某种价值观,不过,图书是非连续性出版物,每一本图书以及每一个作者,它们传递的价值观是动态的,处于变化中的,不同的图书和不同的作者,价值观可能会有天壤之别。

相比较而言,杂志是分众传播媒介,与报纸不同,它一定程度上也带有私密性,传播的主要是价值观;与不同图书价值观的左右摇摆不同,杂志是对同一种价值观持续不断地坚守。不管是你是清教徒,还是物质主义的信徒,也无论你是理想主义者,还是机会主义者,保皇也罢,民主也罢,自由市场也好,统制经济也好,总之,每一本杂志都可以找到追随自己立场的读者。

“并不是所有的杂志都对你胃口,但其中总有一份为你而生:关于你这类人的生活与生存、价值与信仰、情感与趣味、成长与保健。”《新周刊》的描述,点出了杂志价值观传播的特点。

正是基于杂志这样的特质,价值观传播才成为了杂志营销中最基础性的也是最高层级的营销手段,它很难被拷贝和模仿。
价值观传播,首先就是一本杂志须有清晰地价值立场。
杂志的价值立场,反映的是一本杂志对社会变迁的理解,并以此为基础确立的杂志成长的方向感,它是杂志凝聚团队以及吸引有类似价值观的读者的力量所在。不惟如此,一旦杂志的权威性和影响力做出来,它的价值观竞争者,也会成为杂志的读者。

比如,《经济学人》,世界上最有名的发行量最大的精英杂志,一直在经济上坚持自由贸易、自由竞争,对所有反对自由市场的行为坚决加以批判,在政治上,它是个保守主义者。在现实世界的市场上,它不仅吸引了那些经济上追随自由市场制度、政治上的保守主义者,甚至,这些价值立场的许多反对者,也成了它的读者。无他,因为这本杂志,某种意义上也给那些持有不同价值立场的人,提供了观察思考的参照坐标。

精英杂志如此,那些通俗的大众杂志也一样。比如《读者》,这些年来一直作为大众的励志和心灵慰藉的读物,同样受到一代代读者的欢迎。

同样,那些印刷精美的时尚类杂志,也有自己明晰的价值追求,渗透其中每一篇文章、每一页广告的,就是一种生活方式,生活态度,不管它是宣扬物质义享乐主义的,还是其他,总之,她也赢得了那些希望分享成功的社会成员的拥护。

即便是小众的专业杂志也情同此理。2003年我接手《传媒》这样一本专业杂志的时候,正赶上第一次文化体制改革勃兴,如何祛除计划经济的痼疾,融入市场经济的洪流,实现理念更新,制度转型,机制再造,在市场竞争中发展壮大,成了当时传媒业的共识,因此,做一本专业杂志,让真正热爱媒体,想做好媒体人,能够有所得,最后让这本杂志成为传媒产业链中的一环,成了我给当时这本杂志的定位。在我操作的短短地十五期杂志上,围绕传媒市场化这一主题展开的分析报道,很快赢得了业界的尊重。甚至,至今还有不少媒体界的朋友,记得我和这本杂志当年的追求。

因此,杂志无论大小,是否有历史,是否有品牌,都不是最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一本杂志必须有明晰的价值追求。
内容是杂志价值观传播最重要的环节。杂志传播价值观,不能站在自认的政治正确立场上空喊口号,成了空空导弹。空洞的说教只能吸引机会主义政客,而无法吸引任何真正的市场消费者,甚至,它会让你真正的消费者远离你。我们要从太多的媒体的没落中汲取教训。

杂志的价值观传播,核心要义,就是要让杂志确立的价值观,沉淀在每一个栏目,每一个选题,每一篇报道中。比如,我在《传媒》期间,市场化就是衡量选题的一杆尺子,无论所报道的媒体多大行政级别多高传媒人物多有名,只要不符合市场竞争中成长这一条,就不可能成为当时《传媒》的报道对象。不符合这一标准,即便短期有利可图,长期看也会对杂志确立的追求产生巨大伤害,绝大多数也会被放弃掉。

2003《传媒》改版第一期做的《时尚模式》,在今天的读者看来,也许会有傍大款的感觉。其实如果还原历史的场景,就会知道,当年即便时尚传媒集团在市场上确立了领先地位,但在庙堂之上,却还是被一定程度“妖魔化”着,可以说,当年有新闻出版总署背景的《传媒》杂志,以《时尚模式》为题,替《时尚》背书,实际上具有相当的示范意义。

我现在工作的《中国周刊》,专门开设了一个“创造”的栏目,这个栏目强调对当下政治经济社会等各个领域重要动态和新闻事件的反映,是体现中国周刊核心价值观的重要板块,重在制度创新,内容以政府、政治制度、经济和社会以及其他领域的各种改革和制度创新为主。创刊筹备期与采编人员一起讨论选题的时候,有记者提了两个选题,一个是江苏苏北某个县,纪委派人盯着干部,以预防贪污,另一个是辽宁警方的预防犯罪措施,记者认为适合放在创造里——当时我们记者对于杂志的理念和价值观认知还不是很清晰,我就用这两个选题来阐释我们的价值观和栏目设置理念:创造是制度创新,制度创新一定是代表了我们这个时代应该去的方向。纪委派人盯着干部,看似是一种创新,但本质上是一种倒退,是锦衣卫东西厂模式的现代版,与我们追求的依法立国依法治国的理念相左,不能放在创造,如果做,可以放在调查的栏目里。同样的是辽宁警方预防犯罪的机制,实际上是预设犯罪,有罪推定,与法治精神相左,侵犯了人权,也只能放在调查栏目。

杂志传播的是价值观,因此,杂志报道的内容,最重要的就是要有情怀,要有关怀,要让杂志的读者能够通过文章,产生触动和联想。其实内容有没有情怀关怀,读者一读就可以感觉出来,毕竟,杂志本身就是人的思想情感的结晶。

价值观传播不仅在内容层面,它还应渗透于杂志营销的每一个环节。
广告是杂志重要组成部分,它的重要性,不仅仅在于它能给杂志带来经济上的回报,其实,广告销售过程,更是一次杂志价值观的营销过程。

与报纸大量的快速消费品广告不一样,杂志刊登的广告,更多是企业或产品形象和品牌的传播,这更依赖于价值观的一致。比如,壳牌与国内杂志的合作,主要就是传播可持续发展和清洁能源的理念。我在《南风窗》期间,壳牌与南风窗的合作模式,就是壳牌支持南风窗有关在可持续发展和清洁能源的报道选题。

其实价值观营销在报纸里有一个很典型的案例,是经济观察报的。当年国内政商界关于深化改革和改革路径产生了巨大的争议,尤其在国有企业改革和贫富分化上,质疑市场化改革取向的声浪高涨。经济观察报刊登了一篇重头文章,旗帜鲜明地宣称坚持市场化的改革方向不动摇,反对倒退。一个国际知名的奢侈品牌的老总看到后,随即就给经观投放了半个版的广告!要知道,目前奢侈品是基本不投报纸的。无他,因为改革开放,才带来了市场的机会。

我常常说总编主编社长是杂志最好的销售,就是因为他们最熟悉自己杂志的价值取向,他们能够向接触的人,更好地推销杂志的价值观,从而赢得读者和广告主。

其实,杂志社的所有人员,从采编到发行到广告销售,乃至其他工作人员,都应该是杂志价值观营销的主要承担者。
与快速消费品市场可以靠广告狂轰滥炸迅速成长不同,杂志市场的成长,需要时间,所以,人们常说,杂志是“养”出来的。这也是因为,让其他人认同、尤其是接受一种价值观,不是靠一篇两篇文章,一期两期杂志所能成就。

价值观营销,最需要的就是坚持两字,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对信念的倡导和坚守。只有坚持,价值观传播才能产生效用,才能实现聚合(相同价值取向的人)和引领(让那些尚不是同道的人最终成为同道)的价值,呈现并扩大杂志的商业价值。

《经济学人》这本杂志,至今已经有超过160年的历史,但一百六十多年的历史,不管风云变幻,不管政治如何转向,都能坚定不移,绝不随波逐流,怎能不赢得读者尊敬?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这本杂志,在近些年那些著名的新闻杂志走下坡路的时候,一枝独秀的原因之一吧。

国内政经杂志的龙头《财经》,这些年来坚持并推动中国的自由市场经济制度的建设,一切有悖于这一目标的,比如,破坏甚至阻挡市场经济制度建设各种行为,都是其批判的对象。财经特别侧重了制度建设问题,回头看看它做的那些有名的批评稿,或者说揭黑性报道,琼民源、银广夏、蓝田、庄家、鲁能,等等,其核心都是围绕批判破坏自由市场制度的行为,当然,她也通过引介西方的一些做法,来推动中国自由市场制度和法治精神的建设。财经这些年的成功,就是对自己价值立场的坚持。

机会主义是价值观营销的敌人。一本杂志的投资者或者运作者,怀抱快速回报的急功近利心态,其结果注定要失败。而杂志操作过程中,内容呈现的价值立场不固定,左右摇摆,势必让读者和广告主无所适从,无法赢得尊重和稳定的消费者,造成同道流失,阵地也难以坚守。失败最终在直接的商业价值上体现出来。

任何一种商业模式,依托成长中的行业和市场,自然事半功倍。反之亦然。
虽然在一个多元的社会里,各种价值观都有自己的追随者。但从商业角度而言,如果一本杂志所倡导的价值观,依托的是正在被抛弃的价值观,越坚持结果越糟。

因此,仅有明晰的价值是不够的,只有杂志传播的价值观,契合主流社会价值取向,才更有未来。因为,主流,一方面意味着可以认可的现实和值得追随的未来,另一方面,也意味着规模数量的市场,也代表了一本杂志所需要的商业价值。

市场营销的技巧,一般都是强迫性的,是一方对另一方软硬兼施的灌输和强制。但价值观传播,却是通过心灵情感的渗透,真正地做到了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中国周刊执行总编辑 朱学东
本文应三石兄旗下美女所约,首发于《出版营销》2009年第12期)

从类型片偷点魅力

星期一, 十一月 23rd, 2009

从类型片偷点魅力

类型片与报道的魅力

 

(中国周刊总编助理徐一龙,曾任京华时报特稿部主任。一龙在服务之中国周刊期间,对某些文章的写作深有体会,总结了若干经验,我也是深有体会。今特推荐,与诸君共享,共成大业)

 

什么样的稿子才能永葆魅力?
所谓永葆魅力,是指它地活地更久,价值更深远,可以经历一下下时间的洗礼。
在一个截稿周期短的媒体,追求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奢侈而不切实际的。而在一个截稿周期长的媒体,追求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是文字工作者的自觉,而是商业成功的必须了。

