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学术论文’ Category

谣言的传播与辟谣

星期四, 五月 10th, 2012

谣言 摘要:

本文探讨了谣言的产生、人际传播和大众传播动力、过程和机制,着重意图论述谣言的根本,其实是人们对各类事务的主观立场。辟谣或制止谣言传播,必须意识到,与谣言的对抗,其实是希望改变人们的立场,而非简单地澄清一个事实便已足够。

关键词:谣言、人际传播、大众传播、辟谣、立场

时隔十五年,泰塔尼克号以3D版重返大屏幕,并进入中国大陆地区,引起了普遍的关注。不过,十五年前不曾剪去的一个大约有两秒左右的裸露镜头,这一次则没有逃过剪片之手。这件事遭到了网友的恶搞。有网友用广电总局的口吻说:“考虑到3D电影的特殊性,我们担心播放此片段时观众会伸手去摸,打到前排观众的头,造成纠纷。出于建设精神文明社会的考虑,我们决定删除此片段”。这个恶搞迅速在网络上传播开来[1],并远渡重洋,传到了导演卡梅隆的耳中。在他出席一场脱口秀节目中,还提到了这个段子,虽然在他口中已经和一开始的段子略有区别(他提到的被剪镜头其实是另外一个事实上没被剪去的场景),但他却反复强调:it’s true(这是真的)。最后,这个脱口秀的视频再次回到中国,在微博上广为散播,引致大量围观。

这在我看来,是一个很有趣的谣言案例。但凡对中国官方口径略有了解的中国人都知道,广电总局完全没有这个可能用类似的说词来解释剪片的原因。但人们还是乐此不彼地去传播它,以至于一直传到老外的视野中。进一步,我个人推断,以卡梅隆的智慧,也未必真得认为“it’s true”,这么说,无非是在想在脱口秀节目中做这样的暗示:我这个3D片极其逼真。而无论是中国网民的传播,还是卡梅隆的复述,说到底,都和自己的立场有关:前者是借用一个自己都未必相信的段子来表达对广电总局剪片的不满,后者呢,关心自己的票房罢了,这个段子的真实性是第二位的,但它表现出来的自己大作的3D震撼力是第一位的。

谣言的诞生:人际传播

但大多数谣言和这个段子不同,追究一个谣言是如何诞生的,通常是相当困难的事——具有高度政治敏感性的谣言也许是个例外。商业上的谣言有时候由于公司的极度在意,不惜代价地去寻找谣言源头,可能会收到一定的效果。但很多情况下,依然不了了之。曾有谣言说,宝洁公司一个著名的商标图释暗含有魔鬼符号,代表着邪恶的力量。宝洁公司与之奋斗多年,最终还是在1985年去除了这个商标以作妥协。而时至今日,谁也不知道,这个谣言究竟出自哪一位的手笔。

我们很难去判断谣言究竟谁制造的,虽然桑斯坦在《谣言》一书中指出了四种制造者(谋求一己之利者、哗众取宠者、追求政治利益者、恶意中伤者[2])却无法精准地指代一个个体甚至是一个组织。不过,我们大致上还是能分析出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则谣言。

通常来讲,谣言诞生于人际传播中,由张三告诉李四,李四告诉王五赵六,王五赵六再告知自己的朋友。在这样一个过程中,每一个传播“谣言”(其实他们只是认为这是信息)的人,要么出于或多或少都相信了这个谣言的存在,要么出于娱乐宣泄,总是存在有一个动机。

为什么会相信谣言?第一个原因和知识日益专门化有关。在很多与自然科学有关的谣言中,我们可以看到人们的确出于“无知”。国内一个名为果壳的网站专门从事这类辟谣工作,出版有《谣言粉碎机》一书。国外亦有《流言终结者》这样的系列纪录片来澄清谣言。我们的知识日益专门化已经到了即使同一个学科内,不同专业也使人们难以彼此分享所知,更何况一大堆专业名词不免让普通公众云里雾里。

人类根深蒂固的情感,一为恐惧,一为贪婪。无论是恐惧还是贪婪,都会让我们去选择能够满足我们情感的“信息”——当这个信息被证明为不真时,那就是谣言了。

第二个原因来自于我们其实一点不相信“偶然”,我们总是倾向于去挖掘背后“隐藏的”秩序和因果。这个情况在政治谣言商业谣言中非常常见:一些“消息灵通者”向你解释某个新闻背后的神秘莫测但又逻辑听来是那么回事的原因。虽然凡事有果必有因,但谣言所表达的那个因,却未必真的是那个因。这重要么?其实对于听众(Ta转身立刻会成为传者)而言,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因符合ta的想象。

于是,在人际传播中的谣言,人们其实是先有立场,然后再有传播。自己完全不信的事,传播的可能性就比较小(即便传播,也会加上自己的批判)。某种意义上讲,立场即真相。每个人都似乎在关注究竟什么是真相。但遗憾的是,事实(fact)和真相(truth)其实不是一回事。事实是客观存在,而真相,说到底,是主观看法。

在客观存在和主观立场的对抗中,人们并不愿意轻易改变自己的立场。特别是:谣言都是非官方的,熟人间口耳相传的,这就意味着,它的“可信性”更高。谣言的人际传播中,还很容易加入传播者自己的解释,于是一个可能本来只包含一对因果关系的解释的谣言,最终被添油加醋了多组因果解释。在这个时候,谣言究竟发源于何地,简直是天知道。

所谓“谣言止于智者”,其实这话一点都不科学和严谨。什么叫智者?正如广电总局那个段子的谣言,传播者未必个个都是蠢笨如牛真得相信广电总局会这么解释,但人们依然津津乐道于传播这个段子。传播中,第一位的是价值观,是立场。

谣言的弥漫:大众传播

人际传播中的谣言,影响范围非常有限。但一旦进入到媒体时,经由大众传播,立刻就会爆发出来。今天的媒介,已经不再局限于报纸杂志、电视广播甚至是门户网站,也包括BBS、博客、微博、SNS这类UGC(用户生产内容)的平台式媒介。而之所以把UGC媒介放入大众媒介里一起讨论的原因在于:人们并不是通过生活中的熟人获知消息,即便是通过好友转发出来的消息,信源依然属于一个“陌生人”(虽然可能知道ta的名讳和职业)。

卡普费雷在他的《谣言》中,引用了Rouquette的一个对信息四种类型的分法[3],这种分法,将更有助于我们理解谣言。Rouquette把信息拆解为“人物”和“行动”(通常新闻都会包含这两个要素)。人物被分为“被爱戴者”和“被厌恶者”,行动则分为“肯定的”和“否定的”。两两组合,成为四种类型。

被读者认为是需要爱戴的人,做了一件值得肯定的事,这算什么新闻,毫无茶余饭后的八卦必要。这几乎是一种同语反复,没有任何“价值”;

被读者认为是需要爱戴的人,做了一件被视为不端的事,这个是一个大大的意外。这种不平衡命题,使得读者大吃一惊,并留下深刻印象。比如说,韩寒代笔,是典型的这类信息。

第三类信息,一个反面人物居然做了一件好事,这也是不平衡命题。但这种不平衡让人们难以忍受,认识上出现不协调,心理上无法慰藉自己。于是添油加醋的动机论、阴谋论会在传播过程中被置放进去:一个罪犯救了一个出车祸的人?哼哼,他大概本来是想趁乱行窃的,结果很多人都到了,他立刻改为施救。

最后一类,否定到否定。一个反面人物做了一件坏事。这十分满足人们的心理需要,加强了自身的偏见,最重要的是:证明了自己“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吧?”之类的先见之明。对于一个一向对韩寒不感冒的人而言,韩寒代笔是最值得传播一下的。

以明星为例——这个群体经常饱受谣言,从来没有没有谣言的明星——ta通常在极其耀眼的镁光灯下,诡异地保持着神秘和朦胧。明星虽然握有成千上万的粉丝,但其实是人们在今天这个大众文化时代消费明星。一个明星的谣言,通常符合上述四类信息中的后三类,于是人们加以人际传播、群体传播,由于UGC媒体的存在,又能成为媒介平台上的一个传播者,有些微博用户的传播力还不低。如此反复,一个大众传播领域中的谣言就出现了。在消费明星的文化中,“闲言碎语,无需真实”[4],重要的是:消费,实实在在的消费快乐,一块巨大的集体口香糖(卡普费雷语)。

大众传播机制加速了谣言的攻城略地,奥尔波特和波斯特曼用R=i×a来表示谣言的强度。其中R指代谣言,i指代消息重要性,a表示环境不稳定的程度[5]。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院长张国良教授则扩充为:流言速率=事件重要性×状况模糊性×技术先进性÷权威公信力÷公民判断力。从张氏的公式中,我们可以看到,媒介技术越发达,对谣言(或未经证实的流言)的传播推动力,是正向的。而特别对于政治谣言、生活谣言(比如食品安全问题),基于事件重要、状况模糊,进一步推动了谣言的传播。

大众传播媒介的出现远未能消灭谣言,它只是使谣言更加专业化而已[6]

谣言与辟谣:永无止尽的战争

人们一旦开始传播某个谣言,某种程度上已经主观相信了这个谣言。不要被微博上所谓“求证”、“求辟谣”这几个转发时带出来的字眼所迷惑——我以为,这几个字不过是转发者试图免除责任的表达——他们其实已经信了。谣言通常带有揭露秘密的性质,而这一点是如此得不可多得,故而珍贵异常。但谣言与同样很珍贵的黄金不同,后者需要储藏,前者则需要尽快使用掉。若是晚了一步,大家都知道了,再传播“秘密”就没什么意思了。对于视粉丝数十分重要的v字用户而言,这种表演的机会不可多得,又怎能不牢牢抓住呢?但微博运营方对传谣的打击措施十分严厉,“求证”、“求辟谣”司空见惯便不足为奇了。

虽然有微博运营方的严厉打击传谣措施,但总体说来,试图让大众不传谣不信谣,基本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只要人类社会存在一天,谣言便会存在一天。谣言和辟谣,在人类的主观意识形态的战场上,将永远地争斗下去。“谣言远不是有幻觉的人一时神经错乱的行为,而是一个警告的呼声”[7]

我倒是以为,做一大堆科学的调查问卷来探知民意,倒不如看看非科学的谣言。因为谣言最实在地反映了人们的立场。一个例子是,在美日开战后,一个中国籍的教授登上了一座美国小岛进行旅游。岛上的人都怀疑他是日本间谍。这个怀疑迅速地被传播开来。但与之对应的是,在美日未开战之时,大量的关于日军异动、集结、备战的信息却被视而不见充耳不闻,道理很简单:前者人们的确知道美日在战争中,后者则是普通美国人根本不相信日本会开战。

面对谣言,桑斯坦这样写道:“对于政府来说,预防原则没有意义。”[8]罗斯诺和费恩在《流言》一书表达了相同的观点。不过,在大部分情况下,大部分人还是同意谣言总是要尽可能消灭的的。国内有学者认为,“政府通常控制大部分的信息,控制或影响各种媒体,同时拥有行政权力,因此在制止谣言方面是相当有效的”[9]。不过,正如前文所说,辟谣其实是在改变人们的立场,故而其实异常艰难。卡普费雷提到了一个实验[10],颇有借鉴意义。

针对一则“麦当劳用蚯蚓做汉堡包”的谣言,实验设计者找来了一群大学生,分为四组,来进行观察。每一组都安排观看麦当劳的广告,看片中,组中有一个女大学生(实验同谋)站起来大声宣布了这个谣言,然后四组各有各的应对方法:

第一组,“只有谣言组”,在场的另外一个同谋提醒大家不要在看片时说话,即无辟谣。

第二组,“谣言反驳组”。在场的另外一个同谋说这是无稽之谈,蚯蚓很贵根本不可能用来做汉堡包,农业部调查证实这是谣言,然后请大家看片时不要说话:这里出现了辟谣。

第三组,“谣言加分化组”。另外一个同谋说:这算什么稀奇的事儿。我上周去**饭馆,人拿蚯蚓做了调味汁,好吃极了。好了,大家看片不要说话:这里没有辟谣,但显然有引开注意力的行为。

第四组,“谣言加重新组合组”,在看片结束后,这四组都开始做一份调查问卷,询问他们对麦当劳的看法。但这一组在做问卷之前,还需要回答其它问题,比如经常光顾的麦当劳坐落何处,一年去几次,餐馆有无露天餐座。总之就是围绕麦当劳多问一些问题。

四组分别填完试卷,实验者惊讶的发现,第二组和第一组对麦当劳的好感变化程度是一样的。换而言之,单纯的辟谣看上去作用很轻微。倒是后面两组,好感变化度高于第一组。

第三组和第四组的结果证明了社会心理学创始人阿施的一个思想:人们不会改变对一个事物的认识,而是认识的对象在变化[11]。事物不变,谣言不止。这个思想,是值得辟谣工作者深思的。


[1] 这个谣言来自于一位刘姓的网友,在他的人人日志上,详细叙述了他炮制这条谣言的原因,以及他个人观察到的这条谣言的传播过程:http://blog.renren.com/blog/240149916/819939392。在这个叙述中,我们可以发现,某个媒体的微博(V字认证,十数万粉丝)的再传播,是第一个传播引爆点)

[2] 卡斯·R·桑斯坦,《谣言》,张楠迪扬译,中信出版社,2010年

[3] 让-诺埃尔·卡普费雷,《谣言:世界最古老的媒介》,郑若麟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年,p.143-146

[4] 让-诺埃尔·卡普费雷,《谣言:世界最古老的媒介》,郑若麟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年,p.197

[5] 汉斯-约阿希姆·诺伊鲍尔,《谣言女神》,顾牧译,中信出版社,2004年,p.220

[6] 让-诺埃尔·卡普费雷,《谣言:世界最古老的媒介》,郑若麟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年,p.1

[7] 让-诺埃尔·卡普费雷,《谣言:世界最古老的媒介》,郑若麟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年,p.96

[8] 斯·R·桑斯坦,《恐惧的规则:超越预防的原则》,王爱民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p.57

[9] 李若建,《虚实之间:20世纪50年代中国大陆谣言研究》,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p.202

[10] 让-诺埃尔·卡普费雷,《谣言:世界最古老的媒介》,郑若麟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年,p.265-268

[11] Asch S.,<Effects of Group Pressure upon the Modification and Distortion of Judgments>, Readings in Social Psychology, E. Maccoby, T. Newcomb, E. Hartley (eds.), New York, Holt Rinehart and Winston, 1958, p.174-183

——刊发于当期《新闻记者》,由读书:谣言这篇博客扩充而成。

关于作者
魏武挥, 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 教师
哥不做总好多年

Copyleft © 2010 知识共享署名-非商业性使用-禁止演绎 注意:转载勿改标题!
ItTalks -- 魏武挥的Blog (digitalfingerprint:fc4f8fc31f70097eea4b780b13146415)

欢迎 浏览我收集的信息图 关注我的微博 访问我的分享

与本日志可能相关的文章有:

