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为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的改版忙活着,以前的经验、以前工作思路的延长线,对于CCTV-1来说,有些不适用了。
从2002年到2007年,先后策划了CCTV-经济频道的三次大的改版,2007年到2009年,又先后策划了CCTV-新闻频道的两次改版,今天,面对这样一个最综合性的电视频道,看来一切都需要从头再来。也许做完了这件事情,电视频道层面的事情才算是想清楚了吧。
一个电视频道到底该怎么干?操持和运营一个电视频道究竟有什么规律?做好一个电视频道必须做的是哪些事情?这样一些问题,是每一个频道“道长”应该想清楚的。我在一线筹划运作电视频道历经七年,但是却一直无暇系统梳理出“频道之道”,实属憾事!也不知道,学界的同仁们都干什么去了?
其实,首先要想清楚的,是我面对的工作对象是什么?这应该是“频道之道”的逻辑起点吧。
那么,CCTV-1是什么?
——它是唯一的国家台主频道。中国只有CCTV一家国家电视台,CCTV的第一频道就当然地成为国家台主频道。从1982年9月1日起,根据中央领导的明确要求,中央政府将重大新闻的发布时间从原来的晚间20点提前到19点《新闻联播》节目发布;这成为国家台主频道的最大标志,也是CCTV-1区别于其他所有频道的不可替代性的垄断优势。
——它是中国第一电视频道,是中国第一大、第一强的单体媒介。
从技术和硬件层面看,按照2008年度的调查统计数据,它的频道入户率全国第一,97.3%,超过第二名22.3个百分点;它的全国收视份额第一,10.18%,超过第二名4个百分点;几乎每天收看的忠诚观众比例高达69.4%,超过第二名32个百分点。50多年的开播历史,政治和技术层面的积累,中国人的习惯和文化的沿袭,促成了这个频道在全国市场中的绝对强势地位。并不是绝对不可撼动,但是就如同美圆的世界货币角色,也绝不是周小川的几篇文章能够撬动的。
而跳出电视媒体的范畴,把这个频道放进中国特有的社会历史大框架中去看待,它是中国国土上的12.36亿电视人口(2008年度)“书同文、车同轨”的最有效载体和最显著标志,是连接北京中南海和偏僻乡村的纽带,是实现政权统治、制造文化认同的软性、低成本工具。我想,中央政府的一个政策出台,通过公文行转系统到达地理距离最遥远的一个村支部书记、村长需要多少天?需要经过多少层级?信息衰减变形到什么程度?简直难以想象和估量。所以,有人把每天的《新闻联播》看作是全国党政干部大会时间,是有道理的。再想,全中国56个民族、30多个省直辖市自治区、2800多个县、48000多个乡镇,每一个地方都有复杂的差异。那么,什么是相同和相似的呢?什么是共通和共用的呢?文字?语言?货币?法律?
——CCTV-1,就是其中为数不多的载体之一,它高效地但又是几乎无形中地,不间断地提供着全民共同的信息背景、文化氛围、精神符号、价值取向。从这个意义上去估量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的政治价值、文化价值、产业价值,才是筹划这个特殊的电视频道改版最需要厘清的背景,才是思考一切问题、实施一切动作的前提。
比如,中国最多的人群从这里获取新闻,而且是最底层、文化程度最低、收入水平最差的农村人口,那么,你应该给什么样的新闻产品?目前,经过8月中旬微调后的CCTV-1呈现出全天六档共计四个多小时的新闻节目框架——早间《朝闻天下》、午间《新闻30’》、下午《新闻20分》、晚间《新闻联播》、《焦点访谈》、《晚间新闻》。如此的产品结构是否合理?投放量是多余还是不足?投放品种的配比是失衡还是存有缺失?内容取向上的政治宣教性与信息服务型如何取舍权衡?与其他专业频道、特别是新闻频道的配置关系是差异性互补还是同质性对冲?
又比如,中国人从这里满足娱乐需求的群体是最复杂、最多元的构成,那么,电视剧的剧种选择该采取什么样的标准呢?主旋律与多样性的指向如何兼得?如何与时段匹配?
还有,娱乐节目、科教节目、法治节目、生活服务节目呢?老年节目、少儿节目、军事节目、农业节目呢?什么类型的节目应该进入CCTV-1,应该为进入节目设定怎样的标准和门槛呢?
这些,都已经远远超出了电视业务的考量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