这话如果觉得太绕,可以翻译成简单点的——反正不小心掉到月刊的陷阱里,总要搞点新意思。

近段时间,因为连续在《读库》上反复看了国内知名编剧芦苇(他是《霸王别姬》、《活着》的编剧)的访谈,对芦苇所推崇的类型片非常感兴趣。所以,不免把电影编剧的某些基本原则,与我们手里的活儿联系起来。

类型片,是一种永葆魅力的作品模式。
比如:爱情片。我们可以理解为:两个人相爱,但是饱经磨难,最终有情人终成眷侣的故事。
这个模式魅力之大,甚至可以不断变形,但万变不离其终,仍然充满魅力。比如,如果饱经的磨难充满笑料就是喜剧爱情片;如果最终是一个死去,就是个悲剧;还可以往里添加打斗,可以变身动作片。但是,有一点不能改变——他们是相爱的,他们不能顺顺畅畅地爱下去。

我的理解,这体现了核心模式或者核心价值,一种概括力极强的模式。我喜欢这种超级概括力,就像脊髓里的造血干细胞,是生命之源。
很早以前,我看过的一个文章中,一个好莱坞的制片人评论黑泽明的《七武士》说,这部片子开创了一个类型:几个人合作共同完成一件事情。

这好像是极其客观的描述,不过仔细想象,这种类型确实饱含成功的因子。首先,人物多,人们喜欢看鲜明的人物;其次,每个人都各有本领,各具特色;配合起来很好玩;最后,需要很多人完成的任务,一定是个大活,冲突也更大。后来想想,像《霹雳娇娃》、《神奇四侠》都是这个调子。甚至据说,早期好莱坞干脆直接拷贝《七武士》,把故事移到美国西部去,开辟出西部片的新模式。

如果说“几个人合作完成一件事情”过于冷静,好像不能介入核心的话。《教父》在欧洲发行时,海报上的话,似乎更具内容,大概是——每个人都不能与命运对抗。老实说,当我看到这句话时,《教父》,特别是《教父二》的魅力,一下在我脑海中豁然清晰。为什么迈克具备如此的魅力。是的,作为一个悲剧人物,他一直在和命运——做一个“教父”——抗争,但是他有力杀人,却无力回天。他无法摆脱那个注定的轨道,他内心不安,他家人不解,他越不安,悲剧性就越大。(香港电影《古惑仔二》中,开始扮演一反派老大的黄秋生,就有过一段表演,关于无法抗拒老大悲剧命运痛苦的真情留露。很突兀,但很精彩。

类似“每个人都不能与命运对抗”,在我的认知中,是一种指向内容的类型片。我喜欢一切不断以各种方式表现这个主题的电影。只要,能找到好的故事。

反过来,当我们的稿子里,如果存在一个概括性极强的核心,我认为报道的价值就有会能经地住考验。这个核心,是可以切割掉一切当下的东西的。就像“每个人都不能与命运对抗”,没有时效性、没有时代、没有人物、没有情节。

我自己也突然意识到,有时候我会在聊稿子时,说类似这样的话:把一切都抛开,这稿子是在讲什么?
潜意识里,我希望能够有类似这样的答案:每个人都不能与命运对抗。

说地有些空了。回到报道中去。很多优秀的报道或新闻事件,我认为都有着把一切当下都切割掉,仍然存在价值的东西。
比如《系统》,我们可以认为是,一个机构和规则如何将人异化的故事。
比如邓玉娇案,我们可以认为是,一个民间的无力者,对抗堕落的统治阶层的故事。
前者永恒地吸引知识分子;后者永恒吸引,处在社会不公平时代的人们。

再回去些。回到我们的报道。我也在试图总结,我们的报道。
比如陈远撰写的的孔子家谱的故事,我倾向认为,这是“统治者毁灭了一个有价值的文化,现在这个文化又在他的注视和默许下,尴尬地重新恢复的故事。”

比如邓艳玲撰写的辞海的故事,我倾向认为,这是“撰史者在乱世中艰难记录真相的故事。”
比如张卓为下一期撰写的动漫的故事,我倾向认为,这是“政府不当推动某种经济活动的故事”。

有些稿子,我无法总结出不包含具体情节的价值。某种情况,是这类稿子太当下,而并没有更经地住推敲的主题。当然,当下有当下的价值。

反过来,如果存在当下的价值,也存在可以抛去一切当下而独立存在的价值。这或许能帮助我们找到某种内容上的类型。就像鲁迅说悲剧,就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毁灭。这真的是超概括的表述了,真经地住考验。

 

 

中国周刊检讨(五)

星期六, 十一月 21st, 2009

中国周刊检讨(五)
——“中国式商圈”编辑手记(1)

 

看完数码样,大佬说,虽然撤了稿,现在翻起来,也不算太难看。话也有安慰之意,但最终如何,还要看市场的检验。
没想到,这一期也是如履薄冰,中间出了些幺蛾子,又险些。。。唉,最后牺牲了自己写的文章和小余的一篇。
小余的文章,最后我推荐给了双武兄,双武兄已经成了我这儿一些文章的接盘者了,当然,南风窗今年也发了好几篇我这边的文章,这要感谢我的东家,感谢我的老同事宁彪学,感谢他们对我们的支持。相互温暖的感觉,真得很好。

本期中国周刊,封面主打题目原是“中国式富豪圈”,最后才改成了现在的“中国式商圈”。
做富豪圈的文章,既没有追逐富豪生活之意,也不存猎奇之心。选题源起某天晚上,我看广东卫视郎说财经节目,郎咸平在节目中点评柳传志结盟泛海的时候,说到一句话,大意是说,中国的企业家,存在一种现象,做到最后,离现代企业和市场的规则要求越来越远,却越来越向中国传统文化回归,回归到兄弟伙,由难同当有福同享,这绝非现代企业的逻辑。

郎的话让我去思考,是真的么?如果是真的,他们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我求诸同事,同时向书籍寻找答案。吴晓波兄的《跌荡一百年》,给了我们很多启发,其中集中呈现国家与社会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之间的复杂关系,也是因为晓波兄的书,让我打开尘封的书架,翻出剑桥中国史、东亚文明、中国的现代化、世界商业史等图书,从中寻找可以借助的分析框架。感谢晓波兄和那些前辈们的大作,帮助我们理顺了思路和逻辑。

其间除了我和晨明之间的讨论外,又开了两次记者讨论会,最后,确立了我们的操作思路。有本刊记者负责原创的采访和历史资料的搜集整理,我约郎咸平和吴晓波作分析评述。不过,郎已没时间推辞,晓波兄远在欧洲忙乎,没法子。其实,我认识的人中,还有一人擅长写这样的文章,他是我前南风窗同事郑作时。后来,我查资料,又查到复旦大学历史系冯筱才教授专门做商圈的研究,可惜杂志下厂后,我们才收到从当当网订购的冯老师的书,让我们大为恼火,联系冯老师,也在欧洲。大佬说,找不到合适的人,就你自己写吧。

没法子,只得勉为其难,一边苦读,一边消化,一边琢磨,一边审稿。这一期是非常累得一期,尤其晨明,也是一遍苦读一边消化一边具体指导记者的采访和写稿,而这些稿子成稿都是在最后阶段了,稿量集中,把晨明也差点压垮了。

不过,我要特别感谢我们的记者,尤其是两位女记者,小与和小张,克服重重困难,获得了很多有价值的一手资料,她们的努力,使策划丰满起来了。

虽然最后文章被迫被删改了许多,一软一硬两篇稿子也未能见刊,但内部也算是努力了。后期晨明跟我说,这个选题,如果再拖一点时间,我们消化更好一些,应该还能做得更好。诚哉斯言。不过,做杂志总是遗憾的艺术,所以才有进步一说。

最古老的家谱——孔子世家谱重修一组,陈远提出作封面,我没同意。不过,陈远水平确实不错,这组文章,我觉得还是蛮好的,一本家谱上的家国天下,已经隐隐有了气象。

唐德刚是我临时安排陈远写的,陈远与唐德刚曾经有过接触,我打电话安排陈远写此稿时,很多媒体正找他约稿,但最后他只给自己的杂志写了,而且也很可读,感谢。

乾峰的孙大午考古,虽说是一次集体采访的成果,不过,文章也还是很有意味。
李安定老师的汽车专栏,一如既往的好。谁说体制内没人才?以安定老师的年龄,其驾驭文字和素材的能力,比那些夸夸其谈者不知高多少。

而影像版,大佬再次跟我晨明进行了讨论。
其他一些文章,先不在此一一而说了。

在人民大学卖杂志

星期一, 十一月 16th, 2009

在人民大学卖杂志
——流水账之11月16日

 

按照管理层和发行部的意见,今天是杂志社全体同仁一起去做中国周刊的促销工作,既推广杂志,也是一次团队活动,同时也可以让采编部门的兄弟姐妹们进一步理解市场。

发行部今天选的点是人民大学和北京大学。虽然大学里的学生相对比较年轻,消费力也有限,目前中国周刊更多是泛财经一些,但一般杂志在高校都有较高的追随度,当然,可能更多的学生愿意去图书馆,翻阅图书馆订阅的杂志。不过,作为潜在的杂志消费群体,一般杂志都不会放过。

我上周到人大开讲座的时候,虽然知道要和大家一起搞促销活动,但并不知道是在人大。后来知道了,后悔,早知道讲座结束的时候顺便做个广告,也许能够对促销还有帮助呢。呵呵。

今天是北京极其寒冷的一天,天继续刮着大风。早上刚出楼门,寒意扑面而来,赶紧缩回家,加了条裤子。
上午简单动员之后,我们分组前往。我和一个记者和美编,负责人民大学西区食堂前报摊附近,一龙在中区食堂,晨明在西北角,老郭在东边。坐十号线前往人大的时候,我跟一龙说,中区食堂位置最好,这是我的判断。

本期封面是“中国式商圈”,策划被撤了2篇稿,包括我自己写的一篇述评。但整体风格,应该还是不太符合高校阅读的口味,更适合机场等商务人群聚集的地方。不过,促销么,主要是扩大影响,无妨。

虽然此前我经常到报摊寻访,与摊主交流,但上街卖杂志,却是平生第一次。也好,锻炼一下。
到人大的时候,已经11点半,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小时,人流开始三三两两地前往食堂了。从报摊拿了杂志,我们3人分头站在不同的方位。我就站在贤进楼教授食堂南的路口,开始“同学老师”的拦人叫卖起来。

在我叫卖之后,第一个与我搭话的,是个女同学:“你是不是那个朱老师?”
我一愣,嗯,是啊。旁边一个女同学问你认识啊,她说,是啊,上周来学校讲座的朱老师。呵呵,虽然没买,还是很高兴。
人大哲学院我的两个师弟师妹,是研究生,听说我在人大西区食堂卖杂志,赶过来,一定要帮忙。师弟帮我卖了一本,师妹在最后成交时,发现找不开钱,不过,我很是感谢了。至少,他们让更多的同学知道了中国周刊。

来来往往的人,虽说数量不少,但不是吃饭的,就是洗澡的,行色匆匆,后来美编说,朱老师,我们这儿,不是拎着水壶打水的,就是洗澡的,还真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这样的。

从11点半到1点多,我想,这是我有史以来叫同学老师最多的,大多数人虽然不买,但很客气地跟你打招呼,说谢谢;有些有兴趣问几句,甚至翻杂志的,我都会推荐,甚至说,这是京华时报前总编和南风窗前总编联手打造的新杂志,可惜,流水无情,有点兴趣的,要么说出来吃饭,只带了饭卡,没带钱;要么说送就要。不过,翻过的人,觉得杂志的品相还可以。

也有个别人不咋样。其中一个人,我很热情地上前推销,他也很热情地接过去翻了翻,说,你们杂志中间还有英文啊,我赶紧热情地向他解释,结果,最后,他竟然说,如果是全英文杂志,我就买。靠,这不是调戏我么!