2011年国外新闻传播研究年度报告

星期一, 四月 16th, 2012

内容提要
本章对国外新闻学与传播学在2010年度的整体发展状况进行了综合梳理与趋势展望。其中,以欧美为代表的国外学术界比较权威的期刊和全球新闻学与传播学研究的多家领航机构——国际传播学会(ICA)、国际媒介与传播研究学会(IAMCR)、美国新闻与大众传播教育学会(AEJMC)以及美国传播学会(NCA)等学术年会的发表论文都是我们关注和分析的研究样本。
在收集上述文献资料的基础上,本章首先对2010年本学科理论焦点与方法、学术机构与交流、队伍建设与教育培养这三个方面进行了全面回顾。我们欣喜地发现全球性的、交融性的、社会性的和公共取向的研究视野的新崛起。综合近几年的发展态势,新闻学与传播学在全球人文社会科学领域中的弱势地位正得到扭转,其独特性也在日益凸显。
具体到2010年新闻传播各分支学科的主要学术成果和理论创新的整理,本章从中提炼出九个热点领域进行综述,主要包括传播与法制、传播与科技、全球传播与社会变迁、大众传播、媒介与权力、政治传播、流行传播、跨文化传播、视觉传播等。在研究过程中,我们特别注意到了政治传播正以深度介入和全盘审视的新面貌影响着新闻学与传播学的研究格局。
最后,通过分析世界各主要新闻传播年会议程和主要出版机构的相关出版计划,本章对2011年新闻学与传播学的主要热点议题进行了展望。
Abstract
This chapter reviews the focused studies on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tion science in the universities of foreign countries in 2010. The research samples include those academic essays on the key journals published in foreign countries and academic papers presented on the 2010 annual conference of four major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s for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tion studies – 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 Association (ICA),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Media and Communication Research (IAMCR), Association for the Education on Journalism and Mass Communication (AEJMC) and National Communication Association (NCA).
Based on the above mentioned references, the first part of this chapter briefly introduces the major characteristics of the disciplinary development of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tion in 2010. While it examines the theoretical focuses, methodology, institutions and education, this chapter reveals the new rise of a globalized, merged, socialized and public-oriented research vision.
The second part of this chapter makes a detailed summary of the key research topics on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tion science, which includes communication policy and law,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 global communication and social change, mass communication, communication and power, political communication, popular culture and popular communication, cross-cultural communication, visional communication, etc.
Analyzing the programs of 2010 annual conference of ICA and publication catalogs of some academic publishers, the last part of this chapter foresees the trends of the studies on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tion in the year of 2011.
一、2010年新闻学与传播学发展概况
作为一门社会科学,新闻学与传播学本身所具有的重要意义与独特性越来越被学界、业界与知识界所认可。这种重要意义随着媒介融合的滚滚洪流,随着新媒体和信息科技的日新月异的发展,以及更重要的,——随着媒体在社会的政治、文化、经济诸多层面上发挥着愈来愈不容忽视的作用,我们可以越来越有底气、掷地有声地说出:没有新闻传播便没有社会的整合,没有新闻传播便无法推动社会的进程,而缺少了新闻学与传播学的社会科学研究,也越来越会陷入一种知识视角上的局限与局促。
从过去的2010年新闻学与传播学研究来看,异彩纷呈、琳琅满目的研究成果昭示这门学科的蓬勃活力;从深层次来看,研究视角的全球性(以至于全球传播学的学术定位日益受到学术共同体的认可)、研究方法的交融性、研究议题的社会性以及公共取向和批判取向的传播学研究的异军突起,都令人兴奋地看到了一种日渐摆脱媒介中心主义的局限性、不再对深刻复杂的社会变革袖手旁观、更具社会关怀和多元性、以及更具知识品质的新闻学与传播学的崛起。
下面我们从三个方面对2010年新闻学与传播学的发展概况进行综述:
(一)理论焦点与方法
1. 理论焦点
尽管新闻学与传播学发展势头迅猛,但相较于政治学、社会学、经济学、心理学、法学等其他社会科学,新闻学与传播学在学科的成熟度上尚显不足,突出体现在有重要影响力的、能在整个社会科学界产生广泛反响的核心理论较为稀少,对其他学科贡献率低等。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除了新闻学与传播学作为一门新兴学科本身的历史就比较短以外,还源于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新闻学与传播学研究者自身视野的偏狭,不能站在理解时代和理解社会这样的高度上来理解传播,因而无法生产出能够在整个社会科学领域内流通的学术话语;而专业与政策研究的压倒性地位导致的学术取向的单一,也对这门学科的学术品质及学术的公共性造成了不利的影响。
然而这种局面在近几年的国际新闻学与传播学界呈现出扭转态势,一种越发强烈的社会科学属性的印记已经在新闻学与传播学研究中浮现了出来。从自成一格的小天地中走出来的新闻学与传播学,正以一种海纳百川的气概、关注全球的视野与深入独到的视角,吸引着越来越多学人的关注,而一种充满想象力的新闻学与传播学也给整个社会科学界带来了更多的新气象;应该说,在新闻学与传播学与其他主流社会学科之间,一种在认可基础上的对话关系正在建立。
2010年国外新闻学与传播学研究的理论焦点主要涵盖以下领域:
(1)传播与法制:不管是对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而言,传播政策与规制问题都在国家法制中位居重要地位。美国联邦通讯委员会和美国的媒体法律系统在新环境下所面临的挑战引人思考;中东“自由媒体区”、塞尔维亚媒体与文化多元以及欧盟视频管理的理论与实践,都在我们的关注范围内。
(2)传播与科技:传播业与传播研究的发展,都离不开科技发展这个至关重要的时代背景。科技的发展给社会带来的影响,已经不止于传播产业层面的推进,而是深入到了社会传播关系的调整层面。
(3)全球传播与社会变迁:全球信息传播对社会生活的渗透,无论在广度还是在深度上都是不可估量的。这里我们所关注的热点问题包括传播与全球性问题、民族与种族问题、公民民主问题的研究。
(4)大众传播:随着大众传播的不断发展,新闻学院的未来、大学生的网络依赖以及新闻道德问题已经日益进入公众和学人的视野。
(5)媒介与权力:在人类发展史上,大众传播媒介历来是权力博弈的舞台。一直以来,媒介与权力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成为研究者关注的焦点。对于2010年度国外对媒介与权力的研究,我们主要从媒体与国家政治、媒体的社会影响功能研究、媒体的话语权研究这三个方面进行关注。
(6)政治传播:政治传播研究正深刻体现了一种立足社会、深度介入和全盘审视的传播学研究的新取向。从以往喜欢自说自话的新闻传播研究中走出来的政治传播研究,正以一种崭新的面貌开创出传播研究的新的格局。作为传播学研究的重要分支,政治传播从传播学的视角,对社会政治现象与政治民主进程的关注,近年来已越来越成为传播学与社会科学研究的热点。
(7)流行传播:流行传播的群体关注、流行传播的手段研究、流行传播与社会认知和文化构建以及流行传播的规范化与商业化等问题是我们所关注的要点。
(8)跨文化传播:其聚焦主题包括跨文化传播中的文化认同与身份认同、文化差异及跨文化传播障碍、跨文化传播模式与传播效果等。
(9)视觉传播:“读图时代”的到来呼唤着视觉传播研究能做出更多理论上的建树以呼应视觉文化实践的蓬勃发展。如何围绕传播效果这个中心,合理运用视觉表征与视觉修辞,实现信息传达的图像化,并且避免视觉信息的误读,——众多的国外学者纷纷以自己角度独特的研究,对这一问题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2.研究方法
新闻学与传播学的学科成熟度的不足,在研究方法上主要反映为缺乏适用于自身领域的独特的、形成普遍共识的研究方法。长期以来,新闻学与传播学都偏向于套用社会学、心理学等成熟社会学科的实证科学的研究范式,甚至食而不化地衍生出一种“方法论拜物教”,“言必谈数据”,不惜以皇皇长文去论证一些犄角旮旯的碎屑问题,这种方法论上的欠缺也日益引起了新闻学与传播学者的反思与警醒。
从2010年度的国外新闻学与传播学研究中,我们可以发现,在研究方法的发展上出现了三个令人振奋的新气象:其一,实证方法上的精细化和特色创新:如在媒介接触的研究中,引入认知神经学的相关仪器与测试方法,又比如在视觉传播研究中的紧密结合研究目的的特色方法创新,这不仅反映出新闻学与传播学学科在运用经验的研究方法上更为娴熟,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反映出该学科已经在力图摆脱纯粹的方法论上的“炫技”式和“绣花枕头”式的运用,并开始力图实现方法与目的的因事制宜的紧密联合;其二,人文社科的精神对于技术至上的实证范式的有力补充:我们欣喜地看到了一种人文-哲学-历史思维的光芒闪烁在新闻学与传播学的研究领域之中,而也只有凭借人文思想与人文精神,才能避免使我们的新闻学与传播学研究在技术主义的陷阱里越陷越深;其三,一种交融的方法与综合性视野的出现:在必要时,批判学者也会操起量化的方法,经验派的学者也会看重研究的人文哲学色彩;而一种综合性的、非媒介中心的、与全球性的研究视野的出现,也为新闻学与传播学的发展注入了新的动力。
(二)学术机构与交流
作为新闻学与传播学的学术共同体的机构与机制,相关机构、期刊与国际会议有力地推动了新闻学与传播学的发展与创新。
国际传播学会(ICA)、国际媒介与传播研究学会(IAMCR)、美国新闻与大众传播教育学会(AEJMC)以及美国传播学协会(NCA)等学术联盟机构,通过学术期刊的出版和学术会议尤其是年会的召开,为新闻学与传播学人搭建了国际化的交流平台与共同体精神的培育基地。这些学术团体不仅促进了新闻学与传播学科的发展,而且伴随着这个学科的发展,这些团体本身也在不断壮大。
以国际传播学会(ICA)为例,国际传播学会是一个国际性的传播学研究团体,其每年举行的年会是国际传播学界的盛会。2010年的年会由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承办,于2010年6月21日-29日在新加坡举行,设有近百个专场会议和小组讨论,共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数百位学者参加了会议。在这次大会上,中国作为一个日益夺人眼球的议题吸引了众多与会者的关注,与中国议题相关的专场会议共达七场之多,中国传播研究作为一种颇具影响的研究取向,正日益受到国际传播学界的关注与认同。
(三)队伍建设与教育培养
新闻学与传播学教育在全球范围的教育领域内都可算一股方兴未艾的新兴力量。
西方国家的新闻学与传播学教育在理念与实践、宏观与微观上都有颇多值得我们借鉴的地方,我们从其体系建设、教学机制、培养目标与教学方法等诸多方面都能找到它山之石。尤其是,当媒体融合成为当今新闻传播业界的关键词之后,如何在这一变革的大潮中实现专业教育与业界发展的良性互动,美国一些新闻院校的做法给出了值得我们关注的答案。
例如,早在十多年以前,美国堪萨斯大学新闻与大众传播学院就最早启动了媒体融合的教育计划,而久负盛名的密苏里大学新闻学院也从2005年起开设了自成体系的媒体融合课程。以后者的办学理念和教学做法为例,其媒体融合的教学体系并非是对旧课程进行换汤不换药的代数式的增增减减和东挪西凑,而是在深刻洞悉媒体的时代旋律的前提下对课程设置、授课内容、教学环境、教学工具和训练方式进行深度整合。这都提醒我们,媒体融合教育的本质目的是在新的媒体大环境(社会环境)和教学小环境(作业环境)中向学生提供更高质量的新闻传播专业教育。这与目前中国大陆新闻学与传播学教育所面临的毕业生素质与业界实际需求脱节的状况形成了鲜明对比,再一次提醒我们对新闻学与传播学专业教育进行改革的必要性。
二、主要学术成果和理论创新
从2010年度国外新闻学与传播学的主要学术成果和理论创新中,我们提纲挈领地提炼出九个研究领域进行综述,包括:传播与法制、传播与科技、全球传播与社会变迁、大众传播、媒介与权力、政治传播、流行传播、跨文化传播、视觉传播等。我们的梳理不求面面俱到,但求在有限的篇幅内凸显学界的热点与亮点,引领读者管窥学术的动态与前沿。
(一)传播与法制
每个国家的传播都有其相应的管理法规。其中,发达国家(美国与欧盟国家)中的公营媒体、发展中国家(中东国家与塞尔维亚)的媒体政策及其多文化、多民族、多语言的广播系统尤为值得我们关注。
1. 美国媒体法律系统所面临的挑战
新一代网络科技已经对现有的美国媒体政策产生了很大的挑战。《数码时代的媒体政策》以写给美国联邦通讯委员会(FCC,Federal Communications Commission)的公开信形式指出,现阶段的美国媒体相关政策依然是来自上世纪20年代卡尔文•柯立芝总统的共和党政策、30至40年代罗斯福总统的民主党政策、60年代林登•约翰逊总统的“大社会”政策和80年代里根总统的“去技术化”政策这四项政策的综合体。[1]
文章作者史蒂夫•科尔认为,美国媒体界自诞生起就历经数次的技术“换代”。建国之初的政治宣传小册子被报纸所取代;报纸又先后被电报、广播、电视、卫星电视、互联网所取代,而现在又正在被Kindle、iPad和新智能手机等所取代。因此,当诸如此类的技术、产业、经济进行革新时,最智慧也最应该的应对手法就是更新并调整相应的媒体政策,以保护公共利益。
文章还指出,始建于1934年的美国联邦通讯委员会在成立之初就取代了1927年的电台法律。根据联邦通讯委员会的规定,各电台、电视台要想继续持证播出就必须证明自己关注公共话题,且须一个季度向委员会报告一次(一年总共报告四次)。不过,这个制度在最近也出现了一些松动。一些媒体组织因给某些特殊利益集团讲话而获得无需填写报告的赦免权。同时,依然填写报告的媒体组织的报告质量(和播出的内容)也令人担忧。鉴于此,作者建议与其继续坚持这种用处不大的纸质官僚主义,不如开拓新闻创新。
同时,该文也提到,有必要继续关注美国的公营媒体。与英国相比,美国媒体界大部分都是私营媒体。美国在公营媒体上每年的总开销只有4.2亿美元,人均开销只有1.43美元。而被指很“省钱”的加拿大每年在公营媒体上的开销也达到人均27美元左右,是美国同类开销的将近19倍。英国的公营媒体开销则为人均87美元左右,是美国同类开销的60倍以上。更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公营广播公司(CPB,Corporation for Public Broadcasting)的现年度预算与1982年相比还降低了5%。
尽管如此,美国民众依然热衷于公营媒体。近二十年来,美国国家公营电台(NPR,National Public Radio)的电台收听率出现了176%的涨幅(最近五年的涨幅为5%)。当前,公营广播系统的覆盖率已占到全体美国公民的98%。舆情调查更发现,受众对公营媒体给出的评分要明显高于对私营媒体的评价。因此,尽管美国对公营媒体投入不多,但是其未来发展依然充满希望。文章最后建议,政府应坚持关注那些政治中立、对公民社会有益的公营媒体系统。
2. 中东“自由媒体区”
为了应对全球化,埃及、阿联酋的迪拜等非常注重文化、宗教和政治体制的阿拉伯国家创造性地开辟了“自由媒体区”。虽然不是“全部把门敞开”,但媒体表达还是相对获得了更多的自由。而应当注意的是,国情和法规依旧是首要的影响因素。
波兰独立研究人员帕维尔•克立杰歇克在《在阿拉伯媒体枢纽中的法律测探:三座媒体城市的新闻报导、法律和政治》[2]一文中指出,为了吸引外资、引进新的节目样态,以及应对全球化的挑战,中东的一些国家,如埃及、约旦和阿联酋的迪拜,都设立了所谓的“自由媒体区”(FMZ,Free Media Zones),在该区域内保障投资商在经济业务上、高科技的基础设施上和运营上的优待和便利,并实施一些更加“自由化”的法律[3]。因此,这些自由媒体区被视为该区域乃至全球领先的媒体自由区。迪拜“自由媒体区”的创办人穆罕默德•阿尔•马克图穆酋长[4]说:“我十分注意表达自由对媒体界的重要性。我保障表达自由,并且保障报道就事论事。请大家根据所在的社会文化环境,有责任地、客观地行使这些自由权。”
在过去二十年左右的时间里,阿拉伯媒体界先后经历了卫星革命、发展私营媒体、减缓内容审查,以及创建“自由媒体区”的历史性阶段。这使得一些西方人士推断,随着约旦和摩洛哥出现的经济和政治改革,“民主化”已经不远了。但是,该文也明确指出,“自由媒体区”的设立并不能代表“民主化”能必然实现。而事实上,我们也注意到在文章发表后的2010年末至2011年初,埃及人民在自由媒体的影响下展开数次示威活动,彻底颠覆了穆巴拉克的政权。
在阿拉伯国家中,也依然存在潜在的内容管制。上文转引一名埃及从业人士补充,具体争议话题包括了当地政治、裸体色情等淫秽内容,以及涉及到毒品、酒精酗酒等与当地宗教主张不符的内容。在约旦,有三条禁止跨越的“红色极限线”,即对国王、宗教、军事或国家安全的批评[5]。因此,不少西方媒体人士认为,这种“阿拉伯化”的自由权利同西方的民主有明显的不同。虽然这些“自由媒体区”在所有权方面的政策更加惠及于投资商,但是在此运营的媒体机构均与国家有着比较明显的关系。此外,该区内的法律规定依然有些含糊,以便于当局对某些争议内容能立即采取措施。
3. 塞尔维亚媒体和文化的多元化
在塞尔维亚,我们看到一个多元民族文化的国家中媒体机构的组成和运行,如语言和播放时长等。塞尔维亚媒体和文化的多元化同时也引发了学者们对国家体制影响媒介框架发展等方面的思考。
由米罗卢布•拉多智科维奇撰写的《塞尔维亚的媒体和文化多元化》一文梳理了前南斯拉夫(现塞尔维亚)解体前后媒体和文化的多元化发展情况。[6]
在前南斯拉夫体制下,大众媒体由国家经营,通信权利被视为是社会主义意识形态下的集体权利。1990年,在南斯拉夫解体前夕,前联邦政府发布了《公共信息法》,首次允许外商投资(外商的股份比例上限是百分之四十九)、解除媒体机构的部分事先审批规矩,并允许普通公民创办报纸或当地广播公司。
而在前南斯拉夫解体后,塞尔维亚的一些较大媒体(如Radio Televizija Srbije)反而回归了国营。米洛舍维奇在担任总统期间,规定媒体机构必须为国家利益服务,并受国家严格监管。在他的任期内,塞尔维亚媒体发布了大量攻击性和宣传性都较强的信息。不过到了1990年代,除了国营媒体外,还出现了反政府媒体(亦称“独立媒体”)机构。在这一情况下,当局对这些反政府媒体机构采取了压制性手段,直到美国轰炸南联盟及其国营媒体时才出现了一些改变。
文章还指出,塞尔维亚的媒体始终关注各民族和他们的十五种语言。文章列举了一个该国多民族多语言的案例:挪威萨德电台为匈牙利语少数民族的听众提供了24小时连续播出的匈牙利语节目。其它的少数民族语言,如乌克兰语和其它当地语言等,也专门设有独立的电台节目、电台或是单独的播出时段。
2000年秋天,当米洛舍维奇政府被推翻后,塞尔维亚在政策上再次回归到去往欧洲的道路上。当前,塞尔维亚的媒体受《公共信息法》、《广播法》、《电讯法》、《广告法》和《信息自由法》五部相关法律的管辖。这些法律都和欧盟规则相符。
4. 欧盟在视听业的管辖
英国曼彻斯特大学彼德•亨弗里斯教授在《欧盟在视听业起了多大的“去管理化”作用?》一文中运用弗里兹•沙夫的研究框架,分析了欧盟在单一市场管理、媒体所有权管理、竞争法及相关管理和文化保护方面的行动。[7]
弗里兹•沙夫的研究框架来源于其1999年的《欧洲统治的有效与民主?》一书。该研究框架认为欧盟管理的特征是以主张自由市场的“消极整合”(Negative Integration)为主,而非修改或缩小市场的“积极整合”(Positive Integration)。根据沙夫的观点,欧盟法律体系将使得欧盟的全体公营媒体机构都处于竞争法的管辖之下。[8]
彼德•亨弗里斯教授在他的文章中肯定了沙夫的观点,认为欧盟确实存在着“消极整合”的现象,并已致使视听市场的扩大。其中一个依据是1989年开启“单一欧洲市场”的“电视无国界”法令(TWF,Television Without Frontiers)。亨弗里斯教授还发现,欧盟在以使用竞争法来规范公营媒体机构时,不愿意采取管理措施,管理力度较小;但同时欧盟也要求公营媒体机构必须依法管理其新媒体业务。而在文化方面,欧盟所扮演的角色就是防止外来压力的侵入,以服务其组成的成员国。
(二)传播与科技
毫无疑问,信息科技极大地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方式和传播理念。而这些改变不仅限于欧美等发达国家的公众,全球大部分地区,尤其是发展中国家的公众也在逐步享受信息科技所带来的革命性产品。同时,各国也在这些新科技的带领下加强了彼此之间的沟通。然而,在新科技的革命中存在的问题始终引发新闻学与传播学者的讨论与深思:
1. 互联网链接问题
网页“超级链接”(Hyperlink)技术理念(又简称“超链接”)由特德•纳尔逊等人于1965年提出,并在之后的一年内就初步得到实现。1987年,苹果电脑系统的超连接卡应用程序(HyperCard)资料库处理程序就首次将“超链接”用于普通电脑用户的桌面上。自此,网页链接所带来的新网络传播方式就成为传播技术与使用效果的研究热点。
《新媒体的国际网络结构:对新闻网站使用超链接的分析》一文从全球网络结构的角度来考察互联网技术问题。作者依靠世界系统理论和网状结构定理的优化配置检验了新媒体创造的国际网络。文章考察了来自73个国家的223个新闻网站中用20种不同语言写成的6298篇外国新闻的超链接使用情况。研究结果发现,英国的在线新闻网站提供的外向链接(Outgoing Link)的目的地国数目最多,而中国的网站链接相对较少,主要从国外网站连接到中国内部。研究还显示美国的新闻网站是中国新闻网站的主要链接对象。虽然各个国家都已经被网络连接在一起,现在信息的信息流动仍然是从一些国家向其他地区流动。新媒体更喜欢在核心国家那里建立新闻信息源的链接,新媒体是在用新技术复制原来旧的行为。[9]
2. 非洲与信息通信技术的发展
非洲虽然在经济与军事上处于国际社会的弱势地位,但随着信息通信技术的发展和普及,非洲也已进入到全球信息通信的圈子之中。
在《发现自己的声音?非洲和全球传播和传播革命》一文中,作者研究了随着新信息和传播技术的出现,非洲国家政治、经济和媒体的民主化问题。作者分析了形成非洲大陆信息聚集所必需的机会和挑战,以及非洲人充分利用这些机会和挑战所做出的努力。由于过去人们对非洲的认识往往来自非洲以外的信息源(如阿拉伯世界的游客、西方探索者和宗教人士、殖民地年代的西方考古者和近当代的西方大众媒体),因此使得外界对非洲的认识难免局限;同时,非洲的大众媒体也没能有效地在国际社会中发声并占据有利地位;因此,这两种情况共同加剧了非洲与外部世界之间的误解。而随着互联网和多媒体的出现,传播的现状正在发生改变。越来越多的非洲人正在利用互联网来搜集和发布信息,来了解自身以外的世界,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非洲网民的数量激增,这种新的媒体将非洲带上了全球信息高速公路,彻底改变了这个大陆和世界的联系方式。这些变化和发展和政治、经济和媒体的民主化一道,对非洲在国际事务中地位产生了深远影响。[10]
但文章也注意到上网服务在非洲大陆的分布并不均匀。较大部分的上网资源集中在南非。但即便如此,其它非洲国家,如埃及、尼尔利亚、摩洛哥等国家在网络应用数量上已呈现出明显的上升态势。随着非洲自办运营网站的增多,非洲网民的上网行为从最初的获取信息扩展到担任公民新闻的记者或是直接开办媒体机构,一些站点还开辟了网上电台和网上电视台节目。同时,越来越多的非洲电台也开始上网,从1999年的38个增长到2010年的200多个电台网站。不过,大部分的网络电视只是重播受当地政府管制的媒体节目,独立制作的网络电视依然是“稀缺品”。另外,文章还客观地指出了,在非洲网络化的迅猛发展中,非洲记者缺陷新闻专业,媒体腐败以及政府的信息管制等问题仍亟待解决。
同样以非洲为议题,《移动互联:对喀麦隆草原上的距离、关联与区别的重新诠释》一文认为移动手机的通信模式与互联网一样给非洲带来了极大的改变。文中有三名来自喀麦隆西部巴门达草原的当地民众谈到“用手机可以沟通全球亲人”、“不带手机却仿佛脱离世界”,“手机生活不可倒退”的切身感受,一致肯定了手机在生活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11]
文中提到,当前非洲社会的社交关系已经不完全局限于地理空间。人们的社会关系还经常与移民等经济流动活动相关联,对于文中提到的喀麦隆当地民众尤是如此。巴门达草原位于喀麦隆的边缘,从1998年手机进入巴门达草原及2003年手机资费的降低之后,当地人的生活发生了重大改变。在今天的非洲,即使是手机覆盖率较差的地方,也会为当地人提供“手机话吧”,其经营者更被推举为当地的重要人士。当地民众对于手机的依赖度之高,让该文的作者们感觉民众似乎无法在没有手机的情况下过日子。由此可见,移动沟通在今天的巴门达地区已是人们生活中极端重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3. 对网络科技的评价
自上世纪大众媒体在全世界范围内普及,大众媒体的优势就被一味地鼓吹,而学界和业界对其可能和已经产生的负面影响却始终缺乏足够的反思和警惕。学者道格拉斯•凯诺于2010年发表的五篇文章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这一缺失。
《信息高速公路、媒体文化和对今后的挣扎》一文的开篇就提到了弱势群体等当今社会问题的负面状况。其中最令人着急的是美国自1980年代开始实行的不公平政策使得富人更富、穷人更穷所引发的一系列社会问题。民众在面对这样或那样的残酷问题时可能会选择收看电视来“逃避现实”,但是电视中也存在着暴力等不良内容。作者由此呼吁学界对此发出质疑之声。此外,文章认为未来的历史学家或许会对当下的西方社会中存在的政治文化问题做出批判,认为是一些政治无能者夺了权,忽视了对自然环境和弱势群体的保护。在此基础上,该文对“信息高速公路”有限度地解决当下问题抱有一定的信心,同时也希望读者对媒体文化保持批判态度。[12]
《媒体与社会问题》一文则指出美国媒体缺乏批判的现实。由于媒体机构已经被变成大型的媒体集团,均为资本主义的“重金”集团,在政府对弱势群体相对不关注的背景下,媒体集团往往注重自己的收入以及是否与政府“搞好关系”。自里根政府以来,昔日宣扬的“民主社会的监视者”的媒体职责已经明显削弱了。不过,作者凯诺依然相信网络具备了“民主媒体”的一种可能。他认为互联网在技术上可以让更多信息以更简单的方式达到更多的用户那里,并且提供双向沟通功能,所以离“民主媒体”更近一些。[13]
在《技术改造、多元文化以及对教育的重新审视》一文中,凯诺主要关注了信息时代的教育要求。昔日的“满堂灌式”的教育正面临着网络时代的挑战。学生们不仅需要现有的媒体教育,而且还需要和电脑、多媒体以及网络博客、社交媒体等新一代科技接触;他们不仅需要精通传统教学下的课程,也需要精通电脑和媒体(Media Literacy)。现阶段的美国依然没有发展好从小学到高中(K-12)的媒体教学。[14]
在《新科技与隔离:一些批判性回应》[15]一文首先探讨了新媒体技术在监管上的困难与矛盾。作者凯诺列举了是1934年到1960年代美国电影业的一项内容审查规则作为个案研究。文章也回顾了当前学界对信息技术的两种看法,即以比尔•盖茨《未来之路》为代表的“顶技术”[16]以及与之相反的以克里夫•斯多《硅质蛇油:对信息高速公路的第二种想法》为代表的科技无人性论[17]。最后,作者凯诺认为,与其全盘支持或否定科技,不如树立一种对科技的批判性理论(Critical Theory),从而全面客观地看待科技问题。
《知识分子与新科技》一文先后引用了哈贝马斯的公共领域理论和让-保罗•萨特的批判理论。凯诺认为,知识分子应该具备批判的力量,知识分子的本职就是批评。而在新科技飞速发展的当下,数字时代的知识分子——尤其是推行西方式民主的知识分子,应该积极利用电视、广播、网络论坛等新科技来发扬民主。[18]
(三)全球传播与社会变迁
全球信息传播对社会生活的渗透,无论在深度还是在广度上都不可估量。全球传播与社会变迁是2010年传播学研究领域的重要研究课题之一,所涉及的热点问题包括传播与全球性问题、民族与种族问题、公民民主问题的研究。
1. 新媒体与全球性问题
新媒体使得全球信息的传播更加方便和快捷。2010年的“全球传播与社会变迁”研究中,不少研究锁定在新媒体对灾难、气候变化、霸权主义等全球性问题上,从而研究新媒体对这些问题的报道及对问题本身的解决所起到的作用,展现了数字时代为信息传播领域带来的变革。
《对于全球灾难的新评估研究:美国新媒体对全球灾难报道选择上的变化》一文讲述了在气候变化政策对话中的不同报道,有助于帮助理解全球性事件是如何被媒体构建的。文章考察了在2008年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期间,美国的主流在线媒体和其他的非主流媒体是如何在气候的影响和在政府关于道德和政治的对策上,对全球性事件进行构建报道的。作者从内容上分析了在线媒体的资料来源形式和气候变化的危险、道德、政治因素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19]
对于像气候变化这样的全球性议题,学者们从媒体的角度进行了研究。除此之外,学者们还对媒体如何报道“全球化”这个问题本身进行了分析和研究。例如在《谈判霸权:另类媒体和主流媒体对全球化争论的报道》一文中,作者考察了处于中间调停的公共领域,并且对比了另类媒体和主流媒体在对全球化报道上的不同。作者通过对另类媒体和主流媒体新闻报道的实证研究证明了一种假设,即在主流媒体占统治地位的情况下,另类媒体有能力吸引公众,原因就在于它的报道内容与主流媒体的报道大相径庭,而且可以创造反主导的公众氛围。让受众可以看到一种跟通常对于“全球化”的报道截然不同的报道和看法。[20]
《以中东为例的超媒体空间和全球传播研究》一文试图从出现的数字文化中找出一些理论含义来充实全球传播的研究。文章指出,在全球传播的理论中,电视已经不再是被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了。当前的全球媒介环境可以认为是一种跨国的“超媒体信息空间”,在这个“超媒体信息空间”里,像电视和报纸这样的所谓“旧”媒体联合手机、社交媒体、在线视频等新出现的媒体一起,构成了一个我们开始看到的有着社会和政治含义的传播空间。作者首先对“超媒体信息空间”下了定义,然后考察了超媒体信息空间在2005年黎巴嫩的政治动荡和2009年伊朗动荡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最后作者讨论了对这两起事件的研究对于全球传播的研究有何意义。作者之所以把中东作为了自己研究的一个参考样本,是因为他认为中东地区最能体现在数字时代中全球传播性质的改变。[21]
2. 全球传播与民族种族问题
民族与种族问题是全球传播中一个重要议题。其中,传播中的民族形象、媒介对少数族裔的描述及形象建构成为2010年的焦点。
在论文《全球化和韩国的“单一种族国家”的自我形象:对韩国报纸报道的分析》中,作者比较了长期以来韩国激进报纸和保守报纸新闻从业者的不同,以及韩国报纸在报道内容上的改变,包括全球化和在韩国的外国人的增多影响了韩国报纸对“单一种族国家”的报道设定。论文运用框架分析的方法研究发现韩国的激进报纸和保守报纸在面对外来文化和文化多样性时不同的态度和报道方式。激进报纸(如《韩国日报》)支持韩国出现的多样性,批评韩国民众头脑中排斥外国人和外国文化的想法;而保守报纸(如《朝鲜日报》)则支持国家主义的骄傲感,主要体现在关注韩国(包括朝鲜半岛)的成就。两者的差异客观地展示出韩国面对传播多元文化时的复杂心理。文章最后给今后学者们提供了做相关研究的建议。[22]
《管理者能改变国家媒体上对少数族群的呈现,并反映出文化的多元化吗?——来自以色列的经验》一文中,希伯来大学的伊莱•亚伯拉罕和阿娜塔•福斯特以“以色列”为研究案例,考察了以色列国内的有关管理者能否改变以色列国家级的商业媒体对于少数族群和边缘人群的描述以及这些改变的特点。作者调查了管理者出现之前和之后的电视节目内容,并对比了官方的调查数据,发现在管理者出现之前,国家媒体上对于少数族群的描述是极其有限的。而现在管理者想要提高商业电视中文化的多元化,增加和改变对少数族群的固有描述,以此希望更加准确地反映以色列的社会现实在努力下是成功的,因此媒体对大多数少数族群和新移民的描述都增加了。但是,这种改变并不全面,比如对于阿拉伯人的刻板描述仍然没有实质性改变。[23]
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大学的瓦伦蒂纳•马里内斯库在其论文《传播和欧洲移民:罗马尼亚人眼中的罗马尼亚移民印象》中,通过对欧盟国家发行的4张主要报纸上对于罗马尼亚外来务工人员的报道,考察了媒体运用框架理论对于代表某个种族和民族的某类群体的报道倾向。作者选取了某一负面新闻前后一段时期欧盟国家对罗马尼亚外来务工人员和罗马尼亚人的155篇报道为样本,通过对新闻标题、报道角度、关键词等要素的对比进行统计学分析,发现在负面新闻时间发生的前后,媒体对于罗马尼亚移民和罗马尼亚人的报道大相径庭,媒体确实在有意无意地用框架来进行新闻传播活动。同时,研究结果也表明,外国移民和其他民族散居者的行为确实会影响媒体对于这个民族或国家的报道,进而影响这个族群在媒体上和受众心中的形象。[24]
《媒介连接起的文化和消息灵通的全球公民:发达国家中的非洲印象》一文中,作者克里斯汀•斯凯尔•奥格莱特认为发达国家媒体对非洲方面的报道和描述存在严重问题,因为受众通常对“硬新闻”的背景资料在报道文章中出现的前后关系认识不够。在这篇论文中,作者观察了电影、电视娱乐节目和文学作品这些不同的艺术表现方式如何展现“非洲”变化着的、有着多侧面的内涵。作者认为发达国家把媒体报道范围更多地向发展中国家开放有助于受众对非洲大陆有更多信息的了解。[25]
3. 全球化与民主化
信息传播革命对社会民主化带来了深远的影响。在《媒体运动与公民实用主义:拉丁美洲的新闻使用民主化》中,作者分析了拉丁美洲“媒体运动”[26]的策略和影响,进而讨论公民行为对于促进媒介民主的可能性。作者分析了主要集中在拉丁美洲“媒体运动”改革的当代经验,经验显示公民的实践促进了媒体的民主化进程。这篇论文对于全球的媒体民主研究做出了三点推论:(1)媒体民主对于理解新闻业是一个折射外部力量的领域,媒体运动的成功和挫折都表明现实情况使得新闻业和新闻学更加容易受到公民社会的影响;(2)文中所举的例子说明了政府在加强媒体民主进程中重新定义自身角色的必要性;(3)在处理全球事务的过程中,政府依然是媒体民主进程中的主要参与者,影响新闻业结构和新闻报道内容的关键决策仍然与政府有密切的关系。公民媒介权利的全球化并不意味着决策制定的全球化,也不意味着在媒介事件上剥夺政府的权力。[27]
《国际非政府组织在提高全球公民权和传播实践国际化中的扮演的角色》一文则跳出地区限制,讨论了“全球公民权”的概念及其与旨在唤起人们对健康、教育、贫穷等国际事务意识的国际非政府组织(NGO)之间的契合。论文追踪了一个跨国非政府组织“救助儿童会”的发展,这个组织使人们了解到与发展中国家儿童权利有关的传播实践和价值,作者也阐述了救助儿童会是如何促进了具有普遍意义的国际公民权的价值和传播实践。例如,救助儿童会鼓励受助者们由于不同的情感而产生的自我表现和自我决策。这些交流方式不仅是特殊的,而且有时还和当地的社会文化和政治方式发生矛盾。这篇论文认为,全球公民权是由救助国家用道德和意识形态设计出来的一种构想,它要求学者、政治决策制定者和非政府组织一起来定义公民权的概念,并予以贯彻执行,从而了解这种外来行为对当地人的实际影响。[28]
在《职能民主和大众媒介》一文中,作者主要研究在民主社会中大众媒介应该起到的作用。文章首先从理论上对“民主”一词做了解释和定义,考察了大众媒介在一个社会的职能民主中所扮演的角色。接下来通过例举在民主领域里媒介和舆论的事件,探究了媒介的起源,说明媒介其实应该与当前的样子有所区别。然后,作者以南非和尼日利亚的媒介为例,考察了非洲国家中的大众媒介在国家从殖民地统治走向自治的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认为在后殖民时代的非洲经历了媒介的变化过程。如果想要在民众社会中宣传健康的文化,今天的新闻媒体就需要反映这个社会真正关心的问题,体现出媒体在民主公平中的真正价值。[29]
(四)大众传播
在2010年大众传播理论研究六十周年之际,回顾前路、凝望当下,我们看到,随着大众传播的不断发展,具体的媒体和大众传播的组成部分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而这些变化也正在影响着使用大众传播的庞大用户群体。
1. 不断发展的大众传播
保罗•拉扎斯菲尔德教授在上世纪40年代就提出“大众社会”(Mass Society)理论。在这个理论中,媒体被假设为一个可以指引或影响互无关联的自然人思维的机构传播方式。与此同时,以霍克海默(Horkheimer)、阿多诺(Adorno)和罗文塔尔(Lowenthal)为主的法兰克福学派将分析视野首先延伸至“文化产业”领域,指出被单一权威者控制的媒体,尤其是媒体的娱乐化,传播了意识形态下的各种错误信息。
以此为基本时间点,著名学者艾利乎•卡兹撰写的《大众传播理论化研究六十周年》回顾了大众传播研究理论在其后的发展路径。文章指出,“在过去大约六十年中,‘所有权’(Ownership)、‘科技’(Technology)、‘内容’(Content)和‘语境’(Context)这四项传播媒体的主要内容都被分开研究。” [30]
截止当前,各个学派对于“所有权”、“科技”、“内容”和“内容关联”等概念界定和相互关系仍持有不同看法。如法兰克福学派认为所谓的“媒体”更多与“所有权”和“组织”相关,而如加拿大学派则认为应当与“科技”更为相关。
卡茨认为,就“所有权”而言,虽然法兰克福学者们主要关注内容,但他们的出发点其实就是所有权和管理。法兰克福学者们对电视和影片的“无阶级性”表示过愤怒,并坚持认为,工人阶级的唯一希望就是抵制资产阶级的文化侵蚀。他们认为,各个阶级都应该发扬属于本阶级的文化。
就“科技”而言,卡茨评价科技方面的研究人员其实和从事内容关系的研究人员一样并不太关注媒体所承载和传播的内容。其代表人物之一便是提出“世界村”理念的马歇尔•麦克卢汉。今天,“社交媒体”等新一代的互联网科技使“世界村”在上至国家下至草根阶层的世界范围内得以成真[31]。
就“内容”而言,传统的电视分类主要分为新闻和连续剧。而观众只能通过“观看”来参与其中。但今天的观众在节目样态的创新下越来越深入地参与到电视节目之中。例如在“真人秀”(Reality Show)节目出现后,观众就是节目的主角和裁判。卡兹指出,从某种角度而言,电视的最后“凝聚力”就在于“真人秀”等“全国性媒体活动”之中,因此这一方面研究也已日趋深入。然而,这些“内容”的关注者们却未对“社交媒体”产生过多的兴趣。
就“语境”而言,卡兹认为媒体的主要效果作用就是将政治“搬进家里”。过去的政治活动主要在室外进行(如西方的市政厅广场附近),但广播电视的出现则让政治走进了千家万户。民众感觉自己通过新闻知识的快速获取更多地参与到争执之中,大众媒体还使得政治在表面上脱离了意识形态,与每个人的实际生活建立起关联。但事实上,电视的单向传播却伤害了民主,让个人立场无法与外界分享。双向互动的互联网和手机媒体又改变了这一情况。
卡茨最后总结,传播研究应当是上述四者之间的关联性的研究。这种关联性正是传播理论研究的最关键有力之处。
2. 新闻学院的未来
新媒体的介入对大众传播在教学中的实践与发展产生了深刻的影响。皮尔斯•普雷斯利在其《新闻院校:何去何从?》[32]一文中分析了美国一所大学关闭新闻学院的富有争议的案例,由此探讨新闻学院在未来所应当和不得不做出的改变。2010年8月底,美国科罗拉多•博尔德大学宣布关闭新闻学院,并同时设立信息、传播和科技学院(Institute of Information, Communication and Technology)。新的学院将包含原有新闻学方面的课程和教学人员。这所新学院的创立立刻引发了争议。有人认为新学院的专业组合比较含糊,有人还认为评定该项变革的人员中没有任何一位是记者,因此很难“知道这新产物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文章认为,引起这项重大教学改革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新媒体的出现。在过去,电脑主要用于报刊媒体的编辑和排版,但今天在互联网、博客、微博、社交网站等新一代通信工具的普及下,电脑在数字媒体时代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因此,在新媒体的冲击下,不少教授认为是技术主导着传播。同时新闻学院通常的40个课时,很难完全容纳新媒体的新内容。
3. 大学生对网络的依赖
网络作为一种交流沟通的新工具,对于使用者而言始终是一把双刃剑。随着互联网的普及,过度依赖网络所造成的负面影响逐渐显现出来。自上世纪90年代起,不少国际研究机构就开始调查研究网络的不正常使用(网瘾)情况所带来的危害。网瘾研究在近年来更成为传播学界的研究热点,受到一定关注。
凯莉•安•米切尔和弗莱德•比尔德的论文《大学生互联网依赖研究》通过问卷调查的方式分析了美国中西部某大学的网络依赖状况,发现网络依赖与“电视瘾”存在相当的相似之处。问卷包括四个部分,一是具体使用网络的情况;二是持续过多上网的问题程度;三是上网耗时的整体统计;四是离开网络时出现的潜在问题。但该调查也存在一些缺陷,如没有测量受访者的上网内容。此外,调查还“漏掉”了智能手机等新型上网设备所可能带来的差异性上网行为。[33]
4. 新闻道德问题
互联网技术颠覆了传播新闻的制作与传播,而由此产生的新的新闻道德问题再次引起学界关注。《远离记者界的猪圈》一文指出了在新媒体的研究热潮下,对新闻道德问题的关注普遍受到冷落与无视。作者以其参加2010年度“博客世界和新媒体展会”的亲身经历为例,发现在140个不同会场中,只有一个会场是和道德有关的,而且探讨主题还仅限于“博客和博客市场营销代理人之间的道德”,因此他大力谴责当前学界对新闻道德的忽视。作者认为在数字时代新媒体也沦为不道德行为的简便工具:记者们争先恐后地身兼某公司总裁(CEO)和新闻网站的总编辑,从而由同一个人同时操控新闻和商业,由此获得额外利润。他指出类似的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被不少人所推崇,这将最终导致新闻道德陷入“猪圈”里。[34]
但是,对新闻道德的关注并不等于禁止记者使用新媒体。美国国际记者会此前在华盛顿召开会议时指出,只要新闻道德不受损害,记者依然可以将微博等社交媒体作为新闻报道的一种方式。
(五)媒介与权力
在人类发展史上,大众传播媒介历来是权力博弈的舞台。媒介与权力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始终是研究者关注的焦点。2010年,国外对媒介与权力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热点问题:
1. 媒体与国家政治
媒体与政治之间的关系是相互影响、交融共生的。一方面,一个国家的政治决定着或者制约着本国媒体;另一方面,大众媒介的政治功能,如政治参与、政治沟通、权力监督、议程设置功能、政治控制功能等,也会从很大程度上影响本国的政治。
《1993年-2000年间,比利时的抗议、示威、媒体、议会、政府和立法的复杂的议程设置功能》一文通过综合各方面的研究指出,大众媒体的报道受到抗议活动的影响,进而影响政治议题。文章认为,即使抗议活动得到报道但没有直接引起政府重视,活动也会间接收到成效。而且电视新闻和报纸新闻都会受到抗议活动的影响,对于电视新闻来说,抗议活动的规模是新闻点,报纸新闻不仅考虑抗议规模,还会注意抗议发生的频率。在媒体报道影响政治议题方面,议会提案和内阁的决定部分程度上都会受到媒体报道的左右;同时,大众媒体的关注还会吸引政府部门的关注。[35]
随着互联网的兴起,世界网民人数从几百万增长到十几亿,与此同时,在全球范围内社交媒体也逐渐成为公民生活中的一部分,从演员到普通市民,从激进分子到非政府组织,新媒体的使用越来越广泛。对于新媒体的政治功能,《评估2008年美国大选中新媒体使用的政治效果》一文指出,奥巴马是第一个由于在线社交媒体而当选的总统,就像尼克松与肯尼迪的总统辩论标志着电视开始作为一个具有政治变革性的媒体一样,由YouTube赞助并播出的2008年总统大选似乎也宣告了网络开始对政治产生广泛的影响。作者预测,在未来的政治活动中将有更多新形式的媒体与政治相结合。该研究认为,公众对政治活动的认知、兴趣和参与选举的可能性会导致出于政治目的使用在线工具这一现象的增多。通过一系列的实证分析,作者最后论证了社交媒体形式对公众认知、公众兴趣和他们对2008年大选投票的影响程度。[36]
《视觉的脆弱:政治人物如何掌控自己在媒体上的形象》一文力图让读者了解经常现身媒体的政治人物是如何掌控自身形象的。考虑到媒体塑造政治形象的框架功能,作者认为,经常在媒体上出现的政治人物有必要采取多种策略来塑造自身形象,从而获取更大影响力。作者采访了6位瑞典著名政治人物,通过开放性的问题,发现这些政治人物在应对媒体时既会采取坦诚的方法,也会使用较隐秘灵活的策略。该调查结果表明他们不愿消极的屈从于媒体的形象塑造功能。[37]
《汤加媒体自由与国家控制》一文指出,汤加议会保证了人民的自由言论和媒体自由,但其言论自由条款却经常被政府、官员和媒体界误解。作者认为,虽然言论自由早在1875年就被写入汤加宪法,但历史证明,这种自由经常被转变成对反对意见和批评之声的压制。1882年,汤加媒体第一次与政府发生对抗,2003年又发生了类似的事件。这篇文章通过研究汤加历史上这两个不同时期的案例,论证国家控制对媒体产生的影响。虽然两个案例都没有改变统治者对反对派媒体的态度,但凸显出了媒体活动对政府政策的冲击,尽管冲击的程度有待进一步研究。作者认为,当局政府的媒体政策以及宪法修正案是对反对派媒体的直接攻击。[38]
2. 媒体的社会影响功能研究
在某种程度上,媒体的社会性是其权力的重要来源。媒体对社会生活方方面面的影响,使得媒体的权力不断被放大,媒体的信息传递、形象塑造等功能成为研究媒体与权力的重要基石。
博茨瓦纳大学的穆罕默德•哈伦撰写的《宗教与媒体:关于两者在非洲南部地区关系的思考》一文,从媒体的信息传递功能的角度,论证了媒体的社会影响力,弥补了非洲南部地区有关宗教与媒体的研究空白。随着全球化趋势的盛行,非洲南部地区经历了媒体产业的不断发展,但同时宗教激进主义等问题也逐渐产生。在媒体产业,大量传统印刷媒体的产品转向电子媒体;在宗教界,越来越多的福音和原教旨主义活动利用媒体来宣扬他们的观点。作者着重阐述了在非洲南部一些国家和地区的媒体与宗教的关系,由此对该地区两者关系的本质进行了论证,并对个别地区媒体如何作影响公众对某个教派和组织的看法、宗教团体如何积极利用媒体来推进自己的宗教事业等问题进行了考察。作者发现,在一些案例中,宗教团体通过引进使用电子媒体能够触及到更多的教徒,并对教徒产生了过去无法想象的的影响。[39]
《媒体与名声:名声的建立和使用》从历史的角度,概述了“名声”这一概念是如何在1900年左右变成大众的产物。该文章指出,通过媒体,名声从一种贵族社会地位的标志逐渐转变成民众触手可及的可制造的大众产品。媒体、名人和观众之间的互动关系也在本文的研究范围之内。在对娱乐业如何与明星有着密切联系和记者如何选择名人报道进行概述之后,文章进一步探讨了真人秀节目参与构建和解构名人名声的现象。作者详细论述了随着社交媒体在传统媒体、名人和观众之间使用的不断增多这种现象在现代名声话题探讨中的重要性。该文在对美国相关文献进行综述的同时也研究了一些德国文献,并对瑞士进行个案分析,以此论证在名声的建立和复制中的文化差异,加深对全球性成功依赖全球化的认识。文章的最后,路易斯教授还通过对瑞士选美冠军定性研究结果的探讨,研究了名声的利与弊。[40]
《网络媒体负面报道对罗马尼亚年轻人怀疑政治产生的影响》通过实证研究证明,在选举运动中,媒体的战略性报道对市民的政治负面情绪有很大影响。文章特别讨论了媒体是如何影响人们的政治观点这一话题,并以新兴的东欧民主国家——罗马尼亚为例,因为该国人民普遍认为政治代表们不能对国家的腐败领域进行改革,政治失信程度较高。为了研究网络新闻与政治失信的关系,作者首先对三家知名新闻网站进行内容分析,并通过网络调查、对比读者的政治观点等方式研究报道对政治失信的影响。作者认为,媒体的报道内容和不进行自我筛选造成了读者观点的不同,论证了新媒体话语影响的存在。[41]
3. 媒体的话语权研究
媒体话语权是一种潜在的现实权力。2010年学界对媒体话语权的具体研究多集中在媒体表述、问题认知和话语影响等方面。
《香港的媒体话语:人权表述的变化》从媒体表述方面对媒体话语权进行了研究。该文通过对从香港主权变化前后两个时期一份主要英文报纸上收集的5000篇文章进行分析以考察人权问题表述的变化。研究结果表明在应对当地和世界政治形势上,该报纸立场发生了意识形态上的转变,也表明了人权问题不仅是一个国家层面上的现象,也是文化动态现象。报纸上人权在词语表述方面的变化不仅反映也影响了读者的认知,甚至是整个香港的大众认知。文章还认为,媒体的话语成为文化自我价值等元素形成、保持和重塑的场所,在纸质媒体新闻话语中对人权表述进行研究为更好的理解报纸及其目标受众的意识形态以及报纸如何成为某种意识形态宣传机器等问题提供了新途径。[42]
美国佛罗里达海岸大学的泰瑞•安•贝里在论文《年龄歧视与媒体话语:报纸对中年的建构》中,对美国几家主要报纸上的文章进行内容分析,研究媒体话语对中年的建构。研究发现有关负面信息要比正面的多两倍,经常出现的两个负面信息是健康情况的下降和面容的老化,经常出现的正面信息是生活安定舒适和事业成功,并且媒体话语多关注中年地位境遇方面的特征,比如事业成功,而不是生理、心理和行动上的特征。文章认为,研究媒体对有关中年变老的建构能够为人们形成对中年的印象提供不同的视角,媒体关于老化过程的表述会造成顽固的社会现实问题,进而影响受众对世界真实面貌的认识。[43]
《在全球金融危机背景下建构中国框架:美国精英媒体话语权建设》一文从国家和地区层面对媒体话语权进行的研究。文章指出在全球化进程加快的背景下,国际媒体内容不断本土化,本土媒体内容不断国际化。一些学者认为,现在的媒体已经超越了国家的界限,开始在全球范围内运作,因此出现了在这一社会进程中对本土媒体在现代政治中如何阐述全球性问题的研究。作者认为,在美国媒体中,记者从政治精英们提供的框架内挑选信息,这就赋予媒体在操控外交政策讨论上的巨大权力。全球经济危机使得美国开始忧虑自身经济的衰退,并积极参与讨论国外问题,让自己的声音出现在公共讨论之中,而其中讨论最热烈的是有关中国经济的问题。这篇文章为探索全球化时代国际新闻制作的驱动机制,分析美国媒体对国外问题的报道,尤其是对中国的报道,重新审视这一现象嵌入美国外交政策决策过程的程度提供了指导。[44]
《社会变革与革命变革语境中拉美地区的政治传播与媒体话语权》一文在宏观层面提出了一个相互关联的假设:公众的政治化程度越高,媒体对其意识形态的影响就越小,反之,公众的政治化程度越低,媒体对其意识形态的影响就越大;因此,通过媒体进行的政治传播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政治环境,对此方面的研究调查必须考虑到公众的政治化程度这一重要变量。文章认为,传播媒体所有权在经济上的集中已成为客观趋势,影响了全球范围的资本主义民主;媒体参与政治传播并且已成为公民社会与政治社会之间重要的调节手段。作者认为把注意力集中在经过国家革命或变革洗礼的受众上,比集中在媒体所传递的信息的内容上更有价值,我们现在所面对的受众认为,媒体所应拥有的权力是从世界视角和政治倾向出发,产生话语权影响。[45]
(六)政治传播
政治传播涉及一切有政治意图的传播活动和传播话语。作为传播学研究的重要分支,政治传播从传播学的视角,关注社会政治现象与政治、民主进程,近年来已越来越成为传播学与社会科学研究的热点。
大众传播媒介的出现对于政治进程的改变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随着媒体介于政客与公众之间的居间角色日益重要,所有的政治行动者都已经认识到政治传播之于政治讨论与政府决策的重要意义。在当今,政治传播的兴起与政治传播研究的广受瞩目,不过可以视为是李普曼当年“制造同意的认识将改变所有的政治前提”的断言,在社会层面与学术层面的演绎。对2010年英语学术界的政治传播研究,我们将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梳理和介绍:
1. 新媒体与美国总统大选
在2008年的美国总统大选中,新媒体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其屡见不鲜的身影总能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并日益成为政治传播研究关注的热点。
在《2008年总统大选2.0:对由用户生成的政治性脸谱网(Facebook)的内容分析》[46]一文中,作者认为:虽然脸谱网主要是以关系的建立和维护而变得众所周知的,可是2008年总统大选却凸显了这种作为政治传播之可行工具的社会网络网站的作用。事实上,在2008年的选举日之前,脸谱网用户就创造了超过1000个以奥巴马和麦凯恩为主题的脸谱网社群网页。作者的研究采用定量内容分析的方法,主要目的是评估麦凯恩和奥巴马在这些脸谱网社群中被描绘出的形象。结果显示,在群组成员和活跃水平方面,奥巴马要高于麦凯恩。总体而言,奥巴马在脸谱网社群中被描绘的形象较麦凯恩更为积极。
有学者结合议程设置理论,对2008年美国总统大选中各种媒体和信息来源在跨媒体的议程设置方面的效果进行了考察,在《跨媒体议程设置与政治行动主义:MoveOn.org与2008年总统大选》[47]一文中,作者探讨了具有明确党派性的新闻媒体报道与政治活动团体、公民行动者和YouTube上支持同一候选人的官方竞选广告之间在跨媒体议程设置方面的效果。这项调查采集的数据来自于政治行动组织MoveOn.org于2008年美国总统大选初选期间举行的“奥巴马30秒”在线广告大赛。这些数据提供了第一和第二级议程设置关系的证据。偏相关的结果显示,与广告大赛中所展现的公民行动的议程,有着最密切关联的是党派性的媒介报道,而不是奥巴马官方提出的优先事项或MoveOn.org在YouTube上的广告。这些结果将跨媒体议程设置的框架扩展到了政治活动传播的努力和消费者生产的内容的层面。
2. 公共领域•媒体角色•公民参与
对很多的政治传播研究者而言,哈贝马斯的公共领域理论仍然是不可或缺的研究框架与研究立场。因为,在大众媒体飞速发展的今天,“公共领域本质上是由社会中的传播机构组成的。事实和观点在这些机构中流通,集体政治性活动所依赖的共享信息亦在其中累积。换句话说,这些传播机构就是我们的大众传媒。自18世纪以来,它已然成为我们这个社会共同经历的主要源泉与焦点。”[48]
在《公民受众与欧洲的跨文化公共领域:探索欧洲政治传播中的公民参与》[49]一文中,作者把探寻的目光投向了公民参与之于欧洲公共领域出现的意义。该文探讨了公民在公共领域建构中的作用,并且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些文化背景和政治背景各异的公民是如何参与欧盟的政治传播的?作者在对欧洲公共领域进行研究时采取了一种务实的态度,强调公民的畅谈式参与(Communicative Participation)的重要性,而且还考察了欧洲政治传播中的跨国和跨文化的特点。文章假定了公共领域(它代表着社会的建构,履行着民主的职能)的形成最终要依托于媒体的公民受众对于共同问题的影响的认知与对欧盟政治决定的认识,还要依托于他们随后在公共话语中的参与。论文还介绍了法国、意大利和德国的经验的案例研究所取得的成果,以此探讨欧洲政制讨论中的公民参与问题。
来自挪威奥斯陆大学的两位学者以2009年欧洲议会选举的在线新闻报道为研究对象,关注了在线媒体对于公共领域的构建与合法性的形成,以及欧盟的“居间政治”的意义。他们提出,“居间”(Mediatization)这个概念不仅应该狭义地用在对媒介之于政治制度之运作模式的影响分析上,还应该在更宽泛的意义上使用,以阐释公共领域的变形以及产生政治合法性的条件的转变。为了进行更具体的关于网络政治传播的角色的研究,他们把关注的重点放在了在线媒体的改革潜力上,其中包括:(1)公众关注:在线媒体在将公众注意力聚焦于欧盟的政治进程上的能力;(2)参与:在线媒体在传达多元声音和激活受众方面的作用;以及(3)舆论的形成:在线媒体对于促进知情意见形成的作用。他们对2009年欧盟选举期间(2009年5月-6月)发生在12个欧盟成员国内以及跨欧洲层面上的在线辩论进行了考察,并以此检验了他们的居间模式。他们的发现证实了在线政治传播能对欧盟政治合法性的形成发挥居间的影响力。在线媒体事实上构成了一个政治传播的共享论坛,这个论坛日益被政治行动者和用户所占据,以用来发展评估欧洲一体化的同质性的模式。此外,线下媒体在欧盟电子领域的要塞地位,以及在国家政治的框架内讨论欧洲议会选举的趋势,都再一次表明了国家政治与媒体文化的关键作用。[50]
与上述两位学者的思路异曲同工,在由来自奥地利维也纳大学和因斯布鲁克大学的两位学者合作完成的《新闻、民主与怀疑的作用:对奥地利的政治运动传播的分析》[51]一文中,研究了在2008年奥地利国家选举期间由各政党所发布的539份新闻稿以及刊登在日报上的369篇文章。文章的理论资源来自哈贝马斯的“交往行动理论”。哈贝马斯提出为了达致理解,每个交往参与者需要接受四个有效性的要求,即:可领会性(Intelligibility)、真实性(Truth)、真诚性(Truthfulness)、正当性(Legitimacy)。如果有参与者对实现这些要求持有异议,那么就需要一种作为“修复机制”的话语来重建理解。从这个角度思考,就可以将记者设想为公共的“话语的倡导者”。两位作者所关注的中心议题是奥地利国家选举的政治运动传播和大众媒体报道中的“质疑文化”。他们的研究结果表明,日报媒体上的新闻报道要比在政党的新闻稿更容易发出怀疑的声音。通过对不同的有效性要求进行深入考察,结果表明:在这些质疑的声音中,对于正当性和真诚性的质疑占据着压倒地位。总体上看,严肃报纸更能提出可供公众讨论的问题。
3. 非洲国家政治传播研究
针对非洲国家,尤其是非洲的新兴民主国家的政治传播研究可以称得上是当前政治传播学研究的一大热点。这跟一种时间节点的对接有关:非洲国家的民主进程恰好与媒体业尤其是新媒体和通信科技的飞速发展同步,这就为传播学研究者提供了活生生的案例,可以以此考察现代传媒尤其是新媒体在非洲国家的政治民主进程中所扮演的角色。
《在公民与警戒新闻之间:“Zim DaiIy”新闻网站的公平交易运动与津巴布韦的危机》[52]一文的作者,来自英国威斯敏斯特大学的马诺指出:在线公民新闻的新的形式已经重整了非洲的政治传播面貌。新的信息技术为读者提供了以前所没有的评论和生产他们自己的新闻和信息的机会,从而能够对政治进程产生影响力。然而,对非洲的新的公民新闻来说,也并非一切都是尽如人意的。虽然它已经可以生产出为非洲民主所需的可靠的和质量上乘的信息,它在同时还生产出了警戒新闻——一种收集和传播新闻信息的恶意的和报复性的新闻形式。警戒新闻类似于在80年代的南非十分常见的轮胎火刑刑罚(Necklacing)。马诺站在2007-2008年津巴布韦危机的层面上,探讨一个叫做Zim Daily的新闻网站是如何发起一场警戒运动的——其做法是对那些被认为是津巴布韦执政党官员的亲属和子女的人公开点名,号召将他们从“西方”国家驱逐出境。这个想法的目的是想要帮助解决津巴布韦的政治和经济危机。编辑们拒绝怀疑这种做法的伦理和道德问题。于是,在该网站的编辑们的鼓励下,该网站的用户把法律之剑掌握在了自己手上,他们公布那些被他们认为是跟津巴布韦政府官员有关的公民的住址、电话号码以及其他个人信息。这便模糊了公民与警戒新闻的界限。警戒新闻试图寻求一种即刻的正义,这就在某种程度上类似于南非的轮胎火刑刑罚——即使这是在虚拟的网络发生的事情。很显然,在非洲,新兴起的新媒体空间就象一把双刃剑,它既能建立民主,也能破坏民主。
同样是以津巴布韦的政治传播为议题,莫约的《作为民主监督者的新媒体:移动电话与津巴布韦2008年选举》[53]却将关注的视线对准了移动电话和手机短信为津巴布韦的政治传播带来的新气象上。论文指出:虽然独立后的津巴布韦于1980年和1985年举行的两次选举,一般被认为是可信地反映了民意,不过该国其后进行的选举大部分都是争议频出的,选举舞弊、擅改选区、贿选、政治胁迫以及其他的违规行为屡见不鲜。鉴于津巴布韦的媒体归国家所有、受国家控制,对津巴布韦的选举报道一直都是公开地偏向总统罗伯特•穆加比的执政党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ZANU-PF),这就造成了公信力的巨大损失——包括选举制度的公信力与国有媒体自身的公信力。然而,新的通讯技术,如因特网和移动电话的出现,却迎来了政治传播的新时代,使得公民能够积极参与竞选运动并能对这一过程进行监督。该篇论文着眼于新媒体对于政治传播的贡献,尤其关注了手机(特别是SMS或短消息服务)在2008年的津巴布韦选举中的使用。更具体地说,它探讨了普通的津巴布韦人是怎样利用手机短信这个工具来监督选举的。此外,文章还讨论了这些新技术的使用对于津巴布韦以及非洲大陆其他国家的选举及民主事业将带来何种影响。显而易见的是,这些新的传播方式正在迅速地侵蚀着在任的政客对于通讯领域的垄断,它削弱了已经对选举进程造成束缚的解放话语,并且预示着不同的意见可以共存的更加开放的政治空间的可能性。
在赫尔曼•沃瑟曼的两篇相关的论文中,南非与纳米比亚媒体的自由与责任问题浮现出了水面。作者先是在《自由只是一个字眼?透视南非与纳米比亚媒体的自由与责任》[54]一文中指出:作为非洲新兴的民主国家,南非和纳米比亚的政治传播制度从上世纪90年代起经历了重大的变化。对这两个国家来说,民主为他们带来了更大的且受宪法保护的媒体自由。然而,从目前在这两个国家中持续上演的记者、政客与国家之间的冲突之中,已经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些新的非洲民主国家已经失去了对于什么是媒体的自由与责任的共识。作者以多国比较研究的视角,借助了大约50份半结构化的访谈资料(访谈对象包括南非和纳米比亚的记者、政治人物和政治中间人),探讨了诸如言论自由、媒体责任和媒体的民主作用这样的价值观念,是如何被这些在政治传播过程中扮演了各种角色的人所理解的。
之后,作者将关注的目光单独投向了南非,在《作为发展中的民主的南非政治新闻——理解媒体自由与责任》[55]一文中,赫尔曼•沃瑟曼更是进一步指出,要想评估在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民主的热潮席卷全球的大背景下南非的政治传播制度,仅对作为政治传播制度之支撑的政治经济和法规政策条件进行结构分析,是不够的。政治传播的动力机制与文化维度同样是应当引起我们注意的——这包括态度、价值框架以及在此制度中扮演各种角色的参与者的相互期望。作者也正是站在动力机制与文化维度的高度上考察了在南非媒体上出现的有关自由与责任的话语以及从中涌现出的各种新的主题,力求得出对于在南非的媒体、中间人和政客之间时常出现的紧张关系的一种新的理解。
(七)流行传播
流行传播与流行现象相关,既表示某个事物的广泛使用和传播,也代表某种思想或是生活方式在某段时间内的盛行。它可能是以“话题”的形式出现,也可以是以某种商品的热销来体现。任何一个主体或符号都可以成为流行传播的主体或是载体。
1. 流行传播的群体关注
群体,是具有特点的共同目标和共同归属感、存在着互动关系的复数个人的集合体。在当前社会,要大范围地达到流行的目的,往往需要依托大众传播的作用,而对于群体特点的关注正是受众研究的表现。这既是传播的需要,也是社会化进程的需要。
其中,“稚成人文化”是一个很大的群体,他们拒绝长大,拒绝承担责任,并不断逃避生活,渴望寻求保护,整个社会对稚成人文化的谴责和批评不断在各种传播媒介上出现,然而这种现状的背后是存在很多发人深思的文化、经济和政治内涵的。在《每晚都是周六早晨:检视卡通网成人游泳节目中的“稚成人”文化》[56]一文中,作者以成人游泳(Adult Swim)节目为例探讨了这一群体,指出尽管成人游泳是面向成人观众的节目,但该节目常常传播关于青少年、猥亵、无礼、亵渎以及常有的暴力信息,并不间断地尝试模糊或问题化孩童文化和成人文化的界限。因此,成人游泳节目已经成为当前稚成人文化的一个典型代表。而稚成人现象背后的文化、经济和政治内涵,包括当代成人社会构建、稚成人文化的流行和现存成人社会的不断演变等,将有利于我们以更为乐观且更有成效的观点看待成人社会。
另外还有学者对男女性别问题和性别形象做出了研究。《帕可广告中的表演性和女性化——只为她深情演唱》[57]一文中,作者探讨了后现代社会女性化和欲望观的差异化联系。而《标志性的男子气概,大众电影与全球化》[58]则通过探讨好莱坞男演员受欢迎的多种因素,说明男性形象对观众的成功吸引是由于观众共同对男子气概的渴求所引起的。《性别化协议的达成》[59]一文探讨了色情文学中性欲化研究的女性认知和“受害者”形象。
《类比修辞和穴居神话:嘲弄弱势群体的方式》[60]一文更多指向了同性恋形象。文章用电视剧几种反派的刻板印象和美国政府雇员保险公司(GEICO)广告中同性恋形象之间的类比联系,揭示出建立在通过使弱势群体的委屈不满等琐碎感觉基础上的强势群体实施霸权的过程,并探讨了始终充斥在现实世界中的弱势群体生存现状及其产生过程的隐喻。
无论是稚成人群体,还是女性群体,在整个社会中其实还是属于相对弱势的群体的。随着传播方式的不断拓展及深入,弱势群体的声音逐步受到重视。但强势群体依旧掌握了大部分的话语权。因此,对于强弱势群体地位及话语权力的研究也极其重要。
在《棍棒石头可能打断我的骨头,但语言的上海则如同地狱:流行歌曲中的中伤语》[61]一文中,作者探究流行歌曲中的歧视语言,指出俚语在流行歌曲歌词中的使用频率决定了歌曲用语和标签可能无意识地宣扬了女性比男性缺乏价值的想法和刻板印象。而《流行文化中的数学家构建和学习者叙事:数学和非数学主观性研究》[62]一文的研究发现,主流话语权多数来自于白人数学家、异性恋数学家和中产阶级。《中学儿童眼中电视节目中的男女科学家》[63]则表明:在孩子通过电视节目的认知中,在女性和男性科学家专业地位、婚姻状况和父母地位相等的情况下,男性比女性科学家似乎更为基础,而且出现的场合更多。
2. 流行传播手段研究
网络化和数字化给大众传播提供了更好的方式和渠道,同时也对传播内容和方式的选择带来了很大的影响。《构建虚拟电视空间,网络电视传统结构变革、实践和电力动力学》[64]一文探讨了网络对于在线电视节目分配和电视交互性的影响。作者提出了交互性与其在线分配相联系能创造消费网络能收集观众对于节目的观点。其中,交互形式由节目生产者通过在线分配网络结构来决定,而这些结构驱使和暗示了观众的期待,并由此决定了节目的制作。
在电影方面,《互联网上的诺莱坞:对尼日利亚在线视频影片观众的初步分析》[65]则分析了新的信息和传播技术的发展,特别是互联网的普及对观众的参与度和文化的传递中所起到的关键作用,以及网络是否对流行艺术受众带来变革。《数字时代的影迷》[66]探讨的则是数字经济时代中产品和消费者之间的内在关系。
网络的影响不仅仅体现在传播过程对于内容的作用,它也可以成为创造内容和整合内容的渠道。《数字时代的故事叙述者:寻找温馨点》[67]一文体现了数字媒体对于纪录片拍摄的作用。作者在制作和营销其纪录片《独立美国:对于妈妈和流行文化的双重研究》的过程中使用了数字媒体。在制作影片的过程中,作者使用社交网络以跟人们交流,他们帮助作者进行了收集题材信息。同时,他还取得了和美国独立商会之间的相互信任,后者帮助他构建了电影故事的内容。作者还使用了大量数字交流手段,并在雅虎和视频网站上播放了他们的影片。这充分说明了数字化手段有效贯穿节目制作、发行的全过程,并必将成为一种新的大众传播路径。
3. 流行传播与社会认知和文化构建
流行传播除了娱乐、商业等一般功能之外,更可以承担起表达和传播社会议题。《娱乐化想法:黄金时段电视节目的社会化议题》[68]一文探究了作为娱乐角色的存在,电视娱乐节目对残疾、移民和犯罪问题的看法,并进一步研究了节目生产者如何理解其自身角色和观众,如何平衡其娱乐功能和其非传统的作为罕见媒体形式的社会责任角色等问题。
流行传播的对象可以是某种观点和思想,也可以成为推广某种政策或是情绪的工具和内容,而这往往伴随着人们的社会认知或是整个社会的文化。
在微观层面,流行传播通过类似电影、电视、书籍等传播媒介,从小处改变人们对于人事的认知,甚至改变其价值观。《女歌手和“学徒”女孩》[69]一文的研究表明,年轻女孩通过电视上和杂志中年轻女歌手进行自我认知、通过歌声、舞蹈和衣着等方面进行模仿,从而慢慢建立自己的女性认知观念与行为。
流行传播过程中往往能体现一个人,一个群体,甚至一个国家的民族个性和认知。《文化视角审视流行博客中的个人存在性》[70]对中国台湾和美国的个人博客中的印象管理策略和个人表现进行了对比。研究表明台湾博客更多关注社会联系,却缺少个人生活细节的表达。同时,他们还使用了很多自我推销策略以进行自我能力的炫耀。这与博客作者的个人因素存在联系,也与其文化背景特征相关。
在社会文化问题层面,《通过对超自然的陈腐宗教的转变再谈宗教幻想》[71]研究了超自然的陈腐宗教观念的转变和受众重新看待宗教幻想的现状,探讨宗教持续媒介化过程。
《中国大陆的社会团体关系转变,作为流行文化的香港电影的变迁分析》[72]研究的是香港回归以后香港人对于其与内地人内在联系的认知的对比,港人对于国语的看法以及两岸语言交流。通过对香港电影、电视及电影文学等流行传播方式的分析,文章指出国语已成为香港占主导地位的语言,并且两岸人民之间的差别正在逐渐淡化。
《东非和南非流行音乐的文字世界,语言教育政策的潜在隐喻》[73]则从流行音乐角度探讨了多语种的身份认知和文化根源,从而研究方言语言教学政策对于加强文化联系的作用。
这里有一点发人深省:数字化的使用和社交媒体的流行是否令我们的感情变得麻木而廉价?由于今天的信息获取和传播是如此简单而数量又如此海量,我们容易感动,是否也同样容易忘却?《网络对于迈克尔•杰克徐矫饰的祈祷和悲伤》[74]探讨了迈克尔•杰克逊死亡后人们利用新媒体进行的网络哀悼。作者根据来自推特(Twitter),名人新闻网(TMZ•com)和脸谱网(Facebook)共三类新媒体的1046多条信息,对悲伤情绪、宗教信仰和新媒体、主题分析进行研究。结果显示,社交媒体更多的是让人接受迈克尔•杰克逊的死亡而非进行怀疑或是显示对其死亡的不满情绪。人们通过循环新闻、网络纪念碑等方式进行各种形式的悼念,然后,结果却同样显示:“这种矫饰的祈祷使得对于他的悼念在日常生活中加快被忘却”。信息如此之多,而人的注意力却稀缺到需要也只能够迅速地转向另一个信息点,对一切事物的好奇感和参与度在瞬间增加,然而新鲜感也在瞬间熄灭和转移。
4. 流行传播的规范化与商业化
(1)规范化
流行传播的规范化主要体现在对于内容的监管和对于行为的控制。2010年研究者们聚焦于传播内容所带来的版权问题和网络监管。
在版权研究方面,《音乐录影带的再版,用户产品的历史、实践和意义》[75]一文指出几乎所有的歌迷自制的改编录影带都在它们的来源基础上进行,通过再创、图像改编等方式给对不同流派的音乐的改编,以进行仿作、共享和各种形式的演奏。作者从音乐录影带的历史背景出发,探讨音乐录影带被重新制作并出现在YouTube等传播平台上所带来的版权问题,并尝试提出一个与历史相符且具有实践意义的司法政策和实践方案。
“孤儿著作”是指依然受到著作权法保护,但是却找不到著作人洽商授权的著作作品。对于孤儿著作的版权解决方案,《孤儿著作的版权困境:大规模试听档案的数字化版权难题及解决》[76]一文针对数字化音像内容广泛制作的背景研究提出一些解决方案,包括扩展集体许可和强制许可权利等,并指出监管干预对于视听文化遗产的保存和利用是必不可少。
而对于流行的、被公众所认可的文化产品形象,也需要通过商标法等法律法规进行规范。《保护版权:基于标志性流行文化出口,探讨< 大长今>美国版权保护法律诉讼案的教训》[77]一文就指出美国商标法保护那些已取得一定知名度的作品的商标权利。2007年和2008年,美国州法庭对于“大长今”的商标权诉讼做出判决说明了对此的保护,然而仍然需要保护的商标却缺乏明确的司法指导。该文深入分析了这起诉讼案中展示出的三个重要方面:(1)美国进口流行文化形象的商标权是重要且需要保护的;(2)伤害奖励在这种情况下是有效果的;(3)继续挪用头像知识产权具有风险。
而在传播行为方面,尤其是网络的监管问题上,《网络管理和大众合法性》[78]指出缺乏法律机制的组织参与话语权和标准的制定仍存在缺陷,其缺乏一锤定音作用的制定规则的权威是最大的问题,并提出了一些符合公众意愿的技术和经济上的可行方法。文章强调这些方法急需全面普及,也需要公众议题的反复强化,以进一步制定民主而合法的规则制定。
(2)商业化
流行传播的商业化表现在两方面,一方面是内容制作、传播形式等进一步考虑受众感受,进行市场的细分。另一方面,则是指主要大众传播与实体产业的结合和产业链的延伸,以创造更多的商业价值。
商业化传播的最直接形式无疑是广告。《标语性广告类型的内容分析》[79]对静态的、弹出式的、引出式的广告,带来消费者不同的反应,并对于广告类型化进行了进一步的分析。《广告对于复杂电视叙事的理解和乐趣的影响》[80]则通过实证研究进行了广告的负面影响。
市场细分是对受众进行内容营销的直接而便捷方式,而差异化和针对性起到重要的作用。《作为文化产品宣传手段的网络,美国图书市场的性别化、类型化和商业化成功》[81]一文分析了网络时代美国如何出版小说书籍,以及其对书籍商业成功的影响。作者指出,女性小说和流行小说在商业上更易获得成功。同时,使用网络的方式能更好地进行受众的分析和营销,而在网络上所受关注还能通过口碑营销和话题营销等方式进一步推动商业成功。《消费者与销售者的隐秘期望是否存在差别?基于细分市场和技术层面的分析》[82]则对比消费者偏好和销售数据信息,探究市场细分和消费者期望,以利于商业性发展和公共政策的制定。
而大众传播文化产品的产业链拓展,正是利用媒介或文化产品本身对于受众产生的心理作用和文化影响进行实体产业的商业发展。《007的审讯,邦德世界里的想象设置》[83]一文指出游览流行的电影和电视剧集的场景已成为旅游业市场的一个增长产业,这正是由于“想象设置”。作者认为,受众往往进行以物质作为寄托的想象世界的精神共享,幻想自己置身其中,并经常进行“想象中”和“现实中”物理证据的搜集和对比。在文中所举的邦德案例中,这个假想的世界似乎主要是一个男性世界,使得粉丝们重新认识、定义并自我欣赏他们的男性特质。这也是利用“大电影”概念进行产业链拓展的一项实例。
另一个实体产业和文化内涵相结合以达到商业目的的例子是可口可乐公司。《探究可口可乐,全球性标志及其流行》[84]一文密切关注流行标志的表达。文章认为,围绕可口可乐的生产环境和资源的争议表现出大众传媒对于构建流行的发展潜力,同时其标志性图案的表达也促进了可口可乐进一步流行。
(八)跨文化传播
随着人类在全球范围内的交往日益密切,跨文化传播正成为传播学研究中一个日益重要的分支。下面我们从以下三个方面对过去一年国外的相关研究进行综述:
1. 文化认同与身份认同
文化认同与身份认同是跨文化传播研究中经久不衰的议题。2010年,该领域的研究热点主要包括文化认同和身份认同、文化差异和跨文化传播障碍、传播模式和传播效果研究等方面。
《跨现代视角下的跨文化交流能力》一文立足于跨现代视角,研究了印度精神领袖玛塔•阿姆里塔南达马伊的美国女性追随者如何处理与所在社区的东方人沟通时出现的文化差异问题,并对这一过程体现的跨文化交流能力进行了重新阐释。该研究采用了新颖的跨现代研究框架,该框架的核心是对自我概念的古今联系。文章指出,古代东方哲学与现代西方哲学最大的不同在于对自我意识的认知。作者运用跨现代模式下的民族志方法收集数据,利用四年时间在该社区内进行观察、记录和采访,结果发现该社区文化差异极为丰富,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对于文化认同与认同解构拥有着不同策略。人们一方面努力融入东方文化,超越文化差异,一方面又远离主流文化,对东方文化进行认同解构,重新构建新的文化认同感。文章得出结论,提高跨文化交流能力是一项复杂的任务,认可他者文化的同时维持本族文化十分艰难。跨现代模式下的认同解构概念强调脱离自身文化身份,寻找与他文化的共同之处,对理解跨文化沟通能力有启示意义。[85]
另外,很多学者把移民群体作为研究对象,对在他文化社会中生存的人群的身份认同和文化认同进行探讨。例如,美国西密西根大学博士生伊娃•L•厄本和教授马克•P•奥博的研究《当代美国移民的身份差异:多种多样的传播经验》建立在身份研究理论之上,旨在分析当代美国移民对自身身份多重性的认识和处理。该研究把来自16个国家的17位美国移民作为深度受访对象,探索当代美国移民身上存在何种身份差异。访谈暗含的旨意是了解受访者移民美国后自身发生的最大变化,以及在美国难以接受的中心文化。研究对访谈数据进行定量分析后得出结果,受访者在新环境下重建身份的同时虽然努力保持固持的文化身份,但这一过程难以避免地会发生自我身份的改变,而对大多数来说,新身份和旧身份是彼此矛盾的。这篇文章得出结论,当代美国移民的身份差异主要有以下几个矛盾框架:自我——角色扮演下的我、自我——与他人建立关系的我、角色扮演下的我——与他人建立关系的我、公共关系下的我——与他人建立关系的我、自我——公共关系下的我、角色扮演下的我——与他人建立关系的我。每位移民对身份差异矛盾框架的不同体会是该文作者关注的重点。本研究独特性在于展现并详细阐述了多国背景下美国移民身份差异的相同与相异,而以往研究一次只关注一个群体。[86]
英国伦敦大学伯克贝克学院的珠•华在《语言社会化与跨文化性:海外中国家庭隔代对话中的称谓词》的研究中也把海外移民家庭作为研究对象,通过考察海外移民家庭不同辈分间在交流对话中协商、建立、重续社会文化价值观分析语言社会化过程,旨在研究跨文化性这一学术新概念。这篇文章以称谓词、“谈论社会、文化、语言”为分析重点,认为跨文化性不仅是会话人将其多元而变化的文化认同感引入对话的动态过程,也是其产生新的社会文化认同感的过程。因此,跨文化交际是年青一代语言社会化的直接手段,他们正在发展自己的社会文化角色,学习海外情境下最适宜社会和文化的行为方式,而移民社区与海外社区往往存在着很大文化差异。这篇文章强调我们不能把语言社会化简单理解为代代相传的过程,相反,语言社会化应会给一个社会的文化价值观带来改变。通过语言社会化,移民家庭的年青一代不仅吸收移民社区的文化价值观和认同感,也在积极建立自己的社会文化认同感,为所在社区和家庭结构带来理念的改观。[87]
2. 文化差异及跨文化传播障碍
文化差异是跨文化传播的天然屏障。文化反映着一个国家或地区独特的思想观念与民俗习惯,不同的文化背景必然会使人产生不同的生活方式、价值取向以及语言差异。2010年关于这一问题的讨论,很多学者撰文分析了语言文化与生活习惯这两个层面,并从中入手对跨文化传播障碍的内在成因进行了探讨。
外国移民和拥有跨文化生活经验的人都普遍认为,不同社会环境和语言文化拥有不同的人际交流策略,对人的生活交往施加着很大影响。语言文化(Lingua-Culture)传承、改变着人们的思维方式,英语为母语的社会尤为如此。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的安娜•威尔兹比卡在《跨文化交流与交流误解:文化关键词的作用》的研究把对文化关键词的理解作为提高跨文化传播的一个途径,研究目的在于发现移民语言处境以及跨文化交流造成沟通误解的内在因素。这篇文章告诉人们,在英语风靡全球的今天,人们需要认识到英语也是文化传承的结果,其中包含着历史的文化假设。“盎格鲁大陆英语”作为英语文化的内核,一直被误解为是文化中性词,致使作为全球传播媒介的英语成了造成交流误解的主要源泉。这篇文章以纳博科夫的小说《普宁》中主人公的经历作为分析跨文化障碍的案例,小说描述了在美国的俄国移民英语使用不当造成的跨文化沟通障碍。本文通过语义分析法,集中研究了纳博科夫的跨文化交流的经历与外国移民的语言处境,并得出结论,外国移民缺乏对文化关键词的理解,从而造成沟通障碍和误解。[88]
也有学者从翻译角度考察跨文化交流出现的障碍,如《译者视角下日本医疗服务中的文化沟通障碍》一文研究了日本医疗服务中医生与非日本国籍患者之间的沟通障碍。本研究立足于医学翻译者的翻译经验,分析日语水平较低的外国患者在医院的沟通障碍,目的在于阐明跨文化医疗沟通中译者调适下所出现的沟通问题与背后的原因。作者通过深度访谈了解译者对自身角色、地位、动机、压力与翻译策略的认识,并分析数据得出结论,语言和文化因素是造成沟通障碍的原因。在翻译者眼中,最大障碍不在于专业术语的翻译,而是文化概念的翻译。文化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障碍,不是单凭翻译的语言技能就能解决。译者用英语向非英语母语的患者解释信息,会面临很大挑战和压力。医生模棱两可的表达在翻译中会造成理解偏差,特定文化群体医生的刻板印象会影响其与外国患者沟通的行为模式。此外,外国患者由于专业知识欠缺和语言障碍不敢向医生提问,有时会不懂装懂,从而影响沟通效果。总体而言,译者倾向于同情患者,而对医生的沟通行为更为挑剔。
生活方式也会造成跨文化传播障碍,一篇名为《跨文化研究:印度人和美国人手机短信的沟通规范》的研究就对此进行了验证。这篇文章旨在发现,在印度和美国人们互发手机短信进行交流时是否存在礼仪规范,如果存在,该规范对公开和私人场合下短信内容的影响何在。作者利用观察记录法收集数据,参与者包括66名美国人(男14人,女52人)和55名印度人(男39人,女11人)。调查要求参与者记录一或两天内收到的头七条信息和发送的头七条信息,参与者要在第一时间记录他们对收到或发送的信息的评论意见。研究结果发现,印度人和美国人文化差异很大。美国人无论男性女性,都更擅长于在公共场合下利用手机短信进行沟通,比如餐馆、商店、电影院等。印度人无论男性女性,都更倾向于在私人场合下使用手机短信,比如在自己和朋友的家中。二者相似处在于,美国人和印度人无论男性女性,使用短信最少的场合是工作场合和乘坐公共交通场合,由此可见,两国工作环境都对短信行为有限制要求。另外,短信交流对象对该行为也有影响作用,而短信行为的性别差异并不大。文章得出结论,印度人和美国人短信行为存在礼仪规范,关于短信场合与短信行为伴随的情绪反映,两国有相似之处。本文得出结论,短信礼仪规范可在同一文化内调适人们的行为,提高沟通质量,但对于不同文化而言,由于短信礼仪规范有可能彼此对立,所以跨文化短信沟通容易出现理解障碍。[89]
3. 跨文化传播模式与传播效果
要想有效跨文化传播,最重要的就是提高跨文化传播能力。2010年,对于跨文化交际能力的模型研究成为国外新闻学与传播学界的热点研究之一。
《研究跨文化交际能力的集成模型:模型试验》一文运用本位研究法,创造性地提出了包含各种文化因素的跨文化交际能力集成模型,用以发现影响跨文化交际能力(ICC)的变量因素和过程。模型预测移情作用与经验是影响跨文化交际能力的外生变量,而互动过程、积极情绪和交流动机是具有中介功能的内生变量;模型预测个人经验、全球态度和交流动机三个变量之间具有循环关系;模型还预测移情作用对跨文化交流能力有直接影响作用。上述的预期均在试验中获得了支持。结论表明经验变量与动机变量之间存在直接联系,经验变量是影响跨文化交际能力的内生变量而非预期模型中的外生变量。[90]

表1预期集成模型

表2经实证检验后的集成模型
此外,跨文化传播的研究者对一个问题总是保持兴趣,那就是个人特质是否会使某些人具备更强的跨文化交际能力,而感觉寻求就是该类型的特质之一。具有高度质疑精神的《“感觉寻求”与跨文化交际的关系:新模型试验》对跨文化交际能力集合模型进行了深层挖掘提升,调查检验发现“感觉寻求”这一新变量因素与跨文化交际的积极态度、移情作用和互动交流三个变量之间有直接正面联系,而与跨文化交际能力之间没有直接联系,但对之有积极作用。该研究为跨文化交际能力集合模型引入了新变量,对认识跨文化交际能力重要影响因素有指导作用。但其局限性在于样本只选择了较为年轻的学生群体,可能会影响研究结果的全面客观性。[91]
一些学者还从影响传播事件的环境入手,研究跨文化传播效果和模式。南加州大学约兰塔•阿里兹和罗宾•C•瓦尔克联合撰写的文章《决策会议中的多文化群体——语言能力与群体绩效》通过比较东亚地区英语非母语使用者和英语母语使用者在同族小组与混杂小组中不同的交际模式,研究语言能力与群体绩效在跨文化交流中发挥的作用。调查结果显示,语言能力是影响多文化群体在决策会议中表现的一个方面,但主要因素还在于群体构成、文化行为模式等非语言因素。该研究另外一个重要贡献在于话语模型的提供,它可为跨文化交流模式的未来研究提供测量群体绩效的参考模型。[92]
(九)视觉传播
今天的社会进入了一个所谓的“读图时代”。不仅报纸杂志里的图片使用呈现上升趋势,图书出版行业里的图文类图书也深受读者欢迎。在网络媒体中,图片更是吸引眼球的重要手段。信息以视觉的方式传递给受众的做法,似乎预示了视觉文化时代的到来。
YouTube等视频分享网站的出现以前所未有的互联网社区形式贡献出视频内容。网络视频的特点是内容、视频风格、捕捉设备具有更高的多样性。[93]信息以影像方式传递给观众更直接有效,人类不仅仅乐于通过视觉捕捉信息,而且对视觉信息的记忆也非常深刻。对于传播者来说,适当利用视觉信息可以获得更好的传播效果。
1. 视觉表征
视觉传播的发展历史实际就是人们创造视觉信息,并且分享视觉信息的历史。由于人们不仅乐于观看,同时还乐于分享,充满了对视觉信息分享与转述的渴望,这种共享特性由此使得视觉传播的发展异常活跃。目前,全球视觉文化与视觉传播的普遍模式也为学者所广泛关注。文章《药物的视觉传达:恶性假设与良性设计?》强调同种视觉符号所指代的信息并不完全一致。作者瓦德在文中指出,外在形象并不等同于内在的真实,如果仅仅停留在表面的观感就认为自己理解了信息的话,反而会误解了信息内容。对于视觉信息的误读,在生活中时有发生。视觉文化不断发展演进,视觉符号越来越多元,表意性也越来越复杂,同一图像,不同的人看到会产生不同的意义。而在医学上,视觉信息主要来源是包装、传单、小册子、标签和网站。而患者由于对药物服用的视觉广告产生误读,而造成了药物服用无效或过度服用的问题。[94]
2. 视觉修辞
视觉修辞是一种传播行为,因为视觉的修辞功能只有在图像等视觉信息进入传播渠道时才能够发挥;没有被看到的图像也就不存在所谓的修辞功能。因此,传播是视觉修辞功能发挥的首要条件。《惊人的图像》列举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几年,在激进派倡导的新兴国有企业运动中,视觉修辞的使用情况。文章利用社会认同理论,研究了1903年到1917年间的七种激进报刊漫画,通过探讨如何建构社会现实,伪造集团的身份,并以此来驳斥媒体霸权。尽管激进的漫画通常提供强大的视觉修辞用来批判资本主义,但有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宣传力量不足的现象。[95]
大量语言和神经的研究资料证实人们在大多数情况下利用修辞来进行日常生活中的推理。尽管视觉修辞的研究处于起步阶段,但关于在视觉修辞语料库的主要表现形式的研究已经在不断拓展。为了有助于研究视觉修辞在广告中是如何实现的,同时为了研究视觉修辞中主要图案是如何展现广告中所存在的现有知识,一些研究者建议找出可能产生的视觉修辞结构用于广告和物体的对称排列之中。
3. 视觉传播的视觉信息
视觉信息与文字信息的一个最为明显的区别是它的外部特征,比如色彩、图案、节奏等。这些因素一方面是传递信息的手段,另一方面也给受众带来美的感受,并因此让视觉元素在传播的过程中具有强烈的吸引力。我们看到,电视使得观众热爱图像,而网络文化的流行更促使公众参与到图像的制作过程中。数字时代彻底打破了印刷时代对文字的恪守和尊重,另一切向着视觉化倾向发展。
当前,视觉化的发展开始在政治领域中受到关注。《2008奥巴马竞选美国总统与视觉设计》一文指出,在2008年奥巴马竞选美国总统期间,视觉设计发挥了重要作用。视觉设计一直是历届美国总统政治营销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在过去二十年,至少在纸质媒体印刷方面,视觉设计的地位略有下降。但是,这种趋势在奥巴马竞选期间得到扭转。视觉效果不仅在海报宣传过程中发挥了积极作用,而且在其网站和电视广告中都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作者认为,营销团队利用视觉元素将奥巴马打造成一个积极独特的品牌形象,并最终为奥巴马的竞选成功提供助力。[96]
同样以美国政治为研究对杨,《戏仿佩林:蒂娜•菲的视觉和口语模仿如何复活了一出喜剧并影响了2008年的选举?》一文指出一位名为佩林的美国州长也从政治喜剧表演的视觉传播中受益。文章对2008年秋季周六夜场秀关于佩林的一系列政治表演做了视觉和语言上的分析,认为这些视觉表演对于竞选者的形象及在线视频商品的收视率都有提升。[97]
在很多选举过程中,几乎每一位候选人都花费大笔资金印制竞选海报。一些党派宣传和视觉传播的研究认为海报内容的设计体现出了候选人的竞选策略,候选人通过利用不同的海报设计来影响选民的支持。《知道我,爱我,怕我:剖析2007年法国立法选举候选人的海报设计》一文细致分析了2007年法国立法选举过程中的海报设计。该调查调用了电脑中的256个候选人的海报原始数据库,调查结果表明有些党派的海报设计是通过对海报的大小和位置的视觉设计来达到宣传的目的,而另一些政党的候选人则是在很大程度上依赖面向视觉和非语言线索(如眼神接触)的方式来说服选民。[98]
4. 平面媒体信息的图像化
虽然平面媒体与电视、电影一样是一种作用于眼球的“视觉”媒介,但却一直被认为是一种理性的媒介。平面媒体传递信息的重要手段可以分成理性的文字语言和直观的图像语言两部分。伴随着技术的进步和视觉文化的发展,后者的地位也显得越来越重要,版面设计工作也因此备受重视。《理解图像和文本相辅助的健康风险》一文指出,信息图形,特别是独立的地图图像,不利于读者在阅读新闻过程中对环境和健康风险进行了解,而只有文字和图形有机的配合在一起,才能使读者充分了解新闻信息。[99]
媒介从静到动,在丰富图像内容的同时却导致了草率的快速阅读。对于今天的媒体受众来说,早些年那种津津有味阅读画报的时代已宣告结束,读图成为一种习惯性消费和快速获得资讯的某种需要。数字技术的使用成本降低、工作效率提高、易用性增强引发了影像领域的数字化革命。《新闻摄影及其超越:屏幕教育》一文认为,新闻摄影作为平面媒体图像化的一个重要领域,在1930年至1950年间产生了较快的发展。以美国,德国,英国和法国的出版刊物为例,新闻摄影在视觉形象权力及补充文章故事重点等方面都发挥着不容忽视的作用。新闻摄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及越南战争期间,对于塑造公众意识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100]
根据新闻专业标准,合格的记者要保证新闻在语言和视觉文本上的中立,尤其是在报道战争和危机中,要为对立双方都提供相同的报道篇幅,以维持话语的平衡与客观。《覆盖冲突:四家新闻周刊在2009加沙危机报道中的视觉和语言差异》一文通过对四家平面媒体对加沙危机事件报道的内容分析,发现冲突双方在视觉传播和文本传播这两个方面的表现存在较大差异。研究发现,虽然报道的书面文字站在以色列的角度,但是其图片却主要反应巴勒斯坦平民。最后,文章提醒媒体内容研究者,在对新闻报道进行研究时需要同时注重图片和文字以及两者之间的作用关系。[101]
三、发展趋势及展望
对于2010年国外高校新闻学与传播学发展趋势的预测,我们可以根据2010年世界各主要新闻学与传播学学术组织的年会议程以及国外几个主要的人文社会科学学术型出版社的出版计划来进行分析判断。
2011年国际传播学会(ICA)的主题设置与往年有着相当大的不同,这一年的五月份,国际传播学会的第61届年会主题被设定成为了“传播在中心(Communication @ the Center)”。围绕这一宏观主题,大会甚至计划将在会前开设特别论坛——“什么样的传播才是在中心?——公关与营销的关系(What Kind of Communication is @ the Center? The Relationship of PR and Marketing)”。此外,诸如“战略传播(strategic communication)”、“流行文化中的美学(Placing the Aesthetic in Popular Culture)”等很多饶有趣味的主题在2011年也被设置在了国际传播学会年会的研讨议题之中,从这些议题设置来看,我们有理由相信,2011年世界新闻学与传播学的研究将注定呈现愈发明显地体现出“两个融合”的趋势——一是同政治学与经济学研究更加深入的融合;二是学术研究将与国际社会中的热点时事和文化现象更为紧密的融合。
另外,从SAGE,Routledge 等多家著名的学术型出版社2011年的出版计划来看,上面提到的趋势仍然鲜明地被体现出来。其中,政治传播毫无疑问将成为2011年新闻学与传播学学术著作出版中独占鳌头的最热门话题,例如——2011年5月,Routledge出版社的政治传播系列著作中将推出达伦•哈品(Darren Halpin)的新书《利益集团的政治学:演变、结构和能量(The Politics of Interest Groups: Evolution, Form and Capacity)》,而麦柯米伦出版社也将推出澳大利亚国立大学高级讲师博士撰写的著作《公民审议的政治学:市民参与和利益主张(The Politics of Public Deliberation: Citizen Engagement and Interest Advocacy)》。
除了政治传播学以外,基于媒介经济学视野对受众的分析研究以及对媒介营销的研究也同样成为2011年国外新闻学与传播学领域著作出版的热门选题,这与目前我国国内媒介研究领域的热点不谋而合。
推荐参考文献
1. Adler, Ronald B. & George Rodman, Understanding Human Communication (10th edi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8
2. Boyd, Andrew. Broadcast journalism: techniques of radio and TV news, Oxford: Focal Press, 2001
3. Bromley, Michael & Tom O’Malley, A journalism reader, London: Routledge, 1997
4. Brooks, Brian S. Journalism in the information age: a guide to computers for reporters and editors, Boston: Allyn and Bacon, 1997
5. Burns, Lynette Sheridan. Understanding journalism, London: SAGE, 2002
6. Curran, James & Michael Gurevitch (ed.) Mass Media and Society (4th edition), Hodder Arnold Publication, 2005
7. De Burgh, Hugo. Investigative Journalism: Context and practice, London: Routlege, 2000
8. De Tarde, Gabriel. On communication and social influenc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69
9. Garnham, Nicholas. Emancipation, the Media, and Modernity: Arguments about the Media and Social Theory, NY, 1980
10. Gray, Jonathan , Jeffrey P. Jones & Ethan Thompson. Satire TV: Politics and Comedy in the Post-Network Era, NYU Press, 2009
11. Hastedt, Glenn. One World, Many Voices: Global Perspectives on Political Issues, Prentice Hall College Div, 1994
12. Hutchins, Robert M. A Free and Responsible Press,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47
13. Innis, Harold A. Empire and communications, Clarendon Press, 1950
14. Innis, Harold A. The Bias of Communication, University of Toronto Press, 1968
15. Jaramillo, Deborah L. Ugly War, Pretty Package: How CNN and Fox News Made the Invasion of Iraq High Concept.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2009
16. Kovach, Bill & Tom Rosenstiel. The Elements of Journalism: What Newspeople Should Know and the Public Should Expect, Three Rivers Press, 2007
17. Lasswell, Harold D. Propaganda Technique in the World War, Knopf, 1927
18. Lazarsfeld, Paul F. The People’s Choice, N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88
19. Lippmann, Walter. Public Opinion, Free Press, 1966
20. Lowery, Shearon A. Milestones in Mass Communications Research: Media Effects, Longman Group United Kingdom, 1978
21. Mattelart, Armand. La communication-monde. Histoire des idées et des strategies, La Découverte, 1999
22. McLuhan, Marshall. The Mechanical Bride: Folklore of Industrial Man, Beacon Press, 1967
23. McLuhan, Marshall. Understanding Media: The Extensions of Man, The MIT Press, 1994
24. McNair, Brian. News and journalism in the UK, New York: Routledge, 2003
25. McPhail, Thomas L. Global communication: theories, stakeholders, and trends, Boston: Allyn and Bacon, 2002
26. McQuail, Denis & Sven Windahl, Communication Models: For the Study of Mass Communications, Longman Publishing Group, 1995
27. McQuail, Denis. McQuail’s Mass Communication Theory (5th edition), CA: Sage Publications Ltd, 2005
28. McQuail, Denis. Sociology of Mass Communication, Penguin, 1974
29. Mosco, Vincent.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Communication, Sage Publications Ltd, 1996
30. Noelle-Neumann, Elisabeth. The Spiral of Silence: Public Opinion–Our Social Skin,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3
31. Park, Robet E. The Immigrant Press and Its Control, Harper & Brothers, 1922
32. Peters, John Durham. Speaking into the Air: A History of the Idea of Communication,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01
33. Quinn, Stephen & Vincent Filak (ed.) Convergent Journalism an Introduction: Writing and Producing Across Media, Focal Press, 2005
34. Rogers, Everett M. History Of Communication Study, Free Press, 1997
35. Schramm, Wilbur. Four Theories of the Press, University of Illinois Press, 1963
36. Schramm, Wilbur. Mass Communication, University of Illinois Press, 1966
37. Schramm, Wilbur. The Science of Human Communication, Basic Books, Inc, 1963
38. Severin, Werner J. Communication theories: Origins, methods, uses, Longman, 1988
39. Swale Alistair. The Meiji Restoration: Monarchism, Mass Communication and Conservative Revolution. Palgrave Macmillan, 2009
40. Watson, James & Anne Hill, A dictionary of communication and media studies, London: Hodder & Stoughton, 1997
41. Wood, Helen. Talking with Television: Women, Talk Shows, and Modern Self-Reflexivity. University of Illinois Press, 2009
42. Wiener, Norbert. The Human Use of Human Beings, Da Capo Press, 1988
43. Wilkinson, Jeffrey S., August E. Grant & Douglas Fisher, Principles of Convergent Journalism,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8
国际传播学会(ICA)网站: http://www.icahdq.org/
美国新闻与大众传播教育学会(AEJMC)网站:http://www.aejmc.org/
国际媒介与大众传播研究学会(IAMCR)网站:http://www.iamcr.org/
美国传播学协会(NCA)网站:www.natcom.org
课题组成员:胡正荣、张龙、龚伟亮、张焕萍、冯琰、赵乐平
感谢李汶羲、王乃竹、刘乃嘉、佟婧旸、苏全泽、程幡协助查阅资料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 Steve Coll. A Media Policy For the Digital Age, Columbia Journalism Review, 2010
[2] Pawel Krzysiek. Testing Legal Boundaries within Arab Media Hubs: Reporting, Law and Politics in Three Media Cities, Westminster Papers in Communication and Culture, 2010
[3] 不过,在法律方面,各国各区的一些根本性法律依然会施行,且不属于类似于“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如此宽阔的法律规定。
[4] Pawel Krzysiek. Testing Legal Boundaries within Arab Media Hubs: Reporting, Law and Politics in Three Media Cities, Westminster Papers in Communication and Culture, 2010
[5] Pawel Krzysiek. Testing Legal Boundaries within Arab Media Hubs: Reporting, Law and Politics in Three Media Cities, Westminster Papers in Communication and Culture, 2010
[6] Miroljub Radojkovic. Media and Cultural Diversity in Serbia, 2010
[7] Peter Humphreys. How Deregulatory has the European Union Really Been in the Audiovisual Sector?, 2010
[8] Fritz W Scharpf. Governing in Europe: Effective and Democratic? ,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9
[9] Itai Himelboim. The International Network Structure of News Media: An Analysis of Hyperlinks Usage in News Web sites, 2010 Broadcast Education Association Journal of Broadcasting & Electronic Media 54(3), 2010:373~390
[10] Mohamed Camera. Finding Its Voice?: Africa and the Global 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 Revolution, The Florida Communication Journal XXXVIII, Spring 2010
[11] Mirjam de Bruijn, Francis Nyamnjoh & Tseghama Angwafo. Mobile Interconnections: Reinterpreting Distance, Relating and Difference in the Cameroonian Grasslands, Journal of African Media Studies, 2010
[12] Douglas Kellner. The Information Superhighway, Media Culture, and the Struggle for the Future, 2010
[13] Douglas Kellner. The Media and Social Problems, 2010
[14] Douglas Kellner. Technological Transformation, Multiple Literacies, and the Re-Visioning of Education, 2010
[15] Douglas Kellner. New Technologies and Alienation: Some Critical Reflections, 2010
[16] Bill Gates. The Road Ahead, Viking Penguin, 1995
[17] Clifford Stoll. Silicon Snake Oil: Second Thoughts on the Information Highway, Doubleday, 1995
[18] Douglas Kellner. Intellectuals and New Technologies, 2010
网址:http://www.gseis.ucla.edu/faculty/kellner/
[19]A Study on the News Values of International Disasters: Change of Determinants on News Coverage of International Disasters in the U.S. News Media,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20] Negotiating Hegemony: Alternative and Mainstream Media Coverage of the Globalization Debate,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21] Marwan M. Kraidy & Sara Mourad. Hypermedia Space and Global Communication Studies Lessons from the Middle East, Global Media Journal, Volume 9, Issue 16, Spring 2010
[22] Globalization and the South Korean’s “A Single-Blood Nation” Self-Image: An Analysis of Korean Newspaper Coverage,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23]Eli Avraham & Anat First, Can a Regulator Change Representation of Minority Groups and Fair Reflection of Cultural Diversity in National Media Programs? Lessons From Israel, Broadcast Education Association Journal of Broadcasting & Electronic Media, 54(1), 2010:136~148
[24] Valentina Marinescu. Communication And Migrants In Europe: The Case Of Romanian Migrants Images In Romanian Media, Jurnalism si comunicare Anul V, nr.4, 2010
[25] Kristin Skare Orgeret. Mediated Culture and the Well-informed Global Citizen Images of Africa in the Global North, Nordicom Review iX(2010)2:47~61
[26] “媒体运动”指的是通过公民的主动性来改变新闻的形式和内容。
[27] Media Movements and Civic Pragmatism: Democratizing Access to the Press in Latin America,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28] The Role of Transnational NGOs in Promoting Global Citizenshipand Globalizing Communication Practices,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29] Stanley Naribo Opuamie-Ngoa. Functional Democracy and Mass Media: A Critique, Global Media Journal African Edition, 2010 Vol 4(2)
[30] Elihu Katz. On Sixty Years of Research and Theorizing on Mass Communication, Romanian Journal of Journalism & Communication, 2010
[31] 社交媒体来源于英文Social Media,指人们彼此之间用来分享意见、见解、经验和观点的媒体工具和网络平台,包括博客、论坛等。社交媒体同时也被认为是科技研究人员大显身手的领域。
[32] Pierce Presley. Whither J-School?, Quill, 2010
[33] Kelly Ann Mitchell & Fred Beard. Measuring Internet Dependence Among College Students: A Replication and Confirmatory Analysis, Southwestern Mass Communication Journal, 2010
[34] Kevin Z. Smith. Avoid Journalistic Pigpens, Quill, 2010
[35] Vliegenthart, Rens. & Walgrave, Stefaan. The Complex Agenda-Setting Power of Protest. Demonstrations, Media, Parliament, Government, and Legislation in Belgium, Paper presented at the annual meeting of the American Sociological Association Annual Meeting, Hilton Atlanta and Atlanta Marriott Marquis, Atlanta, GA, Aug 13, AEJMC Conference Paper, 2010
[36] Assessing Political Outcomes of New Media Use in the 2008 Presidential Election,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37] Asa Kroon Lundell. The Fragility of Visuals:How Politicians Manage Their Mediated Visibility in the Press; Journal of Language and Politics,Vol.9 Issue 2, 2010:219-236
[38] Sione Vikilani. Media Freedom and State Control in Tonga, Pacific Journalism Review, Vol. 16, No. 2, Oct 2010: 62-80
[39] Muhammed Haron. Religion and The Media: Reflections on Their Position and Relationship in Southern Africa; Global Media Journal African Edition,Vol.4 Issue 1, 2010:1-23
[40]Lea C. Hellmueller, Nina Aeschbacher. Media and Celebrity: Production and Consumption of “Well-Knownness”, Communication Research Trends, Vol.29 Issue 4, 2010:3-35
[41] The Impact of Negative Online Media Coverage on Political Distrust Among Young Romanians,ICA Conference 2010 paper .
[42] Winnie, Phoenix Lam. Media Discourses in Hong Kong: Change in Representation of Human Rights, Text & Talk, Vol.30 Issue 5, 2010:507-527
[43] Terri Ann Bailey. Ageism and Media Discourse: Newspaper Framing of Middle Age, The Florida Communication Journal, XXXYIII Spring 2010, 2010:43-56
[44] Framing China under Global Financial Crisis–Projection of Power in U.S. Elite Media Discourse,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45] Pedro Santander. Latin America: Political Communication and Media Discourse in Contexts of Social and Revolutionary Transformations, Journal of Multicultural Discourses, Nov2010,Vol.5 Issue 3, p227-237
[46] Julia K. Woolley &, Anthony M. Limperos & Mary Beth Oliver. The 2008 Presidential Election 2.0: A Content Analysis of User-Generated Political Facebook Groups, Mass Communication & Society 13, no. 5, 2010:631-652.
[47] Matthew W. Ragas & Spiro Kiousis. Intermedia Agenda-Setting and Political Activism: MoveOn.org and the 2008 Presidential Election, Mass Communication & Society 13, no. 5, November 2010:560-583.
[48] (英)麦克奈尔著,政治传播学引论(第2版),殷祺译,新华出版社,2005年版,第21页
[49] Swantje Lingenberg. The Citizen Audience and European Transcultural Public Spheres: Exploring Civic Engagement in European Political Communication, Communications: The European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Research 35, no. 1, 2010:45-72.
[50] Michailidou, Asimina & Hans-Jörg Trenz. Mediati(zi)ng EU politics: Online news coverage of the 2009 European Parliamentary elections, Communications: The European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Research 35, no. 3 (September 2010):327-346
[51] Burkart, Roland, & Uta Russmann. Journalism, Democracy and the Role of Doubts: An Analysis of Political Campaign Communication in Austria, Studies in Communication Sciences 10, no. 1 (June 2010):11-27
[52] W. Mano. Between Citizen and Vigilante Journalism: Zimdaiiy’s Fair Deal Campaign and the Zimbabwe Crisis, Communicare 29, no. Special Edit, (September 2010):57-70.
[53] D. Moyo. The New Media as Monitors of Democracy: Mobile Phones and Zimbabwe’s 2008 Election, Communicare 29, no. Special Edit, (September 2010):71-85
[54] Herman Wasserman. Freedom’s Just Another Word? Perspectives on Media Freedom and Responsibility in South Africa and Namibia, 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 Gazette 72, no. 7 (November 2010):567-588
[55] Herman Wasserman. Political Journalism in South Africa as A Developing Democracy – Understanding Media Freedom and Responsibility, Communicatio: South African Journal for Communication Theory & Research 36, no. 2 (August 2010):240-251
[56] Every Night is a Saturday Morning: Examining Kidult Culture Through Cartoon Network’s Adult Swim,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57] Toyoko Sato. Performativity and Femininity in Parco Advertisements: The Nightingale Sings for No One but Herself,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58] Hansen-Miller David. Iconic Masculinities, Popular Cinema And Globalization, Media Development, Vol. 57 Issue 1, 2010:33-38
[59] Linda Duits, Liesbet van Zoonen. Coming to Terms with Sexualization,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60] Luke Winslow. Rhetorical Homology and the Caveman Mythos: An(Other) Way to Ridicule the Aggrieved, Communication Studies, Vol. 61, No. 3, (July–August 2010):257–271
[61] Frisby Cynthia M. Sticks ‘n’ Stones May Break My Bones, But Words They Hurt Like Hell: Derogatory Words in Popular Songs, Media Report to Women, Vol. 38 Issue 4, (Fall 2010):12-18
[62] Moreau Marie-Pierre, Mendick Heather, Epstein Debbie. Constructions of Mathematicians in Popular Culture and Learners’ Narratives: A Study of Mathematical and Non-Mathematical Subjectivities, Cambridge Journal of Education, Vol. 40 Issue 1, (Mar 2010):25-38
[63] Long Marilee, Steinke Jocelyn,Applegate Brooks, Knight Lapinski Maria, Johnson Marne J, Ghosh Sayani. Portrayals of Male and Female Scientists in Television Programs Popular Among Middle School-Age Children, Science Communication, Vol. 32 Issue 3, (September 2010):356-382
[64] Structuring Virtual Spaces as Television Places: Internet Television Remediating Conventional Structures, Practices and Power Dynamics,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65] Ikechukwu Obiaya. Nollywood On The Internet: A Preliminary Analysis of An Online Nigerian Video-Film Audience, Journal of African Media Studies, Volume 2 Number 3,2010
[66] Roberta Pearson. Fandom in the Digital Era, Popular Communication, 8, 2010:84–95,
[67] Hosein Hanson, Nieman Reports. Storytelling in the Digital Age: Finding the Sweet Spot, Nieman Reports, Vol. 64 Issue 2, (Summer 2010):71-73
[68] Bethany Klein. Entertaining Ideas: Social Issues in Primetime Television,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69] Catherine Monnot. The Female Pop Singer and the “Apprentice” Girl, Journal of Children & Media, Vol. 4 Issue 3, (Aug 2010):283-297
[70] Yi-Ning Katherine Chen. Examining The Presentation of Self In Popular Blogs: A Cultural Perspective. Chinese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2010, Vol. 3 Issue 1, p28-41, 14p, 4 Charts
[71] Renegotiating Religious Imaginations Through Transformations of “Banal Religion” in Supernatural,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72] Rahim Hussain, Arthur Sweeney, Gillian Sullivan Mort. Changing Intergroup Relations With Mainland Chinese: An Analysis Of Changes In Hong Kong Movies As A Popular Cultural Discourse, Journal of Promotion Management, 16:96–113, 2010
[73] Sinfree Makoni, Busi Makoni & Aaron Rosenberg. The Wordy Worlds of Popular Music in Eastern and Southern Africa: Possible Implications for Language-in-Education Policy, Journal of Language, Identity, and Education, 9: 1–16, 2010
[74] Jimmy Sanderson. Tweeting Prayers and Communicating Grief Over Michael Jackson Online, Bulletin of Science, Technology & Society, Vol. 30 Issue 5, (Oct 2010):328-340
[75] Music Video Remakes: History, Practice, and Meaning of User Production,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76] Stef van Gompel, P. Bernt Hugenholtz. The Orphan Works Problem: The Copyright Conundrum of Digitizing Large-Scale Audiovisual Archives, and How to Solve It, Popular Communication, 8: 61–71, 2010
[77] Robert J. Kang. Protecting a ‘Jewel’ of a Trademark: Lessons Learned from the “Dae Jang Geum” Litigation on Using U.S. Law to Protect Trademarks Based on Imported Popular Culture Icons, Hastings Communications & Entertainment Law Journal (Comm/Ent), Vol. 32 Issue 3, (Spring 2010):339-364
[78] Sylvain Olivier. Internet Governance and Democratic Legitimacy, Federal Communications Law Journal, Vol. 62 Issue 2, (Apr 2010):205-273
[79] George R. Milne & Shalini Bahl. Typologies of Banner Advertisements’ Attributes: A Content Analysis, Journal of Public Policy & Marketing, Vol. 29 (1) Spring 2010:138–149
[80] Dividing Attention: The Effects of Commercial Interruptions on the Comprehension and Enjoyment of Complex Televisual Narratives,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81] Internet as Publicity for Cultural Products, Gender, Genre and Commercial Success in the U.S. Book Market,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82] George R. Milne, Shalini Bahl. Are There Differences Between Consumers’ and Marketers’ Privacy Expectations? A Segment- and Technology-Level Analysis, Journal of Public Policy & Marketing
Vol. 29 (1) Spring 2010:138–149
[83] Stijn Reijnders. On the Trail of 007: Media Pilgrimages into the World of James Bond. Area, Volume 42, Issue 3, (September 2010):369–377
[84] Ghosh Bishnupriya. Looking through Coca-Cola: Global Icons and the Popular, Public Culture, Vol. 22 Issue 2, (Summer 2010):332-368
[85] A Transmodern Perspective on 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 Competence,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86] Ewa L. Urban, Mark P. Orbe. Identity Gaps of Contemporary U.S. Immigrants: Acknowledging Divergent Communicative Experience, Communication Studies, Vol.61 No.3, (Jul-Aug 2010):304-320.
[87] Zhu Hua. Language Socialization and Interculturality: Address Terms in Intergenerational Talks in Chinese Diasporic Families, Language and 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 Vol.10 No.3, (Aug 2010):189-205.
[88] Anna Wierzbicka. Cross-Cultural Communication and Miscommunication: The Role of Cultural Keywords, Intercultural Pragmatics , Vol.7 No.1, 2010:1-23.
[89] Cross-Cultural Study of Emerging Interpersonal Norms of Text Messaging in India and United States,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90] The integrated Model of 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 Competence(IMICC): Model Test,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91]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ensation Seeking and 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 Competence, ICA Conference Paper, 2010
[92] Jolanta Aritz, Robyn C. Walker. Multicultural Groups in Decision-Making Meetings — Language Proficiency and Group Performance, Journal of Asian Pacific Communication, Vol. 20 No.2, 2010:307-321.
[93] Tian Xia, Tao Mei, Gang Hua, Yong-Dong Zhang, Xian-Sheng Hua. Visual Quality Assessment for Web Videos, Journal of Visual Communication & Image Representation, Vol.21 Issue 8, (Nov 2010):826-837
[94] Karel van der Waarde. Visual Communication for Medicines: Malignant Assumptions And Benign Design?, Visible Language, Vol. 44 Issue 1, 2010:39-69
[95] Linda Lumsden. Striking Images: Visual Rhetoric and Social Identify in the Radical Press, 1903-1917, Visual Communication Quarterly, Vol. 17 Issue 4, (Oct 2010):225-240
[96] Steven A. Seidman. Barack Obama’s 2008 Campaign for the U.S. Presidency and Visual Design, Journal of Visual Literacy, Vol.29 Issue 1, (Spring 2010):1-27
[97] Arhlene A. Flowers, Cory L. Young. Parodying Palin: How Tina Fey’s Visual and Verbal Impersonations Revived a Comedy Show and Impacted the 2008 Election, Journal of Visual Literacy, Vol.29 Issue 1, (Spring 2010):47-67
[98] Delia Dumitrescu. Know Me, Love Me, Fear Me: The Anatomy of Candidate Poster Designs in the 2007 French Legislative Elections, Political Communication, Vol.27 Issue 1, (Jan-Mar 2010):20-43
[99] Barbara M. Miller, Brooke Barnett. Understanding of Health Risks Aided by Graphics with Text, Newspaper Research Journal, Vol.31 Issue 1, (Winter 2010):52-68, 17p, 2 Charts
[100] Boris Irbic. Drawing Nature: Photojournalism And Beyond, Screen Education, Issue 57, (Autumn 2010):82-89
[101] Karin Dobernig, Katharina Lobinger, Irmgard Wetzstein. Covering Conflict: Differences in Visual and Verbal News Coverage of the Gaza Crisis 2009 in Four Weekly News Media, Journal of Visual Literacy, Vol. 29 Issue 1, (Spring 2010):88-105