中午在西区食堂跟同事吃完饭,继续推销,2点之后,人民大学西区食堂周围已经人很少了。我又到体育场附近的宿舍门口呆了会,但战果仍然没有扩大。

风继续刮着,我裸露在外的双手,手背已经麻木了,也许是上午的热情到现在消耗得差不多了,也许是在寒冷的室外呆的时间久,冻透了。于是,与同事商量,决定先撤了。

而我一组的两个同事,又有斩获。一个中午,我们组总计销售11本,摊主也说卖得很好。晨明组也卖了11本,一龙组卖了12本,老郭组据说也卖了超过10本,应该说成绩不错了。而最好的,应该乾峰他们组,一男一女,在北大南门,卖了18本!了不起。

不过,我的销售业绩也许是最差的,一个中午,才卖出了1本!
而就在前两天,我刚刚写完了一篇文章,题目就是,主编是杂志的最佳销售,虽然讲的并不是上街卖杂志,不过,自己把今天的“战绩”与该文勾连起来,总是觉得有点无厘头。

智族GQ第一眼

星期二, 十一月 10th, 2009


智族
GQ第一眼

 


多少年苦苦等待之后,康特乃斯特的大手笔,
GQ终于落地了,赶在中国杂志市场秋风苦雨中。


第一眼,封面似曾相识。


当年康特乃斯特旗下另一本女性时尚大片服饰美容
VOGUE,落地内地市场的时候,也用了类似的封面,不过,那一期创刊号的封面模特,我一个也不知道,谁让咱们本身就不是VOGUE的读者呢?这次智族GQ的封面,也用了3个人,不过,毕竟是绅士杂志,用了3个男的做封面,倒是熟悉的脸孔,刘德华、张艺谋和孙红雷。


真不愧是夫妻兄妹档的,连封面的风格也是一致的,这倒很出乎我的意料。


更出乎我意料的,是智族
GQ的广告贴画,应该是杂志中一个跨页拿出来做广告的,一大群中国的GQ们,封面三个人之外,还有王石、韩三平等等,拍了个集体照,不过,我想虽然康特乃斯特有的是钱,要把这些多人请到一起拍这样一张集体照,应该还是有些困难,不排除在摄影棚分别拍了之后PS
一下,当然,可能是我小人之心了,不过,不管怎样,这张照片,已经显示了
GQ的权势和雄心。


但是
GQ的权势和雄心,并没有出乎我意料。出乎我意料的,是这张照片的创意,在国内应该是一本失败了的杂志创刊一段时间一直沿用的。那就是华商报旗下的《名仕》杂志,《名仕》当年的负责人狄志军兄,出身时尚。当年这本杂志的封面和内文的创意图片,就是一群人,群像。看到GQ的广告之后,我很意外,这组图,不知道是自己的创意,还是刻意的模仿或沿袭?


一本小刊模仿一下无所谓,但牛叉如
GQ如果这样的话,倒让我跌了眼镜。


智族
GQ的编辑总监王锋,此前曾在国内男性杂志的领头
羊时尚先生
ESQUIRE当过主编,ESQUIRE在海外也是一本响当当的男性刊物。一个人能在两本这样的杂志工作,虽然难免有重复感觉,但应该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青年记者们心目中的特稿写作偶像,原来南方周末的李海鹏,据说也加盟了智族
GQ,不知李海鹏转型之后,会是怎样?我很好奇。


服饰美容
VOGUE落地的时候,康特乃斯特的负责人还是精明的台湾商人刘炳森,当年刘炳森把康特乃斯特旗下杂志引进台湾,在台湾搞了个天翻地覆,台湾杂志业尸横遍野。如今智族GQ落地的时候,刘只是个顾问,康特乃斯特中国负责人已经换成了他当年的竞争对手曹伟明,当年曹伟明服务于法国桦榭菲力帕契中国,旗下最有名的刊物是世界时装之苑,这两年出版的心理月刊,应该也不错。


2003年,在海南三亚,我曾问过康特乃斯特的亚洲简武浩总裁,现在(2003)还未进入中国市场,是不是会觉得晚?毕竟时尚等已经占据了消费类杂志在中国的优势地位。他微笑着说,进入中国市场,对于康特乃斯特来说,任何时候进入,永远也不会感到晚。外交辞令般地回答背后,是对中国市场的渴望和期许,也是对康特乃斯特自身实力的自傲。


毕竟,后来进入的市场门槛,还是高了许多。不过,反正康特乃斯特有的是钱。


笑眯眯的庆功会背后,残酷的战斗开始了。

 

晒晒我们的封面——中国周刊检讨(四)

星期六, 十一月 7th, 2009


晒晒我们的封面——中国周刊检讨(四)

 


封面选题的报题和讨论以及操作流程,此前采编体系内部有不同的意见,一龙写了个选题会议事规则,已经很明确了,这里不多说了。


封面是一本杂志的脸面,目前,我们这个脸面还没有做出味道来。这是问题的核心。


我们中国周刊采编大纲中,对封面报道的基本要求是:(
1)中国周刊的封面报道是以多角度或多层次递进的报道方式来呈现已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的时事、财经、社会等各个领域中重大的、且具有典型性和延展性的新闻事件,或者尚未形成舆论热点的重大事件,通过报道向公众呈现真相或梳理重大事件背后的逻辑。(2)中国报道至少要有三个以上报道角度构成,每个报道角度单独成篇。文本可以根据题材选择调查或特稿为主。封面报道可以全部由本刊记者独立完成,也可以附配专家的观点或公众意见集萃,或记者的采访手记。除可能链接的资料外,不管是调查性稿件还是其他类型稿件,可读性是基本要求。(3)封面报道选题要考虑连续性,核心还是要围绕制度建设和人文关怀来展开。


对照创刊以来的封面报道,其实我们做得很不够。没有很好地来落实采编大纲的要求,主要责任在我。


南风窗的封面报道,其实是通过对同类事件的梳理,提炼出一个概念或观点来,围绕这个概念或观点展开的,新周刊的封面,也是概念观点的提炼。因此,不管概念或观点是否上封面,概念或观点的提炼,在封面报道中至关重要,是封面报道是否成功的关键。


我们现在在封面报道上,最缺少的,就是这种提炼能力。这种提炼能力不能显示,杂志高度最终也显示不出来。


中国周刊复刊之后,创刊号第一期是以一个独家性的新闻报道作封面的,这与大多数杂志的操作方式相悖。此前我们内部讨论,明确一般不用单个的新闻事件作为封面报道,但在实践中,水无常势,这并非绝对的,所以,如果,事件够大,单篇报道的新闻事件同样可以作为封面。其实,经济学人就是单篇作封面,不过,它不是以新闻事件,而是是观点性的,是建立在它对某个趋势的判断上的。


第二期太阳村和第三期出版业变局,理论上讲,其结构最接近杂志的封面报道形态。不过,太阳村的选题,并没有达到如期的效果,因为,第一,太阳村不是慈善业第一次暴露出来的问题,此前的爱心妈妈,范围影响更大,而太阳村,虽然也有问题,但问题并没有我们一开始认为的那么严重;第二,即便是步爱心妈妈的后尘,即便是问题没那么严重,也没有关系,因为此前有关类似爱心妈妈的报道,还仅仅局限在社会报道的层面。而
NGO组织所面临的问题,本质上也是宪政问题,如果报道中能够上升到这一高度,也应该是不错的。但因为各种原因,我们只是在后面的专家评析里,委婉地点到而已,而不是作为成文的逻辑主线,所以最后作出来,有点类似过水面捣糨糊的感觉了。不过,我还是要感谢具体操作这期报道的我的同事们,他们的努力,显然还是有回报的。


其实有关太阳村作为封面报道的可能结果,在确定它作为封面报道选题之前,编辑部已经看到了。只是,当时杂志初创,人员正在磨合,有这样一个相对接近封面报道形态的选题,它就被相中了。固然又无奈不得不选择的客观原因,也有编辑部尤其我偷懒的主观动机。检讨了。


至于出版业变局,原本就不是封面,后来临时调整为封面了。不过,这个选题,因为做起来会较多牵涉意识形态或者管理部门,所以做起来做得过于行业化,行业化了,相对就小众了。如果要往大众化了做,实际上是一个出版自由的问题。但显然,在当前的语境和外部环境下,这样的思考角度也是不可行的。感谢陈远最后的努力,使这期报道尽可能地接近了公众。


4期力拓谍影,纯粹是急就章了。这一期最初设计的封面报道,是央视台长更迭记,从中央电视台的第一任台长,到现任台长,他们是如何上位的,又是如何下台的,前任对后任的评价如何,等等。应该说,如果这组道能够出街,对杂志的销售和影响力提升会有正面的作用,按照发行部同事的判断,是“零售增长10%”。发行部同事所以有这个信心,缘于这个组报道正其时,正赶上央视台长更迭,焦利接任了央视新台长。不过,形格势禁,这组报道终于没有在中国周刊上出现,而是成为了播客天下的一组稿子。定位不同的杂志,最后编辑的思路自然不一样了。我只能向我辛苦许久的同事表达歉意,除此之外,别无所能。


撤下了央视台长更迭记之后,正赶上铁矿石事件,我临时决定,把力拓谍影放在了封面上。这是一个晚上整出来的。小余一晚上没合眼,老郭在那晚也在奋笔疾书,无他,只为了补上封面报道的缺。当时,从理论上说,不管我们这个封面的稿子有多仓促,如果最后能按照预定的时间出街,也会有一个好的结果,至少从时效性来讲,我们杂志赶上了。当时的兄弟周刊双周刊囿于出版周期,已无法调整,所以,当时中国周刊把力拓谍影放在封面上,也算是歪打正着,碰巧了。但人不遂我愿,到最后这期杂志出街的时候,这个事件中,我们所做的内容,黄花菜也凉了。虽然最后这一期发行和广告客户的评价都不错,实际效果也不错,但从专业角度来看,愧对业内同仁。命苦啊。


5期是国货,形态似乎有了,但主旨牵强,也缺乏新闻点引发,后面配的评析也比较失败,最后只有通过卷首语来表达这组策划的主旨。其实,如果我们在操作中更老到一些,把卷首语的主旨,靠民族主义,靠怀旧和猎奇,救不了老国货,沉淀在各篇文章里,同时通过后面的评析,强化,深化他,也许结果会更好一些。


6期天价烟,话题更加社会化了一些,所以,杂志的品相开始确立。不过,天价烟的核心问题是,我们没有能够掌握更多核心的资料,如天价烟的成本,天价烟消费的扎实数据,致使我们的选题,虽然主题已经撩拨了读者的心,但最后的结果,却有些让人怅然,感觉没戳到狠处。这一个致命的问题,是,我们的料不够硬。料不够硬,舍我其谁的气势自然出不来。


7期杜双华,其实也是临时调整的。在最初设计第七期封面的时候,正赶上信力泰上市。原本一个新公司上市并没不会引起我们更多的关注,但信力泰不一样,他的老板,曾任广东省委常委,而且,我们恰好了解到了一些当下报道中所没有的料,让我们感觉,其中的故事很有味道。


当下中国社会,年轻的社会精英们,都集中到了公务员这一群体,这种现象和他折射的问题,也让我这个从公务员群体中出走的人,深感忧虑。一个正常的社会,社会精英应该按照社会分工的不同,散居于社会的各个行业各个阶层,而不是一股脑儿直奔公务员队伍。


在中国,代表国家权力的官僚阶层并不创造财富,他们只是通过法律和政策调整社会的存量财富。而社会的增量财富创造,取决于企业家阶层和知识阶层,前者以创造物质财富为主,后者以创造精神财富为主。一个正常社会,应该鼓励更多的社会精英,投身于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创造,而不是集中在强调分配的权力阶层。基于这样的逻辑,我最初设计了从高官到亿万富翁的封面报道,也想通过一组报道,从具体的叶澄海的个案,最后到理论层面,为精英从商正名,或者说鼓与呼,而不是丑化或者敌视经营从商。我的看法是,此题无论从价值观上,还是从题目的眼球吸引力上,都应该是不错的。它不仅仅是一个关于富豪的泛财经题目,往深里做,有更多的内涵可挖掘。


最后,多种原因之下,文章不过成了一篇人物故事和一篇官员下海的简单介绍,最终也没有成为封面报道,设计最后没有完成。


无奈之下,我选择了杜双华们的命运,作为替补。此时,我已经很有点意兴阑珊了。我跟老朱他们讨论杜双华们的命运的时候,我坦承,从高官到亿万富翁选题作为封面报道被拿掉后,我颇有点沮丧,结果导致作为封面报道的杜双华们的命运,应该做出的调整,而没有做出。


其实,当时还是有时间来调整的。如果当时我振作一些,情绪高一些儿,杜双华们的命运,可能会做得更好一些。至少,这组临时调整的作为封面的报道,应该增加很多东西,尤其是关于中国钢铁业的发展史,中国民营资本如何进入钢铁企业,进入钢铁企业后的酸甜苦辣,很有料,应该写的很丰满。这样才能把“每一块钢铁里,都隐藏着一个国家兴衰的秘密”的味道写出来。但那时我已经懈怠了。


1020日)

 

中国周刊检讨(三)

星期六, 十一月 7th, 2009


中国周刊检讨(三)

 


前两天老朱找我们讨论杂志目前存在的问题。


会上,老朱转达了其他部门同事以及一些朋友对中国周刊目前内容的委婉的批评。


“高度和气势在哪儿呢?”老朱问,“是不是有点对不起这个名字?”


老朱认为,目前中国周刊的气势和高度都还没有做出来。具体到选题,我们缺乏南方报业传统的那种的气势,具体选题操作中,从上到下,也都缺乏南方报业那些记者的精气神,所以,做出来的选题,总体看来清汤寡水,平淡,不能让人眼前一亮,不能让读者产生惊艳的感觉,尤其是同题竞争的选题。


“要像南方报业那些记者一样,且不管自己水平到底如何,但一旦去做一个题目,一定要有舍我其谁的精神气势,我去做了,就要让别人有再也无法做了的感觉。如果真做到了这一点,就成功了。”


从高度来看,老朱认为,目前杂志整体给人的感觉,还是浮在面上,很多选题,停留在就事论事的层面上。这不是杂志的做法,而是报纸的做法。深度不够,高度就无法体现,最后造成杂志应该体现的整体的坚定不移的价值取向不明晰。


好看而没有深刻的内涵的作品,不应是中国周刊的追求。“要好读,有故事,但故事更要体现出关怀来,在这才有深度,有高度。没有关怀,写得最好,也是垃圾!”


惭愧。


1020日)

坚持什么

星期一, 十月 26th, 2009


坚持什么?

 


每本杂志都有自己的价值立场和坚定不移的追求。无论是坚定不移的原教旨主义,还是追逐即期利益的机会主义。


价值立场也是一本杂志成长的方向感,和凝聚团队以及读者的吸引力所在。这种精神追求,是杂志赢得尊敬的重要基础。


没有价值立场,或者价值立场不明晰,杂志就会失去成长的方向感和吸引力。


比如,经济学人,世界上最有名的发行量最大的精英杂志,一直在经济上坚持自由贸易、自由竞争,对所有反对自由市场的行为坚决加以批判,在政治上,它是个保守主义者。一百六十多年的历史,不管风云变幻,不管政治如何转向,都能如此坚定,怎能不令人尊敬?我想,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这本杂志,在近些年同类杂志走下坡路的时候,一枝独秀的原因之一吧。


财经这本杂志,一般人只看到它揭黑水平高,背景硬,或者,最多是承认其专业主义水平高,其实,无论是其揭黑的稿件,还是其他稿件,它都围绕其核心价值来展开的,那就是坚持并推动中国的自由市场经济制度的建设,一切有悖于这一目标的,比如,破坏甚至阻挡市场经济制度建设各种行为,都是其批判的对象。财经特别侧重了制度建设问题,回头看看它做的那些有名的批评稿,或者说揭黑性报道,琼民源、银广夏、蓝田、庄家、鲁能,等等,其核心都是围绕批判破坏自由市场制度的行为,当然,她也通过引介西方的一些做法,来推动中国自由市场制度和法治精神的建设。批判主义和自由精神,是财经的两大气质。财经这些年的成功,就是对自己价值立场的坚持。


再如南风窗,我自己的理解,他的成功,也是对自市场经济后确定的价值立场的坚持,所以,这十余年来,虽然文本晦涩,但却在中国期刊界独树一帜,成为一本标杆性的杂志的原因。


如三联,也是如此,这本杂志的成长,虽然迭遭风波,但骨子里的东西,其实并没有改变,你时不时地可以在其中看到它的追求来。因为朱伟这个人,骨子里也是有坚定的立场的。


而更多的杂志,所以多年之后依然难有起色,无他,就因为他们在价值立场上的机会主义,忽左忽右,左右摇摆,让她的读者无所适从——毕竟,杂志传播的是价值观,而不仅仅是信息。更为要命的,是很多同行的领导,往往把杂志当作一个跳板,这样的话,机会主义本色必然影响到杂志。


原教旨主义所以令人感到恐惧可怕,不是别的,而是他的追随者对信仰的坚定和贯彻过程的决绝,这才是最可怕的力量。


回过来说我们中国周刊。我对中国周刊的追求,或者说成长的方向感的理解,就是在中国现实环境中,以一本杂志之力,以及他背后能够凝聚的智慧,记录并为这个国家的转型过程,尤其是制度进步,提供力所能及的镜鉴和思考。


首先,我们认同,只要努力,国家制度和社会是会进步的,我们现在这个古老国家的转型,虽然充满挫折困难,但就是一种进步。而我们认同的这个国家转型的方向是:通过改良,追求建立政治上的民主制度,法治国家,这个进步已经在逐渐显现;经济上相信自由竞争和市场经济,我们都是这个制度的受益者;追求建立一个允许多元价值取向的公民社会,同样我们是这个变革的受益者;在价值观上认同普世的价值标准,对人的权利的尊重,等等。


认同这样的价值立场,其实,我们就依靠了中国真正的主流社会。当然,在具体操作中,我们并不是空喊口号,而是要通过具体的选题来落实。


在这一过程中,我们大家要做的,用上面提到的价值立场,来衡量判断我们的选题,是不是能够促进那些方面的进步?无论是批判性地还是建设性地?选题符合这样的立场,高度就有了保证。而如能做到人人心中有,人人笔下无,杂志就不会流于空洞的概念。

 


(评刊会之前的发言)

中国周刊检讨(二)

星期六, 十月 10th, 2009

中国周刊检讨(二)

 

最近编辑部人员有些新的变化,有人提出了辞职。加上前些日子流言很多,以及很多选题被枪毙,评刊会等正常的业务交流没有很好展开,等等,一些同事心生迷惑,很是彷徨。

昨天我看到冯翔同学在系统的留言,也是很感慨,和晨明一龙交流,也是觉得在与大家进行思想与业务交流方面,我有疏忽欠缺,以至于大家把很多心事闷在心里,创造力得不到有效释放。

杂志正好做了半年,赶上秋天,刚放完大假,很多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这真是一个总结的时候。所以,借今天的会,我先和大家做些交流,把我最近的一些不太系统的思考,先与大家分享。

 

还是先从杂志社的人员流动说起。

在一个开放的社会里,人员流动很正常。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么。一本杂志,总是不断会发生迎来送往的事情,这某种意义上,也说明了我们社会的进步。这是一本杂志磨合所要付出的代价。我在面试的时候,也跟大家讲过,一本新杂志,她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是我们今后要面对的最大的挑战。任何一个来到这个单位的人,都应该对可能遇到的挑战有所心理准备。

对于离开的人的想法,我很理解,也很支持。同时,对他们在杂志工作期间,对杂志做出的贡献表示感谢。
那么,面对不确定的未来,我们怎么办,怎么来把握自己的命运?
我的应对之道很简单,在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只有坚持既定的目标不动摇,坚守自己内心坚定的信念,努力做最好的自己,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是一个以不变应万变之道。

 

那么,中国周刊的目标和理想是什么?
在老朱看来,京华时报只是一张商业上成功的报纸,但并没有承载一代人的理想。在我们人生的下半场,我们需要做的,是一份既能获得商业成功,又能承载我们理想和传播我们价值观的有尊严的杂志。