高校传媒教育:形势、困境及思路

星期日, 一月 15th, 2012


【内容摘要】高校传媒教育面临着我国文化事业、产业大发展、大繁荣的有利时机以及传媒业媒介融合的趋势,但同时还面临着诸多困境。本文从传媒院校内部建设的定位、学科和专业建设、师资队伍建设、人才培养模式改革等方面,以及外部环境的标准制定、专业评估、政策和经费支持等方面提出了走出困境的思路。

【关键词】高校传媒教育 媒介融合 形势 困境 思路

【作者简介】胡正荣 男 中国传媒大学教授 副校长 研究方向为新闻传播学、媒介研究等;李巧针,女,教育学博士,中国传媒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研究方向为高等教育管理、传媒高等教育

一、高校传媒教育面临的新形势

(一)高校传媒教育适逢文化事业、产业大发展、大繁荣的时机

文化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灵魂,它集中体现了国家和民族的品格。文化的力量,深深熔铸在民族的生命力、创造力和凝聚力之中,是团结人民、推动发展的精神支撑。

目前,文化与经济、政治相互交融,与科技的结合日益紧密,越来越成为衡量一个国家综合实力强弱的重要尺度之一。要在复杂的国际竞争中取胜,不仅需要强大的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和国防实力,同样需要强大的文化实力。为此,党的十七大明确提出,要积极发展公益性文化事业,大力发展文化产业,激发全民族文化创造活力,更加自觉、更加主动地推动文化大发展大繁荣。为贯彻落实中央精神,在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下,2008年国务院出台扩大内需十项措施增加千亿元投资的“振兴规划”,即“国十条”。2009年7月,国务院常务会议讨论并原则通过了《文化产业振兴规划》,这意味着文化产业正式进入国家产业调整与振兴规划序列,标志着国家把文化产业发展作为一个战略性产业提升到了国家战略的层面。

文化产业是市场经济条件下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化的重要载体,国家在重视发展公益性文化的同时,加快振兴文化产业,对于满足人民群众多样化、多层次、多方面精神文化需求,扩大内需,推动经济结构调整等具有重要意义。传媒业是文化产业的核心领域,《文化产业振兴规划》中加快发展的重点文化产业——文化创意、影视制作、出版发行、印刷复制、广告、演艺娱乐、文化会展、数字内容和动漫等,都与传媒业有着密切的关系。所有这些,标志着文化产业大发展的格局即将形成。

高等传媒院校是培养传媒人才的重要阵地,在我国文化事业、产业大发展、大繁荣的契机下,不仅可以直接对接国家经济建设以及区域发展的需要,而且高校传媒教育的发展必将呈现出新的生机和活力。

(二)高校传媒教育面临着传媒业媒介融合的趋势

随着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以数字技术、网络技术和电子通讯技术为基础的新媒体越来越引起人们的广泛关注,并深刻改变了人们传统的生活方式和生活习惯。同时,与新媒体的发展并驾齐驱的是传统媒体也在不断进行数字化、网络化的改造升级,并逐步实现与新媒体之间的相互整合、融通。

2010年1月13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加快推进电信网、广播电视网和互联网三网融合。会议指出,推进电信网、广播电视网和互联网融合发展,实现三网互联互通、资源共享,为用户提供话音、数据和广播电视等多种服务。这是媒介融合的理念首次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随着“三网融合”进入实质性阶段,传统媒体与新媒体的融合进程也逐步加速,媒介融合成为传媒业发展的必然诉求和结果。

伴随着我国传媒理念的转变、传媒政策的调整、传媒体制的改革以及网络、信息技术的发展与进步,传媒业必将迎来越来越广阔的市场和越来越大的发展空间,但与此同时,传媒业的国内、国际竞争将日益加剧。因此,谁在这个过程中抢占了传媒业的制高点,谁就赢得了发展的先机。传播业媒介融合既拓展了高校传媒教育的空间,也对高校传媒教育提出了挑战。面临着媒介融合的新形势,培养面向媒介融合的新型人才已经成为高校传媒教育的当务之急。

二、高校传媒教育发展的困境

面临国家文化事业、产业大繁荣的大好形势以及媒介融合不可阻挡之势的来临,我国高校传媒教育领域还有很多不适应、甚至滞后的地方。这主要表面在以下几个方面:

1.高校传媒教育“同质化”趋势与社会需求多样化的矛盾突出

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上世纪90年来以来,我国高等教育飞速发展,实现了从精英化到大众化的转变。随着我国新闻传播事业的不断发展,许多高校纷纷开办了新闻传播类专业,高校传媒教育得到迅猛发展。1994年以前,全国新闻学传播类专业点(包括新闻学、广电新闻学、广告学、编辑出版学和传播学等专业点)仅66个,1999年增加到124个,2004年骤增至459个,2008年则达到878个。[①]在高等教育和新闻传播事业快速发展的情况下,高校传媒教育招生规模适当扩大和办学层次的适度提高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仓促上马、一哄而起的新闻传播院系除了造成教育质量无法保证之外,还有重要的一点是各地各院系在办学理念、办学目标等方面出现了趋同化、一致化的趋势。这主要表现在:一是在学科类型上求大、求全。现有的新闻传播院系或专业,盲目追求学科专业设置齐全,不顾自身的实际条件,争办新学科、新专业,大单位搞“大而全”,小单位搞“小而全”,很少注意培养自身的特色;二是在办学层次上盲目升格升级,由新闻传播本科教学点增加拓展为硕士专业,由硕士专业再一跃而为博士点。甚至一些连本科层次尚未办好的院系,却千方百计地拼命争硕士点、博士点;三是培养模式趋同。很多新闻传播学院的课程设置都大同小异,讲课内容也相差无几,所以,培养出来的学生也基本上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最终使我国高校传媒教育呈现千校/院/系一面,特色迷失的局面。而传媒业媒介融合的趋势日盛,媒介融合不代表媒体需求的单一,相反,由于新媒体的不断出现以及传统媒体的改造升级,尤其是市场细分导致媒体多元化和多样化,致使社会和市场的需求更加多种多样的。这样,高校传媒教育“同质化”趋势与社会需求多样性的矛盾日益突出。

2.媒介融合与高校传媒教育学科/专业设置分割的困局显现

除中国传媒大学以及一些独立设置的传媒院校之外,我国高校传媒教育发展的基本模式是,先从中文系中设置新闻学专业,再由专业变系,由系变学院,由一个专业拓展为新闻学与传播学二级学科下的所有专业。而且专业划分和方向设置是建立在报纸、广播电视、出版等传统媒体划分的基础上,如新闻学专业主要为报刊、通讯社培养编辑与记者,而广播电视新闻学专业主要为广播电视传媒机构培养人才,编辑出版则为杂志和出版社培养人才,等等。[②]即便是教育部1998年颁布的《普通高校本科专业目录和专业介绍》也是以传统媒体的性质区分学科设置的:作为一级学科的新闻传播学下设新闻学与传播学两个二级学科,并有4个专业方向,分别是新闻学、广播电视新闻学、广告学和编辑出版学。这种基于传统媒体的彼此独立的传统学科和专业设置适合传统媒体时代新闻传播人才的培养,而随着以网络宽频、数字电视、手机电视等为代表的新媒体迅速崛起,打破了传统媒体长期固守传播领域的格局,媒介和媒介之间的差异逐步弱化和缩小,像AOL时代华纳、迪斯尼、新闻集团等知名媒体,他们不但在传统的三大媒体中确立了自己的领袖地位,而且还在网络、电信、计算机软件、电影等多方面拓展了自己的业务,我们甚至都无法准确判断它们为何种媒体。因此,在媒介与媒介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的情况下,若高校仍然按着以传统媒体划分的和学科进行专业化教育,已经不能适应社会发展的现实需求。

3.传媒业快速发展与高校传媒教育师资队伍建设滞后的矛盾加深

与传播技术的日新月异和传播业的快速发展以及高校传媒教育规模的持续扩大相比,高校传媒教育师资队伍的建设显得滞后很多。这主要表现在:第一,师资队伍数量明显不足。尽管近几年我国培养的新闻传播学硕士生、博士生中有一批人走上了教学岗位,但与新闻传播教育异常火爆的形势相比,师资队伍数量明显不足。为弥补这个缺口,有些院校尤其是一些地方院校的新闻传播学师资有一部分是从中文系转来“救急”的,原来教文学史的现改教新闻史,原来教文学理论的现改教新闻学概论等。第二,师资力量整体薄弱。师资队伍中尽管有不少博士毕业生,甚至是海外留学回来博士毕业生,但他们普遍缺乏新闻实践经验以及媒体工作经历;加之,传播技术、传播内容和传播方式的更新以及高校新设置专业的增多,对教师们的知识结构和素质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没有人天生拥有新知识、新技术的储备,他们也需要一个学习和更新知识的过程。第三,师资专业背景单一。高校传媒教育师资基本上都是新闻传播类专业出身的,而且传统媒体时代,由于传统专业设置之间的壁垒,新闻传播院系现有教师往往只对某一类媒体具有较深的认知和理解,而缺乏对其他媒体的认知,也缺乏对多媒体技术的掌握。所以,他们教广播只专攻广播,教电视只会研究电视,教报刊的专心研究报刊。第四,师资来源单一。由于高校与媒体之间长期缺乏沟通、交流的机制,加上教师学历门槛抬高,新闻传播专业的教师尤其是年轻教师大都是直接从学校毕业后直接进入工作岗位的,而具有丰富从业经验的一线媒体从业者在高校从事新闻教学的较少,因为他们大多没有高学历,学校从提高教师队伍中博士学位拥有者的比例考虑会舍此而逐他。如果不尽快加强师资队伍建设,必然导致高校传媒教育与传媒业快速发展不适应的矛盾日益加深。

4.高校培养的传媒教育人才相对过剩与业界所需的人才普遍缺乏的问题凸现

随着新媒体的出现以及媒介间融合的加速,传媒业不断进行着转型和变化,传媒行业人才的供需关系也发生了变化。一方面广播电视新闻专业毕业生人数急增,就业入口出现拥挤和堵塞,不少传媒单位中,普通采、编、写、评等人员已经基本饱和;另一方面,媒体产业化、市场化进程加快,以及新兴媒体的迅速成长,都促发整个传媒行业对对“既懂技术、又懂新闻制作”的高级复合型人才的需求量呈直线上升势头,对人才的从业经验要求也越来越高。[③]这样,就无形中造成“高校培养的毕业生业界不需要,而业界需要的人才高校培养不出来”的人才供需之间的错位。因为传统新闻传播学教育培养出来的学生,基本上毕业后是到报社、电台、出版社、电视台等媒体工作。媒介融合时代,随着整个传播流程的再造,传媒组织的重构越来越成为浪潮,它不是按照媒体划分为广播中心、电视中心、报纸中心等,而是按照业务和生产的流程划分为内容制作、渠道流通、整合营销等。若毕业生只会做一个行当,他(她)在不同的流程上很难适应不同流程的需求,那么他(她)无法被业界接受,他(她)就会成为“相对过剩”的人才;而有的流程上没有人能做,那么这些流程就是业界最需要的人才。对于高校传媒教育来说,如果仍然遵循传统媒体人才的培养模式,仅仅面向单一的报业、广播电视等传统媒体人才,与媒介融合趋势下传媒业界发展的要求就相去甚远。

三、破解高校传媒教育发展困境的思路

高校传媒教育如何走出困境,培养社会所需的面向媒介融合的新型传媒人才是我国传媒教育学界和传媒业界共同关注的焦点。就目前而言,破解高校传媒教育的种种困局,既需要面向传媒业界的高校传媒教育突破传统的教育观念,对人才培养模式、学科、师资、课程等作出合乎时代要求的变革和创新,同时,也需要国家和社会给予支持和鼓励。

(一)传媒院校内部建设

破解高校传媒教育发展的困局,对于高校新闻传播院系来说,至少需要在以下几个方面做出改进和调整。

1.准确定位,走特色化发展之路

特色是学校的生命,没有特色就没有发展,高校传媒教育也是如此。社会需求的日益多样化要求新闻传播院系根据自身历史、所在高校的优势、特色、传统以及客观条件,对自身的新闻传播院系进行准确定位,对于办成什么样的传媒教育、怎么办传媒教育有更深入的思考和理性的判断。同时,要结合自己的教育理念及服务面向来重新设计自己的规模及专业结构层次。总之,不能搞千篇一律,而应发挥各自大学或院系的优势,突出特色。如中国传媒大学的电视与新闻学院由于有50多年的积累,具有传统优势和雄厚基础,那么它就有实力、有能力做国内顶尖的传媒教育。2007年,中国传媒大学把新媒体和文化产业两个学科作为未来发展新的增长点,为此,专门成立了两个新的机构——新媒体研究院和文化产业研究院。当然,其他院校也应借助自身的学科优势,找准专业方向定位,办出特色。一些专业类高校如财经类院校可依托经贸专业的资源优势开设财经新闻专业,定位于适应财经新闻传播媒体的需要;政法类大学利用法律专业的资源优势开设法制新闻专业;外语类大学利用外语优势开设国际新闻专业,等等。总之,各传媒类高校或高校新闻传播院系应对自身准确定位,走特色化发展之路,只有这样,培养的传媒人才才能满足多样化的社会和市场需求。

2.拓宽学科/专业基础,打破学科/专业间的壁垒

学科是培养人才的基础,是高校建设和发展的核心。没有高质量的、特色化的学科建设,就不会培养出高素质、有特色的人才。有的学者认为,在媒介融合的趋势下,传统的专业知识界限和专业技能界限都将被更大程度地突破。因此,学科的组织架构需要适应媒介融合的趋势,以保证各个专业都具有更强的开放性与兼容性。[④]首先,拓宽学科/专业基础,并增加新的课程内容。对于新闻传播专业的学生来说,拥有深厚、扎实的新闻传播专业知识是万变不离其宗的根本,因此首要的是向学生提供专业基础课,如新闻新闻学、广播电视新闻学、传播学、广告学、编辑出版学等。同时,为使学生拥有媒介融合时代所需要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深刻地认识和把握社会、媒介及其相互关系,还要拓宽学生的知识面,向学生提供社会学、政治学、心理学、经济学、法律学等基础学科。此外,由于新媒体、新的传媒组织层出不穷,因此,还要融入媒介融合相关的课程,形成新的教学内容。如媒介融合、媒介经济、文化事业与产业等。当然,不仅是融入业务,还要融入新媒体时代的思维方式和价值判断标准。其次,打破学科/专业间的壁垒,建设仿真媒体融合实验室。为加强学科的融合性以及提高学生的实践操作能力,学校可以打破课堂教学与实验教学的界限,建设类似真实实践环境的实验室,让新闻传播实务课程的教学在仿真的媒体环境中进行。在实验室里,学生全程参与广播电视、网络、报纸的采编、制作及经营等活动,教师帮助指导分析存在的问题及改进思路。这样,既培养了学生的实践操作能力,又提高了学生学习的积极性。

3.提高师资队伍整体素质,加强师资的融合性

师资队伍是提高人才培养质量的关键。为适应媒介融合的发展趋势,培养面向融合媒体的新型新闻传播人才,需要提升师资队伍的整体素质,加强师资的融合性。首先,吸纳多样化师资。为促进学科间的优势互补,新闻传播学院不仅需要新闻传播学科出身的师资,也需要吸纳文、史、哲、经、法律等其它学科、甚至理工科出身的师资。除了招收传统的海内外的博士毕业生之外,还要采取灵活的聘用方式,吸纳具有媒介与传播实践的教师参与教学:可以从其他高校引进具有媒体从业经验的优秀教师,或者聘请资深传媒业内人士、企业家担任客座教授,也可以吸收一批有丰富新闻从业经验的年青编辑、记者到新闻传播专业任教,以此使教师队伍更富有活力,更具多样性。第二,密切教学和实践的关系。积极鼓励和引导教师参与传媒实践,参加媒体采编、策划、制作等业务工作,甚至参与媒体经营管理。这样就可以把媒体的最新技术、最新经验、最新理论以及新闻传媒发展的新动向、新趋势和新问题传授给学生,教学与实践有机结合,从而使学生更好地与社会,与业界接轨。[⑤]第三,加强对教师媒介融合新知识和新技术的培养。由于媒介融合时代,媒体机构除了一般的采、写、编、评,还加入了生产流程。因此,要求教师视野开阔,与时代同步,尽可能学习掌握媒介融合知识和新的媒介技术,才能将最新的知识和技术传授给学生。为此,学校可以选派教师到著名高校或媒体培训机构学习进修,以更新自身的知识结构,提高自身素质和能力。

4.改革人才培养模式,培养传媒市场需要的复合型专业人才

随着各种媒体形式如平面、影像、网络等在数码技术平台上越来越多地融合到一起,多元化交互式的新媒体传播形式日渐形成。为破解“高校培养人才业界不需要,业界需要的人才高校培养不出来”的困局,需要改革人才培养模式。首先,更新观念,树立大传播、全媒体的理念。传统新闻传播专业的人才培养是专业化培养模式,往往只限于面向单一媒体的培养。而媒介融合时代,要在大传播的基础上面向全媒体,培养既有广博人文知识基础和良好素质又能突破媒体界限,同时掌握不同媒体(平面媒体、广电媒体及网络媒体)工作技能的复合型、融合性新闻传播人才。第二,加强学生终身学习能力的培养。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与进步,在新媒体之外还会出现更新的新媒体。所以,技术总会落后,大学四年中不可能穷尽所有的技术。即便能学完所有知识和技术,在知识和技术每隔一两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就变得陈旧的新媒体时代,刚走到工作岗位可能就落伍了,所以,必须不断学习传播理论、掌握传播新技术、了解新传播媒体的运作方式,只有这样才能跟上媒体发展的步伐。因此,高校传媒教育的重点将转向培养学生终身学习的能力,即掌握学习方法以及遇到新东西自发学习的能力,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即为此道。再次,高校与媒体机构或企业联合培养人才。对于媒体机构或企业所需的人才培养工作,无论是企业、媒体机构还是学校,任何一方都很难单独完成,校企或学校与媒体合作培养人才是较为理想的一种人才培养的模式。高校应根据市场需要与媒体机构或企业结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一方面,媒体机构或企业可以作为学生的实习基地,常年接受学生实习。同时,企业或媒体机构还可吸纳大学毕业生就业。这样,学生在实习基地直接对接媒体或企业的需要,能更迅速的适应工作岗位要求。另一方面,学校则可组织校内学者、专家不断从智力上支持企业或媒体机构的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还可针对一些媒介融合、新媒体课题进行研究,研究成果输出给企业或媒体机构,同时对企业员工开展有针对性的培训。通过这种模式,高校培养的人才能被传媒市场认可,企业或媒体也得到了所需的人才。

(二)外部环境

培养符合社会和市场需要的复合型、融合性的新闻传播人才是个系统工程,它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也不能凭借一方之力,而是需要长期的方方面面的努力。除了来自高校的创新与尝试以及师生自身的努力与坚持以外,还需要来自社会的支持与监督,也需要政府的重视与鼓励。

1.宏观调控,制定传媒教育专业和行业标准,提高准入门槛。

近些年之所以出现传媒教育规模的“大跃进”,与传媒教育准入标准过低不无关系。为了保证我国高校传媒教育健康、可持续发展,当务之急需要政府对各高校在专业设置方面加强宏观调控,并尽快制定传媒行业和专业标准,提高准入门槛:对新办新闻传播类专业,应严格申报,严查批准手续,以控制专业点数量的发展。同时,新闻传播类专业的布局也应力求合理,一般不宜在同一城市、同一地区举办过多的新闻传播专业,以便于集中师资、设备和优势,真正把新闻专业办好,避免重复浪费。[⑥]

2.强化专业评估,保证传媒教育质量。

为保证我国高校新闻传媒教育的质量,培养社会所需的人才,需要政府对已经成立的新闻传播类学院或专业进行周期性专业教学评估。对那些仓促上马、盲目招生以及不具备办学条件的,要采取强有力措施,或暂停招生、或坚决停办,以免误人子弟。

3.提供政策环境和经费资助,实现传媒教育专业与行业良性互动。

新闻传播是实践性、技术性、操作性很强的学科,离不开传媒业界的密切联系,也离不开设备的现代化和资金的强有力支持。在媒介融合的趋势下,许多高校正在研发或者引进采编一体的新媒介工作平台和相对完整的媒介融合实验室,这需要大量的经费支持。政府和主管部门应改变文科不需要实验室、不需要资金的误区,向新闻传播类高校提供所需的经费支持。因此,一方面政府应创造条件,提供政策环境使高校与业界保持合作沟通机制,使高校学生能顺利进行实验室实训及到媒介单位实习,实现与媒体的真正对接;另一方面提供资金支持实验室或工作室,如报刊电子编辑实验室、非线编辑实验室、广告设计实验室、摄影工作室、演播厅等的建立。

 



[①] 教育部高教司数据

[②] 蒋忠波. 媒介融合背景下新闻传播人才培养[J]. 新闻窗. 2010, (4): 119

[③] 传媒业动荡引人才“地震”. http://www.autol.cyol.com/content/2011-06/07/content_4501900.htm

[④] 新闻专业:新新媒体需要哪些人才. http://www.21cnjy.com/H/13/74/V10531.shtml

[⑤] 马海霞. 媒体融合背景下的新闻人才培养的探究[J] 漳州师范学院学报. 2009, (3): 150.

[⑥] 邱沛篁. 新世纪中国新闻教育:四种关系与改革思路[J]. 新闻界. 2002, (1): 19.

反思与超越:中国传播学研究十年历程回顾

星期一, 一月 2nd, 2012

胡正荣、姬德强 中国传媒大学

古语有云:“十年磨一剑”,意指历经多年的刻苦磨练而终成利器。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中国的传播学研究变化显著,成果非凡,但是否已阶段性地成为“利器”可以来解释、描述、分析和参与中国与世界的传播现实,还需要理论界和社会大众加以冷静、全面而历史地评判。
本文仅作一种简要的历史学分析:在描述和比较十年发展主要脉络的同时,对传播学研究进行本体论、方法论和价值论三个层面的反思和考察,力图在批判地审视过往研究经验的基础上,提出对未来中国传播学研究理论想象和制度化建设等方面的预期。
英国哲学家柯林伍德曾提出,“历史学家不仅是重演过去的思想,而且是在他自己的知识结构之中重演了它。” 关于这一基本的认识论和价值论预设,作为本文作者我们非常清楚,因此,以下的梳理和分析并不讳言我们对中国传播学研究的本土历史多样性、世界政治经济格局和文化背景,以及各种知识传统和知识分子角色的批判性反思。而这种反思的目的,则是在更长远的历史时期内,使得中国的传播学研究超越诸多的认知窠臼和理论局限,对历史和现实表现出更多的责任感。

一、描述:壮大中的中国传播学

学者李金铨曾在探讨有关中国的传播研究时,引用了杜维明关于文化中国的“三个圈圈的象征世界”,即“中港台和新加坡的华人社会,北美和东南亚的少数华人社会,以及在知识上促进对中国了解的所有成员” 。按照这一判断,关于中国的传播学研究的历史考察理应涉及世界范围内的多个主体层面。篇幅所限,本文仅仅聚焦于中国大陆的传播学研究,并力图将之放在上述“三个圈圈”的框架中勾画之间的互动。
在一定意义上,过去的十年是传播学在中国大陆逐渐成为一门“显学”的十年。当然,这一称谓更多地建基在一种浅表的统计学层面,比如全国范围内传播学本科点、硕士点和博士点的几何级数增加,每年入学学生和传播学教员数量的增长,各种传播学研究期刊的活跃,各种传播学研究著作和论文的出版,以及传播学学术活动(比如“中国传播学论坛”)的繁荣,如此等等,不一而足。伴随着这一数据增长的,则是传播学作为一个学科的制度化完善。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观察到,在“传播学”这一主题之下,学者的研究议题开始出现多元化的特征,这一点也是和中国传媒与社会的急剧变迁,以及中国不断融入“全球化”的历史进程密切相关的。比如,大众传播过程与效果、人际传播、跨文化传播、传播政治经济研究、国际传播、发展传播、生态传播、健康传播、文化研究、性别与传播研究、媒介经济学研究、传播心理学研究、媒介素养、媒介伦理和文化产业研究,等等。关于这一日益多元化的选题特征,我们可以十分清晰地从每年举办的“中国传播学论坛”的议程中找寻到证明。比如,2010年12月在香港城市大学举办的第十届中国传播学论坛“全球传播,本土视野”国际学术研讨会,就包含全球化与传播研究、批判理论与文化理论、新闻理论与实践、媒介与社会、媒介融合、媒介制度、创意文化产业等议题,涉及“全球化与传播”主题讨论,24个专场讨论以及6个小组讨论。作为“中国传播学论坛”的主办者,中国新闻教育学会传播学分会多年来致力于推进多样化的研究议题和国际化的参会者队伍,为搭建中国大陆研究者与国际学界的互通渠道做出了不懈的努力。
在学术合作层面,大陆的学术组织、高校院系和其他研究机构正在更为积极地拓展与港澳台、国外高校以及国际传播学学术组织的沟通与交流,各种国际合作教育和科研项目应运而生。国际传播学会(ICA)、美国新闻与大众传播教育学会(AEJMC)和国际中华传播学会(CCA)等知名国际传播学学术组织已经成为大陆学术会议的经常性合作伙伴。研究者个体之间的合作在具体的研究层面也日益增加。
需要指出的是,中国传播学在制度化完善的过程中,也开始内化为主流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结构中的核心组成部分,从而为未来的发展,为理论工作的创造性和指导性价值的实现,设置了诸多的障碍。接下来的部分我们会对这一局限进行着重分析。

二、比较:全球视野中的中国传播学

不管是从语言、研究对象还是理论框架层面,中国的传播学研究都与其他国家存在着异同,而这种异同深深地扎根于传播学作为一个“舶来”学科的本土化过程中;与此同时,这一理论的移植也深深地打上了中国本土社会结构、文化源流和在政治经济层面逐渐参与全球化进程的烙印。
首先,中国日渐“主流”的传播学研究与美国实证传播学保持着十分紧密的关系。其基本共享的价值预设、理论框架、方法论体系乃至研究对象正在使得中国的传播学研究向国际“主流”靠近。这一学术现实一方面得益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对于西方传播学的“选择性”引进 ,另一方面也从更大的社会层面反映了中国政治经济发展模式对于学术界或者说思想界的影响,那就是以欧美发达国家的传播产业和“主流”传播学研究为目标,并将之应用于中国的传播与社会现实。在这个意义上,传播学研究的“本土化”实际上体现出“主流化”和“美国化”特征:一方面与以市场化为导向的媒介变革和社会变迁保持着紧密的互动,扮演着葛兰西所说的这个领域的“有机知识分子”角色;另一方面,这一路径实际上并未就国际或全球传播研究体系本身进行认真地解读、分析和评判,因此也就难以将实际上复杂而多元的传播理论与中国多样的传播现实相对应。
其次,就建基于西方马克思主义思想脉络的批判研究来说,不管是政治经济学还是文化研究,中国传播学界的引介和发展都十分有限,而且缺乏系统性(当然,作为文献研究著作,陈力丹于1993年完成的《精神交往论》还是对马克思主义与传播学研究作出了突出的理论贡献)。值得一提的是,尽管马克思主义哲学是主流的意识形态,但在传播学界却鲜见将这一丰富的批判思想来源与日益资本化的传播与社会现实进行关联的学术努力。2011年5月在复旦大学举办的“‘新马克思主义视野下的传播与社会变迁’国际学术研讨会”则以国际化学者集体亮相、集中表达的形式,再一次宣示了这一理论关怀的重大社会价值。
再次,在具体的研究维度,中国的传播学研究在以下几个方面表现出了本土化的特征:
第一,研究议题多追随信息技术更替和社会舆论热点,表现出鲜明的专业化和职业化倾向。在这个层面上,传播学研究的主题过于分散、琐碎和细化。如卡尔•博格斯分析的那样,“随着对科学准确性的追求,使甚至最具人文精神的领域也充满了明显很精确的目标,学术性问题已变得更为狭隘了。” ;另一方面,传播学研究缺乏宏观的社会整体分析和历史批判,研究视野的“内卷化”非常明显。这一主题或者说话题导向使得中国的传播学研究在理论创新方面相形见绌,从而只能跟在“技术决定论”和“单一现代性”的主流发展模式后面亦步亦趋。
第二,研究方法的系统性训练相比不足,并更多地采用简单思辨的方法来分析和归纳问题。相比北美和欧洲的传播学教育,大陆的传播学高等教育体系建立较晚,相关的课程体系和学术环境有待完善。尽管长期以来存在着“定性”和“定量”在方法论和具体方法上的争论,但在实际研究过程中能够做到严格遵循相关规程的研究还是凤毛麟角。
第三,价值层面,中国的传播学研究开始更多地表现出浓郁的“去政治化”倾向,极力地将自己描绘为客观、中立的“科学”知识角色。这一点也和不断市场化的传播产业保持了价值前提上的一致。值得一提的是,当国际传播学在1990年代出现范式危机的历史背景下 ,中国的传播学研究并未相应地做出调整,并在新世纪的第一个十年延续着这一“主流化”的发展路径,也就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作为理论对于现实尤其是发展道路的反思和指导意义。

三、反思与超越:中国传播学的未来

对中国传播学作为一个学术系统的反思和建设,我们认为可以从本体论、价值论和方法论三个方面加以讨论。
首先,在本体论方面,詹森(Janson)在《批判的传播理论》一书中引用唐娜•哈拉维(Donna Haraway)的术语——情境化的知识(situated knowledges)来描述传播学:知识是被历史、物质、文化和语言所中介的,因此,知识也是有限的,而且,知识是被权力所维护的,尽管它并不必然与一系列权力关系相一致。 学者蔡骐在分析传播学多种研究范式的中国化过程时,也认为“范式的采纳与发展与特定的历史社会语境有关”,并且相关的研究工作受制于“经济基础”。 换句话说,反思中国传播学的发展轨迹需要将其置于具体的历史社会环境尤其是权力关系中加以考察。
历史地来看,中国的传播学研究作为一个新的课题或者制度性学科,是伴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而开端和演变的。而这一历史情境下的知识引进和生产,如上所述,表现出了浓烈的美国化或者说“主流化”特征。传播政治经济学者赵月枝认为,“‘传者’、‘受者’、‘信息’、‘渠道’、‘反馈’这些概念使厌恶了‘工具论’、‘阶级’和‘意识形态斗争’话语的中国学者耳目一新。可以说,美国实证传播理论在中国之所以有吸引力,部分是因为权力范畴在该理论表述中的缺席及其‘媒体中心论’和‘传播本质主义’倾向。” 而这种看似“去政治化”的客观、实证和信息论路径不仅为基于市场化改革的中国媒体与社会变迁扫除了旧有意识形态方面的障碍,而且直接成为媒体市场化、集团化和资本化“新政治”意识形态霸权的有机组成部分。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中国的传播学研究“在现有发展模式出现危机的时候,失去了对其从宏观历史与重大而又紧迫的社会现实问题的高度进行反思与创新的能力,从而也逐渐远离了中国思想界的前沿”。
因此,关于传播学的跨学科特征、多元研究方法、多层面的研究主题选择等等的讨论,在具体的研究计划和个案中是有意义的,但并不能解决传播学作为一个理论框架和知识体系在应对传播、媒体与社会变迁的宏大问题或者说道路问题上的贫乏。正如陆晔所提出的那样,即便是在主流的学科历史中被称作奠基人的那些学者,也“从来都是将传播研究置于探究人的本质和行为,以及社会结构和社会关系的更宏大的学术框架之中”,由是,“在传播学的安身立命之处,跨学科与多种理论来源,以及基于维系民主制度的目标回答社会实践问题,从来都占据一席之地。”
在这个意义上,未来中国传播学在本体论上的建设,需要通过以下几个维度开拓研究视野和提升研究高度:一方面深化具体的研究项目,并将之与宏观的社会历史背景相关联;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将传播学的研究话题和目标锁定在关系“国计民生”的重大政治、经济、文化和历史问题,锁定在全球化语境中的全球传播议题,从而为传播学研究进入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研究的核心领域开辟空间,并逐渐加强传播学研究与社会变革现实之间的关系,充分体现出学术工作的整体指导性和反思性。
在价值论方面,学界需要增强传播学研究的历史使命感和社会正义责任,将各种细化的研究项目和宏观的研究议题纳入改善社会发展道路,缩小社会差距和建设和谐社会的道路建设上来。
在这个意义上,学界首先需要破除和超越的就是从施拉姆以来,困扰着中国传播学乃至整个学术界的“现代化范式”问题。关于西方主流的“现代化范式”的问题,袁靖华提出,“要走出学科身份的自我认知焦虑,走出学科自主性危机,就有必要反思和探讨这一西方主流范式存在的问题,并结合国情在这一范式之外讨论其他范式的可行性与可能性;其根本出路还是在于:结合本土语境,融合本土深厚的文化积淀,创立本土原创的学科自主范式。” 而关于现代性问题的反思,汪晖早在《当代中国的思想状况与现代性问题》一文中已经做出了精辟的分析,中国近代以来融入全球资本主义体系的过程,既伴随着对于西方现代性和现代化模式的吸纳和主动认同,也因后殖民体系和马克思主义影响而呈现出反思与超越 。传播学的研究需要从这种辩证而多元的历史中汲取营养,才可以将某种具有超越潜能的东方理论智慧和赵月枝所界定的“全球认知正义”(cognitive justice),赋予未来的理论工作。
换句话说,在核心的价值层面,中国的传播学需要首先超越一系列的认知局限和意识形态偏见,回归对社会现实的全面观察,回归对社会正义的主动诉求上面。尤其需要对接日益复杂而紧张的社会变迁过程,从社会层面强调传播的公共性和公益性。
其次,中国的传播学需要超越具体的职业利益和专业主义偏见,因为“学科的过度分化使抓住社会生活的整体变得困难,所以,对意义和观点的追求不可避免地迷失在专业技能和经验性资料的困境之中。” 而日渐庞大的学者和专家群体,也预示着理论价值与具体利益之间的张力,正如卡尔•博格斯(Carl Boggs)所分析的那样,“现代学术现实是,与提出有创见的或创造性的学问相比,专业人员更执着于他们的职业和地位。”
在这个意义上,传播学的价值导向回答和负责的是中国社会变迁和道路选择的问题,与其他任何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是一致的。
在方法论层面,相关研究需要继续拓展跨学科研究的路径和范围,从方法论的角度增加传播学学科的包容度。具有现实关怀力的传播学研究需要在重大问题意识的导向下,选择合适的方法体系来实施经验材料的整理和分析,而不是以方法为导向,以某种终极的理性(比如科学性)为前提。
不论如何,理论的目的或者说价值,总是与平等而和谐的社会发展保持互动,传播学亦不能出乎其外。在这个意义上,讨论传播学是否成熟是否成为“显学”,需要看传播学者是否将自己的研究落实到关系社会变迁和发展的核心议题上来,是否将自己的价值判断奠基于社会公正与公平的主旨上来,是否选择了合适的、系统的、全面的研究方法从而进行研究上来。
面对传播与中国社会、传播与全球化的复杂图景,我们有理由相信,中国的传播学研究会在未来调整好自己的位置,不寓于简单的学科化和专业化的想象之中,而是充分回应国家发展、社会变迁、全球政治经济和文化转型的一系列问题,从而跨入“中国思想界的前沿”。

(作者简介:胡正荣,教授、博士,中国传媒大学副校长,广播电视研究中心主任,中国传播学会副会长;姬德强,博士,中国传媒大学广播电视研究中心研究人员。)

从麦克卢汉到乔布斯:媒介技术与环境保护

星期四, 十一月 3rd, 2011

在我们迎来了麦克卢汉一百周年之际,又送走了苹果的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麦克卢汉當然不可能见过乔布斯,而从乔布斯的言行来看,对麦克卢汉想必也很陌生。然而,时或空都没有交集的学术重镇和商界领袖之间,却出现了惊人的一致性。

“媒介即信息”又一参考个案:手机

虽然麦克卢汉有着“媒介即信息”之类的断语,但国内媒介环境学当仁不让的译介大师,深圳大学的何道宽教授坚持认为麦克卢汉不是“技术决定论者”。不过,曾经给莱文森留言否认自己是媒介决定论的麦克卢汉应该自己都会承认的是:他的确认为,技术对文明和社会的影响是巨大的。

手机的出现,无疑是其中之一。国内有论者甚至给手机加上了“第五媒介”的称谓(印刷、广播、电视、互联网之后)。虽然这种称谓在学术上未必能完全成立,但它所代表的那种“重要性”是确然的。

乔布斯不是手机的发明者,但正如他在07年iPhone第一代上市时所宣称的“我们将重新发明手机”,乔布斯和他的苹果,让手机这样本来仅仅是一个通讯工具的东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clip_image002

这张图来自美国最大的风险投资基金KPCB(凯鹏华盈)于今年1月份发布的报告,根据它的调研发现,人们今天在手机上只有32%的时间是用于所谓“传统的”功能的:打电话和发短信(图中的skype是一种通话软件,本质上也是打电话),而有9%的时间用在收发电子邮件上,12%的时间用于web式应用,47%的时间则在其它各种原来想都不会想到的功能上:地图、游戏、社交网络、各种工具,等等等等。

虽然这张图所描绘的时间分配是泛指所有手机,但很显然,几乎所有的移动互联网从业者都同意,正是因为iPhone的横空出世,才推动了整个智能手机产业的前行——从谷歌的安卓系统,到微软的WP7,甚至逼迫诺基亚放弃了自己的塞班系统。iPhone已经俨然成了“智能手机”的代名词,同时,也让手机不能再被简单地称为“移动的电话”,而真得成为了“手上的机器”——也是人们最重要的几乎片刻不离身的数码设备。

但是,苹果的辉煌,乔布斯的巨大成功,和早已故去的麦克卢汉,又有什么关系呢?