尊严二字,尤为重要。我常常与朋友讲,我希望将来我的孩子,能够读懂她父亲做的杂志写的文章的时候,会说一句,老头没有辱没打上他名字的印刷品,并会引以为豪。

因此,我们设定的中国周刊的目标,就是希望通过我们自己的笔,记录我们的时代,传播科学文明,为中国社会发展尽一份绵力,同时分享中国社会进步的成果,成为中国最有影响力的主流杂志之一。

人有人格,刊有刊格。杂志传播的是价值观。一本杂志能否成功,其精神追求至关重要。没有精神的杂志,仅仅是一桩单纯的生意,无法赢得社会的尊重,其影响力自然也就有限了。

一本主流杂志,其坚守的价值观就是被社会主流所普遍接受的价值立场。所谓社会主流普遍接受的价值立场,并不是权势与财富代表的立场,而是社会公众普遍接受的立场,这样你传播的内容就更容易为更大多数的人就接受,你的商业价值也就更能体现。

在这样一本杂志工作,我们要相信社会进步,相信中国和世界的未来会更好。这是我们努力奋斗的基础。不相信这一点,努力就没有价值,不如做个及时行乐的犬儒。

同样,我们要相信建设性,是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本杂志都很需要的精神品质。这一过程,我们要相信改良主义的价值,支持一切有利于中国社会发展的改革。这也是我们开设创造栏目的初衷。

我们同样要信奉市场经济和自由竞争平等竞争以及法治精神。市场经济和法治改变了中国,我们都是这种改变的受益者。当然,我们也相信并追随民主自由公平正义这样的普适价值。

这些是我们判断衡量选题和表达的最核心的价值标准。

 

第三,让我们回到现实
不过,我们同样不能忘记,我们仅仅就是一本杂志。这是我们一切选题和工作的依归。我们所能做的,是用这个社会这个时代所允许的表述方式,把我们的观察思考呈现出来。

毛主席讲,思想路线确定之后,组织路线起决定作用。对于中国周刊而言,目标和方向确定之后,问题就具体到了操作层面,无论是队伍建设,还是选题。

队伍建设的核心,首先在于我们采编团队有没有信心,在这样的环境做好中国周刊。
当初在组建采编队伍的时候,我最后确定找以你们这些年轻才俊为主,最大的一个考虑,其实就是因为你们年轻,可塑性强。年轻是极其宝贵的财富,尤其我们中国周刊,希望做一本新闻性强,又具高度原创性和故事性,对文本的要求,对钻研的要求,都会很高。而成熟记者,这方面相对成型,调整起来较难,这个我在南风窗有着深刻的经验教训。

在困难的形势下,我们调整了最初的内容设计,管理层也曾有人跟我建议,调整采编队伍,但我们,我晨明老郭一龙,都对我们在坐诸位抱有很大的信心,相信大家绝大多数也能很快调整好。事实上也是如此。

我国庆期间,跟朋友聊天,聊到我们这支队伍,我说,如果我们现在只要拥有一个中国新闻周刊、瞭望东方、南风窗这样的办刊环境,甚至,有他们80%,我们这支队伍,也会打造出一份目前最好的新闻杂志出来。

虽然这一调整过程很艰难,每个人几乎都要从新起步,去寻访新的线索,积累新的资源,但我们对大家有充分的信心。我相信,只要大家努力去做,就会有收获。天道酬勤,也是我的信条。

现实逼使我们调整的,并不是我们的理想和目标,而是具体操作的选题,我们也不会放弃最初的理想和基本价值立场。因此,我们需要的,是对方向的肯定,对方法、技术和细节的调整。

 

第四,在具体操作层面,我们还要统一对中国周刊要做的选题的认识。
1.关于泛财经与时政、社会、文化的关系
目前,迫于现实考虑,一些时政的话题我们暂时无法去做。因此,我们提出了泛财经的概念,以为应对。今后中国周刊要以泛财经题材为主,社会文化为辅的选题方向。

有朋友走的时候,委婉地批评我们提出的泛财经概念。这几个月的实践和努力,我觉得我们如果真的在泛财经内容上做好了,那将是别开生面的。

第一,在目前的环境下,我们所能做狭义时政题目,空间依然有限。目前,市场化媒体做狭义的时政选题,做的最好的还是周末、南都和新京报,大家看到了,又如何?这是在报纸上的,而我们的同行,时政话题做得又如何呢?除了财经同样包上了财经的外衣,其他做时政报道好的,大家能不能举出例子来?总之,我很少看到。当然,少也是一个机会,但除了郭老师在法律方面,诸位在这方面的资源积累又如何呢?机会来了,我们可能同样也难以真正抓住。我们还需要磨砺自己的牙齿和利爪。既然暂时不让你做,不如我们耐心磨砺提升自己的能力。

第二,我们如何理解泛财经。力拓谍案仅仅是个财经话题么?天价烟仅仅是个财经话题么?反垄断仅仅是个财经话题么?叶诚海仅仅是个财经话题么?杜双华和日照钢铁事件仅仅是个财经话题么?钢铁业的国进民退,往深了做,根本上还是个宪政话题!官员下海,同样也是中国社会从单一封闭的社会走向多元开放的象征,这是简单的财经题么?

关键是我们怎么去理解。试刊座谈会上,杨斌谈的杨丽娟事件的时政角度,应该对我们有所启发。
2.关于建设性与揭黑的关系
在创刊之前,我跟朱总讨论,我们都有一个共识,中国社会和中国的媒体,已经过了靠揭黑来发展的阶段。南方周末和财经过去很大程度上靠这个确立了品牌,但现在这也不是主流。有两张报纸后来倒曾经把这个当主要内容了,那就是新周报和民主与法制时报,但结果如何呢?前者不懂得势易时移,后者呢?

有黑当然要揭,我们会有这方面的内容,但这不是中国周刊的主流,中国周刊更需要的是建设性的努力。
因此,在创刊之前,朱总和我讨论我们的封面时,我们更希望把那些浸透人文关怀张扬人性价值的题材,作为我们封面的首选。无论是个体的命运沉浮,还是制度建设的努力(制度建设的进步,是在更大广度内对人的关怀),我们需要让大家看到,我们这个国家这个社会,只要我们努力去做了,就有改变,就有希望,哪怕改变很小,也是一种进步,积小胜而大胜并取得最终胜利的事常有。

3.关于软与硬的关系
很多人说我们杂志的内容太硬,读起来噎得慌,难以卒读。我们自己也有不少人说我们杂志内容太硬,缺少阴柔之气。
坦率地说,硬本来就是中国周刊想追求的方向。朱总在新浪访谈时,明确宣示,中国周刊就是要一硬到底,作一本风格硬朗的杂志。
其实,难以卒读与内容硬朗无关。与它有关的核心问题,还是我们的内容和表达上的问题,该硬的时候硬不起来,该软的时候瞎起哄,非要装着硬起来。

中国周刊的硬是什么?硬在何处?
首先是料要硬,越硬越好。比如,王立军这篇文章,那么多媒体做了,谁也没有采访到他,甚至他身边亲近的人,如果采访到了,那就是硬料。那天有个女孩来面试,说还没有什么采访不到的,老郭说了句,如果你能采访到杜双华,我们立即就要你。我很赞同老郭的说法。采访到核心信息源,这才是硬料。离核心信息源越近,料就越猛越硬。料越多,你呈现的报道对象形象,在读者眼前就越完整越生动。

其次是逻辑要严密。逻辑严密才不至于出现致命的疏漏。
第三,选题价值要硬。桐城派讲义理为干。硬的是选题和他的硬料以及严密的逻辑,最后给读者指向的,是这本杂志真正的阅读价值,你要反映的是什么。不是就事论事的结果,而是能够引发读者思考和阅读的那块。这就是高度,这就是你的题材和料的价值。

现在我们这方面做得比较不够。所以,大家需要加大努力。这方面做得最好的是财经。财经与其他媒体相比,无非就是大事发生了,他就去挖猛料,以致读者养成了阅读期待,一旦有大事发生,看财经的报道。其实,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专业主义的基本要求。

所谓软,不是题材软。我们现在不少人有一个误区,以为软主要是题材的问题。其实不全是这样。题材软,不等于你该硬的料可以软。软最主要的还是如何打动人心。我们的一些文章,因为料不足,成文以后,难以打动读者心中的柔软处,产生共鸣。愣往读者眼前塞,自然就生硬的很,很难被接受。

4.关于事件与故事的关系
我们在创刊的时候,强调,故事性是中国周刊的宪法。但在实际上,我们这方面做得很不够。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把事与故事混淆了。
新闻事件发生,这是一起事件。对新闻事件的报道,有即时的,也有还原现场的,但这些报纸、电视、广播和网络都有这个功能,我们怎么做?

一开始,我们定下的方针,就是挖掘新闻背后的故事。把故事讲好,讲透,这是我们要和大家不一样的地方。要做到独家独到独特,很多新闻,很多事件,很大,但没有故事,我们就交给报纸,交给电视,交给网络,实在不行,交给愿意这样做的其他同行。很多新闻,也有故事,大家都作,也没关系,我们也可以做,这取决于我们思考的角度,挖掘的硬料。当然,我们也希望掌握独家的故事。

5.关于新闻事件与议程设置的关系
很多选题,被编辑部枪毙掉了,除了一些选题缺乏明晰的价值判断外,一些选题是因为太过偏门边缘,太冷。
虽然议程设置在杂志选题操作中不可或缺,但一本新杂志,在他还无法真正引领舆论的时候,选题过于边缘化,杂志的影响力也容易被边缘化。议程设置还是要与杂志的特性联系起来。

等高声自远。新杂志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力打力,顺势而为。重大新闻事件发生后,如果我们能够挖掘出相对独家的料,或者有着与众不同的独特视角,同样是一种议程设置,而且更容易获得成功。毕竟,热点新闻能够吸引不少眼球,读者的好奇心,保证了你的基本读者的基础。

掌握了自己命运的人,现在需要的,是以建设性的姿态,投身于工作,认真地做,耐心地等待。

 

吴泓,一个杂志新时代的开启者

星期五, 九月 25th, 2009

吴泓,一个杂志新时代的开启者

 

他的去世,惊呆了巴黎。
——雨果:在巴尔扎克葬礼上的演讲

 

吴泓离开了。
消息传出,震动了杂志界和时尚界。他的领导,他的朋友,他的部下,他事业上的伙伴,甚至,那些与他在市场上激烈竞争的对手,都对他的成就表达了敬意,对他的英年早逝表达了哀悼。