以“冷热媒介说”看手机

让我们从麦克卢汉本人受批判最为强烈的“冷热媒介说”开始吧。

麦克卢汉认为,所有需要人们高度参与才能完成信息接收的,都属于冷媒介,而相对的,无需人们花费太多额外的注意力就能完成的,则属于热媒介。按照他的说法,电视是一种冷媒介,因为电视能够提供的形象不够鲜明和清晰,看电视的人需要尽可能地去深入参与,才能重构一闪而过但又略显模糊的图像。而电影则是一种热媒介,它的图像很完整,以每秒24格画面的速度播放,使得看电影的人远比看电视的人“省力气”。

这个说法后来受到很大的抨击,因为电视作为一种设备而言取得了长足的进步。随着今天客厅电视越来越象一个“家庭影院”,抨击者认为“冷热媒介”的区分,显得十分的怪异和不合时宜。但事实上,麦克卢汉与其说是一个严谨的学者,不如说他是一个预言家(他的预言倒是有那么点十中八九的意味)。冷热媒介并不是一种结论,而是一种方法,一种思索过程。电视和电影究竟是冷还是热的,其实压根不重要。重要之处在于:如果一个媒介且属于人们惯常使用不可或缺的媒介,不需要人们深度参与,它会如何影响人类的行为从而影响社会。而一旦不可或缺的媒介需要人们深度参与了,它又将发生什么样的影响。这才是麦克卢汉及其身后的媒介环境学所关切的重点。

麦克卢汉的冷热媒介说,根本上是要引出这样四个问题,也就是他的媒介四元律:1)这个媒介使什么得到提升或强化?2)它使什么东西过时或取代了什么东西?3)它使什么过时的东西得到再现?4)它被极端挤压之后产生了什么东西或变成了什么东西?。正因为人和媒介之间的互动多寡,才会使得这个四元律变得有其意义。而当我们将智能手机放到这个四元律中,就会出现一大堆有趣的思索和探究。

在乔布斯的iPhone之前,智能手机虽然存在,但并不是一个吸引大众眼球的东西。诺基亚是智能手机的第一代王者,但这种王者是建立在本来领域就不大的基础上的。大街小巷的诺基亚手机,基本上还是以“功能手机”为主。它被人们常用的功能只有两项:通话(听说)和短信(阅读)。

功能手机显然是一种冷媒介:需要我们投入很大的注意力。这大概也是边打电话边开车是一件危险的事的缘故吧。但功能手机往后发展,有一度迈向音乐手机的趋势。因为生产商注意到这样一点:人们的随身设备似乎又需要mp3又需要手机,何不将它们合二为一呢?

音乐手机事实上让我们的参与度更高(虽然听音乐总得来说是一件参与度不高的事,即便麦克卢汉还把爵士乐分为了冷热两种),因为它需要我们动手将音乐复制进去。音乐手机使得每个人的手机或多或少有了些差别:我的手机里放着周杰伦的乐曲,而你的手机则吟唱着帕瓦罗蒂高亢的歌声。

我们现在可以这么说:智能手机是一种冷得不能再冷的媒介了,因为我们可以通过它去再创造。这类创造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有一大批人不断地为智能手机增加新的功能点,这些人被称为“应用开发者(商)”,iPhone上今天有40万种五花八门的应用。第二个部分则是大量的使用者去下载这些应用,目前苹果设备上的应用下载已经超过了百亿次的规模。

媒介发展中的两个节点

在整个媒介史的发展中,在我看来,有两个重要的节点。第一个节点是“介质和内容的分离”。无论是书本、报刊杂志,还是石碑,都是无法分离的东西。而随后出现的电视机、收音机,乃至mp3播放器、电子阅读器,都使得内容得以脱离介质而存在。所谓的“无字天书”只存在于神话中,但“无纸之书”却存在于现实中。

介质和内容的分离,使得内容的传输更有效率。想像一下,把一本书从一个上海人手中转移到北京人手中,势必要发生物体(也就是原子)的位移。而一份电子文档的传输,则是比特式的,而无需任何介质的位移。传输效率的巨大提升,伴随而来的,就是信息复制的轻而易举。

而第二个节点就是:介质和应用的分离。电视机作为一种介质,虽然里面播放的内容不同,但都是电视机。两户人家的电视机除了大小、色彩有差异外,主要功能是没有差别的。但以电脑为代表的介质和应用分离,使得两台电脑的功能都会出现显著的差异。一个程序员的电脑,显然和一个专业文字作者的电脑,是完全不同的。

介质和应用一旦分离,使得大量的数码设备成为“冷媒介”——但这个冷媒介的意思,和麦克卢汉笔下的,已经有些不同,或者说,延展了麦氏的意思。大量的开发者让媒介设备呈现出五花八门的功能,而更大量的人蜂拥而至,成为这些设备的使用者。而在这个趋势中,手机,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可以随身携带的一部智能手机,已经远远超出了传统手机的功用,它和3G网络一起,推动了移动互联网的发展,是对互联网一次根本性的提升和拓展。它也让社交这个古老的行为重新焕发出新的活力:无数人通过使用智能手机在各种SNS、微博上流连忘返,甚至业界还发明出了“弹性社交”的概念。人和人之间的沟通更加频繁,整个互联网越来越将“没有人知道你是条狗”抛弃。以iPhone和iPad为两款重要移动设备为前驱的app store(苹果应用商店)重新定义了产业界的法则,迫使wintel联盟解体。

过去有一种说法,一个人出门,必须带上手机、皮包、钥匙。但对于智能手机而言,这三样东西似乎一样就够了。智能手机和信用卡捆绑,能够起到钱包的作用,在机场用手机登机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而随着物联网的展开,用手机开门也不会是什么神话。一部小小的手机,已经远远超出传统意义上的“媒介”功用。它已经不再是游离在我们身外的一个配置,有时候,它就是我们自己。

行文到此,似乎充满着乐观,但我们不妨稍许停顿一下,仔细地审视一下,这样的趋势,真是有百善而无一利的么?

不要忽略麦氏論斷的警告意味

在媒介环境学的诸位大家中,从极度悲观的芒福德一翼,到极其乐观的莱文森一翼,麦克卢汉其实是位居中间(但稍稍偏于乐观)的。他的很多探索,被误解为热情洋溢的电子媒介鼓吹者,但事实上他并非如此(一个有趣的花边信息是,他在给家人的信中告诫自己的儿子,少让自己的孙女看电视)。他的名言“媒介即信息”如雷贯耳,但同样我们需要注意到,他还说过“媒介即按摩”(media is the massage)。用按摩这一词,已经清晰地表达了这样一种观点:在电子媒介的按摩中,我们必须警惕迷失我们自己。

他对冷热媒介的分析,正如前文所说,其实是一种分析媒介对社会影响的“方法论”,本身并不蕴含多少价值判断。他真正的价值判断在于“地球村”三个字。

在麦克卢汉的理论体系里,地球村指代着一种重归部落化的人类。机械量产时代所造成的面容模糊分裂切割的非部落人,需要重新向部落化回归:一个整体的人。电子媒介能够起到这个作用么?麦克卢汉并没有直接解答(正如他一贯喜欢用警句格言而不做直接判断那样)。虽然电子媒介加强了人与人之间的沟通,而非大家都在沉默地阅读着长得一样的报纸,但他自始自终是一名技术环境保护主义者。他深刻地意识到:媒介对我们的作用,远远超过信息对我们的作用,故而,我们需要象保护环境一样地去保护日益技术化的媒介。换而言之,技术,绝不可被滥用。

乔布斯和他的苹果重新发明了手机,也重新创造了程序(在苹果体系里称为应用)的生产、分发、变现的过程。用“苹果生态”这个词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那么,苹果生态,让我们重归部落化了么?

很难讲。比如,用手机上微博。这件事今天已经非常流行,我们经常可以看见,在饭店中,几个人坐下来并不是交谈或者开始吃饭,而是各自在那里发微博、看微博。我们可以用手机微博填充了我们的碎片化时间,但同时,我们也不得不遗憾地发现,也正是因为移动微博,让我们的时间变得碎片化了:动不动就想去看看微博上有什么新东西。

iPhone(同时也是所有智能手机)上都有着各种用于记事的应用,比如谷歌日历就可以和手机里的应用同步。我们先是发现这是一款很不错的让我们不会误事的应用,然后我们就又发现,一旦离开它,我们似乎便想不起今日的日程安排了。手机的随身携带性,使得我们对这种技术设备的依赖性是重的,而这种依赖,又怎么能言之凿凿地说:我们重归了部落化呢?

智能手机上更是存在着一些很暧昧的应用,比如“弹性社交”这个类别。这种应用可以让你和周围不认识的人搭讪、社交。听上去不错,可以拓展我们的人脉圈,加强我们和人类社会的联系而不是一头扎进数字海洋中不得自拔。但事实却是:LBS(基于地理位置的服务)现在被解读成另外一种LBS(location based sex)。我几乎可以断言的是,这绝不是乔布斯自己想看到的。

乔布斯有助于我们咀嚼麦克卢汉

麦克卢汉曾经说“媒介是人的延伸”,而他那位自称是“麦克卢汉不乖的孩子”尼尔波茨曼则写道,“机器曾经被认为是人的延伸,可是如今人却成了机器的延伸”。自麦克卢汉以降,一位又一位的媒介环境学学者在呼吁对“媒介这个环境”的人文关怀和保护,同时,媒介技术,也在数字英雄们的努力下,一步步地向前推进。技术的最终走向,不是技术发明者所能掌控的。技术的善恶,取决于我们人类自身的利用。从这个意义出发,媒介环境学,恰恰不是“技术决定论”。

互联网诞生之初,就有所谓的“数字鸿沟”学说。但在摩尔定律(用一个美元所能买到的电脑性能,每隔18个月翻两番。)、吉尔德定律(主干网的带宽每6个月增长一倍)、梅特卡夫原则(网络价值等于节点平方)的效用下,数字鸿沟正在慢慢弥合,越来越多的人接入了数字世界,享受信息社会给他们带来的快感。不过,我这里必须要说的是,数字鸿沟的宽度可能的确在缩小,但它的深度很有可能在增加。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技术对我们的利弊,并不在于技术本身,而在于我们的掌控能力。从iPod到iPhone再到iPad,乔布斯这一路走来,给我们带来了不断的惊喜,他的成功,正如他一贯念念不忘的,的确在改变着世界。然而,确切地说,他提供了我们改变世界的工具,至于这个世界,究竟如何改变,已然不取决于他。

今天,我们纪念乔布斯,不仅仅是因为他创造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富可敌国的商业组织,更重要的是,他给了我们一个延伸的工具。而至于究竟是工具是我们的延伸,还是我们是工具的延伸,则需要我们更加去缅怀和反复咀嚼麦克卢汉,不仅仅是因为他那些已经成真的预言,更重要的是,我们始终需要看到的是,在媒介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他一手开创的媒介环境学学派,弥足珍贵的地方。

—— 刊发于当期《新闻记者》,小标题为魏永征教授所加 ——

乔布斯过世后,有朋友问过,怎么没见你写篇专栏聊聊?一来他退休的时候我写过一篇很长的东西,二来我现在改行写学术论文去了,哈哈

关于作者
魏武挥, 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 教师
哥不做总好多年

Copyleft © 2010 知识共享署名-非商业性使用-禁止演绎 注意:转载勿改标题!
ItTalks -- 魏武挥的Blog (digitalfingerprint:fc4f8fc31f70097eea4b780b13146415)

欢迎 浏览我收集的信息图 关注我的微博 访问我的分享

与本日志可能相关的文章有:

2008年国际新闻传播学研究报告

星期日, 四月 10th, 2011

胡正荣

一、发展概况

(一)新闻学学科发展概况

新闻学是以人类新闻传播活动和新闻事业作为明确研究对象的一门人文社会科学,所以新闻学是伴随着人类的新闻传播活动而产生和壮大的,其独立的学科地位最早从德国、美国等欧美国家所逐渐发展起来。

从新闻的产生直到今天,新闻学发展所赖以生存的两块最重要的土壤一直是社会思想的解放和大众媒介产业的发展。那么从16世纪手抄新闻的出现直到17世纪资产阶级启蒙思想的盛行以及报人们对“新闻客观性”等新闻专业理念的思考总结,新闻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已经具备了相当丰厚的积淀,变得呼之欲出了。人类历史进入到19世纪,欧美一些国家已经开始对新闻学的前身“报学”开始专门研究,而从18世纪中叶以后,新闻学的学科体系、教育培养、理论研究等方面均得到了系统建设。

1845年,世界上第一部新闻史专著《德国新闻事业史》由德国学者普尔兹编写出版;就在同年,世界上最早的新闻学专门研究机构,也是世界上最早的新闻研究所在德国海德堡大学正式成立。而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由哈德生撰写的第一部新闻学专著——《美国新闻史》也在1873年出版。

欧美这些针对新闻学进行的科学研究有力地推动了学科教育的进展。1884年,德国巴塞尔大学和莱比锡大学正式开设了新闻学课程,为学生讲授报业的相关研究成果;1893年,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开设了新闻学讲座。而自从20世纪初至今的短短百余年间,新闻学随着现代大众媒介欣欣向荣的发展态势一同得以迅速崛起,新闻学的学科教育也变得日趋独立和完善。1908年,世界上第一所新闻学院在美国密苏里大学正式成立,2008年正值该校的百年华诞,当时国内中国人民大学、复旦大学、中国传媒大学等高校都组织了代表团前往道贺;1912年,美国著名报人普利策(Pulitzer)向哥伦比亚大学捐资200万美元,在该校成立新闻学研究生院(Graduate School of Journalism)。随后,一大批的新闻学院、系、和研究所在世界范围内建立起来,开始系统讲授新闻的历史、基础理论和新闻实务,新闻学作为一门现代科学的学科地位正式得到了确立。

纵观新闻学所走过的近两百年的历史可以发现,这门学科的发展具有如下特点:首先,新闻学研究来自新闻传播的实践活动,带有鲜明的经验主义(empirical)色彩,是从实务研究中逐渐抽象总结出规律,从而形成理论的。相对而言,新闻实践更处于流变的前沿位置,“学”在某种程度上要滞后于“术”的发展。其次,新闻学理论研究大厦由“史”到“论”,逐渐形成了比较清晰的学科体系。

在当今社会,各种思想意识的彼此碰撞和大众媒介的融合发展为新闻学提出了很多新的命题,除了传统的新闻史研究(History of Journalism)和新闻理论研究(Theory of Journalism)以外,当代新闻实务研究已经具体细化为报刊新闻学研究(Print Journalism)、广播电视新闻研究(Broadcast Journalism)、在线新闻学研究(Online Journalism)等;而从针对新闻的管理规制、道德和伦理角度,又形成了新闻法治研究(Journalistic Law)、新闻伦理研究(News Ethics)和新闻专业主义研究(News Professionalism)。随着学科间的彼此融合,一些新兴的领域近年来也在英美等国家开始受到关注,比如财经新闻学研究(Finance Journalism)、医疗新闻学研究(Medical Journalism)、环境新闻学研究(Environmental Journalism)和公民新闻学研究(Citizen Journalism)等等。

2008年国外高校新闻学研究对一些新的问题投入了相当明显的高度关注——首先,由于互联网的飞速发展,由此带来的社区新闻学(Community Journalism)和公民新闻学(Citizen Journalism)已经变成热点问题。其实,2007年的各国外学术成果中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表现出了这一趋势,而2008年的国际学术研究毫无悬念地将其推上了突出的焦点位置。学者们集中探讨的话题是关于职业记者和公民记者的角色以及社区新闻与社区之间的相互作用,以及在一定程度上与之相关的参与式新闻学的研究。

其次,在我们今天这个全球化社会(global society)中,全球化媒介和区域性媒介的新闻报道亦成为2008年格外关注的焦点,各国学者对阿拉伯世界和发展中国家的新闻报道与文化间的冲突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研究,并由此探讨了反全球化对新闻学的影响。www.huzhengrong.net

此外,由于国际社会环境和国际媒介环境都在经历着变革,那么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新闻学教育也在面临着诸多的不确定因素,因此也成为了2008年各国新闻传播学者关注的主题。

(二)传播学学科发展概况

传播学是研究人类社会信息传播活动的一门科学,是将人类社会中纷繁芜杂的信息传播现象进行科学的分析,因此,与新闻学的经验主义(empirical)属性不同,传播学具有鲜明的理论思辨性(theoretical),它的元学科政治学、社会学、心理学等科学研究为这门学科的建立提供了丰富的理论土壤,因此国外相当一部分学者更倾向于把传播学(communication)称为“传播科学(communication science)”。

就传播的发展渊源来看,对传播的研究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时代,古希腊伟大的哲学家、思想家亚历士多德(Aristotle)撰写的名作《修辞学》(The Art of Rhetoric)从修辞术的角度对公共演说的说服效果进行了论证,这其实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被视作早期对大众传播效果的研究。亚里士多德的巨著在欧洲为日后传播学的诞生播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在欧洲经历了几个世纪的社会风云和思想启蒙,广泛地吸收了欧洲思想的光芒,尤其是达尔文的进化论、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卡尔•马克思的批判学派更被后世的学者确认为是传播学的三大欧洲源头,令这门学科在人文社会科学的理性土壤之中深深地扎下了自己的根。

而后,传播学发展的主要阵地转移到了美利坚。20世纪的40-50年代,传播学四大奠基人拉扎斯菲尔德、拉斯韦尔、霍夫兰和卢因(又译作勒温)分别出版了对传播学诞生起到至关重要的著作——拉扎斯菲尔德的《人民的选择》主要针对大众传播的效果进行研究,并且提出了著名的“两级传播”理论。拉斯韦尔的经典论文《传播在社会中的结构与功能》,将传播的基本过程细化为五个具体要素(即著名的“5W模式”)——谁、说什么、通过什么渠道、对谁说、效果如何,并且按照这个模式划定出了传播学研究的五个最基本的领域。卡尔•霍夫兰的研究报告《大众传播实验报告》使用实验心理学的方法对说服效果进行研究,并且把“可信度”解析成了若干可量化的要素。科特•卢因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对群体传播进行了研究,提出了著名的群体动力论的思想、以及“把关人”(gatekeeper)的概念,为美国传播学的建立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在对上述四位传播学奠基人的研究成果进行系统归纳总结的基础上,对传播学的建立起到至关重要作用的学者、亦是被称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位传播学家以及“传播学之父”的美国学者威尔伯•施拉姆(Wilbur Schramm)结合社会学、新闻学、政治学以及新闻学的学科理论,对传播学进行了系统化、结构化的阐述,将前人对传播的研究成果和相关学科的基础理论进行了有机的挖掘与整合。他于1949年编辑出版了他的第一本著作——《大众传播学》(Mass Communications: A book of readings selected and edited for the Institute of Communications Research in the University of Illinois),这标志着传播学的正式建立。

随着传播学在世界范围内的发展,美国和欧洲的传播学研究逐渐走上两种不同的发展道路,并且日益形成了两大学派——“经验学派”和“批判学派”。从前文介绍的历史中我们能够得知,美国对传播的研究在关注的问题和使用的研究方法上更多地受到社会学定量研究的影响,侧重实证分析和效果研究,具有鲜明的实用性和经验性特点;而60-70年代开始出现的欧洲传播学研究显然更多地受到了马克思主义和法兰克福学派的批判主义精神的影响,偏向使用定性研究的方法对社会、文化和传播的关系和现象进行批判性的分析。

如今,全世界对传播学的研究已经形成了一种热烈的争鸣氛围,在国际性的传播学研究学会ICA(国际传播学会)、IAMCR(国际媒介与传播研究学会)等组织的年会上,经过多年的研究与探讨,已经形成了传播学研究的一系列流派,主要包括传播法律与政策研究(communication law & policy)、传播与技术研究(communication & technology)、跨文化传播研究(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信息系统研究(information systems)、国际传播与发展传播研究(international & development communication)、人际传播研究(interpersonal communication)、大众传播研究(mass communication)、组织传播研究(organizational communication)、传播哲学研究(philosophy of communication)、政治传播研究(political communication)、流行传播研究(popular communication)、公共关系研究(public relations)等等。

2008年国外高校传播学研究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领域:

(1)政治传播研究:由于2008年美国和其他一些国家和地区的领导人大选之年,因此对于大选相关政治事件的传播吸引了相当多数学者的研究兴趣,围绕竞选活动的传播以及政治人物的形象构建等议题展开了丰富的研究。

(2)流行文化研究:流行文化作为大众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一直传播学研究领域中的热点。2008年国外高校的学者们继续关注电视娱乐节目,以及电视节目所造就的名人效应,尤其在新媒介平台上造就“草根”名人的话题更是成为2008年国际各大新闻传播学术组织探讨的热点问题。

(3)传播技术研究:传播学研究一直关注传播技术的进步。在2008年,新的传播技术仍然集中在手机和互联网的技术与应用的发展。学者们关注了手机电视的发展与发展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他们提出了手机2.0的概念,认为手机已经从传统意义上的语音通讯工具发展成为了影响人们生活的新的信息平台。另外,社交网站(SNS)的出现给人们提供了新的社交方式,同时也给传播学带来了新的课题。人们通过社交网站进行参与式传播。受众不仅仅是信息的接受者,更成为了信息的传播者。交互式的传播方式成为了学者们关注的热点。同时,互联网的新技术的应用给人类社会带来道德,法律和人际关系等多方面的变化。传播学关注于互联网在传播中的作用,以及给信息传播带来的影响。

(4)性别与传播:女性作为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一直是传播学关注的热点。2008年学者们的研究可以归结为两个大的方面。一是女性在媒介中的形象,另一个是女性在传播中的作用。女性在媒介中的形象体现了女性在社会中的角色。通过研究女性在媒介中的形象,学者们可以更好的研究当下媒介在广播电视,广告制作等领域的发展。于是,2008年国外学术界对此主题的研究主要针对不同职业的女性在媒介中的形象,包括女性政治家和女运动员来展开。女性并不仅仅是媒介传播的观众,她们也是传播的重要参与者,在传播中的作用会很大程度上反过来影响女性在传播中的形象。

(5)国际传播:随着全球化的深入,传播学研究越来越关注于发展中国家的媒介发展,特别是亚洲。同时,因为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的影响,西方媒介和伊斯兰媒介之间的比较研究也是传播学研究关注的热点。在媒介变得越来越国际化的今天,对于“媒介帝国主义”的争议也再次成为了2008年国外学者们研究的焦点。

二、主要学术成果和理论创新

(一)新闻学部分

1. 互联网中的社区新闻学与公民新闻学研究

因为互联网的广泛应用,公民们参与新闻报道的渠道越来越多。2008年的研究也充分体现了这一特点。很多研究突出了对职业记者和公民记者参与新闻报道的不同角色的探讨。同时公民新闻的透明性和可信度也被广泛关注。在社区新闻方面,学者们从历史和现实等多方面分析了社区新闻对社区的意义,并讨论了社区对于社区新闻的影响。在研究过程中,很多学者采用了新的研究方法。这些研究方法也值得我们注意。

(1) 职业记者和公民记者的角色研究

学者们对公民记者在新闻报道中的角色进行了广泛的讨论。大多数的研究表明虽然公众对公民记者的认可在提高,但是仍然对专业记者更加信任。即便是在互联网上,人们也认为有作者背景介绍的报道有更高的透明度和可信度。

利用全州范围的针对社区报纸编辑的网上调查系统,肯塔基大学的森刚·那(Seungahn Nah) 和 黛博拉·程(Deborah Chung)研究了社区报纸编辑的职业角色概念和他们对于新兴公民记者角色的看法。结果虽然编辑们认为职业记者的角色和公民记者的角色是正相关的,新闻编辑们仍然认为职业记者的角色比公民记者的角色重要。[①]

基尔斯腾·约翰逊(Kirsten Johnson)同时研究了作者信息以照片和简历的形式存在是否会影响在一个流行公民新闻网站上刊登的报道的可信程度。参与者阅读了OhmyNews.com 上的三篇报道,并根据感觉的可信程度打分。结果显示作者信息的存在会显著增加报道的可信程度。[②]

马努埃尔·平托(Manuel Pinto)则从宏观角度分析了职业记者和业余记者间越来越模糊的界限。他认为新媒介,用户主导内容,群组在媒介框架里的出现,应该既被认为是文化现象,同时也是一个变革来临的标志。平托研究了超过280份从新闻报道,博客和新闻网站上在2007年1月到12月间的新闻,评论和专栏,并建议重新定义职业记者的概念。[③]

(2) 社区新闻与社区的相互作用

社区与社区新闻的关系也收到了学者的广泛重视。社区新闻对社区的建设起到了很重要的意义。不管是历史上还是现实中,人们都试图通过社区新闻来影响社区的发展。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应用,这种影响变得越来越显著。与此同时,社区的发展也在影响这社区新闻报道的形式。

琳德赛·沃坦尼斯(Lindsey Wotanis)的报告从历史上调查了格特鲁德·珀(Gertrude Poe)的定期专栏。格特鲁德是新闻领袖周报的前编辑。新闻领袖周报是服务于马里兰州月桂(Laurel)地区的报纸。格特鲁德的专栏试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关键时期稳定社区。它在报纸上的定期出现产生了一个象征性的文化产物,不仅仅定义了社区,而且在变革的时期保护了社区。[④]

社区新闻在现代对社区有了更大的影响。市民利用互联网改变了社区的概念和社区的结构,而且重新定向了社会里公众和私人的交流行为。麦迪逊公开网,威斯康星-麦迪逊公民媒介项目试图来探究在考虑整合了私人,公众和社会的各个层面社区如何被重新定位(和重振)。苏·罗宾逊等学者的研究报告详细调查了麦迪逊公开网项目的计划,执行和最新进展。[⑤]

社区新闻在影响社区的同时,也被社区所影响。卡累·麦肯锡(Carly McKenzie)等学者比较了读者反馈和经济影响在决定新闻内容是的相对作用。一份对报纸编辑的问卷调查评估了追踪读者反馈的频率和重点,以及关键的经济指标。多元化的结构组成了这份调查。社区多元化被发现通过组织大小对报纸受众的注意力产生影响。[⑥]

3对社区新闻学和公民新闻学的新的研究方式

在新媒介广泛应用的今天,新闻学研究的研究方式也有了新的侧重点。学者们采用新的方式对新媒介的影响进行研究。比如博客就成为了学者们研究的重要对象。莎窿·墨拉兹(Sharon Meraz)的研究中研究了18个政治性公民媒介博客的社会影响(6个激进派,6个保守派, 和6个中间派)。其中的11个政治博客是从代表精英大众媒介的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在2007年发生的3个独立事件中精选出来的。[⑦] 塔玛拉·基丽丝(Tamara Gillis)等学者在一个小学院的传媒系创建了一个媒介融合环境下的融合公民新闻的媒介项目。他们希望通过这个被成为We-town.com的网站来创建一个可持续的媒介融合环境下的公民新闻的模型。[⑧]

2. 参与式新闻学研究(Participatory journalism

Web2.0的飞速发展使人们越来越多的参与的新闻中来。于是参与性新闻学研究也就成为了2008年新闻学研究的一个热点。学者们对如何参与式新闻的在媒介报道中的作用,如何合理安排受众参与进行广泛而深入的研究。

1)参与式新闻在媒介报道中的作用

很多学者非常认可受众参与在新闻报道中的作用。大卫·李夫(David Ryfe) 和多尼卡·曼尼辛(Donica Mensin)认为参与式新闻代表了一个可能有显著意义的对现有的“新闻是信息传播”的传统新闻模式的突破。他们研究了21个网站,评估了参与式媒介的革新性可能。他们认为参与式新闻可以改变新闻报道的目的。[⑨]

托斯腾·匡特(Thorsten Quandt)对参与式新闻给新闻报道带来的变革也持肯定态度。他认为现代社会的专业新闻是要从那些与公众相关的事件的中心进行观察和报道。然而,随着现代社会多元化和复杂性的日益增长,专业大众媒介面临着如何在维护传统专业标准的同时迎合动态增长的小众需求。匡特认为受众的参与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合适办法。受众的参与重新联系了新闻和社会群体的兴趣。受众的参与在挑战媒介产业和专业新闻的传统力量关系的同时,创造了重新定义媒介和新闻实践的机会。大众媒介和新闻的从上到下的等级传媒模式似乎在变化成一个“信息站点”。这个站点根据兴趣和前后关系动态的链接到社会成员中。[⑩]

2)如何合理安排受众参与

虽然研究显示了受众参与的重要性,但在新闻业界,受众的参与仍然在执行层面存在很多问题。很多学者也在这方面进行了深入的研究。他们在揭示问题的同时,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和建议。

大卫·多明戈(David Domingo)系统分析了18个在线新闻媒介的受众参与功能。这18个在线新闻媒介都是所在国家最有质量的有代表性的报纸媒介的新闻网站。他们的研究发现大多数新闻机构仍然将受众定位为听众和评论员。在新闻选择和编辑写作的过程仍然是专业人员进行操作。在新闻的散播和翻译过程里,受众的参与越来越多。然而受众的评论大多数局限在论坛等小规模范围,更多是一个受众的“游乐场”。这种评论对新闻从业者的生产过程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总之,专业新闻从业者仍然“把守着大门”。[11]

在提出这样的问题和现状的同时,很多学者对如何引导公众参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杰富雷·尼利(Jeffrey Neely)的研究特别给予了年轻人以关注。其研究显示出在线年轻人发表的新闻内容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框架种类。某些情况下年轻人被描绘成和成年人一起合作从事社区建设和社会讨论的参与者。在另外的例子中,年轻人代表了在他们这一代和成年一代冲突中的利益相关方。而且,这三个网站在不同程度上既符合又区别于主流新闻建立的模式。[12] 阿里·黑诺恩(Ari Heinonen)则通过自己的试验给出了成功利用受众参与的案例。阿里分析了很多受众参与的例子。在新闻生产的某些环节,受众参与似乎更加容易被接受。在报告中的很多案例对新闻时间有着很强的指导意义。同时,阿里并不是单纯的指导参与式新闻报道该做的和不该做的,而是也给出了进行参与式新闻报道的一些困难。比如受众的评论可能很难总结,或者深入挖掘的成本太高。这些困难造成新闻从业者很难利用这些受众的参与。[13]

3. 新闻学与全球化

在全球化背景下的新闻学研究一直式新闻学研究的热点问题。在2008年,学者们重点研究了不同文化背景的新闻学比较研究。对一些发展中国家的新闻学研究,学者们也给予了特别的关注。

1)不同文化背景的新闻学比较研究

来自不同文化背景,说着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对新闻事件的理解和反应是2008年新闻学研究的一个关注点。特别是对东西方文化差异下的新闻研究,和西方与阿拉伯世界的新闻报道的对比研究,更是引起了学者们极大的兴趣。特别是在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的背景下,不同文化背景的媒体对战争的报道也成为了学者们关注的热点。

穆哈穆德·埃尔麦德(Mohammed Al-Emad)等学者研究了英文版和阿拉伯文网站对伊拉克战争的新闻报道。研究比较了不同语言中新闻报道的重点,新闻素材和报道语调。研究的结果显示在两个网站中对伊拉克新闻所占比重上有很大不同。[14] 然而文化的差异是可以通过沟通和交流进行弥补。罗伯塔·费斯可·鲁西亚诺(Roberta Fiske Rusciano)和弗兰克·路易斯·鲁西亚诺(Frank Louis Rusciano)通过视频会议的方式研究通过协商的方式改变不同的学生对美国和中东关系的看法。在研究的开始,他们提供给学生对方国家的背景资料。然后在12个星期里,通过视频会议美国学生和中东国见的学生对事先选定的议题进行了深入讨论。同时,他们在项目开始和结束的时候对学生们进行了问卷调查。研究的结果显示出通过沟通交流,在项目开始时的“文明的撞击”是可以被双方慢慢消融。[15]

然而全球化对文明的冲击是确实存在的。这种冲击同时带来了一些民族对维护自己文化的自觉性的提高。在新闻领域,也体现了这种保护本民族文化的自觉性。伊那克(Iñaki Zabaleta)等学者调查了欧洲少数民族语言媒体记者在何种程度上相信他们的在新闻从业者身份是严格的职业的,职业的加上支持语言,或者职业的加上语言激进主义。从230个有代表性的来自10个欧洲语言社区的记者调查显示他们喜欢职业记者的概念同时承担了语言开发行动者的角色。[16]由此可见,新闻记者在全球化的过程中在一定程度上,也扮演了保护本民族语言的角色。

2)发展中国家的新闻学研究

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发展中国家的新闻学研究更多的收到了学术界的关注。在国际媒介与传播研究学会的2008年年会上,来自乌拉圭和埃及的学者发表了针对其国家和地区的新闻学研究的最新成果。

罗撒里奥·奎埃罗(Rosario Queirolo)等学者研究了乌拉圭社会新闻中的政治。他们的猜想是乌拉圭的新闻报道在对社会新闻的报道的中肯程度和复杂程度被政治破坏。2008年的研究显示了他们的初步研究成果。他们研究了六份乌拉圭主要的报纸,并详细分析了其中社会话题出现在头条的频率和报道质量。[17]

穆哈穆德·侯撒母·易斯梅尔(Mohammed Hossam Ismail)反思了埃及媒介在阿拉伯世界媒介报道的先锋角色。他首先回顾了历史上埃及在阿拉伯世界媒介新闻报道的先锋角色。然而,半岛电视台的成功是埃及的先锋角色成为了一个“传说”甚至是“笑话”。他同时展望了埃及政治改革可能给埃及重新成为阿拉伯世界媒介先锋的角色。[18]

3)反全球化与新闻学

全球化的负面影响已经在很多场合被广泛讨论。对在反全球化讨论中新闻媒介应该起的作用,学者们也进行了深入的讨论和研究。英国著名权威学刊《新闻学:理论,实践和批判》刊登了罗丝·米德(Rosie Meade)针对爱尔兰主流报纸的代表爱尔兰独立报在2004年对爱尔兰工人反对全球化游行的报道进行了研究。她的研究表明,作为主流媒体的爱尔兰独立报并没有起到主流媒体应该起到的引导社会热点问题讨论的作用。在游行示威期间,独立报的报道带有明显的贬低游行意义的倾向性。罗丝批判了独立报这种倾向性。[19]

4. 新闻学教育

2008年在新闻学教育的研究主要集中新闻学教育遇到的问题。比如公民新闻对传统意义上记者身份的冲击,造成公民对记者信任程度的下降。而这种信任度的下降又影响了学生对记者职业的看法。同时,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如何对不同背景的学生进行新闻学教育,也是学者们广泛探讨的话题之一。

1)记者角色的变化对新闻学教育的影响

参与式新闻和公民新闻对传统的职业记者的角色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在新媒体影响下,人们对记者这个角色产生了新的认识。记者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形象。这种形象的改变,也对未来的记者,新闻学学生的学习产生了影响。

彼得·卡斯特尔(Peter Karstel)对这个课题进行了深入的研究。他认为社会的发展和媒介产业的发展重新定义了记者的角色。记者和新闻来源以及新闻组织间的信任曾经是勿庸置疑的。然而现在这种信任似乎在各个层面都消失了。随着公民新闻的冲击,记者已经不能再简单的起报道事实真相的角色,而是应该作为社会中修整民主的重要力量存在。他认为应该重新定义公民与记者的关系,以及记者在政府和公民关系中的角色。而对这两点的重新定义都应该体现在新闻学教学中。他在教学中安排以公民新闻为原则的新闻实践以次来启发学生去发现公民和记者的关系以及公民和政府的关系。这种实践没有试图解决所有媒介中的问题,但是提供给学生观察社会更好的视角。[20]

华金·菲达尔戈 (Joaquim Fidalgo) 从另外一个角度分析了这个问题。他讨论了是否应该给记者颁发执照的问题。他认为给记者执照则以为着否定了社会中一部分公民进行新闻报道的权利。因此,这是对当下公民新闻的发展方向所背离的。推行执照的目的是希望通过执照的形式,来规范新闻从业者的行为,从而挽救新闻的可信度。华金的观点认为与其让政府或者其他机构干涉记者的资格,不如继续现在记者的自律。但同时,如果新闻从业者希望挽回在公众中损失的信誉和自信,那么新闻报道中的责任和义务的价值观必须被很好的保护和延续下去。因此,在新闻学教育中,应该比以往更强调记者职业操守和价值准则的教育。[21]

2)文化差异下的新闻学教育

在文化学术交流日益频繁的背景下,西方学者越来越多到来到东方进行教育教学。然而,在新闻学教育中,这种文化差异暴露出一些问题。安德鲁·达夫(Andrew Duffy)认为西方学者在亚洲既会被因为其历史上的背景而受尊重,又会因为他的后殖民时代式的暗示而被厌恶。通过对在亚洲的西方媒介学者和他们的学生的访问,报告认为一个从殖民文化中的人到后殖民主义社会会被认为是另类。尊重还是怨恨的问题由此而生。研究报告建议到亚洲的西方媒介学者必须协调不同的文化和媒介模式之间的关系,既不能太西方化也不能太东方化。[22]

同时,也有很多学者对东西方概念上的差异进行了研究。林直香织(Kaori Hayashi)等学者深入分析了东亚在对“记者”这个概念上的理解。研究结果显示,很多日本的记者认为“记者”这个概念是西方的,和他们的工作有很少关系。他们觉得被称为作者或者通讯员更舒服。甚至有些年轻记者认为“记者”这个词有很强势的暗示,比如暗示了“代表社会的正义”或者“当权者的看门狗”,他们甚至因此轻视记者这个职业。林直香织等学者已经开始对韩国和台湾的记者进行进一步的调查,来进行对比研究。[23]

(二)传播学部分

1. 政治传播学

信息时代的到来是信息传播渗透到了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特别是在政治生活中,传播学在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刚刚结束的美国大选突出表现了利用新媒介进行政治宣传的强大力量。学者们在2008年给予这个领域进行了充分的关注。竞选只是政治活动的一个方面。政治人物也越来越注重利用媒介来包装自己的形象。如何在媒介中构建政治家的政治形象不仅仅是政治家关心的话题,也成为了学者们研究的热点。

1)竞选活动传播

理查得·纳多(Richard Nadeau)等学者提出了对竞选活动得新得理解。他们认为竞选就是一场信息活动。他们认为将竞选活动理解为信息活动非常重要,因为这将给竞选活动研究提供新的方向。他们在研究中提出了三个发现。第一,在竞选中,信息富有的一方与信息缺乏的一方有很大的知识鸿沟;第二,对竞选中等了解的选民是最容易被信息传播所影响的;第三,如果以信息拥有程度对选民进行划分,拥有中等程度信息的人最容易被信息传播影响而改变投票。[24]

既然信息传播可以影响媒体的结果,那么如何有效利用媒体来影响选举就成了学者们关注的热点。依娜·托森(EinarThorsen)关注了2005年的英国大选中新媒体的作用。在2005年英国大选时,BBC开通了一个网站平台,来给选民们发表自己的意见,起到使选民主动参与到选举中去。然而研究结果显示只有很少的人(10%左右)在浏览网站后,会在网站上发表自己的观点。但是学者认为,虽然效果没有达到预期,但是通过定性分析,研究对象对这样一种可以进行民主辩论的机会是非常认可的。因此,研究建议应该加强通过网络媒体来进行竞选信息传播。[25]

在2008年出版的理查德·戴维斯(Richard Davis)的《竞选政治中互联网作用的比较研究》一书中,详细论述了在民主选主体系中竞选者和党派利用互联网进行宣传的案例。同时比较了多个国家竞选中互联网的角色。[26]

因为2008年是美国的大选年,因此美国大选也是一个传播学在政治竞选中作用的研究热点。在国际传播学会2008年年会中,学者们讨论了诸如Facebook在2008年竞选中的作用;在2008年总统大选中年轻人关注的热点和兴趣等话题。

2)政治人物形象构建

政治人物在进行政治活动的时候已经充分认识到了媒介的重要性。他们也越来越仔细的通过媒介自己的政治形象进行构建,从而帮助自己进行政治活动。在传播学研究方面,学者们既对现实的一些实际案例进行了分析,又对政治活动和传播学进行了全方位的交叉研究为政治人物在政治活动中的形象构建提供了理论基础。

加利特·马莫·拉维(Galit Marmor-Lavie)等学者认为政治家们和电视演员一样,运用了同样的亲民形象宣传策略和技巧。研究者认为政治家们在电视政治广告中亲民形象的原因是,第一,考虑了电视作为媒介的影响。电视同时展现了声音和影响,可以给观众带来更动态真是的感受。第二个原因是政治的本质。政治材料不同与其他广播材料更直接关系到受众的生活。因此,亲民形象的政治广告更能帮助政治家影响选民。[27]

罗伯特·E(Robert E)等作者通过对21世纪美国社会的政治和传播学研究,详细描述了政治和传播学的关系。他们认为信息传播已经深入发生在了政治活动的各个方面从竞选,国会辩论,到总统活动。他们通过大量的政治学,传播学,历史和新闻学素材论述了传播学如何与这些领域交叉作用来影响政治信仰,态度和价值观。这些研究对政治人物的形象构建提供了理论基础。[28]

2. 流行文化研究

流行文化作为大众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一直传播学领域里的热点。2008年学者们继续关注电视娱乐节目。通过对电视娱乐节目新的形式和发展方向的深入研究,学者们可以把握传播活动前沿的脉搏。

(1) 电视娱乐节目研究

即便是在新媒体快速发展的今天,电视娱乐节目在人们生活中的作用仍然是无法替代的。因此学者们自然对电视娱乐节目给予了相当的关注。学者们对各种形式的电视娱乐节目进行了多方位的研究。2008年的电视娱乐节目研究突出了学者们对于社会变革和电视节目之间的互相影响。他们一方面关注于全球化的社会变革给电视娱乐节目的全球传播带来条件,也关注于电视娱乐节目的全球化传播给社会带来的影响。除此之外一些新兴的电视技术也是关注的热点。比如高清数字电视,地面数字电视等新的电视技术。学者们关注于这些新的技术可能会给电视节目带来怎样的影响。

近年,真人秀节目收到了人们的广泛关注。米娜·阿斯拉玛(Minna Aslama)等学者则关注了真人秀节目的真实性问题。她通过系统的分析,希望建立一个对真人秀节目真实性判定的标准。她认为应该从五个方面来研究真人秀节目的真实性问题。这五个方面包括:制作,内容,媒介公开程度,观众,和真人秀节目的参加者。她希望通过这样的研究来分析真人秀节目如何使观众觉得真实,并希望能提供经验给其他需要社会真实性鉴定的活动以借鉴。[29]

学者们特别讨论了电视节目对人们审美观念的影响。特别是丽莎(Lisa Pecot-Hebert)关注了整形化妆类真人秀节目对女性的影响。她根据两个整形化妆类节目为案例,对女性观众进行访问调查。她的研究发现,女性观众会明显被这类节目影响。并会将这些节目所传达的信息映射到她们自己身上从而影响了他们每天的生活。[30] 罗撒·米客斯(Lothar Mikos)和玛塔·佩罗塔( Marta Perotta)分析了“丑女贝蒂”这个电视节目在不同国家对审美观点的影响。他们研究了哥伦比亚,德国,西班牙,俄罗斯和美国观众在“丑女贝蒂”后自己对这个电视节目的看法。他们发现虽然“丑女贝蒂”这个电视节目在不同国家的都很受欢迎,但是观众观看了电视节目后还是会有不同的审美观点。[31]

另外,电视节目制作本身也是一个关注的重点,特别是在电视娱乐节目和严肃新闻类节目的关系上。瑞典学者古然·博林(Goran Bolin)讨论了娱乐电视节目和新闻的关系。他批判了认为电视娱乐节目在影响新闻的看法。这种看法认为电视娱乐节目破坏了新闻的严肃性,而且破坏了公众对新闻节目的关注。古然认为其实是新闻影响了电视娱乐节目。他立足与瑞典的案例分析了因为新闻节目逐渐变为文化产业中一个自治的领域,它不仅控制了事实,更进一步的影响了娱乐节目对事件的关注。[32]

2)名人效应研究

电视节目越来越利用名人效应吸引人们的关注。2008年学者们在这个问题上围绕名人出现在电视节目中的多种方面进行了研究分析。同时,新媒介的出现提供了可以利用名人效应的新的场所,并造就了更多的“草根”出身的名人。学者们关注于电视媒体和新媒介在名人效应问题上的交汇融合。

在2008年国际各大主要新闻传播学术组织的年会中,学者们专门就新媒介范围内重新制造名人这个话题进行了讨论。他们回顾了名人效应在“新”“旧”媒介中的历史,并重点讨论了名人在博客,网络视频中的作用。虽然新媒介消耗了一些旧媒介创造的名人资源,但是,新媒介又同时创造出了新的名人资源。而且,新媒介的出现,给受众一个自由的控制名人形象的机会。而在传统媒介中,受众并不能有效影响名人的形象。

奥里维(Olivier Driessens)关注名人效应背后的政治影响。他认为名人在社会上的知名度赋予了名人对公众的一定的影响力。奥里维研究了名人效应在政治上的影响,特别是在支持政治人物选举上。他肯定了名人的支持对选举人物的重要影响。同时,他重点研究了名人支持选举人物的动机和动力来自于哪里。[33] 林玉俊(Yu-Jung Lin)则关注了名人效应对健康传播的效果。他研究了针对精神病的宣传。采用不同的代言人对宣传的效果有截然不同的影响。名人的效果会远远好于一个非名人。但是,不同的名人会有不同的效果。因此,需要根据宣传的内容选择合适的名人作为代言人。[34]

哈斯特拉普(Helle Kannik Haastrup)讨论了对名人形象的两种不同记录方式。一种是表演性质的记录方式。一种是小报性质的记录方式。表演性质的记录是名人主动表现给公众的自己的形象。而小报式的记录则是非自愿的披露名人的形象。哈斯特拉普讨论了这两种方式对名人形象的影响,并希望通过这种讨论来分析名人文化的意义以及在媒体层面的表现。[35] 安尼塔·比尔斯和海塞·纳恩(Anita Biressi & Heather Nunn)具体研究了名人在电视节目中表现出脆弱一面的现象。他们将研究和公众对真实展现的创伤的关注联系起来。他们重点研究了名人表现自我和表现自我脆弱一面,以及媒体对于名人表现脆弱一面时的展示。他们认为这种以心理治疗为名目的节目,实际上因为邀请观众关注名人忏悔和情感崩溃的瞬间,破坏了名人对自我的认知和自我恢复。[36]

3. 传播技术研究

传播学研究一直关注传播技术的进步。在2008年,新的传播技术仍然集中在手机和互联网的技术与应用的发展。学者们关注了手机电视的发展与发展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他们提出了手机2.0的概念,认为手机已经从传统意义上的语音通讯工具发展成为了影响人们生活的新的信息平台。

另外,社交网站(SNS)的出现给人们提供了新的社交方式,同时也给传播学带来了新的课题。人们通过社交网站进行参与式传播。受众不仅仅是信息的接受者,更成为了信息的传播者。交互式的传播方式成为了学者们关注的热点。

同时,互联网的新技术的应用给人类社会带来道德,法律和人际关系等多方面的变化。传播学关注于互联网在传播中的作用,以及给信息传播带来的影响。此外,2008年学者们也关注了P2P技术之类的很多互联网的新技术。

1)手机传播

手机在成为人们工作生活必不可少的工具的同时,也给信息传播带来了很多变化。传播学学者对手机传播的研究保持了持续的关注。2008年手机传播的研究重点主要体现在手机传播的新技术和手机传播的影响。

国际传播学会2008年年会中专门对手机2.0进行了深入讨论。与会学者特别关注了手机在发展中国家和欠发达国家的应用。来自亚洲的学者介绍了亚洲的手机使用率,特别式在年轻人中的广泛使用。学者们还讨论了比如Iphone和有GPS功能的手机的一些应用和对人们生活的影响。学者们认为手机2.0的概念就是手机已经从传统的电话功能而发展成带领人们进入信息社会的功能。随着手机电视,手机支付等一大批手机应用的实现,人们的生活将越来越离不开手机,而同时以手机为载体的信息传播也在人们的生活中扮演越来越举足轻重的角色。

手机电视在2008年成为了有代表性的手机的新应用。布拉姆·列文斯(Bram Lievens)等学者介绍了欧洲新近推行的DVB-H标准。这个标准可以使电视信号对各种手持设备进行广播。布拉姆提出了这样一个关键问题。虽然政府和媒介从业者对这种技术有很高的希望,但人们是不是真的愿意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看电视呢?布拉姆分析了人们希望手机电视在他们的生活中起多大的作用。他的研究显示,虽然电视业预计手机电视会受到热烈的欢迎,但是人们并不认为手机电视可以起到与传统电视甚至在线电视同样的作用。布拉姆认为造成这种情况可能的原因是一方面手机电视的技术还没有广泛被人们接受;另一方面手机平台的使用和传统电视有着跟本性的区别。[37]

不仅仅是新的应用,常规手机的功能也是学者研究的对象。曼哈坦和欧苏立文(Pruthikrai Mahatanankoon & Patrick O’Sullivan)研究了人们对手机短信的态度。他们发现人们发短信的快慢和他们对信息控制的感觉直接影响了他们对短信的态度。研究发现提高用户发短信的能力和提高他们对信息控制的感觉可以更好推广使用手机短信为平台的服务和应用。[38]

手机对人们生活的影响同样是一个关注的热点。乔治·霍普拉马坚(Gregory Hoplamazian)研究了手机的出现对新闻资源的影响。手机提供给了人们一个新的平台来获取新闻。手机媒介的出现改变了新闻传播的方式。[39] 霍普顿·登恩(Hopeton S. Dunn)研究了手机作为沟通平台在牙买加低收入阶层的作用。他的研究显示,虽然牙买加低收入人群的收入很低,但他们很乐于接受已有得新技术。而且, 手机正在成为他们和外界以及相互之间沟通的重要渠道。在帮助他们摆脱贫困上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低收入人群通过手机来使用互联网,从而来帮助他们管理来自海外朋友的汇款和管理自己的经济支出。[40] 阿克巴·可汉和达夫娜·勒米什(Akiba Cohen & Dafna Lemish)研究了手机在以色列人生活中的重要作用。他们将手机比作“奇迹”,因为在以色列社会里,手机起到了特殊的不可替代的作用。它证明了家庭成员的“存在”,像一个安全网一样使家庭成员在创伤的环境里可以互相扶持互相保护。他们的研究关注于手机对整个以色列社会的作用,因此有很好的借鉴意义。[41]

2)社交网站研究

社交网站近来引起了学者的广泛关注。这种代表了web 2.0技术的媒介取得了迅猛的发展。这种改变了以往单向传播的新的方式引起了学者们极大的兴趣。社交网站已经被认为是参与式传播的典型代表。其中尤其以Facebook和MySpace为代表。Raluca Cozma研究了访问竞选候选人的MySpace个人资料对竞选起到的效果。研究关注于是什么目的和意愿驱使投票人访问候选人的MySpace资料。访问对投票人起到了哪些效果,会怎么样影响投票人已经建立的政治态度。[42] 劳尔·雷斯和安德鲁·施洛克(Raul Reis & Andrew Schrock)研究了年轻人使用Facebook等社交网站的动机,使用网络媒介的习惯行为方式,以及在线社交对他们线下交往的影响。研究同时探讨了在这些电子社区的影响,以及什么东西组织了电子社区外的人融入到电子社区中去。早期的研究结果显示,网络技术的运用技能以及复杂的约定俗成的规矩控制着社交网络和媒介的使用。这些规则会根据参加者的群体构成以及相互行为的影响产生不同的变化。而人们使用社交媒介的动机则被认为是满足获取信息的需要。[43]

国际传播学会2008年年会也特别关注了社交网站在年轻人生活中的角色。学者们讨论了少年和成年人在使用社交网站上的不同与相同之处。学者们还讨论了偏远地区的少年如何利用社交网站来拓展自己的社交资源,以及Facebook和MySpace上少年用户的分类。社交网站用户的类型和社交网站对少年用户正面和负面的影响也是讨论的重点。

还有学者将社交网站和数字鸿沟综合起来进行讨论。提罗·佩普(Thilo V. Pape)发现在社交网站上仍然存在数字鸿沟。他注意到社交网站的使用者和非使用者有着明显的鸿沟。甚至在手机用户中,使用复杂的彩信,彩铃的人和只使用简单功能的用户之间也存在者明显的不同。因此,功能强大的手机并不能解决鸿沟的问题,因为任何新的技术都会在使用者与不使用者之间创造隔阂。提罗还指出,这种隔阂只是微观社会层面的,还不能完全映射到大的社会。[44]

3)互联网与电子政务研究

2008年在互联网继续成为传播技术领域研究的重点。各国学者对互联网各个方面进行了多层次的研究。亚历山大·卡德拉斯(Alexandre Caldas)等学者研究了互联网中搜索和获取信息的模式。他们针对网络搜索引擎进行试验,来试图解释网络会使信息分布的更广泛,获取信息的渠道更多样性,还是造成“胜者通吃”即造成一个信息的发布中心的局面。他们的研究结果显示,网络的存在打破了线下信息一层一层的等级格局,似乎创造了一种对世界范围的信息“民主化”的获得。但在某些专业信息或者小范围的信息传播中,网络造成了信息集中到一个中心的局面。[45]

还有学者对P2P技术的影响进行了讨论。米歇尔·王(Michelle Wang)等学者研究了利用P2P技术分享文件的用户的动机。他们认为抛开法律问题不谈,用户使用P2P文件共享并不仅仅是为了获取免费的资源,而是把这当作一种社交尝试。他们发现P2P用户对将P2P技术看作偷窃和盗版非常抵触。他们研究的受众表示对那些他们很喜欢的音乐强烈的购买愿望。同时,他们还注意到用户使用P2P的另一个动机是他们可以尝试自己不熟悉的娱乐内容。P2P技术帮助用户打破了地域的限制,使他们可以分享其他文化创造的不一样的经历。[46]

基于互联网的电子政务近些年在我国逐渐兴起。同时,在世界范围内,电子政务也是各个国家政府所努力的方向。传播学者们从传播学角度对电子政务进行了研究。何曼·约石(Hemant Joshi)认为印度的电子政务正在努力的解决印度存在的数字鸿沟。他认为随着政府推行电子政务,信息技术和手机通讯势必进一步被向普罗大众所接受。由于地区差异造成的信息技术和通讯技术发展不平均,印度政府无法通过新媒介与社会取得联系。因为要推行电子政务,政府必须帮助地方发展信息技术和通讯技术,提高手机的普及程度。而这些措施就会缓解现在印度存在的数字化鸿沟。何曼在报告中详细介绍了印度的电子政务最新的发展。[47]

托比亚斯·奥尔森(Tobias Olsson)结合瑞典电子政务的案例分析了电子政务可能遇到的问题。他认为电子政务的推行有助于为公民创造更多控制获取政府信息和享受政府服务的机会,从而有可能更好的控制政府。然而电子政务也带来了很多问题。比如数字化的个人信息被认为是对公民权益的威胁:是不是数字化会带来一个被监视的社会?同时,电子政务是不是会在公民中创建出新的数字化鸿沟?托比亚斯通过对瑞典一个政府电子政务的案例分析发现,公民在享受电子政务服务时似乎并没有将个人信息放在重要位置。[48]

4. 女性与传播

女性作为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一直是传播学关注的热点。2008年学者们的研究可以归结为两个大的方面。一是女性在媒介中的形象,另一个是女性在传播中的作用。女性在媒介中的形象体现了女性在社会中的角色。通过研究女性在媒介中的形象,学者们可以更好的研究当下媒介在广播电视,广告制作等领域的发展。于是,2008年国外学术界对此主题的研究主要针对不同职业的女性在媒介中的形象,包括女性政治家和女运动员来展开。女性并不仅仅是媒介传播的观众,她们也是传播的重要参与者,在传播中的作用会很大程度上反过来影响女性在传播中的形象。

1)媒介中女性和女性政治家的形象

学者们对女性在传播媒介中的形象给予了全方位的关注。这种关注包括了传统媒介和新媒介,也包括了各种传播内容,包括体育,政治,新闻等各个方面。维吉尼亚·费尔南得斯和阿安特西亚·卡普得维拉(Virginia Luzon Fernandez和Arantxa Capdevila)详细研究来西班牙电视剧,新闻和广告中的女性的形象。他们分析了电视传递的信息以及信息的接收过程中对女性形象的诠释。研究的目的是分析女性如何看待和理解电视中传播的她们的形象。他们选取了3月19号到25号黄金时间的电视节目包括电视连续剧,新闻和广告,并对观众进行了定量和定性分析。他们希望通过自己的研究,来帮助女性观众理解女性形象是如何被电视媒介传播,从而使那些关键的观众更明白如何利用电视媒介进行女性形象的构建。[49]

国际传播学会2008年会特别讨论了女性政治形象的话题。作为女性美国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在媒介中的形象引起了学者的广泛关注。学者们讨论了在希拉里·克林顿参加选举的过程中媒介对她的形象的框架如何从第一夫人转变为总统候选人。学者们还特别注意了女性政治家在媒介传播中对受众的情感影响。托比亚斯·布罗曼得(Tobias Bromander)分析了女性政治家和男性政治家在媒介丑闻报道中的形象。他分析了4起2006年发生在瑞典的政治丑闻。他的研究发现媒介在报道女性政治家时会更关注女性政治家的私人生活;而在报道男性政治家时,则会更关注他的职业生活。当媒介报道女性政治家时,女性政治家的发型,体重,家庭情况,衣着和年龄成为了关注的重点,而不是她们的政治主张。与之相反的是,在报道男性政治家时,政治主张和他们对重点问题的观点则成了报道的重点。他的研究还发现,在出现丑闻的时候,女性政治家和男性政治家在媒介报道中的形象大相径庭。在丑闻时,媒介给予女性政治家非常多的报道和关注,以至于案例中的女性政治家都因为承受不了压力而辞职。相反,在两起关于男性政治家的丑闻中,媒介并没有给予过多的关注,而他们都没有辞职。托比亚斯认为如果媒介在报道过程中给予女性和男性不同的标准,那么这不简单是男女平等的问题,而更应该被看作是一个严重的民主问题。[50] 达历亚·李然·阿尔佩(Dalia Liran Alper)对达莉娅·伊奇克在2007年1月7月担任以色列代理总统期间在以色列媒体上的形象进行了研究。达历亚的研究也反映了托比亚斯研究中女性政治家遇到的同样的问题。达莉娅·伊奇克总统被媒体表述成勤勉但是无情和充满统治欲,而且媒介还嘲笑和奚落她的外表。达莉娅·伊奇克总统被描述成一个娱乐的新事物,因为她出现在了一个不属于她的地方,以及她跨越了性别的界限出现在了公众视野的中心。媒介对达莉娅·伊奇克总统的报道总是强调与她的职业无关的方面比如她的外表。媒介还特别强调她的过于感情化(女人的心肠)使她不合适成为一个领袖。[51]

学者还研究了别的职业的女性,比如女性运动员在媒介中的形象。女运动员似乎和女政治家情况一样。媒介宣传中也更关注她们的个人形象,而不是关注他们作为运动员的形象。让·米尔斯(Jon Mills)研究了24篇报道1984年至2004年夏季奥运会的文章,得出了上述的观点。[52]

2)女性在传播行业中的角色

女性在传播中的各个方面都有自己特有的作用。她们既是不可忽视的受众群体,又是传播行业的从业者。同时,在传播学研究中,女性学者也有自己的作用。2008年的传播学研究对这些方面都进行了广泛的讨论。

埃尔文·怀特赛德和玛丽·哈德林(Erin Whiteside and Marie Hardin)研究了女性受众对体育传播内容的需求。他们发现,虽然在过去的35年里女性参见体育比赛的机会越来越多,但是在媒体报道方面并没有同样的增加。媒体制作人普遍认为女性对体育比赛没有太多兴趣。埃尔文·怀特赛得和玛丽·哈德林研究了女性消费体育媒体的过程和动机。[53] 莎伦·玛萨雷拉(Sharon Mazzarella)重点分析了以青春期少女为目标受众的宝洁公司的网站beinggirl.com。当以青春期少女为目便人群的女性卫生用品广告和企业提供的青春期教育材料在过去十年间成为美国青春期少女生活的一个部分的时候,互联网的出现将这带入了更高科技的女性卫生用品市场营销策略。莎伦·玛萨雷拉分析了宝洁公司的每月超过五十万访问量并在43个国家不同版本的网站beinggirl.com。这个网站试图通过互联网来教育少女们青春期的知识。[54]

女性并不单单是传播过程中的接受者,还是传播媒介的积极制作者。很多学者对传播业中女性工作者进行了研究。伊戈尔·玛士阿(Igal Mashiah)研究了以色列女导演通过自己的电影对以色列妇女地位和状态所表达的看法。他注意到这些女性导演通过他们的作品对他们文化中的一些传统的风俗习惯进行抗议和抨击。他们通过现代和自由的视角来看待这些传统的风俗习惯。这些电影关注了在以色列的年轻宗教妇女(包括伊斯兰教和犹太教)反抗男性统治的宗教习俗。她们认为这些习俗侮辱了她们并控制了她们的生活。在以色列这个男性统治的充满男子气的文化中,通常是军事和宗教题材占电影题材的大多数。而这些女导演的作品关注了以前没有人关注的领域。[55]在某些历史时期和地点,性别歧视总是会存在于某些职业。黑蒂·克伏宁(Heidi Kurvinen)研究了芬兰历史上的记者职业,来分析女性记者在历史上的地位。她研究了历届芬兰女性记者联合会的讨论发言,并研究了报纸文章等有可能展示出当时女性记者的从业环境的文件。她发现,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越来越多的芬兰女性加入记者这个职业中来。女性记者和男性记者的比重正越来越平衡。但是,女性记者仍然缺乏能像她们的男性同事一样达到更高职位的机会。黑蒂·克伏宁认为对历史的研究,有助于解决现实中的女性记者地位问题。[56]

信息技术的发展给女性参与信息传播创造了新的条件。马亚穆·卡亚尼(Maryam Kiani)研究了伊朗女性博客的内容。在伊朗,女性话题是禁忌的并不允许在公开场合讨论。而博客则提供给了女性一种讨论她们关心的女性话题的方式。而且博客不仅仅提供给了她们一个公开表达自己想法的机会,同时她们可以访问其他女性的博客来交换想法,从而是女性话题更多的被公众关注。马亚穆·卡亚尼认为通过研究这些女性博客,可以更好的理解伊朗女性的愿望,需求,压力和幸福。她同样提到了伊朗政府对女性博客打破传统的担忧。[57]

还有学者研究了在大众传播学领域女性学者的研究成果。约翰·托雷斯·波得尔(John Torres Bodle)等学者研究了过去20年里女性学者在新闻学和传播学期刊上发表的文章数量。他们研究了1986-2005年间在18个新闻学和传播学的主要期刊。其中,女性学者发表了32.3%的学术文章。担任副教授的女性学者发表了最多的文章(31.2%)。[58]

5. 国际传播

随着全球化的深入,传播学研究越来越关注于发展中国家的媒介发展,特别是亚洲。同时,因为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的影响,西方媒介和伊斯兰媒介之间的比较研究也是传播学研究关注的热点。在媒介变得越来越国际化的今天,对于“媒介帝国主义”的争议也再次成为了2008年国外学者们研究的焦点。

1)亚洲媒介发展

亚洲媒介在近些年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因此,也成为了各国学者研究的焦点。学者们对亚洲媒介在亚洲人生活中起的作用,亚洲在全球化中的角色进行了重点研究。中国最为新兴的重要力量自然而然成为了亚洲的代表。那然·基提(Naren Chitty)认为中国在迅速崛起的同时,中国政府和人民越来越关注自己在海外媒体的形象。中国目前没有足够的能力影响西方媒介的原因是中国的媒介没有渗透到西方世界中,而且西方媒介已经有了负面的偏见。那然·基提首先在研究中分析了软力量理论在国际传播和国际关系中的形象。然后,他分析了中国软力量的表象和力量的展示形式。最后他讨论了中国软力量在网络上的声音。[59]

英国威斯敏斯特大学的达雅·屠苏(Daya Thussu)教授则在研究中展望了亚洲媒介的崛起对全球化的影响。他认为现在的国际传播学对全球化的媒介和传播的研究是基于以英语文化为中心的研究。然而,随着印度和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这两个巨人的发展已经挑战了传统传播学的研究框架。印度拥有超过40个新闻频道,并拥有世界上语言最复杂的媒体覆盖范围。而中国的博客数量很快要超过美国成为世界上博客最多的国家。作者认为印度和中国的这种崛起会给传播全球化的研究带来亚洲的口音。[60]

韩国学者沈斗辅则重点研究了亚洲的媒介交流问题。他认为在曾经的几十年里,亚洲国家之间的国际交流是很少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亚洲的国家被分隔为共产主义或者资本主义,造成国家之间的交流更加困难。即便是今天,历史上的日本殖民,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仍然给国家间的交流造成影响。同时,他还认为亚洲国家过于注重经济发展,而忽视了文化交流。然而在近些年,媒介间的交流变得越来越活跃。韩国,日本,中国和其他国家互相交流电视剧,音乐,电影,而且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联合制作实践。韩国这个曾经被认为是流行文化的“死水”的国家现在甚至变成了亚洲流行文化制作和交流的发电站。沈斗辅认为亚洲媒介产业的这种进步,将会给全球化背景下的媒介发展带来重要影响。[61]

2)西方媒介和阿拉伯媒介

随着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进行,西方世界和阿拉伯国家的矛盾持续成为国际政治的焦点。传播学研究也更注意研究西方媒介和阿拉伯媒介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在报道上不同的视角。穆斯林世界在西方媒介中的形象和半岛电视台在穆斯林文化和战争报道中起到的作用也是学者们关注的热点。

提恩·芬格恩首(Tine Fingenschou)认为阿拉伯国家新诞生的以半岛电视台为代表的新的卫星电视台改变了以往由西方媒介流向中东的信息流。半岛电视台新的英语频道在2006年11月成立。提恩·芬格恩首通过大量的访问和调查试图揭示半岛电视台能在多大程度上成功改变国际新闻报道不平衡的局面。半岛电视台关注于被西方媒体遗忘的灾难和冲突,使用非精英的新闻素材,详尽报道不发达国家的情况。提恩通过对半岛电视台最新的报道内容的分析研究认为半岛电视台的节目设置很好的支持了节目编辑的目标,那就是改变世界新闻报道不平衡的局面。[62] 罗尼·拉弗勒(Ronnie Lovler)同样关注了半岛电视台英文频道。他研究了半岛电视台英语频道这个全球唯一一个不是在西方的英语全球新闻频道在美国民众中的影响。[63]

塔里克·撒布里(Tarik Sabry)研究了媒介与传播的去西方化对理解阿拉伯世界对现代性的理解会有帮助。当代阿拉伯思想中关于现代性的辩论是被多重现实所困扰而且占据了不同文化背景。当提到西方的时候,人们往往认为是“模范”和“敌人”的形象并存。作者认为,如果生活在媒体包围的世界是现代性的一个体现,那么如果不理解媒介的作用,对阿拉伯世界没有帮助。[64]

卡罗拉·瑞绮尔(Carola Richter)研究了国际广播对推动不同文化交流对话的作用。他研究了德国之声的阿拉伯语节目,并评估其对推动跨文化交流的作用。她认为90年代初随着媒介全球化和数字化而诞生的国家领导的全球广播已经过时了。今天,没有信息是一个问题,但对信息错误的解释和理解更是一个问题。因此,国际广播就成为了不同文化间交流的纽带,从而帮助人们跨于交流的鸿沟。在911事件和伊拉克战争后,阿拉伯世界与西方世界的关系陷入了危机,国际广播又被重新激活来对阿拉伯世界进行宣传。但西方国家采取了不同的方式。比如美国希望通过国际广播来赢得阿拉伯人民的心和思想。而德国之声则是希望为不同文化和人民的交流提供平台。因此,德国之声的任务就是成为了以对话为主导的广播方式。然而,崛起的半岛电视台满足了阿拉伯人民对信息的需要,对德国之声的收视率产生了很大影响。卡罗拉·瑞绮尔的研究显示从内容和节目安排上,德国之声远没有达到自己的目标。德国之声的节目的对话话题既没有关注全球冲突和灾难或者欧洲一体化,也缺乏区域性的参考帮助刺激多方理解或者对话。[65]

3)媒介帝国主义

媒介的全球化过程中出现了这样一个问题。就是一些全球性的媒介可以造成媒介宣传统治性的作用。马太(A.D.Mathew)认为现在存在着这样的趋势。精英阶层的意见越来越成为统治性的观点反映在全球媒介中。这需要对媒介的所有权和媒介的力量进行深入的研究。马太在研究中反复强调了媒介和帝国主义的联系。他认为优势的经济力量拥有优势的媒介从而造就了这种统治性的结果。[66]

金融资本的全球化和全球性的传播技术使全球资本主义成为了现实。全球资本主义造就了互相联系的资本家阶层和世界范围内越来越边缘化的贫穷阶层。维恩·霍普(Wayne Hope)认为国际传播技术创造了两个相反的交流过程。国际新闻媒介用模糊富人和穷人同时代性的方式诠释了富人和穷人的社会圈子。传媒对名人文化,商业世界和政治家的关注与对贫穷和灾难的报道区别开来,造成人们对富人和穷人不同时代的错觉。另一方面,传播技术的进步又使人们在这个互相依靠的经济世界更容易的看到别人的生活。也就是说穷人和富人的同时性使可以被展现出来的。www.huzhengrong.net

6. 其他领域

除去前面讨论的主要热点课题,2008年的传媒学研究也关注了诸如全球气候变化、公共关系等领域。

1)全球气候变化

环境保护是科学传播的一个重要课题。全球气候变暖相关的课题是2008年学者们在环境问题上研究的热点。索尼·罗森塔尔(Sonny Rosenthal)的研究认为在新闻报道中以环境的价值为导向会起到更好的宣传效果。如果新闻中以环境价值为框架,人们将更容易对环境破坏产生担心。[67] 朱丽亚·克波特(Julia Corbett)等学者回顾了1985年以来美国新闻对全球变暖问题善变的报道。媒体对气候变化的关注先被国会议题所左右,而过几年后又被升高的温度所引导。科学证据则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了更加复杂的角色,既积极又消极的引导了公众的注意。[68]

从2006年最后一个季度开始,50家巴西有影响力的报纸开始用越来越多的篇幅来关注气候变化问题。古力赫姆·卡内拉和法比奥·西恩(Cuilherme Canela & Fabio Senne)以从2005年7月1日到2007年6月30日间997篇文章,专栏和专访为素材,研究了巴西新闻界对气候变化的报道。他们发现巴西报纸对气候变化的问题越来越关注,尤其是在一些关键事件前后,比如IPCC报告发表和可能由气候变化引发的自然现象。同时,他们注意到全国性报纸对气候变化的关注超过了地方性报纸。他们还对如何将对气候变化问题的关注热度从事件导向引向人们日常关注。[69]

学者们还对气候变化议题的媒体报道进行了宏观的研究。伊日尼·内伏拉(Irene Neverla)认为气候变化在西方国家成为了一个超级问题,这是因为媒体的持续关注,以及情感性和普遍性模式的报道。然而,气候变化是否已经成为了一个全球议题?在哪些国家,气候变化的报道显著增多?在不同的国家地区之间,对气候变化的报道有什么相似和不同之处?伊日尼·内伏拉认为公众的注意力并没有被科学事实和发现所左右。气候变化只是在西方国家成为了首要议题。他还认为报道气候变化需要按照一定的文化习俗和政治经济兴趣进行。对非西方世界的报道,要根据当地政治经济文化的现实情况进行安排。[70]

2)公共关系

公共关系研究作为传播学的一个重要应用领域在2008也是学者关注的热点。特别是公共关系在企业的应用,企业危机管理,和新媒体中的公共关系。帕米拉·绍克里·撒拉巴克(Pamela S. Shockley-Zalabak)出版了《企业传播的基础:知识,敏感度,技巧,价值》一书。在书中,她介绍了企业传播的主要问题,包括组织冲突,全球化,领导力,价值观,变革等。她特别强调了在全球化和传播技术在应对变革和危机中的作用。她同时也强调了女性在企业传播中的作用。[71]

安西勇(Seon-Kyoung An)等学者进行了美国和韩国的有效组织危机管理策略的跨文化研究。他们对比研究了美国和韩国公众对企业危机公共关系管理措施的看法。他们从个人和企业责任,企业对危机反应等方面进行了定量分析。[72] 布里吉特(Brigitte Mral)研究了危机传播的修辞问题。她认为危机情况通常都是带有修辞色彩的情况。在危机情况下,带有说服力的修辞非常重要,因为这可以给各个层次的决策者的行动带来信任。布里吉特结合现代修辞学研究的新成果,对危机公关中的口头表达和书面表达进行了全面的分析。[73] 彼得·安东尼森(Peter Anthonissen)认为没有企业能对危机免疫。一场危机并不一定会成为公共关系的危机。他通过《危机公关:名誉管理和公司拯救实用公关策略》建议如何快速积极的限制危机的损害,他还解释了如何将危机变成机会。他在书中描述了如何帮助企业为没有预计的灾难做准备。[74]

三、发展趋势及展望

近几年来,在国外高校之中,虽然对新闻学教育和传播学教育之间的学科从属关系还存在着不小的争议,但是目前在西方国家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领域,新闻学与传播学之间的界限已经愈发地模糊,这一点从全世界新闻传播研究领域内的权威学术期刊和学术组织年会上即可窥其一斑。

通常而言,国际传播学会(ICA)和国际媒介与传播研究学会(IMACR)这两大最负盛名的新闻传播学研究组织会提前为每一年的年会预先设置主题,而与主题相关的研究也必然成为每一年学术研究的趋势所在。世界最大的新闻传播研究组织——国际传播学会(ICA)为2009年设置的主题是“传播的关键词”(Keywords in Communication),2010年的主题是“传播题材:政治、文化和技术的挑战”(Matters of Communication: Political, Cultural and Technological Challenge),而相比之下,吸引了更多来自非欧美国家的学者参与其中,目前在新闻传播研究领域最能体现国际化和多元化发展的国际媒介与传播研究学会(IAMCR)2009年年会的主题为“人权与传播”(Human Right & Communication), 2010年的主题为“传播与公民权:反思危机与变革”(Communication and Citizenship – Rethinking Crisis and Change)。这些主题已经很鲜明地反映出了未来新闻传播研究的重要趋势,即把传播活动更多地置于社会发展的语境之中进行审视,将传播活动的本体与社会政治、文化、技术等要素结合起来进行研究,同时深入批判地分析传播活动的社会影响。

另外,到笔者撰写本文之时,国际传播学会在2009举办的第59届年会已经公布了会议议程和主题,从大会列出的诸多流派和议题之中,我们能够发现一些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学科发展趋势的理论热点。

(一)新闻学部分

首先,关于新闻价值、新闻客观性以及新闻本题的研究一直是新闻学研究的传统问题,也是新闻学学科框架体系中的根基所在。于是,关于这三个传统命题的研究始终是新闻学学科经久不衰的热点所在。2009年,国际传播学会的年会上将再次设立“决定何谓新闻价值”(Deciding what is newsworthy)、“社会监督的复杂性”(The complexities of watchdogging)、“公平、平衡与客观”(Fairness, balance, objectivity)和“看门人的衰落”(The Decline of the Gatekeeper)以及“构造新闻”(Framing the news)等多场分论坛来对这些传统问题进行讨论。因此,对上述问题的研究虽然传统,但必然保持着热点的关注度,并不断会在研究中寻求到新意。

其次,由于当前媒介环境正在经历着瞬息万变,传播形式的变革和全球化的趋势为新闻传播者和新闻实务提出了与时俱进的要求,因此对于新媒介环境下的新闻传播者主体研究、新闻实务研究与新闻教育研究必然会成为下一阶段的热点研究。仍以国际传播学会2009年会为例,与上述主题相关的专场论坛就有“报刊新闻学的终结?(The end of print journalism?)”、“新形式下的新闻实务(Emerging news practices)”、“全球化的新闻学:哪里,怎么,多少,如何?(Globalizing Journalism: Where, How, How Much, So What?)”等十场,由此可见其关注度之一斑。

此外,由于2008年是美国和世界很多国家、地区的大选年,因此在2009年的新闻传播学术研究之中,对大选报道的进一步深入研究定会占据重要的一席之地。而国际传播学会在2009年召开的地59届年会上也特别为设立了“大选季的新闻报道(News in election season)”专场论坛。

(二)传播学部分

在总结了2008年的发展概况之后,我们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判断出传播学在可预见的将来将会出现这样的发展趋势,即学科融合、方法融合、媒介融合。www.huzhengrong.net

其一,传播学的学科体系将会愈发完整。因为从近两年国外高校的传播学研究成果可以发现,欧洲的批判学派和美国的经验学派之间彼此借鉴的态势愈发明显,而传播学与社会学、政治学、心理学等人文社会学科的交叉融合的走向也一年比一年更为清晰。来自不同国家、不同知识背景的学者积极使用各个不同学科的理论观点来对全球社会(global society)的传播现象进行解析,将直接有助于使传播学的学科体系向着更为严谨、周密、科学的方向发展。

其二,研究方法而言,虽然每年在新闻与大众传播教育学会(AEJMC)的年会上,相当多数的美国学者仍然钟情于使用定量研究的方法研究一个具体的传播个案,但是在多数学刊以及相比之下国际化背景更加多元的国际媒介与传播研究学会(IAMCR)年会上,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学者倾向于将定量研究和定性研究的方法结合起来,不仅对某一个案具体的传播效果进行测量,同时也将该传播个案置于社会政治、经济、文化背景之下进行批判式的分析。

其三,当今社会中媒介融合的态势愈发引起新闻传播学者们的广泛关注,这必将直接催热传播学部分流派的研究。比如,从2007年到2009年,整个世界的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似乎都对传播技术研究有着明显的偏爱,相关研究成果仅从数量上看就出现了稳步上升的趋势,而2009年国际传播学会地59届年会的议程表中,更是在本已占据大量时段的传播技术主题论坛之外,又专门设立了长达一个整天的“移动2.0:超越意见(Mobile2.0: Beyond voice?)”,足以看出全球学者对媒介融合领域新的技术与传播问题的特别关注。

综上所述,新闻传播学研究将在传承和创新的过程中踏入2009年。具体说来,一方面,对于学科传统问题的研究将进一步深化,这将令学科体系更为厚重扎实;而另一方面,对于不断发展变化的媒介环境下新闻传播现象的捕捉与动态关注,也将使得新闻传播学科的学科建设在更为广博的科学平台上放开视野,汲取到更多新鲜的元素。

推荐参考文献

1. Adler, Ronald B. & George Rodman, Understanding Human Communication (10th edi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8

2. Boyd, Andrew. Broadcast journalism: techniques of radio and TV news, Oxford: Focal Press, 2001

3. Bromley, Michael & Tom O’Malley, A journalism reader, London: Routledge, 1997

4. Brooks, Brian S. Journalism in the information age: a guide to computers for reporters and editors, Boston: Allyn and Bacon, 1997

5. Burns, Lynette Sheridan. Understanding journalism, London: SAGE, 2002

6. Curran, James & Michael Gurevitch (ed.) Mass Media and Society (4th edition), Hodder Arnold Publication, 2005

7. De Beer, Arnold S. & John C. Merrill. Global Journalism: Topical Issues and Media Systems (5th Edition), Boston: Allyn & Bacon, 2008

8. De Burgh, Hugo. Investigative Journalism: Context and practice, London: Routlege, 2000

9. De Tarde, Gabriel. On communication and social influenc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69

10. Foust, James C. Online Journalism: Principles and Practices of News for the Web, Holcomb Hathaway Publishers, 2008

11. Gaines, William C. Investigative Journalism: Proven Strategies for Reporting the Story, CQ Press, 2007

12. Garnham, Nicholas. Emancipation, the Media, and Modernity: Arguments about the Media and Social Theory, NY, 1980

13. Hastedt, Glenn. One World, Many Voices: Global Perspectives on Political Issues, Prentice Hall College Div, 1994

14. Hutchins, Robert M. A Free and Responsible Press,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47

15. Innis, Harold A. Empire and communications, Clarendon P, 1950

16. Innis, Harold A. The Bias of Communication, University of Toronto Press, 1968

17. Kovach, Bill & Tom Rosenstiel. The Elements of Journalism: What Newspeople Should Know and the Public Should Expect, Three Rivers Press, 2007