在杂志界最优秀的领导者中,吴泓是位列前茅者;而最近5年杂志业的杰出人士,三甲中一定会有吴泓一席之地;上溯至最近10年,中国杂志业最成功的经营者,则非吴泓莫属。对于时尚圈来说,吴泓是中国时尚生活方式的传播者和推动者;对于中国杂志业来说,吴泓和时尚传媒集团则是消费类期刊市场的开拓者和翘楚,是本土化高档时尚杂志首屈一指的品牌,吴泓本人也被誉为时尚媒体的“教父”;对于传媒投资者来说,吴泓和时尚传媒集团则代表着成功,代表着关于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传媒市场的传奇和梦想。

吴泓去世,中国杂志业和中国时尚业,从此失去了一位杰出的领导者。对于他曾经领导的时尚传媒集团,更是一种难以估量的损失。他逝世留下的空白,不久就会感觉到。而对我个人,则是永久地失去了一位尊敬的师友。

中国新杂志时代的开启者

短短16年间,时尚传媒集团从零开始,后来居上,到目前已经出版了16本杂志,年营收超过了12亿,无论从出版规模,还是从营收来看,都已经是中国最大的杂志出版集团,把当年那些杂志明星,悄然甩在了身后。这个规模,虽然与国外那些著名的杂志出版集团相比,也还有巨大的差距。但我们依然必须表示敬意。这是在在体制和市场的夹缝中,贪婪地吮吸着透过缝隙的阳光雨露,成长起来的。

这一过程中,中国杂志市场规模迅速扩大,杂志消费更加多元,杂志出版理念开始与国际接轨,并向专业化发展。自此,中国杂志业的一个新的时代到来了。

对历史的简单梳理,也许有助于我们确立认识和敬意。
从文革之后到1990年代早期,曾是中国传统杂志业的一个黄金时代。青年刊物、妇女刊物、党建刊物,等等,都曾经独步一方,光耀一时。

这一时期的中国杂志,绝大多数采用的,是一册新闻纸内页,彩色封面,骑马钉装订的形式,售价在一道两元之间,即便所谓高档杂志,也不过是中间加上几个彩页,正文用质地稍好的纸张印刷,价格也就在三、五元上下,今天杂志业的主流广告产品,当时几乎没有。

这个时代中国的杂志市场,主要是仰赖文革之后,社会爆发的对文化的报复式消费,及其这种报复式消费余荫带来的市场机会,更多不是杂志出版理念和技术进步带来的。在这一过程中,杂志业绝大多数的从业者,被机会主义即期利益迷糊了双眼,满足于眼前的荣耀和成就,封闭和自大,错把机会当能力,终成杂志业的主流。结果,那些曾经风云一时的杂志,因为无法跟上时代和潮流的更迭,如今大多数已经渐行渐远渐无声,或者只存在于人们的记忆和怀念中。

我一直认为,一本杂志的成功,首先是一个时代一个社会的成功。1990年代早期,邓公南巡之后,中国社会发生了质的变化。随着改革的深入,社会提供给予社会成员的机会大大增加。经济上的独立,导致了社会关系的独立,一个利益取向多元、价值取向多元的市民社会,开始在中国城镇出现,加上口袋日益丰盈,这个社会开始对可能改善自身的生活方式和生活质量有了要求。后来被用滥了的所谓“白领”阶层的崛起,打开了国内消费类杂志成长的巨大空间,虽然,一开始这个空间并不大。

成功不是上天恩赐的,也不会自动到来。只有能够抓住时代变化主题的人,才有成功的可能,才能占据新时代的制高点。“在恰当的时间做恰当的事,创办中国人自己办的国际一流刊物。”2003年,吴泓和刘江在接受我的访问时,认为这是时尚的理念,也是时尚成功的关键因素之一。

此时,大多数中国杂志,并没有感觉到市场悄然发生的变化,他们还是安之若素,一如既往,向社会大众提供廉价粗糙的杂志消费品。成为领头羊的机会,就这样稍纵即逝。

尚在中国旅游报的吴泓和他的搭档刘江,敏锐地捕捉到了社会的这种变化。“做一本10元钱的杂志”,在当时许多人看来,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当时连我自己也犹豫了,无意中看到一篇关于CNN特纳的报道,当时谁都说他不会成功,可他认为当谁都认为不成时,才有商机。”吴泓后来跟我谈到当年创办时尚时的压力,说特纳的故事给了他很大的启发。后来,他又几次提点我,说他的海外合作伙伴,IDG董事长麦戈文有句话,是做媒体的人千万应该记住的,那就是,“媒体的利润来自想象力。”这与特纳的故事,异曲同工。

吴泓从旅游免税品商店了解到了国际品牌进入中国市场的迫切心情,他们的宣传要落地,但中国杂志业却缺少承载的平台,而国外消费类杂志的发展态势,更加强化了吴泓他们创业的决心。

今天来看,这种想象力,其实更多是对中国改革开放带来的社会变化前景的信心。想象力是一种奢侈的品质,只有优秀者才能拥有它。这也是同样的背景下,有人欢欣鼓舞,有人向隅而泣的原因所在。

作为一个新兴市场国家,这些年拿来主义一直是中国传媒人的一个共识。而中国本土传媒人的拿来主义,发端于吴泓和时尚。
在时尚创办之前,中国也出版了一本高档消费类杂志,那是法国桦谢菲力帕契与上海译文出版社版权合作出版的《她ELLE》。当然,差不多同时代的,还有现在周末画报老板邵忠倾力打造的新现代画报(可惜,后来邵忠被迫放弃,但终于在周末画报上成就了威名)。在后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中国市场上高码洋消费类杂志间的竞争,其实就是时尚和ELLE之间的竞争,是时尚追赶和超越ELLE的过程。

办刊半年后,吴泓他们已经开始意识到靠自我积累太慢了。拍的片子太土,没有时尚的概念。还有很多东西一开始靠自己是练不出来的。
“这样永远也赶不上《ELLE》”,2003年,吴泓跟我谈到了旅游行业与海外合作给与他的启发。“《时尚》从一开始就提出与国际标准接轨是与我们从事旅游行业有关的,当时旅游业就提出要符合国际标准。最早的合资饭店北京建国饭店的经营权给了外国人,纳入全球经营网络;长城饭店也与HILTONSHERATON
开始了合作。这对我们的启发很大。”吴泓他们开始谋划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1997年,吴泓和刘江终于与IDG中国的熊晓鸽遭遇。这一相遇,无意中搭建起了中国杂志业的一个黄金三角组合。
吴泓、刘江早年与艾民、张波等携手创办《时尚》,从一本本土时尚杂志艰难起步,而与熊晓鸽的相遇,时尚最终从单本杂志变身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传媒集团,成为中国时尚传媒界的领头羊,中国期刊界的一个标杆。这中间,吴泓、刘江和熊晓鸽的紧密合作是成功的关键。

1998年,新闻出版署批准时尚、IDG和赫斯特三方之间的版权合作。时尚开始真正变身为一本国际一流刊物。
但吴泓刘江和时尚所奉行的,不是简单地拿来主义。
时尚尚在中粮广场办公时,吴泓和刘江的办公室外的会议室里,挂着一幅吴泓手书的字:“国际视野,东方神韵”。这才是1998年时尚开始与海外大刊版权合作之后的办刊理念:在办刊理念和运作方式上,向国际水平靠拢,坚定不移走国际化道路;在核心内容上,适应本土文化和本土读者的要求,走本土化道路。

在与ELLE多年的竞争中,时尚后来胜出,其实就是赢在了创新和本土化上。这一点,后来已成杂志业引进海外品牌的不言自明的理念。
2003年,在时尚十周年之际,已经出版了十本刊物,当时我有幸遍采了当时时尚集团几乎所有中层以上干部,对时尚的办刊情况进行了总结,并以“时尚模式”来命名吴泓他们的办刊思路,其时我认为,所谓时尚模式,无非就是在“时尚”这一旗舰品牌的旗帜下,成功拷贝自己多年磨合形成的一种成熟的媒体运作模式,在定位、理念和制作水平上,都迎合了社会发展的变化和需求,用一种工业化的标准生产方法,来改造其他媒体,从而走上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

不过,对于所有学习者而言,必须明了的是,商业模式可以借鉴,甚至超越,但时代和机会不能复制,不同媒体的领导者气质、以及他们创立的企业文化,也是难以复制学习的,而成功的关键,恰恰在隐藏于这些难以复制的地方。

不管怎样,今天中国杂志业的从业者,都应该感谢吴泓刘江,以及他们与ELLE,还有瑞丽等那些后继者们之间的竞争。竞争提升了中国杂志业的专业办刊水平,为中国杂志业培养了大量人才,扩大了消费类杂志的市场规模,并使杂志业形成了了一个相对完整、并初具规模的产业链条,同时,也吸引了包括海外资本在内的投资者关注,掀起了一轮投资杂志的热潮。

在这一过程,也改变了社会大众的媒体消费习惯,高档消费类杂志,从此成为中国杂志业的一个显贵。

新生活方式的推动者

改变不仅仅是在杂志领域。
更大的改变是吴泓和他领导的时尚,也改变了许多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对于吴泓和时尚而言,经营的不仅仅是杂志,而是一种生活方式。
“《时尚》杂志是生机勃勃的最新流行通讯,她将为目前快速扩展的白领阶层打开一个全新的窗口。”时尚创刊号开宗明义,点出了自己要为当时中国社会的新势力服务。

时尚创办之初,在中国,其所倡导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尚未真正流行,中国人对于所谓时尚生活方式,还处在懵懂状态。随着市场经济和重商主义的深入人心,中国人的创造力再次被释放,物质财富迅速积聚,中国人的消费能力迅速上了一个台阶。

在这一过程中,旧式的或贫乏、或单调刻板的生活方式,迅速被年轻一代改革获益者抛弃,“人人都有权利享受自己创造的财富”,物质主义和消费主义,成为了一种流行和价值观和消费观,生活方式迅速与国际接轨。在这一过程中,吴泓和他领导的时尚传媒集团,成了这种生活方式的反映者,倡导者,传播者,推动者。某种意义上说,吴泓和时尚传媒集团,也是时尚圈最有权势的一股力量。

时尚传媒集团旗下的各种杂志,很好地向逐渐走向国际化的青年人推介了这种新的生活方式,内容覆盖了女性、男性、健康、家居、旅游、汽车、地理、钟表、饮食、婚庆等时尚生活的各个方面,可谓是针对这一社会阶层定制的,一拍即合。

时尚的许多国际知名的广告主,都认为,时尚传媒集团应对于东西方文化的差距,对于时尚生活方式作出成功的诠释,即中国青年人追求的时尚应该是何物。

2003年,吴泓在跟我谈到时尚与COSMO的合作时,表示,COSMO的理念是“全世界的妇女都是姐妹”,编辑内容集中在女性的个性成长、两性关系和事业发展三个方面,探讨全世界妇女面临的共同问题,倡导风趣、大胆、韵味的现代女性风采。COSMO美国版主要探讨的是两性关系,但时尚与它的合作,却不是简单地翻译,而是一个再创造的过程,比如,增加了更广泛的女性关注的社会话题,“因为生活方式不能照搬”。