18. Lasswell, Harold D. Propaganda Technique in the World War, Knopf, 1927

19. Lazarsfeld, Paul F. The People’s Choice, N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88

20. Lippmann, Walter. Public Opinion, Free Press, 1966

21. Lowery, Shearon A. Milestones in Mass Communications Research: Media Effects, Longman Group United Kingdom, 1978

22. Mattelart, Armand. La communication-monde. Histoire des idées et des strategies, La Découverte, 1999

23. McLuhan, Marshall. The Mechanical Bride: Folklore of Industrial Man, Beacon Press, 1967

24. McLuhan, Marshall. Understanding Media: The Extensions of Man, The MIT Press, 1994

25. McNair, Brian. News and journalism in the UK, New York: Routledge, 2003

26. McPhail, Thomas L. Global communication: theories, stakeholders, and trends, Boston: Allyn and Bacon, 2002

27. McQuail, Denis & Sven Windahl, Communication Models: For the Study of Mass Communications, Longman Publishing Group, 1995

28. McQuail, Denis. McQuail’s Mass Communication Theory (5th edition), CA: Sage Publications Ltd, 2005

29. McQuail, Denis. Sociology of Mass Communication, Penguin, 1974

30. Mosco, Vincent.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Communication, Sage Publications Ltd, 1996

31. Noelle-Neumann, Elisabeth. The Spiral of Silence: Public Opinion–Our Social Skin,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3

32. Park, Robet E. The Immigrant Press and Its Control, Harper & Brothers, 1922

33. Peters, John Durham. Speaking into the Air: A History of the Idea of Communication,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01

34. Quinn, Stephen & Vincent Filak (ed.) Convergent Journalism an Introduction: Writing and Producing Across Media, Focal Press, 2005

35. Rogers, Everett M. History Of Communication Study, Free Press, 1997

36. Schramm, Wilbur. Four Theories of the Press, University of Illinois Press, 1963

37. Schramm, Wilbur. Mass Communication, University of Illinois Press, 1966

38. Schramm, Wilbur. The Science of Human Communication, Basic Books, Inc, 1963

39. Severin, Werner J. Communication theories: Origins, methods, uses, Longman, 1988

40. Shukla, A.K., Mass communication and journalism, New Delhi: Anmol Publications PVT. Ltd., 1997

41. Watson, James & Anne Hill, A dictionary of communication and media studies, London: Hodder & Stoughton, 1997

42. Wiener, Norbert. The Human Use of Human Beings, Da Capo Press, 1988

43. Wilkinson, Jeffrey S., August E. Grant & Douglas Fisher, Principles of Convergent Journalism,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8

国际传播学会(ICA)网站: http://www.icahdq.org/

美国新闻与大众传播教育学会(AEJMC)网站:http://www.aejmc.org/

国际媒介与大众传播研究学会(IAMCR)网站:http://www.iamcr.org/


[①] Nah, Seungahn and Deborah Chung, University of Kentucky, Collaborator or Competitor? Community News Editors’ Perceived Roles of Professional and Citizen Journalists, on 2008 AEJMC Convention,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cjig.php on 01/07/2009

[②] Johnson, Kirsten, Elizabethtown College, Writer Information and Perceived Credibility of Stories on a Citizen Journalism Web Site, on 2008 AEJMC Convention,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civic.php on 01/07/2009

[③] Pinto, Manuel, The professional and amateur-remarks on the changing nature of the journalist filed,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④] Wotanis, Lindsey, University of Maryland, Using a Newspaper to Stabilize a Community, on 2008 AEJMC Convention,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cjig.php on 01/07/2009

[⑤] Robinson, Sue, Cathy DeShano, Nakho Kim, Lewis Friedland, University of Wisconsin-Madison, Madison Commons in Wisconsin: Experimenting with a Citizen-Journalism Model, on 2008 AEJMC Convention,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civic.php on 01/07/2009

[⑥] McKenzie, Carly, Hal Hays, Jee Young Chung, Chang Wan Woo, and Wilson Lowrey, University of Alabama, Evaluating Reader Feedback Importance to Newspapers: A Look at Community Structure and Economic Influences, on 2008 AEJMC Convention,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cjig.php on 01/07/2009

[⑦] Meraz, Sharon, 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Chicago, Is there an Elite Hold? Mass Media to Social Media Influence in Blog Networks, on 2008 AEJMC Convention,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civic.php on 01/07/2009

[⑧] Gillis, Tamara, Heather Tillberg-Webb, Kirsten Johnson, Elizabethtown College, Developing a Citizen Journalism Site a099t a Small College: Lessons Learned as We Launch We-town.com, on 2008 AEJMC Convention,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civic.php on 01/07/2009

[⑨] Ryfe, David, Donica Mensing, University of Nevada, Reno, Participatory Journalism and the Transformation of News, on 2008 AEJMC Convention,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civic.php on 01/07/2009

[⑩] Quandt, Thorsten, Participatory journalism and media evolution: Towards a theoretical framework,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11] Domingo, David, Lots of participation or little playgrounds? A structural analysis of participatory features in international online newspaper site,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12] Neely, Jeffrey, University of Florida, Youth Make the News: A Case Study of Three Youth-Generated News Websites, on 2008 AEJMC Convention,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civic.php on 01/07/2009

[13] Heinonen, Ari, Making user participation work: ‘Best practice’ case studies of successful experiments with participatory journalism,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14] Al-Emad, Mohammed, Sou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at Carbondale and Shahira Fahmy, University of Arizona, Did the English- and Arabic-language users experience different online coverage?, on 2008 AEJMC Convention,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intl.php on 01/07/2009

[15] Rusciano, Roberta Fiske & Rusciano, Frank Louis,The Student Global Village: Analyzing How U.S. and Middle Eastern Students View Relations between Their Regions before and after Deliberative Discussion,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16] Zabaleta, Iñaki, Journalism, University Basque Country; Nicolás Xamardo, University of the Basque Country; Arantza Gutierrez, University of the Basque Country; Santi Urrutia, University of the Basque Country; Itxaso Fernández, University of the Basque Country; Carme Ferré, Universitat Autònoma de Barcelona, Beyond Standard Professionalism: Journalism and Language Roles Among European Minority Language Journalists, on 2008 AEJMC Convention,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cjig.php on 01/07/2009

[17] Queirolo, Rosario, Fernando Salas & Victoria Gomez,The Politics of Solcial News in the Uruguayan Press,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18] Ismail, Mohammed Hossam, Reconsidering the Egyptian Media Pioneering Role: Is it a myth or a joke?,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19] Meade, Rosie, Mayday, Mayday! Newspaper framing anti-globalizers! In Journalism: Theory, Practice and criticism, Volume 9, Number 3 June 2008

[20] Karstel, Peter, Journalism education, citizen and democracy: A civic approach,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21] Fidalgo, Joaquim, Journalists: to license or not to license,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22] Duffy, Andrew, Does the white face fit? Can Westerners stay credible as media educators in Asia?,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23] Hayashi, Kaori, Image of “Journalists” in Japan and East Asia,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24] Nadeau,Richard and Neil Nevitte, Elisabeth Gidengil, and Andre Blais, Election Campaigns as Information Campaigns: Who Learns What and Does it Matter? Pollotical Communication, Volum 25, Number 3, July-September 2008, P229-248

[25] Thorsen, Einar, ‘Have your say’ and then what? Civic Engagement, BBC News Online and the 2005 UK General Election,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26] Davis, Richard, Making a Difference: A Comparative View of the Role of the Internet in Election Politics, Lexington Books, 2008

[27] Lavie, Galit Marmor and Gabriel Weimann, Intimacy Appeals in Israeli Televised Political Advertising

Pollotical Communication. Pollotical Communication, Volum 25, Number 3, July-September 2008, P249-268

[28] Robert E. , Jr. Denton , Jim A. Kuypers , Politics and Communication in America: Campaigns, Media, and Governing in the 21st Century, Waveland Press, 2008

[29] Aslama, Minna, Circuits of Real: Authenticity Work in Reality TV,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30]Hebert , Lisa Pecot, How Women Negotiate Identity through the Viewing of Reality Makeover Programs,l, on 2008 AEJMC Convention,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ccs.php

[31] Mikos, Lothar, and Marta Perotta, Travelling style: Aesthetic difference in national adaptations of “Ugly Betty”,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32] Bolin, Goran, Entertainment Television and Journalism,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33] Driessens, Olivier, Understanding dynamics and motivations of celebrities’ political endorsements,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34] Lin, Yu-Jung, Are all celebrity endorsements the same?” The impact of different spokespersons for mental illness campaigns, on 2008 AEJMC Convention,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mcs.php

[35] Haastrup, Helle Kannik, Celebrity Portraits-From performative to tabloid documentaries,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36] Biressi, Anita & Heather Nunn, Shrink Rap/therapy talk: celebrity breakdown on screen,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37]Lievens, Bram, Eva Vanhengel & Jo Pierson, Television on mobile platforms: new audience practices?,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38] Pruthikrai Mahatanankoon & Patrick O’Sullivan, Attitude Toward Mobile Text Messaging: An Expectancy-Based Perspective, Journal of Computer-Mediated Communication, Volume 13 Issue 4

[39] Hoplamazian , Gregory, News in the Interstices: The niches of mobile media in space and time, on 2008 AEJMC Convention,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ctec.php

[40] Dunn, Hopeton S., Mobile Telephony as Bridging Technology of Choice among the Poor in Jamaica,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41] Cohen, Akiba & Dafna Lemish, The “Wonder Phone” in the land of miracles,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42] Cozma, Raluca, Campaigning on Social Networks: The Effects of Visiting MySpace Profiles of Political Candidates, on 2008 AEJMC Convention,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mcs.php

[43] Reis, Raul & Andre Schrock, Meet you on facebook: A Symbolic Interactionist Approach to Social Networking,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44] Pape, Thilo V., A micro-social Digital Divide in a networked society? Empirical Evidence from a longitudinal social network study on consequences of mobile telephone appropriation among teenagers,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45] Caldas, Alexandre, Ralph Schroeder, Gustavo S. Mesch, William H. Dutton, Patterns of Information Search and Access on the World Wide Web: Democratizing Expertise or Creating New Hierarchies?, Volume 13 Issue 4

[46] Wang, Michelle, Pei Won Chong, Germaine Chan & Mark Cenite, File Sharing and the User of Peer-to-Peer Networks: More than just free music,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47] Joshi, Hemant, Efforts to bridge the Digital Divide: ICTs, Localization and e-Governance in India,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48] Olsson, Tobias, Emergin Patterns of Inclusion and Exclusion in Era of E-government: A Case Study of Users of ‘Swedish Public Employment Service’ on the internet,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49] Fernandez, Virginia Luzon, Arantxa Capdevila, The image of women on the Spanish Television: Presence and representation on fiction TV serials, news and advertising,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50] Bromander, Tobias, Political scandals, gender and media coverage – How Swedish female and male politicians are described in the media in four political scandals in 2006,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51] Alper, Dalia Liran, A President With a “Feminine Touch”: President Dalia Itzik as Reflected in the Israeli Media,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52] Mills, Jon, Coverage of the Female Athlete, on 2008 AEJMC Convention,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csw.php

[53] Whiteside, Erin and Marie Hardin, What Do Women Want? Exploring the Sports Media Consumption Habits of Women,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csw.php

[54] Mazzarella,Sharon, Coming of Age with Proctor & Gamble: Beinggirl.com and the Commodification of Puberty,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csw.php

[55] Mashiah, Igal, Traditional Women and Liberal Cameras,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56] Kurvinen, Heidi, Gendered divisions in the history of Finnish journalists,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57] Kiani, Maryam, Iranian Women Bloggers;Pushing Back the Borders,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58] Bodle, John Torres, Larry Burriss and Shana Hammaker, Gender and Journal Scholarship in Mass Communication: How Well are Women Doing? A 20-Year Content Analysis,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csw.php

[59] Chitty, Naren, China Soft,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60] Thussu, Daya, Globalization with an Asian accent,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61] Shim, Doobo, Asian media development in the 21st century,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62] Fingenschou, Tine, Countering global news imbalances? Al-Jazeera English as global contra-flow,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63] Lovler, Ronnie, What’s in a name: The reputation of Al Jazeera English in the United States,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intl.php

[64] Sabry, Tarik, Media and Cultural Studies in the Arab world: Making bridges to local discourses of modernity,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65] Richter, Carola, Perspectives of international broadcasting for promoting intercultural dialogue: A case study of Germany’s Deutsche Welle in the Arab world,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66] Mathew, A.D., Imperialism and the Media: An Overview,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67] Rosenthal, Sonny, Matching News Frames with Audience Values: Moderating Affect Related to Issues of Climate Change,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sci.php

[68] Corbett, Julia, Lindsay E. Young, and Byron L. Davis, Conflict Theory and Climate Change News: The Interplay of Media, Science, Politics, Industry and Audience,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sci.php

[69] Canela, Cuilherme & Fabio Senne, Climate Change in the Brazilian Press: An analysis of 50 newspapers from July 2005 to June 2007,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70] Neverla, Irene, Climate Change – a global topic or a topic of global divide in the public sphere,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71] Zalabak, Pamela S. Shockley, Fundamentals of Organizational Communication: Knowledge, Sensitivity, Skills, Values, Allyn & Bacon

[72] Seon-Kyoung An, University of Alabama; Dong-Jin Park, Hallym University; Seung Ho Cho, Mississippi

State University; Bruce Berger, University of Alabama, A Cross-Cultural Study of Effective Organizational Crisis Response Strategy in the U.S. and South Korea, accessible at http://www.aejmc.org/_events/convention/abstracts/2008/sci.php

[73] Mral, Brigitte, Rhetorical Aspects of Crisis Communication, presented on 2008 IAMCR World Congress

[74] Anthonissen, Peter, Crisis Communication: Practical PR Strategies for Reputation Management and Company Survival, Kogan Page

媒介融合下的电视新媒体所有权变化及其对文化创意产业的启示

星期日, 四月 10th, 2011

 

胡正荣 柯妍

 

媒介融合已经成为现在和未来媒介生存的必要条件,技术创新削弱了传统媒介市场的边界和壁垒,媒介市场不及在地理概念上,也在产品类别上得到了拓展,“技术的集成使不同种类的媒体、传播产品和市场划分变得模糊[1]。”审视国内市场,以“三网融合”为核心的媒介融合进程中,形成了以内容——平台——传输——屏幕[2]——消费者,再加上设备提供商为上下游产业链的6大价值创造环节。传统意义上的媒介内容提供商由于转变为融合意义上的跨媒介服务提供商,跨国资本已更多地出现在此产业链环节上。 2009年岁末,由凤凰网发展而来的凤凰新媒体新一轮股权融资完成,英属开曼群岛的晨兴创投、英特尔投资和贝塔斯曼集团共注资2500万美元,共取得凤凰新媒体股份的23.81%,凤凰新媒体的发展目标是“中国新媒体内容制作、整合、和跨平台传播的领军者[3]”。

 

凤凰新媒体的案例代表着在媒介融合下产业链的整合与价值再造,观察大媒介产业竞争格局变化的一个视角即是所有权视角。变迁和转型社会中,经济所有权变化是最具有决定性的变化,在此,我们主要关注和电视新媒体产业有关的所有权变化,及这种变化和整个文化创意产业的关联分析。

www.huzhengrong.net www.chuanboxue.cn www.chuanboxue.org

媒介融合下的电视新媒体产业链现状

媒介融合下,传统电视产业转变为以节目、信息为产品,以地面无线、卫星、有线广播电视、电信网络四种方式为传输渠道,以各种个人和家庭屏幕为终端的崭新的产业链条。新的业务形态主要包括数字电视、手机电视(移动电视)、IPTV、网络电视四种形式,新型电视产业链的企业/事业/个人包括:内容提供商(影视公司、电视台、自媒体版权所有者、其他增值业务提供者),平台提供商(电视台、CP/SP、公共场所运营者),传输商(有线网络公司、无线网络公司、卫星公司),终端屏幕提供商(电视机、手机、游戏机、MP4、电子书阅读器、电脑)。具体来说,它们的产业链上分别包括如下竞争者:

1、 数字电视

数字电视产业链可以分为:内容供应商,电视台、影视公司;内容集成运营商,CCTV、SMG、中广影视传输网络有限公司、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和鼎视数字电视传媒有限公司;网络运营商,以省(区、市)为单位,目前,全国超2/3省市完成网络整合;设备供应商,包括网络设备提供商和音视频设备提供商。所有权政策限制包括针对内容供应商的2005年《国务院关于非公有资本进入文化产业的若干决定》、《关于文化领域引进外资的若干意见》,和2005年《国家广电总局关于推进试点单位有线电视数字化整体转换的若干意见(试行) 》,在确保国有广播影视单位控股51%以上的前提下, 可以吸收境内非公有资本参与推进有线电视数字化整体转换及业务开发;那么,在四个产业链上的所有权简况中可以看到均以国家所有(公有)为主,外资在内容提供和设备供应环节均有进入,而在集成平台的资格准入上,以大型国有集团为主,兼有个别社会资本。

2、 IPTV

IPTV产业链包括:网络运营商,中国电信、中国联通、有线电视网络,相关所有权政策包括,从1999年国务院82号令中的电信和广电不得互相进入,到2009年5月《关于2009年深化经济体制改革工作意见》要求“实现广电和电信企业的双向进入,推动‘三网融合’取得实质性进展。”;内容供应商,影视公司、电视台,相关政策《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内容集成运营商,上海文广传媒集团,中央电视台,南方广播影视传媒集团、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杭州华数、江苏电视台、北京华夏安业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权相关规定指《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2008年1月执行)中所要求具备法人资格,为国有独资或国有控股单位,且在申请之日前三年内无违法违规记录;增值业务提供商,包括盛大、搜狐等,是一个外资活跃的领域;终端设备提供商包括联想、清华同方,网络设备提供商包括思科、华为、UT斯达康等,无特殊所有权规定,竞争者包括外企、国有和民营企业;

www.huzhengrong.net www.chuanboxue.cn www.chuanboxue.org

3、 网络视频/电视

2009年传统电视台、网络视频运营商优酷网、土豆网和互联网原有平台搜狐、百度、盛大旗下KU6等“反盗版联盟”之间的竞争已经开始,而这种竞争在2010年进一步加剧。那么,在此产业链上,内容供应商包括传统的电视台、影视公司,还包括新媒体公司和公民个人,所有权归属上,截至2008年年底共批准视听节目网站303家,其中主流媒体和国有245家,民营企业58家,占19%,比第一批非国有企业视频牌照持有者的2%提高17%;内容集成运营平台方面,最近传出央视国际、上海文广、杭州华数获得广电总局颁发的互联网电视牌照的消息,前两者为国有传媒巨头,后者为区域性国有垄断经营者。除内容供应商和集成运营平台之外,设备提供商方面的所有权状况与数字电视相似,在此不再赘述。

4、 手机电视

2009年,中国手机上网人数已达1.2亿。手机媒体应用包括语音通信、即时通讯、手机报、网络浏览、无线音乐、手机电视等。一份研究报告指出,手机电视应用所占份额最小,占手机网民应用的16.5%,从这个角度说,手机电视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手机电视的内容供应商状况与网络电视有所不同的是,它的内容集成平台运营者是现有国有性质的内容供应市场的领先者和对外传播的内容供应者,包括SMG、CCTV、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北京电视台,显示出市场准入资格审定的谨慎。

电视新媒体所有权变化

媒体所有权的变化可以从两个方面解读,一个方面是所有者的多元化,另一个方面是所有权的集中度,前者主要关注国有资本、民营资本、外资的分布,也即是市场开放程度,后者主要关注市场竞争结构。一般假定,多元化经营的大型媒体公司比小型公司具有更高的效率。[4]中国现有媒介集团普遍采用的新媒体战略正是为了实现多元化经营、资源利用最大化的目标。

在这两个方面之下,如第一部分的信息所示,在数字电视、IPTV、网络电视、手机电视(移动电视)四大电视新媒体领域,包括如下几个部分地所有权变化及其特征。

第一,传统内容制作商的市场仍然是限制准入,但所有权多元化程度提高。例如,数字电视发展带来的分销渠道增多,内容需求量增大,提供了小型传媒公司、专门化传媒制作公司的市场空间。而以网络视频市场为例,两年之内合法营业牌照持有者的数量由5家提高到58家,比例由2%提高17%。同时,仍然有具有一定规模的400多家商业视听网站,对新兴市场竞争者的采取“承认”策略,而非“再分配”策略,有利于市场资源配置优化,这样才能形成“主流媒体视听网站与商业视听网站共同形成相对稳定的市场格局。”[5]

对所有权的限制将导致资源浪费、重复投资,这也就将阻碍产业在资本市场充分实现规模经济。

第二,新兴内容集成商(平台)的所有权多元化程度较低,集中程度较高。

仅以集成平台为例,目前按照法律规定获得许可证的竞争者数量和特征如下。数字电视竞争者数量5,非国有竞争者数量及比例1/20%,;IPTV,竞争者数量7,费国有竞争者数量及比例1/14%;互联网电视,竞争者数量3,非国有竞争者0;手机电视竞争者6,非国有竞争者0;移动电视竞争者截止到2007年底70多家,以广电系统为主导力量。日前

日前,研究者多认为,无论是内容集成平台还是运营平台在媒介融合下的核心地位日益凸显。平台既是一种“能实现双边或多边主体之间互融互通”的界定,也是“为媒介融合的无缝对接和效率匹配提供支撑环境”[6]。媒介融合下,信息产业和广电产业逐渐形成异质同构的竞争格局,因此,平台运营质量的高下至关重要。也恰恰是在平台的竞争者准入上,体现出低度多元化、高度集中化的局面。以手机电视产业为例,手机电视产业链中网络运营商是整条产业链的关键角色,政策管制、牌照发放、试验地域的谨慎选择,都显示出手机电视的运营壁垒很高,造成每一个能进入该领域的手机电视运营平台都具有近乎完全的垄断地位(最起码在当地)。[7]再以数字电视运营平台为例,它们沟通网络运营商、内容制作商和终端消费者,是一个动态平衡和力量博弈的核心,在5大集成运营商中,中数公司包揽全国数字付费电视45%以上的份额,保持了频道集成数第一、签约网络公司第一、累计在线用户第一的全国市场领先地位。[8] CCTV/SMG在此四种市场上100%进入,数字电视、IPTV、互联网电视、手机电视四类电视新媒介共拥有21张准入性牌照,两者共占有8张,比例同样接近40%。

基于电信网络的互联网电视和网络视频,在2008年“市场的格局初步成型”,主流媒体开办的视听网站中央视网、国际在线、中国广播网、东方宽频等发展较快,在400多家商业视听网站中,优酷、土豆、酷6以显著优势占据前三名。[9]此次,互联网电视牌照的颁出,更为三家持有者确立独立的版权,保持媒介产业独特的核心竞争力抢占了先机。

除上文探讨的四类电视新媒体之外,移动电视多以各地广电系统为主导力量,但因其“因地制宜探索商业模式”,多有民营资本、海外资本的介入。一些民营公司的运营平台也颇成规模,其中世通华纳、巴士在线和华视传媒位列前茅。2008年,世通华纳覆盖30余大型城市,5.5万余辆公交车,9.5万块屏幕终端,华视传媒更是率先于2007 年12 月7 日在纳斯达克上市,募集境外资金1.24 亿美元。以上可以看出,车载电视/视频市场的所有权集中现象明显,且因产业组织积极寻找战略合作、资本合作,而带来所有权集中与市场竞争加大的双重境地。

各种平台的竞争的直接受益者就是产业链上游的内容制作商,内容制作商面对渠道多元化竞争,自身议价能力提升。以视频领域为例,2009年电视剧互联网版权每集售价提高了10倍。

第三、网络运营商和设备供应商,随着国标的陆续出台,国内设备供应商(包括软件和硬件)获得了巨大的市场机会。据一份研究报告称在电视机、电脑和手机等终端设备的融合,将形成一个规模高达5000亿的市场,规模数倍于任何单一终端市场,设备供应商则将在未来3~5年内分享4000亿规模的资本开支;有线网、电信固定网、移动网的融合有线运营商将面临一个10倍于现有规模的市场机会。[10]对于终端消费者来说,硬件消费是目前电视产业的最主要的组成,终端消费者的品牌意识较强,产品市场集中度较高,例如网民拟购买电视机品牌排名中长虹排在第一位,而前五大笔记本/台式机品牌合计关注度为75%。[11]

通信产业的三大运营商仍然将是市场绝对份额的占有者,但通过资金和其他合作,市场主体较多元、开放程度较高。对于网络运营商而言,拥有巨大的资金需求和降低投资风险的需求,因此,引入投资伙伴和合作伙伴成为必然。广电的网络运营商面临着资源整合的迫切问题,通信产业和广电产业作为融合下的两大竞争行业,异质同构的两大产业竞争必然要求广电业以相匹配的资源效率加入竞争,网络资源的所有权向某些优势企业集中成为大势。

电视新媒体产业所有权变化与文化创意产业

与传统的文化产业相比,诞生于知识经济时代的创意产业更加强调创意的重要性。创意是其核心,并表现出多样性而非同质化,分众消费等诸多特点。而在实践层面上,创意产业与传统文化产业并不能截然分开,而是具有连续性的。如出版、电影等,既可以算作是创意产业,又是传统文化产业的一部分,创意是对其发展新趋势的总结。在我国,各地对文化产业(文化创意产业)的界定各有特点,北京市对创意文化产业的分类是1.文化艺术2.新闻出版3.广播、电视、电影4.软件、网络及计算机服务5.广告会展6.艺术品交易7.设计服务8.旅游、休闲娱乐9.其他辅助服务。

媒介融合的条件下,以上大部分创意文化产业都能在大媒介产业中得到实现。正因为如此,电视新媒体才成为管窥文化创意产业的一个重要窗口,它的生产、流通、交换、消费的变化和特征,正是整体文化创意产业相对应领域的反映。本文所关注的所有权性质和集中度,体现在文化创意产业中包括以下两个方面。

一是投资主体相对多元化,民营、境外资本可进入相对较多的领域。

2005年是市场开放程度提高的关键一年。2005年2月国务院发布《关于鼓励支持和引导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简称“非公经济36条”),在8月出台了《国务院关于非公有资本进入文化产业的若干决定》,广电系统对国家政策进行了积极、迅速的回馈,也即是在同年出台的《推进试点单位有线电视数字化整体转换的若干意见(试行)》。此最后一项政策,有力地推动了前文所述的电视数字新媒体的发展,并引起了所有权的系列变化。从政策角度来说,融合下的媒介产业政策将在国家文化创意产业政策的原则、规范中运行。

忽略政策要素,媒介融合的产业环境提供了资源向优势竞争者进一步集中的机会,也即是某种类型的文化创意产业公司由于媒介融合下的产业链再造,而将竞争优势带入垂直产业链中,这种由于经济优势而带来的经济民主,在一定程度上,会寻找到有效规避现有的政策风险的途径,甚至推动政策限制性约束进一步放松,进而实现产业资源进一步整合和集中。从一定程度看来,投资主体多元化涉及到民营企业和民营资本在文化创意产业中的平等经济主体的身份问题。随着国家产业结构调整,文化产业地位得到提升,文化企业一方面需要多方资金进入,另一方面,社会资本也会寻找机会进入文化产业,在此情况下,民营文化企业的投资规模和数量的增大不可逆转。“中国现在的民营企业受到的歧视仍然十分严重”[12][1]这也就给长期以来民营文化企业在与国有文化企业、外资文化企业竞争中遭遇的许多不平等待遇提出了改革要求。

二是无论是国有还是商业竞争者,所有权集中化程度较高,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成为如CCTV/SMG这样的跨媒介所有者获得竞争优势的双重武器。

市场集中度较高广泛存在于国内传统文化产业内。数据显示:国内营业额排名前10位的广告公司占营业额前100名的广告公司总营业额的53.9%[13];出版业发行领域,新华书店的市场占有率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86%下降到前几年的40%左右[14];网络游戏产业中,盛大、网易以及九城三家公司的总营业收入占据全国网络游戏市场总额的66%,剩下的34%的收入由67款网络游戏瓜分[15],而2009年最新数据显示,腾讯公司借助最大的即时通讯服务商的优势(占87%的市场份额)已经替代盛大成为最大的网络游戏运营商,和盛大、网易瓜分了网络游戏50%的市场份额。

值得思考的是,所有权集中一方面所有权集中提高了生产效率、加剧了竞争,但从长期来看却导致了竞争的减少,这也被称为“资本的悖论”。文化创意产业是以个人创造能力为核心的,从根本上来说,它是竞争性的、个性化、多样化的,文化产品与物质产品相比具有更少的规模经济的特性。从消费者角度来说,个性化消费也成为未来消费的主流。这两点正是电视新媒体产业的内容供应商所有权的多元化、内容产品形式的多元化的根本原因。例如,截至2008年年底,全国共有各类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机构3343家,比2007年增加了469家。那么,从这个角度来说,保障文化创意产业的所有权多元化,是保障适度竞争,促进产业发展重要的决定性因素。

也正是文化创意产业的个性化和多样性,使得集成运营环节成为关键环节,运营平台的核心特征是服务,也正是文化创意产业作为服务型经济与工业经济的重大区别。一方面是大规模的个性化的创意创造,一方面是个性化的消费者,做出双边沟通的即是集成运营平台。电视新媒体中内容集成商、集成平台的战略地位,大型BtC淘宝网的成功,亚马逊书店因占有平台而3/7分成的电子书模式,无不显示出平台的重要性。强大的运营集成平台可以是文化艺术行业的经纪公司、广告会展行业的品牌展会运营商、旅游行业的旅行社等等。

在技术创新推动下,作为文化创意产业核心的大媒介产业,如何在文化创意产业总体法规和政策提供的产业环境中,在所有权持续集中、在所谓“马太效应”、“赢家通吃”的所有权集中的效应下,保持一种鼓励创新的市场精神、开放的市场结构,是值得关注的一个问题。

www.huzhengrong.net www.chuanboxue.cn www.chuanboxue.org

作者:胡正荣柯妍,教授,中国传媒大学副校长、广播电视研究中心主任

柯妍,助理研究员,中国传媒大学广播电视研究中心


[1]


[1] Gillian Doyle,《传媒所有权》,陆剑南等译,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05年,第2页。

[2] 指直接针对消费者销售的个人、家庭终端设备,如手机、电视机,而设备供应商指的是对企业销售的网络、通信等设备。

[3] http://media.ifeng.com/news/newmedia/web/200911/1110_4266_1428431.shtml

[4] Gillian Doyle《传媒所有权》,陆剑南等译,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05年,第35页。

[5] 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发展研究中心,《2009年中国广播电影电视发展报告》,新华出版社,2009年5月,第95页。

[6] 黄升民、谷虹《数字媒体时代的平台建构与竞争》,《现代传播》2009年第5期。

[7] 《中国数字电视》2006年第7期,何晓昱,《手机电视终端的经济学分析》

[8] 《2009中国广播电视年鉴》,中国广播电视年鉴社,2009年,第287页。

[9]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发展研究中心,《2009年中国广播电影电视发展报告》,新华出版社2009年,第95页。

[10] 上海申银万国证券研究所研究报告,2010年2月。

[11] 互联网消费调研中心,2009年7月。

[12] (美)高柏,《经济意识形态与日本产业政策:1931-1965年的发展主义》,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年,第13页。

[13]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所,国家文化产业创新与发展研究基地主编,《2006中国文化产业年度发展报告》,湖南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415页、

[14]同上,第60页。

[15] 同上,第477页。

跨学科视野中的中国跨文化传播研究:进程与问题

星期二, 三月 29th, 2011

胡正荣,中国传媒大学;姬德强,中国传媒大学

:本文考察了跨文化传播研究在中国兴起的社会背景和原因。通过对“中国知网”期刊全文数据库的搜索,本文统计了近三十年来(1980-2009)跨文化传播研究在中文期刊论文中的量化表现。统计发现,尽管开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晚期,中国的跨文化传播研究已经呈现出加速度升温的态势;其中,包括外语教学、语言学和管理学在内的六个学科或研究领域占据了论文总体的94.48%,外语教学(尤其是英语教学)已经成为跨文化传播研究的主力学科。考虑到一般意义上学科间对社会结构各层面的敏感度不同,本文进一步考察了中国跨文化传播研究的基本假设,认为大多数以跨文化传播为主题的文章是建立在文化逻辑内或文化的相对独立性之上的。本文总结的中国跨文化传播研究的五个主要问题是:(1)在中国学科体系中的不确定位置与学科化渴望的矛盾关系;(2)对文化逻辑的依赖;(3)参与学科间的沟通不充分;(4)偏好应用研究和(5)忽视方法的重要性。最后,本文从本体论、价值论和方法论三个层面,为未来中国跨文化传播研究向一个成熟学科的发展提出了建议。

关键词:跨文化传播、进程、问题、学科、跨学科视野、外语教学、社会结构、中国学科体系

一、1980年代早期:跨文化传播研究在中国兴起

伴随着日益深入的全球化进程,世界范围内各个国家、机构乃至个人的关联不断密切。上世纪六十年代,美国文化人类学家爱德华·霍尔——也被称为作为一个学科的跨文化传播研究的创始人——曾言及:文化就是传播(culture is communication[2])。这一句名言不仅激发了对文化与传播关系的思考,而且以日渐清晰的含义表明:在当今的全球化过程中上,任何一种文化形态都无法做到自我封闭,或者独立地生存和发展。不管驱动力来自哪里——政治的、经济的、军事的、意识形态的,文化已不再植根于具体的、有限的地理和社会空间,而是逐渐演化为一个象征、价值、态度、行为、机构和生活方式的集合体。它们被来自这个星球上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所分享和重建。这便是传播的机制,同时也是一个新的对“文化”的定义。

www.huzhengrong.net www.chuanboxue.cn www.chuanboxue.org

1、跨文化传播研究在中国兴起的社会历史背景

跨文化传播研究在当代中国的兴起,与1978年以来“改革开放”的社会实践紧密相连。在中国逐渐融入全球体系的过程中,“改革开放”,这一比较全面的社会变革,力求通过增加与其他国家、制度和文化的接触来解决自身积累的问题。随着不断增加的跨文化传播实践(比如跨国旅行和商业活动)的需要,中国的跨文化传播研究呈现出阶段性(关世杰,2006)和加速度(王悠,2007)的特征。与此同时,欧美等国系统性的跨文化传播理论也被介绍和翻译进来,并开始被中国内地相关领域的学者加以解释和使用。

根据一些早先完成的回顾性文章(胡文仲,2007;李炯英,2002),有三个起始点标志着中国内地跨文化传播研究的诞生:第一篇论文——何道宽于1983年所写的《介绍一个新的学科:跨文化传播》;第一个学术会议——1995年在哈尔滨工业大学召开的首届中国跨文化交际研讨会;以及第一个学术组织——中国跨文化交际学会,于1995年在上述学术会议上成立。从那时开始,具有不同学科背景的中国学者(比如英语教学、语言学、文学[3])便开始从自身的学术脉络、方法论视角乃至价值取向上涉入跨文化传播研究,并日渐形成了一个多元但不平衡的学科架构。本文接下来将详细讨论这一现象,并借助一个量化的统计分析来验证是否存在一个较为单一的学科主体。

除此之外,我们需要关注的不仅是这一领域对多学科的吸引力,而且包括它在联系、整合理论与实践方面的有效性。而这一领域的应用研究多侧重在人际传播、组织管理和国际关系方面。

2、跨文化传播研究在中国兴起的原因

基于文献分析,我们总结出以下三个方面的原因。它们不仅激发了多学科的动力,而且对人们的日常生活和理念都产生了显著的影响。

(1)如文首所述,过往三十余年的“改革开放”进程,通过肇始于经济领域的“放权让利”和不断融入全球体系,以打开社会参与空间的方式创造了丰富的文化之间的碰撞机会。文化的冲突与理解、国际经营管理和全球世界中的国家形象等议题也开始成为人们关注的热门话题,而不管是在人际交往领域,还是在媒体和舆论空间中。

与1980年代以前的技术环境相比,革命性的、多样化的信息科技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重要(乃至必备)组成部分。这一历史的和社会的变革为一个新的研究领域的诞生提供了土壤,也为刷新旧的学科体系和学科话语带来了契机。

(2)另一方面,面对社会结构或者说研究对象的急剧变化,僵化的知识体系亟需找到重建的可能,这也是中国学术界在文革后寻找自身的专业认同时所面临的一个棘手的问题。因此,如何找到一个更有效的方式,来改变学术界的历史地位和命运,就成为摆在中国学术界面前的一个亟需回答的问题。如我们在历史上看到的那样,中国的学者团体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西方学术界,期冀在自然、人文和社会科学的各个领域吸收西方新的理论和观点,来促使自身主体性的发展。在这一过程中,伴随着大量西方理论和观点的引进,一些重要的学科比如社会学得到了重建。跨文化传播和传播学也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对相关领域的学者,尤其是那些拥有了解其他语言和文化能力的学科而言,这正是一个好的机会,将自身的研究历史翻开一个新的篇章——在一个全球化的时代进入跨文化传播研究领域。

(3)除此之外,我们不能忽视那些在现实中承载跨文化传播实践的社会个体。在很大程度上,他们是跨文化传播研究在中国大陆兴起的经验基础。而且,我们也能从这个角度出发,发现跨文化传播研究多年来聚焦于人际传播层面的原因。

二、作为一个交叉领域的跨文化传播研究:基于中文期刊的量化分析

1、跨文化传播:作为一个学科的逻辑

在作为一个“理念”刚被引进之初,中国学术界就将“跨文化传播”定义为一个“学科”(discipline,或者被称为传播学的一个分支。见何道宽,1983)。与此类似,我们也可以在传播学的引入过程中发现同样的现象(刘海龙,2006)。值得注意的是,人们在称其为一个学科的同时,还同时宣称:不管是在东方还是西方,跨文化传播仍然是一个并不成熟、并不系统的学科(关世杰,1996)。

这一有些模糊的定义模式多少源于当代中国特殊的社会历史轨迹。经历了“十年浩劫”的中国学术界渴望重建社会科学的知识体系和主体性。因而,实用主义和过于简化的操作方式(刘海龙,2006)在新一轮的“西学东渐”过程中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在文化研究的意义上,西学语境中诞生的“跨文化传播”研究与中国学术圈的“接合”(articulation)[4]带有着强烈的本土色彩。

因此,考虑到这一历史过程,以及当今对这一领域的多学科介入,我们将“跨文化传播”操作性地定义为一个交叉或跨学科研究领域(Steve J, Kulich,2007),以展开接下来的分析。

2、基于中国知网1980-2009年间相关论文数据的量化分析

历史地来说,诸多西方学术思想都是经过语言层面的翻译和文化层面的本土化过程来实现“为我所用”的。以跨文化传播研究为例,之前的很多综述性文字(胡文仲,1999;关世杰,2006;何道宽,1998;刘阳,2009;王悠,2007)已经揭示了参与其中的学术力量的庞杂。其中,外语教学、语言学、大众传播研究、商业管理、心理学以及比较文学和文化研究被认为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但是,这些领域在概念、研究对象界定、研究方法选择和学科对社会结构的敏感度上存在较大差异,因此将跨文化传播研究作为一个独立学科来看待着实缺乏牢固的现实基础。

在“联结跨文化传播与中国研究——语言和关系的视角”一文中(Linking 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 with China Studies- Language and Relationship Perspectives,2007),顾力行(Steve J. Kulich)教授勾画了一幅以跨文化传播为核心的、多个学科或者研究领域参与的关系图,涉及九个主要的领域,而这些领域均来自一些传统的学科,比如人类学、心理学、比较文学研究,以及最新发展的一些学科,比如大众传播和组织传播。

基于这一划分,我们发展出一个新的分类框架(见下图),并借用这一框架来分析中国跨文化传播研究的跨学科或者交叉性特征。作为一个尝试性研究,我们也希望通过这一研究来修正这一框架。

在中国,介入跨文化传播研究的学科或者研究领域[5]
1、人类学
2、心理学
3、语言学(主要指翻译和其他较为实用主义的研究路径)
4、教育:外国语言教学
5、教育:民族文化教学
6、比较文化和哲学分析(包含文学研究)
7、社会学
8、文化研究
9、以媒介为载体的跨文化和国际传播研究(包含大众传播和新媒体)
10、产业研究
11、政治传播
12、商业管理和跨文化营销
13、软实力研究
14、跨文化传播的学科属性(包括西方和中国)
15、一般评论(包含学术会议综述等)

(表1:建议的学科分析框架)

为了使统计的论文在数量上更逼近研究总体,我们采用了“跨文化”作为关键词,在中国知网期刊全文数据库中进行了主题搜索。排除不相关的,进一步的筛选结果显示,与跨文化传播有关的中文研究文章总数(包括经过翻译的外国学者的论文)为 6233篇。

学科或者研究领域 论文数量
人类学 14
心理学 66
语言学 227
教育:外国语言教学 4469
教育:民族文化教学 20
比较文化和哲学分析 172
社会学 14
文化研究 31
以媒介为载体的跨文化和国际传播研究 279
产业研究 3
政治传播 4
商业管理和跨文化营销 742
软实力研究 4
跨文化传播的学科属性 121
一般评论 67
总数 6,233

(表2:量化统计后的分析框架和统计结果)

跨文化传播:一个逐渐热门的研究主题(1980-2009

clip_image002

(图1: 1980-2009年间,与跨文化传播有关的研究文章的年度数量变化)

www.huzhengrong.net www.chuanboxue.cn www.chuanboxue.org

如图1所示,中国的跨文化传播研究起始于上世纪80年代,并在90年代出现了明显而稳步的数量增长趋势。21世纪的第一个10年中,这一趋势不断加速,年度发表的论文数量已经超过了一千篇,接近2000年1年发表论文的五倍之多。基于这个数量统计,我们可以发现,在过去的三十年中,跨文化传播研究已经在数量上实现了迅速的攀升。

不同学科或者研究领域在跨文化传播研究中的数量比例

clip_image004

(图2:不同学科或者研究领域在跨文化传播研究中的数量比例)

从图2中,我们可以看出:外语教学已经成为中国跨文化传播研究的主力学科,在总量上占有70%左右的比例,在过去的三十年中共发表了4469篇文章。其中,英语语言教学最为突出,其他还有德语、中文(作为外语)和中国少数民族语言。

除此之外,占据总量23%的其他五个学科或者研究领域也值得我们关注。比如语言学,与外语教学最为相关的学科之一,其文章总数占比为3.64%;比较文化和比较哲学分析在数量上占有2.76%的比重;与媒介有关的跨文化传播研究文章数量为4.48%,同时,商业管理和跨文化营销类文章占有11.9%的比例,在总量上位居各学科或者研究领域序列的第二名。