创刊9周年时,时尚COSMO第一次没有使用国外摄影师拍摄的封面,而是用了自己摄影师拍摄的香港女星舒淇作为封面,这也是时尚诠释自己对于中国式时尚的理解。此后,时尚COSMO的封面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中国面孔,当然,这一变化后来也影响到了其他进入中国市场的著名杂志。

不仅是杂志,时尚还通过各种活动,比如时尚芭莎的慈善活动,时尚先生的评选,等等,将商界精英、时尚界紧密连接起来,放大了自己倡导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的影响力。

人们开始讲究自己生活的品质。某种意义上说,今天中国的许多人,就是读着时尚这样的杂志,去理解何谓是时尚生活方式的。当她们还只是普通职场人员时,时尚给她们勾画了一幅未来生活的场景,从而激发他们为追求这样的生活而努力;当她们在职场身居高位时,时尚同样也反映甚至介入了她们的生活。

虽然,我们今天还无法确定,这样一种变化,到底会开出哪一种花,但对于中国这个社会来说,这样的变化,使这国家的色彩变得如此斑斓鲜艳。

也许,一开始,吴泓也并没有这样的认知。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吴泓是中国时尚圈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他对时尚界的那些明星,却基本搞不清楚。

低调的探索者

时尚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杂志出版集团。
在吴泓刘江的领导下,时尚最先完成了对现代化商业杂志运作模式的摸索和实践过程。当别的杂志社都还不懂,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商业杂志时,《时尚》创办,率先开始尝试;当别人稍微知道了一点时,时尚人已进入更深层次的实践——开展国际合作;当大家都想到必须走办商业杂志这条路时,《时尚》则已经进入了成熟期。以至,先机占尽,赢家通吃。同时,他们身体力行。保证了团队所有的设想和思路,所有的战略和战术,都始终围绕着一个根本:办好杂志,做强做大。心无旁骛,目标如一,成功便已是情理中事。

在这一目标达到之后,他们又依托自己熟悉的领域和资源,分头出击。既有与时尚界商界联动的各种活动,也出版了不少图书,美国国家地理著名的摄影作品集《透过镜头》,就是由时尚引进的。现在,他们甚至拍起了电影和电视节目。这也是中国印刷媒体业少有的吃螃蟹者。如今,旅游卫视就有一档节目,是跟时尚合作的。

2008年,时尚筹拍了自己的第一部电影,《时尚先生》,名字与旗下一本杂志相同。上映其间,正赶上地震哀悼,但这部电影还是给时尚带来了盈利。

“我是把电影当作新媒体来做,”2008年6月中旬,我最后一次与吴泓长谈时,黑瘦了不少的吴泓对我说,“我把作杂志的理念引进了电影制作,玩一玩,觉得挺好。”话语间依然那么兴奋,自豪自也溢于言表,一点也看不出大病初愈的样子。

“如果我们要依靠发行收入来盈利,简直是天方夜谭。”
与以往谈杂志一样意兴飞扬,吴泓说时尚拍电影的制作思路与传统电影公司截然不同,“我把时尚杂志运作的思路用来运作电影,时尚先生虽然拍摄得有些仓促,尤其是剧本这一块,但目前的结果我却是很满意了,我们第一次拍电影就盈利了,虽然这点利润跟我们杂志的收入比不值一提,但毕竟是我们在电影领域的第一次尝试,这部电影还要参加上海和釜山的影展呢。”

新思路支持下的传统媒体运作模式创新,也许,未必不能打出一片新天空来。
作为这些事业的主要领导者,吴泓在许多不熟悉的人眼里,只是一个不苟言笑的社长总编。但在我与他的交往中,他在内敛羞涩的背后,却有一种特别的力量,让我折服。

2004年,吴泓在清华大学MBA毕业时,谈到自己如何做一个学习型的领导人时,说:“第一要做有头脑的领导人,就是要有远见,要有理想;第二要有永不衰竭的学习热情,本身你自己就是学习型的人才;第三要做服务型的领导人;第四要做有人文素养的领导人,这是很重要的,现在企业、现在社会提倡你光懂文化不懂生意不行,光懂生意不懂文化也不行。”

吴泓这种低调学习的精神,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有一次到吴泓那儿,他很高兴地跟我说:“朱学东,我推荐你本书看,我读了觉得很有收获,我让办公室给中层一人买一本。”他说的是《蓝海战略》,今天我书架上的那本书,还是吴泓送我的。

在我的印象中,华夏地理是吴泓投注了心血最多的一本杂志。一次在精品购物指南的活动晚会上,他特别跟我谈了自己研究美国国家地理,以及到美国国家地理学习培训的经过,认为自己以前在国内闭门研究,“所言皆非”。很难想像,这样自我否定的话,出自中国最成功的媒体领导者。

但是,它就出于吴泓,中国曾经最成功的杂志领导者之口。

吴泓、刘江、熊晓鸽——中国杂志业的黄金三角

星期日, 八月 23rd, 2009

吴泓、刘江、熊晓鸽——中国杂志业的黄金三角

 

 

在中国杂志界,原来有一个黄金三角组合,他们之间联手十余年,在中国杂志业几乎是所向披靡,成就了中国杂志业的奇迹。这个黄金三角组合,就是吴泓、刘江和熊晓鸽。

吴泓,江苏吴江人,毕业于南京大学中文系,时尚杂志创办人,原时尚传媒集团总裁;刘江,北京人,毕业与首都师范大学中文系,时尚杂志创办人,时尚传媒集团联合总裁;熊晓鸽,湖南湘潭人,湖南大学外语系、社科院新闻所研究生毕业,后赴美留学,毕业后加盟国际数据集团(IDG),IDG全球高级副总裁、亚太区总裁、IDGVC中国副董事长合伙人。

他们3人的谋面,可以说是展开了一个想象力之旅(吴泓当年曾对我讲,媒体的利润来自想象力,他说这是麦戈文说得。后来IDG董事长麦戈文先生在接受我访问时的谈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吴泓、刘江早年与艾民、张波等携手创办《时尚》,从一本本土时尚杂志艰难起步,而与熊晓鸽的相遇,时尚最终从单本杂志变身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传媒集团,成为中国时尚传媒界的领头羊,中国期刊界的一个标杆。这中间,吴泓、刘江和熊晓鸽的紧密合作是成功的关键。

时尚在中粮办公时,吴泓刘江办公室外面的小会议室曾挂着一幅吴泓手书的“国际视野
东方神韵”的字,这是时尚的一个办刊理念。这个理念的形成,与吴、刘、熊三人本身的底蕴有密切关系。

吴刘熊三人都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对东方神韵自有其深刻的理解。而吴泓、刘江出身于中国旅游报,旅游业是中国最早接触外国资讯的行业,相对于国内其他人,视野更具国际性,更不用说熊晓鸽学的是英语,后来又留学美国,毕业后有留在美国工作了。

吴泓刘江在与熊晓鸽合作之前,曾经也有过与其他顶尖国际品牌杂志合作的念头和经历,不过,由于当初双方对于中国市场的理解不尽一致,后来没有合作成功,直到他们遇到熊晓鸽。

2003年非典流行期间,我因为要做《时尚模式》的文章,通过越洋电话采访了时尚海外版权的引进者熊晓鸽,熊晓鸽认为他们之间的合作,是“与消费类期刊和做的典范”。

1996年秋,IDG进入中国市场已经16年,在国内市场积累了比较丰富的运作经验,对出版物内容的本土化及本土化管理有比较深的认识,而熊本人在这方面也积累了不少经验。熊晓鸽认为,IDG与国内报刊如《计算机世界》等的合作虽然相当成功,但毕竟品种比较单一,从投资角度看,也需要向新的领域拓展。熊晓鸽认为此时国内社会经济发展已到了一定水平,消费类刊物开始出现了比较良好的增长势头,而国外成长最快的也是消费类刊物。当时熊正在哈佛商学院读书,认为国内的消费类刊物应该有一个巨大的成长空间。这个观点得到了IDG董事长麦戈文先生的支持。

但IDG的强项却是商业类刊物。熊晓鸽认为,选择与赫斯特集团的合作,主要基于4个方面——一来赫斯特和IDG同样是私营公司,而非上市公司,投资策略不受股价变动影响,对进入一个新兴市场有足够的耐心;二是赫斯特在美国消费类刊物中名列第一,有很强的实力;三是赫斯特和IDG一样是一个国际化公司,在全世界有30多个分公司,管理和经营思路与IDG也比较接近;四是麦戈文和赫斯特的总裁是多年至交,容易沟通。

当时熊晓鸽也并不讳言跟国内多家杂志社进行过沟通,但最终选择了时尚。“最终确定与《时尚》合作,主要是选择了《时尚》的团队。《时尚》的团队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时尚圈中人,也没有太多的办时尚类杂志的经验(《时尚》的领军人物以前是办旅游报纸的),但他们年轻,素质很好,充满活力,有创业和改变现状的干劲,愿意学习国外全新的出版理念和知识,因为是搞旅游的,也容易接受新观念新知识,不会背上自己是专家的包袱而不思进取。尤为重要的是,他们充满激情,这是办好刊物的重要条件。另外他们也有了四年办刊的基础。在和他们的沟通中,我发现我们有许多一致的出版理念,我觉得和这样一个团队和这样一本杂志合作,一定会有一个比较好的成长空间。”

今天来看,熊晓鸽这样的分析,固然有其理由,实际上也是一种设想——搞旅游的人有那么多,那么多充满活力的人也想改变现状,但像吴泓刘江这样成功的,寥寥无几。不过,我们不得不佩服熊晓鸽的想象力。

后来在和吴泓和刘江聊天的过程中,他们讲到杂志商业模式在中国的成功,一个很关键的地方,是看美国有没有,是不是这样做的。吴泓几次跟我谈过,在新兴国家新兴市场,拷贝和模仿意味着快速成长和进步。时尚的商业模式,最大的一点就是从拷贝和模仿起,逐渐调整成为本土文化所能吸纳接受的东西。

这个绝不是简单地模仿。因此成功也非偶然。

某一年晚上参加精品购物指南的活动,碰上吴泓,他跟我谈起到美国国家地理杂志学习的情况。他说去之前他们对美国国家地理进行了各种各样的研究和探讨,从形态到精神上,去国家地理之前,自认为研究透了,去谈一谈回来就可以做了,结果一段时间的学习交流之后,发现自己闭门研究离真正的精神远着呢,算得上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了。那天晚上他给我谈国家地理的学习让我印象极其深刻,像吴泓当时已非吴下阿蒙,却依然这么认真学习,让我感慨万分。

吴泓跟我说,他们做新杂志,一般就是3个人,吴刘熊,在一起碰,大家意见一致,这本杂志就一定有市场。虽然说做媒体要有想象力,但一开始我对这种做法颇有点疑惑,这么做是不是太过自我了?如吴泓对我所言,他们几个在中国也算一部分成功人士的代表,他们能够理解自己,以及理解周围朋友们内心和他们日常行为,要办杂志给这些人阅读,就要了解这些人。

虽然后来我明白,这也算是一种深访,自己有时也会这样,但心里也嘀咕,毕竟深访不能代表全体啊。不过,他们三人合计的传媒拓展,大多数都很成功。毕竟看结果么。

而后来时尚做电影,则更是三人想象力的一种体现。熊晓鸽的夫人曾是著名电影演员,也做过导演,但时尚没拍过电影。我和吴泓最后一次长谈,就是关于杂志做电影的。这又是想象力在商业投资上的杰作,虽然没挣多少钱,但第一次拍电影就能挣到钱,实在是了不起。虽然吴泓跟我说,那个剧本写得有些仓促。而时尚,现在正在跟一些电视台合作时尚类的节目,这才刚刚开始。

如今,吴泓远行,黄金三角缺了一角,好在市场和杂志都已比较成熟了,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所认识的吴泓

星期五, 八月 21st, 2009


我所认识的吴泓


 


“朱总,时尚的吴总刚去世了。看您的一篇博客,应该跟他是朋友,不知道您知道么,跟您说一下。”


“啊?我不知道啊。真的?”


早上一个年轻的朋友在
MSN告诉了我这个消息。乍一看,震惊之下,赶紧给朋友打电话求证。


果真。


停下手中的活,坐在电脑前,一个活生生的吴泓似乎就站在眼前,笑着说:朱学东,你想不到吧?


我想不到。


46岁啊。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天妒英才。


我与吴泓相识于
1997年。十余年来,吴泓于我,不只是一个成功的媒体人、时尚传媒集团的社长总编辑,更有师友之谊。


我最近一次与吴泓的交往,是今年初从广州回京后。我

和太太商量开个茶叶店养家糊口,我知道吴泓的字不错,得过名家指点,遂请吴泓给我新开的店写几个字,他欣然提笔,写好后放在了办公室。不过,当时我并没有去见他,没想到,半年之后,他竟然撒手西行了。


伤感涌上了心头。那些原本埋藏在心底的记忆,更是一下子像电影般在眼前闪过,却又是如此清晰。

 

 


今天,中国杂志界失去了一位杰出的领袖。


“如果推选
2004年中国刊业的成功人士,吴泓一定位列三甲;而最近5年刊业的杰出人士,吴泓同样会在前三名中占据一席之地;上溯至最近10年,中国刊业最成功的经营者,则非吴泓莫属。


对于时尚圈来说,吴泓是中国时尚生活方式的传播者和推动者;对于中国刊业来说,吴泓和他的《时尚》系列则是消费类期刊市场的开拓者和翘楚,是本土化高档时尚期刊首屈一指的品牌;对于传媒投资者来说,吴泓和他的《时尚》系列则代表着成功,代表着关于中国传媒市场的传奇和梦想
……


当年吴泓和他的搭档刘江携手创办《时尚》的时候,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和一手创办的《时尚》在中国期刊界会有今天这样的尊荣。‘媒体的利润来自于想象力’,在吴泓他们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曾有多少后生小子不服气地声称要超越吴泓和《时尚》,但大浪淘沙,至今傲立于潮头的依然还是吴泓他们以及另外数得出的几家而已。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这是
2005年中国图书商报做中国期刊十年选题时,我应报纸编辑之约,写的关于吴泓的评论。今天来看,这样的评价也并不为过。


就在
2004年左右,一位传媒业的领导同志去时尚考察以后,很感慨,说,如果我们现在放开这个市场,国外一线同类杂志进入,也不过如。


吴泓对于所做的杂志的情感,在我看来颇有点像一个孩子和自己钟爱的玩具,完全没有一个大牌杂志的领导者应有的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情况。


每次与他聊到杂志,聊到他旗下的杂志及其每一个创举,他总是那么兴奋不已;而对于失败的地方,比如时尚娇点,他也是很郁闷,懊恼不已。而华夏地理,则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不灭的理想。


与其他成功人士的高调不一样,吴泓一直比较低调,他很少出席杂志界的活动。一个朋友问过我,在杂志界搞活动,怎样才能成功?我回答说,只要请到吴泓或刘江,就必定能成功。这只是因为吴泓他们一直很低调,只是埋首做事。


时尚杂志横跨杂志和时尚两个领域。在专业领域里吴泓很低调,在时尚领域里,虽然因为公务需要,他经常邀参加各类活动,但他依然如在杂志业一样。

05年我在西安参加广告节,适逢时尚和西安的一家奢侈品商店联合搞活动,吴泓知道我在西安后,邀请我去观赏。活动是湖南卫视的汪涵和杨乐乐主持的,晚会到了许多当红嘉宾,李嘉欣、吴佩慈(当时应该算是出道不久吧)、许晴、品冠等,我跟吴泓和他太太坐一起。这些人虽然我不认识,但电视杂志上看多了,大体还知道谁是谁,后来一一聊起来,他笑着对我说,朱学东,我看你完全可以去当娱记啊,你要当娱记,一定也很出色啊。他转而摇头说,要我就不行了,我这方面脑子不行,这一群人中,除了李嘉欣,我谁也不认识(当晚,其实李嘉欣不表演时就坐在他边上)。那次在上海跟莫文蔚上台颁奖,闹了次笑话,我不知道她是谁,最后才知道一周以前,我刚给她颁过奖。


谁能想象,就这样一个人,他和刘江一起,竟然把一个时尚集团,在传媒界和时尚界搞得风生水起!

 

 


今天,我失去了一位尊敬的老师。


我最后一次见到吴泓,大概是在
086月中旬。


自我南漂广州之后,与吴泓之间的联系已经比较少了。有一段时间听说他身体不好,只是逢年过节,短信问候。那次我从广州回来,我特意给他发了短信,说好久不见,很想去看看他,他回说“下午在,欢迎”。


时尚在中粮广场办公时,我去办事,办完事总会顺便到吴泓处一坐,从来没有预约过,以至于他的秘书后来跟我说:“朱学东,你来之前能不能先说一下,吴总很忙,那么多人都等着。”


虽然我很惭愧,但我到他那儿,大体没啥正事,只是去了,顺便聊一下天,所以也谈不上商务规则。从
03年到06年我离开北京,每次我到吴泓那儿,他最少也会抽出个把小时与我聊聊,聊杂志聊媒体聊行业……。


我想他那个时候也很乐意与我做那样的聊天。因为我们说真话,相互间也用不着阿谀。可以说,那几年是我对杂志行业和传媒业的理解进步最快的时候,无他,得益于这样的聊天。因为我所面对的吴泓,是中国杂志界的一个传奇,不仅在实践上,而且在理念上,他都有自己独到的地方。虽然理念上的东西和经验总结很少有面世的,但我却通过与他的聊天,学到了很多东西,那个时候的吴泓,给与我的更大的是观念和方法论上的启迪。


当我再见到他时,还是看到了疾病折磨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与过去相比,他黑瘦了许多。不过,当话题转到杂志业上时,那个我熟悉的吴泓一下子又回来了,你根本看不出眼前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


那一次,我们聊得最多的,是关于杂志多元发展的话题。当是时尚拍的电影《时尚先生》刚公映不久,“你想不到吧?我把电影当作新媒体来做。”吴泓很高兴,我清晰地记得他聊及这一话题时的自豪与兴奋。


临别之际,吴泓给了我一张电影《时尚先生》的碟片,希望我有空的时候看一看,也写个什么影评之类的东西,“批也好骂也好,都无妨”,吴泓笑着说。


那次谈话,吴泓依然给了我许多启发。后来我把当时的对话作了记录,加上自己的理解,写了篇短文《把电影当作新媒体来做》,发在了我的博客上(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47721e01009lq3.html)。


我没有想到,这竟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和面对面的谈话!

 


今天,我失去了一位真诚的朋友。


“吴泓人很厚道。有什么事你只要开口,他能做到的一定帮忙。”这个评价是
2003年我的一个老大哥,也是传媒界人士一再跟我说的,那时他已经离开时尚发展了。


厚道,也是我太太对吴泓的一个评价。太太也曾在时尚工作多年。


在很多关键的时候,吴泓对于我个人的选择,以及我所从事的事业,总是尽可能地给与了我支持。


第一次真正让我名动传媒界的,是我主导《传媒》改版,做的第一个大选题《时尚模式》(
http://www.trendsmag.com/trendsmag/client/about/trends_text1.htm),这是吴泓第一次接受专业媒体的采访,也是时尚集团第一次完整地将自己呈现在读者眼前。这篇文章的操作过程,让我个人也受益匪浅,我对于杂志业的理解、对杂志选题操作的思路和理念,在这篇文章的成文过程中,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而这一切,要归功于吴泓和刘江,尤其是吴泓。


后来我离开《传媒》,考虑是否加盟新生代时,我向吴泓讨主意。当时熊晓鸽曾建议我自己做。但吴泓则认为,当时我对于传媒行业的理解固然已经有相当水准,但如果自己做研究,行业里会认为我靠的是老面子,不是依托专业的研究方法,而专业的研究是现在这个行业最需要的。吴泓认为,目前市场的研究机构,对行业不熟悉,但他们拥有现代研究工具,如果我到专业的研究公司去,一方面可以借公司的专业研究方法弥补自身的不足,同时,也可以补上专业公司缺失的一面,无论对个人,还是公司,都应是双赢的选择。


我深以为然。“如果你要是去新生代,我就送你一个见面礼,发一个研究项目给新生代。”当时吴泓这样鼓励我。


其实后来的结果印证了吴泓的判断。在新生代,我对传媒业的市场和发展有了更大更深的认知,而时尚集团,也成为了新生代的客户。

06年,南风窗邀我加盟,我再次向吴泓请益。吴泓持反对态度,他认为传媒界需要高水平的研究者,做南风窗,一来对我挑战太大,以前没做过,而且,一直游走在危险边缘,不是杂志发展的正常态势,他认为,依我的性格,不合适。不过,这一次,我没有再听他的意见。


年初我从广州回来,短信致他,告之他我想当个老师,边教书,边写书,同时做些传媒业的研究,他短信我很是赞成。


其实,当时我还是存了一个私心,那就是如果我去高校当老师,做传媒业研究,需要经费的话,少不得还得向他拉赞助!


虽然这一点私心没有来得及跟他说,而且我现在也没有当老师,但我相信,如果他知道我的这点私心,他也会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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