我们同时发现,中国学者将跨文化传播作为一个学科进行介绍、翻译和创造的文章也数量不少,为121篇,占比为1.94%。

最后,我们根据统计数据分离出六个主要学科或者研究领域,文章总数占有调查总体的94.48%。它们分别是:外语教学、商业管理和跨文化营销、与媒介有关的跨文化和国际传播,语言学、比较文化和哲学分析以及对跨文化传播学科属性进行的讨论。

六个学科或者研究领域及其文章数量在时间上的变化

clip_image006

(图3:六个主要学科的论文数量变化)

基于图3,我们发现,外语教学的文章数量在过去的三十年中增长迅速,特别是在刚刚过去的21世纪前十年中。与此同时,与媒介有关的跨文化和国际传播研究,以及商业管理和跨文化营销亦呈现出较为稳定的上升趋势。考虑到外语教学与其他五个领域在文章数量上的巨大差距,我们制作了图4,以更清晰地显示另外五个领域的文章数量在历时维度上的变化。

clip_image008

(图4:除外语教学外,其他五个学科或领域的文章数量的变化)

从图4可知,商业管理和跨文化营销在数量上上升最为明显,并在2005到2008年间保持了多于每年100篇的生产速度。与媒介有关的跨文化传播研究文章在数量上增长稳定,其他三个领域虽然总体上呈现上升趋势,但也存在着年度的波动。

3、社会结构视野中中国跨文化传播研究的不平衡性

为了更好地理解过去三十年中中国跨文化传播研究的多样性和不平衡性,我们采用了一个象限分析框架。这一象限的横坐标为“相关研究对社会政治经济结构的敏感度”,纵坐标为“相关研究对社会文化系统的敏感度”。基于以上各个学科和研究领域在这个象限中的不同侧重,我们将统计结果按照对社会政治经济框架和文化的敏感程度进行了重新归类,并希望通过归类后的论文数量关系,陈述当今中国跨文化传播研究的主要问题。支撑这一框架的是三个概念或者范畴:(1)文化的相对独立性;(2)文化与其他社会部门的互动关系;(3)作为社会结构基础的政治经济结构。

对我们来说,一个有关中国跨文化传播研究的核心假设是:学术界过于关注人际传播层面,以及与之相关的文化(独立性)逻辑;同时轻视了跨文化传播过程与社会结构的关系,或者说社会政治经济结构对跨文化传播的制约作用。

clip_image009

(图5:基于对社会政治经济结构和文化敏感度的中国跨文化传播研究分类)

第一象限:与社会政治经济结构和文化均有着密切关系的研究,仅占有论文总量的0.5%。这一类研究多表现为宏观的批判取向,多就跨文化传播的世界和地区政治经济结构和文化霸权进行分析,比如后殖民主义语境下的跨文化传播研究(如姜飞,2005)以及文化帝国主义研究等。

第二象限:与文化相对性(cultural relativism)逻辑有着密切关系的研究,占有论文总量的79.60%。基于对文化逻辑的重视,这一被大多数跨文化传播研究论文采用的路径显示了对不同文化间象征互动的喜好,比如中国和外国语言研究(如单波、熊伟,2009),英语教学和跨文化人类学。这类研究通过分析语言与习俗的特征来解释跨文化传播行为和过程。

作为中国跨文化传播研究的先行者和主力军,外语教学和语言学力图通过研究或教学解决跨文化传播过程中的语言和习俗障碍,因此也更多地聚焦于两个层面:具体微观的个体行为层面和抽象宏观的文化系统层面。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依据西方跨文化传播研究的历程甚至常识,心理学理应在这一领域扮演重要的角色。但是,我们的统计结果并未显示:心理学已经系统地介入了中国的跨文化传播研究(仅有66篇)。这一统计结果也许源自所选数据库的局限性,或者我们在统计时对文章主要论点的侧重。与此同时,比较文化研究更多地侧重共时研究,比如对文化类型和差异的发现,但也因此十分遗憾地忽视了历时的对传播过程的研究。

第三象限:一般评论(包含对跨文化传播作为一个学科的讨论),占比为3.01%。这一部分文章尝试性地将跨文化传播作为一个学科或者正在形成中的学科进行讨论,表达了学术界的某种主动建构行为(尽管对于何为一个学科没有比较规范的共识)。

第四象限:在国际和组织层面的跨文化传播研究,这类研究占有16.88%的比例。其中,国际传播(如胡正荣1992、1996,陈卫星2009)强调对地区或世界结构的分析,尤其注重政治经济力量在跨文化传播中的作用,跨文化传播被认为是政治经济结构的反应。跨文化商业管理和营销研究侧重跨文化背景下的组织管理问题,以及文化因素与营销策略的关系。

对跨文化传播领域来说,媒介研究(media studies)的重要性在过去十年中不断凸显。正如我们所知的那样,在国际学术界,传播学作为一个交叉学科或者边缘学科,包含多样的研究分支。这一多样性也在制度方面表现在国际传播学会(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 Association)的各个分会设置上。相反,在中国,传播研究多将自己限定在大众传播层面,表达了对与主流社会体制相关的大众媒介的偏爱。因此,传播学研究中的跨文化传播部分表达了对大众媒介及其功能和影响的重视,也因此和社会的政治经济结构产生了密切的关联。

除此之外,我们需要将目光投向跨文化商业管理和营销。在一定意义上,我们可以借用传播学的概念将这一类研究归类为“组织传播”(organizational communication),或者说是扩大的组织传播。这一多少被国内跨文化传播学者忽略的重要部分,将公司(尤其是跨国公司)管理和跨国营销中的文化冲突作为研究焦点。从中距研究的角度来看,这一研究路径更多的关注了商业管理中的政策制定过程和理论对现实困境的解决作用,因此难以避免地和地区乃至国际政治经济背景有着紧密互动。

在以上对四个象限进行了简单解释的基础上,我们可以得出如下的推论:

(1)统计分析显示,大多数中文论文位于第二象限。换句话说,中国的跨文化传播研究在数量上倾向于对文化逻辑的偏爱。王悠(2007)的论文同样揭示了,跨文化传播与教育教学的关系吸引了大多数中国学者的注意力。

(2)第一象限和第四象限包含了更为抽象、批判、全面和具有反思性的研究,比如后殖民主义、文化帝国主义和传播的政治经济分析均显示了对全球范围内跨文化传播不平等关系的理论批判。尽管在数量上占比不大,但却为跨文化传播研究指出了一个既视野宽阔又理论成熟的路径。

(3)应用型研究多位于第二和第四象限。前者关注人际传播层面,试图解决跨文化传播中的语言和习俗问题;后者多侧重宏观和中观层面,目的是为国际传播和跨文化商业管理和营销提供战略与策略分析。

4、中国跨文化传播研究的问题

在学者古迪昆斯特(William B.Gudykunst)主编的《跨文化与不同文化之间的交际》(2007)一书中,巴内特(George A. Barnett)和李美华(Meihua Lee)认为,跨文化传播研究的最大问题也许是如何将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与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international/comparative media studies和cross-cultural research作出区分。在很大程度上,中国学者所面临的是同样的问题,但却没有对这种区分进行较为细致的关注。

与此同时,随着跨文化传播研究在中国的发展,中国学者做了许多回顾性、总结式评论。在这些文章中,学者们更关注有关学科建设、研究对象的界定、研究方法和理论框架的应用等一系列问题(如关世杰,2006;万小广,2009;姜飞,2006;蒋晓萍,2006)。依据这些分析,中国跨文化传播研究的四个主要问题是:(1)不同学科间缺少互动和有效的沟通;(2)缺少有关概念、研究对象和理论视野的共识;(3)定性研究为主,量化研究缺乏;(4)聚焦于应用研究,缺少对于背后价值和社会语境的讨论,例如政治、经济、宗教、教育,等等。

基于上述的量化统计和社会结构分析,以及上述学者的总结式反思,我们将中国跨文化传播研究的问题归结于以下几个方面:

1. 跨文化传播研究在中国学科体系中的模糊现状与学科化渴望。它被认为是一个多学科共同参与的研究对象,与此同时,又因多种历史条件,造成各个学科在研究上缺乏共识。更重要的是,我们一方面接受这一判断,即在世界范围内跨文化传播是传播学的一个基本分支;另一方面,对于传播学在中国的学科完整性却又存疑。这部分地因为在这一大的概念后面,包含着分散的、碎片化的、缺乏有机联系的研究领域。

因此,建构一个完善的跨文化传播学科不应当从单纯的理念(idea)出发,也就是从声称一个学科的存在出发,而是需要各种相关的研究部门加以融合,从概念、理论到研究方法,多层面地建构一个系统的理论创造过程。除此之外,跨文化传播研究者需要聚焦于中国问题,从而使得西方理论不是那么简单地“落地”,并在比较和实验中建设中国的跨文化传播理论体系。

2、文化逻辑的路径依赖。对跨文化传播研究而言,更广泛的社会结构背景需要被纳入进来,而不仅是依赖文化的相对独立性,从而也造成了研究的批判色彩暗淡。尤其是在当下的全球化时代,地区和全球的政治经济背景需要得到跨文化传播研究者更多的考虑。另外,联系具体理论和经验的中距研究(刘阳,2009)需要得到更多重视和采用。

3、不同学科或领域间的互动匮乏,在概念、研究问题和理论框架方面需要加强沟通,互通有无,共通检视。比如文化与民族国家的关系问题。

4、过于强调应用研究的取向。我们的量化统计显示,更多的研究倒向了关于技术、经验的应用层面,而忽视了范式、价值以及核心理论的建构。其中,作为一个关键的因素(胡文仲,1999),看待和理解其他文化的价值问题(比如世界观和政治偏好)还没有被讨论充分(单波、王金礼,2005)。因此,相关研究需要对研究者自身的无意识价值偏见进行一番理性的自审。也就是说,跨文化传播研究需要将研究对象扩展到基本的假设层面。诸如民族中心主义、西方中心主义等价值偏见需要得到检视,从而使跨文化传播研究在文化多元和平等的基本价值判断上进行,因而也会更具有解释力和对实践的指导作用。

5、研究方法的问题需要得到重视。一方面,我们需要纳入更多的实证研究方法,使研究更具有现实基础,另一方面,我们呼吁研究路径和方法的多元化。

三、跨文化传播的学科化建议

在中国的学科语境中,规范化或者体制化的研究才可以获得合法性和学术资源。因此,在前人研究和铺垫的基础上,在诸多跨文化传播研究者的学科化构想的前提下,我们根据上述研究提出如下的建议,以促进跨文化传播研究的学科化发展:

学科的本体论方面:考虑到当今跨文化传播研究的碎片化状态,我们建议学界将注意力投向学科本体的建设。换句话说,在加强现有各个涉足学科和领域之间交流沟通的前提下,确立共识的、清晰的概念系统,多元的研究对象和方法,以及更为重要的——成熟的理论框架,从而最终形成作为一个学科(institutional discipline)形式的“跨文化传播学”。因此,打破各个学科各自为战的局面是第一步。

值得一提的是有关跨文化传播的“本土问题”(domestic issues)——比如不同民族(ethnic groups)之间或者亚文化(subcultures)之间的跨文化传播问题——需要得到应有的重视,并有可能因此为跨文化传播的理论体系增添中国语境下的创新因子。

学科的价值论方面:正如我们在上文中强调的,跨文化传播的价值前提(foreground)需要得到全面而慎重的检视。这是因为,价值判断是文化的核心要素之一,而这一领域并未得到跨文化传播研究的足够重视,因而使得相关研究缺少基本的反思性而流于对现存结构(尤其是不平等的全球文化与政治经济秩序)的诠释。批判的传播研究对文化帝国主义、后殖民主义议题的探讨可以作为这一尝试的样板。我们的基本立场是,对价值的审视是文化多元性的起点之一,从而,国际和地区的跨文化传播议题才会获得道德上的公正,这也是跨文化传播研究联结理论和实践的重要桥梁。

学科的方法论层面:要实现研究方法的系统性和多样化,跨文化传播研究需要(1)认真考虑理论研究的方法论问题,归纳式和演绎式方法都需要得到重视;(2)与传统的思辨式路径相比,基于详实的经验材料的实证分析需要得到加强,理论的系统化和创新可能需要在生动的跨文化传播实践中找到基础;(3)具体的研究方法上,定量的、近代以来科学化的研究方法需要得到尝试,并逐渐应用到日常的跨文化传播研究中。但是,需要提醒的是,一方面,要强调系统、严谨的方法对研究的重要性,是研究的基础组成部分;另一方面,要平衡理论框架、研究对象和方法的有效性,毕竟,合理与重要的问题意识才是一切研究的出发点。

作者简介:胡正荣,教授,中国传媒大学副校长,广播电视研究中心主任,中国传播学会会长;姬德强,中国传媒大学传播学博士候选人,加拿大西门菲沙大学联合培养博士生。

说明:本文的英文版发表于2010年3月29-31日,6月11-13日,分别在德国柏林洪堡大学和上海外国语大学举办的“中德跨文化传播国际学术研讨会”上。作者感谢德国联邦教育和科研部和上海外国语大学的邀请。

www.huzhengrong.net www.chuanboxue.cn www.chuanboxue.org

参考文献:

[1]单波、石义彬,《跨文化传播新论》,武汉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

[2]胡文仲,《跨文化交际学概论》,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99年11月版。

[3]Larry A. Samonvar等著,《跨文化交际》,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0年8月版。

[4]William B.Gudykunst编著,《跨文化与不同文化之间的交际》,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7年8月版。

[5]顾力行、普罗斯主编,《跨文化视角下的中国人:交际与传播》,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7年4月版。

[6]关世杰著,《跨文化交流学:提高涉外交流能力的学问》,北京大学出版社,1995年10月版。

[7]贾玉新著,《跨文化交际学》,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4年12月版。

[8]胡正荣,《卫星电视的影响与控制——一种跨文化传播研究》,《国际新闻界》1996年第3期,pp5-10。

[9]陈卫星,《跨文化传播的全球化背景》,《国际新闻界》2001年第2期,pp11-18。

[10]单波、王金礼,《跨文化传播的文化伦理》,《新闻与传播研究》2005年第1期,pp36-42。

[11]吴予敏,《跨文化传播的研究领域与现实关切》,《深圳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0年2月,pp75-81。

[12]刘阳,《试论跨文化传播研究的理论建构——以2000-2008年中国跨文化传播研究为背景》,《国际新闻界》2009年第5期,pp37-41。

[13]蒋晓萍,《跨文化交际理论评析》,《新视野》2006年第6期,pp79-80。

[14]万小广,《论跨文化传播的研究路径》,《国际新闻界》2009年第5期,pp32-36。

[15]关世杰,《中国跨文化传播研究:十年回顾与反思》,《对外大传播》2006年第12期,pp32-36。

[16]姜飞,《试析跨文化传播中的几个基本问题——兼与童兵先生商榷》,《新闻大学》2006年第1期,pp17-27。

[17]童兵,《试析跨文化传播中的认识误区》,《新闻大学》2004年第3期,pp20-24。

[18]胡正荣,《众传播媒介影响的扩展与控制——电视的跨文化传播初论》,《现代传播》1992年第3期,pp45-51。

[19]关世杰,《谈传播学的分支——跨文化交流学》,《新闻与传播研究》1996年第6期,pp64-69。

[20]王悠,《中国跨文化传播研究的发展历史与现状》,华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7年。

[21]姜飞,《跨文化传播的后殖民语境》,《新闻与传播研究》2004年第1期,pp22-25。

[22]张向阳,《中国跨文化交际研究20年:回顾与思考》,《外语与外语教学》2003年第2期,pp54-56。

[23]单波、熊伟,《跨文化传播的语言问题》,《国外社会科学》2009年第4期,pp133-140。

[24]颜静兰,《以“霍尔模式”解读跨文化交际中的传播与接受》,《上海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7年11月,pp91-96。

[25]彭世勇,《中国跨文化交际研究的现状、问题与建议》,《湖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5年7月,pp86-91。

[26]史安斌,《从“陌生人”到“世界公民”:跨文化传播学的演进和前景》,《对外大传播》2006年第11期,pp46-49。

[27]刘也良,《全球化过程中的跨文化传播思考——以华语电影冲击奥斯卡为例》,《长春大学学报》,2008年第9期。pp74-77。

[28]“中德跨文化传播国际学术研讨会”柏林会议(2010年3月29-31日)论文集。


[1] 因不同学科的差异,针对这一研究领域,中国学者有多种命名方式,比如跨文化交际、跨文化传播和跨文化交流。依据词语内涵的大小,我们在此统称为“跨文化传播”。

[2] Edward T. Hall(1959), The Silent Language, Garden City, N.Y. : Doubleday, p186.

[3] 需要说明的是,我们不能因为新的“理念”(idea)的传入就否定文学、哲学等传统人文学科在历史上对与跨文化传播有紧密联系的比较文化的研究。这类研究仍然是当今跨文化传播研究的源泉之一。

[4] 接合(articulation),文化研究的重要概念之一,指把不同元素连接在一起而形成一个统一体,但由哪些元素连接,通过什么方式连接,是否连接成功则不是必然的,预先给定的。它预示了一种动态的统一过程,并认为接合也是需要条件的:一方面是接合者的意图,另一方面就是历史条件。参见陶东风、和磊著《文化研究》,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10月版,p176-177。

[5] 严格来说,许多论文的学科属性(甚至学术属性)并不明显,而更像是就事论事,泛泛而谈。因此,在几个确定的学科之外,我们又列入了一些研究领域,并以此归纳那些具有相同研究对象或者视角的论文。

 

2009年中国广播电视产业发展报告

星期一, 十一月 15th, 2010

胡正荣 李继东 黄炜*

2009年对整个人类来说都是非常特殊的一年,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尚未平息,旨在解决全球气候问题的哥本哈根世界气候大会在艰难地博弈与纠结后未达成具法律约束力协议,恐怖袭击与群体性事件频现。而我国也步入了新世纪以来经济社会发展最为困难的一年,经济增长速度放缓,社会矛盾冲突更加凸显,体制机制阻滞问题更为突出,同时建国60周年如期而至,保增长、保民生、保稳定的各项任务圆满完成,我国步入了一个新的重要的历史节点,变革与突破成为这一年的主题。由此,广播电视产业逆势上扬,产业发展迅速,在体制机制上、内容制作和流通展示等方面有较大的变化。

zhengrong.net

一 2009年我国广播电视产业发展概略

(一)广播电视体制机制改革进一步深化

2009年是我国广播电视产业自21世纪以来在政策安排上变化最多的一年,不仅仅内容管理和监督上有许多变化,更为重要的是体制机制上改革有所突破,体现在一系列影响深远的政策先后出台:5月25日,国务院发布了《国务院批转发展改革委关于2009年深化经济体制改革工作意见的通知》(国发〔2009〕26号);7月22日,国务院常务会议通过了《文化产业振兴规划》(国发〔2009〕30号);8月4日,国家广电总局印发了《关于加快广播电视有线网络发展的若干意见》(广发〔2009〕57号)、6日《关于促进高清电视发展的通知》(广发〔2009〕58号);8月27日,国家广电总局印发了《关于认真做好广播电视制播分离改革的意见》的通知(广发〔2009〕66号);9月8日,国家广电总局颁布了《广播电视广告播出管理办法》(广电总局第61号令)、9日《关于加强电视购物短片广告和居家购物节目管理的通知》(广发〔2009〕71号);9月15日,广电总局下发了《关于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许可证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广发〔2009〕73号);10月14日广电总局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电视动画片播出管理的通知》(广发〔2009〕78号)等文件。这些文件不仅将广播电视产业上升到国家发展战略的高度,标志着整个文化产业体制改革与全面振兴文化产业大幕开启。而且涉及到制播分离、跨行业和跨地区网络整合等体制机制变革等问题,推动了高清电视、数字技术的发展与应用,同时重点规范了网络视听节目、广播电视广告等的管理。

(二) 广播电视节目生产继续增长,广播电视总收入持续上升

2008年全国有广播影视节目制作机构3343家,比2007年增加了469家;全年开办广播节目2436套、电视节目3199套、付费广播17套、付费电视138套,其中广播比2007年减少了41套,而电视增加了1916套、近1.5倍。全年制作广播、电视节目分别为 649.4万小时和264.19万小时,比2007年增加了16.15万小时和8.86万小时。

2009年广播电视总收入预计可达1665亿元,比2008年增长5.18%(82亿元),其中,过百亿的省市有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广东。广告收入预计752亿元,占总收入的45.22%,比2008年增长7.15%(50.17亿元),其中过40亿的省市有广东、上海、北京。www.huzhengrong.net

(三)三网融合有实质性推进,广电股领跑中国创业板

《国务院批转发展改革委关于2009年深化经济体制改革工作意见的通知》明确提出了“落实国家相关规定,实现广电和电信企业的双向进入,推动‘三网融合’取得实质性进展”,这不仅突破了82号文件所言的“电信部门不得从事广电业务,广电部门不得从事通信业务,双方必须坚决贯彻执行”的规定,而且将2008年《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发展改革委等部门关于鼓励数字电视产业发展若干政策的通知》(国办发〔2008〕1号) 有关推进“三网融合” 的规定进一步强化和具体化,开启了广电跨行业、跨区域整合之势。

2009年10月30日,中国创业板首批28家企业集体挂牌上市,其中着力于华语影视内容制作的华谊兄弟和以数字电视系统前后端软件、硬件的研发、生产与销售为主业的金亚科技广电行业股备受关注,华谊兄弟开盘涨幅最大,达122.74%;金亚科技则成为收盘涨幅最大和停牌之最,截止收盘涨幅达到了209.73%和停牌也高达3次,成为28只个股中惟一收盘涨幅超过200%的个股[①]。这不仅进一步拓展了广电行业吸纳社会资本之路,而且彰显了广播电视的经济影响力。

(四) NGB建设启航,新媒体发展加速

2009年7月31日,科技部、广电总局和上海市政府共同签署了《中国下一代广播电视网(NGB)启动暨上海示范网合作协议》,标志着我国NGB建设正式启动,预计上海将在2010年前完成50万户NGB 示范网络建设,目前正在积极筹备的有36个示范区建设;12月2日,国家广电总局广播电视规划院与思科公司签订了“下一代广播电视网(NGB)联合实验室”合作协议,将建立NGB新业务体验中心以及NGB研究与实验中心,搭建各种新业务及应用平台和研究NGB业务应用模型,对业务本地化应用进行相应的实验和测试评估,以促进NGB新业务的开发、实施以及产业化应用。这意味着我国广播电视将步入以高性能宽带信息网为基础,支持高速宽带、双向交互、全程全网、可管可控,实现三网融合、有线无线相结合的新时代。www.huzhengrong.net

NGB是依托现在的有线电视网络和无线传输网络来实现单向变双向、模拟向数字转化,其核心集中在有线电视网络和无线传输网的升级上,前者着力于双向网络改造和数字化整体转换,后者主要是发展移动多媒体广播电视(CMMB)。据统计,至2009年年底全国已有163个大中城市实现整体转换,其中广西、海南、宁夏等省区所有大中城市完成整体转换,全国有线数字电视用户超过6000万,其中双向用户超过3000万。无线数字化方面,组织实施地面数字电视覆盖工程,制定完善全国300个城市的频率规划。城市间的网络整合与双向网络改造也取得了较大进步,全国大部分省区市已经开展了网络整合工作。

2009年网络广播电视、CMMB等广播电视新媒体全面加速发展。全国大部分广播电视台都开办了自己的网络广播,据统计,全国有27家省级广播电台、广播电视机构开办了网络广播业务,共有167套广播频率实现网上直播,有25家广播电台电视台开办的网站提供网络电视直播业务。2009年12月28日,由中国央视网建设的中国网络电视台(CNTV)正式开播。国际在线多语种优势进一步强化,中国广播网实现了全台12套节目在线收听和点播。

CMMB覆盖网络进一步扩大,内容服务不断增加,全国统一的运营体系初步建立;2009年3月22日,中广移动与中国移动正式签订合作协议,共同推进具有CMMB功能的TD-SCDMA手机发展,由中国移动负责CMMB的收费运营等方面的管理,预示着三网融合的开启和CMMB发展步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据统计,全国有31个省(区、市)、280个城市建设成CMMB电视专业网络。

(五) 电台、电视台微弱下降,广播电视台有所增加

截止到2008年年底,我国共有广播电台257座(比2007年减少了6座)、电视台277座(比2007年减少了10座)、教育电视台45座(比2007年增加了1座)、广播电视台2069座(比2007年增加了76座),电视机、收音机的社会拥有量分别达到4亿、5亿台。广播电视综合覆盖人口率分别达到95.96%和96.95%,接近世界发达国家水平。

从近几年的情况来看,电台、电视台和教育电视台总体趋势呈现微弱下降,而广播电视台则趋于上升,也就是说省市级以上的电台电视台趋于稳定,而县级干部电视台每年都在增加(图1.1)。

clip_image002

图1.1 2005年至2008年我国电台电视台变化图

(六)广播电视60年成绩辉煌,60大庆彰显广电实力

建国60年以来,我国广播电视业经历了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中短波调频和调幅广播到数字和网络广播、从模拟电视到数字电视(网络电视、手机电视),构建了规模宏大、门类齐全的广播影视体系,建成了世界上覆盖人口最多,中央与地方相结合,有线、无线、卫星等多种手段并用的广播电视网。广播电视已成为党和政府联系群众的重要桥梁和纽带,成为人民群众获取资讯信息、享受文化娱乐的主要渠道,是我国最为普及、最为便捷的舆论宣传工具、信息工具和娱乐工具,是人民群众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②]。在60大庆期间,广播电视业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运用高清电视、移动多媒体、网络广播、数字广播等手段圆满完成了各种重大庆典活动的播出工作,同时制作和播出了大量的献礼节目和展示共和国60年辉煌成就等方面的节目,产生了极为广泛的影响。www.huzhengrong.net

二 2009年我国广播产业发展分析

(一)广播制作、播出及创新分析

1. 广播节目构成稳定不变,综艺益智类、专题服务类和新闻资讯类制作和播出仍居前列

从近几年广播节目制作和播出的情况看,在制作中居于前三位的仍为综艺益智类、专题服务类和新闻资讯类,虽然在数量上有所增加,但总体结构基本没有多大变化(图2.1 )。2008年广播节目制作与2007年相比,综艺益智类增加了近4万小时,占制作总数的比例基本维持在30%左右;专题服务类增加了近4万小时,所占比例下降了2%,计28%;新闻资讯类增加了5万多小时,所占比例保持不变(图2.2)。在播出的广播节目中,综艺益智类、专题服务类、新闻资讯类分别增加了12万小时、7万小时、7万小时,所占比例基本没有多大变化。值得注意的是2008年首播的节目比例增加了3%(近36.6万小时)(图2.3、图2.4)。www.huzhengrong.net

clip_image004

图2.1 2008年全年制作的广播节目类型比例图(单位:小时)

clip_image006

图2.2 2007-2008年全年制作的广播节目及类型变化图(单位:小时)

clip_image008

图2.3 2008年广播播出的节目类型比例图(单位:小时)

clip_image010

图2.4 2007-2008年全年播出的广播节目及类型变化图(单位:小时)

2.节目编排方式不断创新,不同规模的改版不断呈现

随着媒介融合时代的到来,新闻资源的整合方式创新变得越来越重要,近年来,我国广播节目在编排方式上多有创新,取得良好的政治、经济和社会效果。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首创的“轮盘式”新闻节目编排方式,在近两年里颇受电台和听众的青睐。所谓轮盘式广播新闻也称之为滚动广播新闻,即打破传统一纸节目单的局限,将一天的时段划分为20-30个新闻单元,以不超过30分钟为单位,将每时段滚动刷新即时资讯,不间断地轮盘式播报,从而实现迅速传递海量信息的一种节目结构方式。这不仅提高了时效性、扩大了信息量,而且有利于节目内容的细分化和对象化以及更有效的整合新闻资源。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中国之声》从2008年8月25日开始实行从早六点半到晚八点半的“轮盘式”编排方式,同时将六点半的“新闻和报纸摘要”、晚上的“新闻联播”等品牌节目及板块嵌入其中,实现节目编排的无缝隙连接。正如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台长王求所言,这样的改革取得了两个明显的效果:一是其内容受到了中央领导和听众的肯定,其形式也受到了听众的喜爱;二是收听率和市场份额大幅度地增长,仅北京市的市场份额,2009年上半年比2008年上半年同期就增加了14%[③]。这种模式也在全国多个省市推行,像江苏新闻广播的FM93.7、辽宁《新广快讯快评》等都取得很好的市场效果和社会效应。www.huzhengrong.net

(二)广播市场与经营分析

1. 广播联盟时代到来,合作打造“中国广播”品牌

近年来,中国广播界的联盟由像两会、奥运会等事件性、阶段性的协作与联动转向战略性、长期性合作与共赢,2009年6月18日中国广播联盟宣告成立,在此前后有10多家全国性、区域性、业务性的广播联盟先后建立,包括“全球华语广播网”“全国高校广播节目联盟”“民族网”“地方网”“辽宁广播联盟”“红飘带行动陕西广播·省市电台爱心公益联盟”“湖北省第一家广播联播网”“东北广播广告合作联盟”“武汉城市圈广播电视联盟”“内蒙古广播联盟”等,标志着中国广播联盟时代的到来,这对于推动广播资源整合、提升“中国广播”整体实力和影响力必将具有深远的影响和意义。据统计,截止到2009年11月,已有145家电台加入中国广播联盟[④]。目前,中国广播联盟分设节目交流平台、《中国广播》杂志、《中国广播报》、中国广播网“中国广播联盟官方网站”、中国之声《直播中国》栏目等5个平台。组建以来,圆满完成了新中国成立60周年报道、第十一届全运会等重大事件的联合报道,取得了良好的效果。www.huzhengrong.net

2. 制播分离实质性推进,广告收入先抑后扬

制播分离改革是2009年广播电视界的一件大事,也是深化体制改革实质性举措之一。2009年10月上海首开先河,原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更名为上海广播电视台,并出资组建上海东方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旗下的上海东方广播有限公司不仅承担着上海人民广播电台交通频率、戏剧曲艺广播、故事广播,上海东方广播电台都市生活频率、流行音乐频率、经典音乐频率的节目制作,还负责经营上海广播电视台旗下全部11套广播频率的广告业务,并拥有东方风云榜等一批品牌项目和9名全国主持人“金话筒”奖获得者。这11套广播频率在上海广播市场处于强势地位,据央视-索福瑞今年1至10月的数据显示,收听市场占有率高达93.45%[⑤]。这标志着上海广电行业的制播分离改革在广播领域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实际上,早在2008年12月2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音乐之声开办6周年之际,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控股的“央广智库广告有限公司”挂牌成立,成为中央台制播分离的最早实践者,“都市之声”、“文艺之声”、“老年之声”,以及即将开播的娱乐广播制播分离改革也即将开始。此外,2008年10月天津电台交通频道、相声频道也开始了制播分离改革。节目制作走向市场除节目的终审权、播出权,保证安全播出,保证导向正确的情况下,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播出机构控制,可能就会失控。同时,我们把所有的节目制作、频率推广、广告经营这一块全部拿到公司、企业去做,当然第一步我们还只是自己的全资的公司,下一步我们可能会让这样的公司和社会资本融合,要去和其他的媒体联合。

受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从2008年7月起,广播广告收入就呈现下降趋势,到2009年1、2月份跌入冰点,3月份开始回暖。由此,广播广告总量逐年增长,但增幅有所下降2008年全年广播广告收入比2007年增加了15.5%,达72.56亿元;2009年全年广播广告收入比2008年增加3.27亿元,增长4.51%,达75.83亿元,占广播电视广告总收入的10.09%。

3.台网融合突破行业界限,价值链完善提升广播竞争力

互联网、数字技术的发展应用不仅是改变了人们处理和接收信息的方式、生活方式,而且打破了广播、电视、网络行业壁垒,市场格局为之一变。各家电台开设网络广播已是司空见惯,而中央电台率先从战略层面上推进台网融合。2009年伊始中央电台全面推行“台网一体”战略,通过资源整合、全台办网、面向市场等一系列战略规划,全面促进台网融合,从而实现从单一广播内容生产者向全媒体内容提供商转型。此外,中央电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开办的数字电视付费频道、手机电视等也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家庭健康》频道以及随身性、隐私性、互动性、个性化的手机电视节目颇受广大用户的青睐。

广播上网、台网互动、台网一体等广播发展的模式是近几年我国广播业在新媒介语境下谋求发展的一些举措,实际上,媒介融合已是必然之势,这不仅仅意味着技术上的跟进与推广,更意味着业务上、产业上的整合,通过整合、拓展和延伸产业价值链,由过去单一的行业、属地观念向跨行业、跨地区、全媒介的节目内容的生产与供给模式转变,是广播提升其市场竞争力的必有之路。由此,基于全媒介理念的业务流程的再造和组织机构的重构将成为我国广播业未来发展的又一重头戏。

(三)广播新媒介发展与技术创新

1.广播数字化进一步发展,点播式广播开启收听新时代

2009年伊始,北京通过房山、平谷、怀柔、密云、延庆五座广播电视无线转播站,建成了远郊区(县)数字广播(DAB)系统,拓展了数字广播(DAB)的覆盖范围,从而使远郊区县群众收听16套广播节目频道,10月23日,北京市远郊区县数字广播(DAB)开通仪式在密云县转播站举行,标志着北京市在全国率先实现了全境广播数字化。同时全国其他省市的数字化进行也在大幅推进。

数字化使得双向互动信息传播提高了技术支撑,使得传统广播“你播我听”的收听方式转变成“随意选择收听”,从而增强了听众的自主选择权,改变了单向、线性节目收听和接收模式。2009年,北京人民广播电台在北京地区率先试运行“点播式广播服务”,使听众能够随时随地自主收听、选择收听、反复收听电台播发的节目。这种“实时广播+点播”的收听模式,不仅满足了原有广播听众的收听需求,也对非传统广播听众具有很强的吸引力。www.huzhengrong.net

2.网络广播、移动广播新媒介提升广播的传播力

2009年网络广播、移动广播更加蓬勃发展,许多电台将网络用户和移动用户作为新的听众市场,纷纷开办网络电台、移动广播,年初,中国广播网就围绕打造“全球最大的中文音频门户、建设全球华语音频网上乐园”的战略目标,推出全新的中国广播联盟网络平台、全球华语广播网官网、新增3G、手机 WAP网、“倾听中南海”、“音频世界”频道,由此,初步建构了音频媒资数据库,传播力也得以大幅提升;5月18日,国际台巅峰体坛网络电台开播,将传统广播节目与在线互动点播、精美图片、视频节目、电台论坛、受众参与等多种媒介形式整合于一体,形成全方位、多种形式的在线资讯及互动内容体系;6月3日,西藏人民广播电台“中国西藏之声”网站在线广播开通;7 月16日,移动国际在线在北京正式开播,为摩托罗拉A3100、苹果Iphone等智能手机或其它手持终端用户提供可以随时随地浏览新闻、财经、影视、娱乐、旅游、汉语学习、英语音视频节目等方面的信息与服务。

网络广播、移动广播或融合了这两者的新型广播模式,将大有发展前景。首先是不断增长的网民规模,特别是手机网民规模,为广播提供了更为广阔的市场。据《第25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有关数据表明,我国互联网普及率在稳步上升,截止2009年年底,我国网民规模达到3.84亿人,较2008年增长28.9%,在总人口中的比重从22.6%提升到28.9%,而且手机网民规模2.33亿,占网民总体的60.8%,移动网络、手机终端在互联网发展中的作用变得越来越重要。其次,从目前网络使用的情况看,对于基于音频的内容制作和播出的广播是极为有利的。据统计,2009年网络应用使用率排名前三甲分别是网络音乐(83.5%),网络新闻(80.1%),搜索引擎(73.3%)[⑥]。音乐是诉诸于听觉的一种艺术,而这无疑是广播媒介的优势所在,而广播新闻的快捷、覆盖面广亦是其他媒介所无法比拟的。

三 2009年我国电视产业发展分析

(一) 电视节目制作、播出与创新分析

1. 新闻资讯类、专题服务类的制作和播出时间以及电视剧制作投资均在增加

与2007年相比较,2008年制作的新闻资讯类、专题服务类和综艺益智类节目时间都有所增长,前两者达14%、后者达1%。而广播剧类、广告类和其他类有所下降,降幅分别达39%、5%和3%(图3.1)。2008年制作的电视剧和动画电视部数、集数分别增加了30%、32%和44%、3%,电视剧和动画电视制作投资额分别增加了29%和12%,电视剧国内销售额增加了8%,而动画电视则下降15%(图3.2)。而从播出的情况来看,除综艺益智类节目下降了3.85%之外,新闻资讯类、专题服务类、电视剧、电视动画等均有所增长(图3.3 )。

clip_image012

图3.1 2007年-2008年全国制作的电视节目及类型变化图(单位:小时) 

clip_image014

图3.2 2007年-2008年全国制作的电视剧、电视动画部集数及投资销售情况图(单位:部、集、万元) 

clip_image016

图3.3 2007年-2008年全国播出的电视节目及类型变化图(单位:万小时)

2.电视剧增量发展阶段基本结束,电视动画取得很大成绩

据最新统计表明,2009年电视剧产量达1.3万集,比2008年有所下降,这也是自2000以来的首次减产,整体质量进一步提高,现实题材电视剧仍居主导地位。全国制作完成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共322部171816分钟,比2008年增长31%。

从近几年的电视剧播出的情况来看,每年播出的数量基本上没有多大变化,也就是说电视剧播出的容量已近饱和。2008年播出电视剧比2007年减少了1387部(0.59%)、增加了119943集(2.14%)、10.77万小时(1.65%),这种增减比例与制作相比几乎是微不足道的(图3.4 )。加之2009年电视剧制作的负增长,在一定程度意味着电视剧市场开始步入理性、成熟的时代,由数量上的竞争过渡到质量上的竞争。从2008年开始,像《闯关东》等口碑和市场收益俱佳的电视剧不断涌现,2009年更呈现出蓬勃发展之势,《蜗居》《潜伏》《我兄弟叫顺流》《我的青春谁做主》《北风那个吹》等。《蜗居》不仅取得了很高的收视率,而且引起广泛的社会反响,成为社会各界讨论的热点话题,以至于掀起了“蜗居”热。而

 
  clip_image018
 
  clip_image002[4]

图3.4 2007年-2008年全国播出的电视剧、电视动画部集数变化图(单位:部、集,包括进口剧)

《潜伏》更是获得收视率、口碑、利润三丰收,并引发了国内电视剧市场的谍战热。由此,国产家庭剧、谍战剧、献礼剧、现实剧等类型剧层出不穷并提升了国产电视剧的影响力。

2009年电视动画全国电视动画片创作生产不仅表现在数量上的增长,而且涌现出《美猴王》、《三国演义》、《西游记》、《孔子》、《小牛向前冲》、《郑和下西洋》等一批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的动画作品,《诺诺森林》、《月亮大马戏团》等一批富有特色、制作精美和颇受观众的青睐的原创动画片。同时,国产动画开始与外资合拍,并走向海外市场,产生一定的影响。比如,北京辉煌动画公司与日本Future Planet、日本玩具制造商TOMY COMPANY联合投资制作了52集大型高清动画电视连续剧《三国演义》,该剧已经与20多个国家的40余个电视台签署了播出协议[⑦],并于8月1日、10月分别在中央电视台、日本等其他国家播映。

(二) 电视市场格局与经营管理

1. 网络整合拉开大幕,江苏模式、湖南模式各领风骚

2009年成为中国网络整合或三网融合的元年,不仅表现在政策上纳入到国家战略层面,并首次被列入国家级文件中,而且体现在广电行业整合决心和力度上。7月国务院发布的《文化产业振兴规划》明确将“推进有线电视网络、电影院线、数字电影院线和出版物发行的跨地区整合”列入八项重点工作之中,8月广电总局下发的《关于加快广播电视有线网络发展的若干意见》又确立了2010年底前基本完成有线网络省内整合的阶段性目标。由此,跨行业、跨地区的网络整合全面展开,地方割据已久的广电业积极领跑,据统计,截止到2009年年底江苏、广西等13个省区市已经完成省内有线网络整合工作。

在实现“一省一网”“全程全网”“互联互通”“双向互动”有线网络整合的过程中,由于各地的实际情况千差万别,所采取的方式和整合路径不尽相同,不过归纳起来,不外乎政府推动、市场运作两种手段的选择与组合,或以政府推动为主导,或靠市场运作来推进,或双管齐下,其中,江苏省和湖南省的做法具有较强的代表性。江苏省推行“政府推动与市场运作相关齐下”的策略,在实际运作中又以强有力的行政推动为主力,采取“存量不变、增量分成”的分配方法,从而在2009年实现了13个省辖市全程全网,县区整完61个,江苏省广电网络公司现有用户1000多万用户,数字电视用户700多万用户,互动电视用户40多万户,目前全省有线电视用户仅次于美国康卡斯公司,用户规模成为全国第一、世界第二的广电网络运营商[⑧]。而湖南则采用了“龙头牵引、公司管理、服务增值、上市发展”的市场运作的方式,2007年2月由电广传媒与已有合作的33家市州县广电网络公司共同组建了湖南省有线电视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要负责省网的整合事宜,预计在2009年底电广传媒完成对全省有线网络的整合工作[⑨]。这两种模式都是基于当地的现有优势和不足,找到适合自己的整合之路,这期间涉及到体制、资源、资本、人事等多方面的因素及关系问题。www.huzhengrong.net

2. 数字有线电视用户增幅最大,付费数字电视收入猛增

据统计,2009年电视广告收入654.03 亿元,在广播电视广告总收入中居于绝对优势地位,所占比例达86.98%,比2008年增加7.36%(44.84亿元)。

2009年有线电视用户预计达到1.74亿户,比2008年增长了6.10%(1000万户)。其中,数字电视用户达6199万户,占全国有线广播电视用户的35.63%,比2008年增长 36.94%(1672万户),这是自2006年发展数字电视用户以来,增幅最大的一年。付费数字电视用户705万户,占全国有线户数的4.06%,比2008年增长57.02%(256万户)。

2009年有线电视网络收入预计391.01亿元,占总收入的23.52%,比2008年增长5.82%(21.51亿元),过 20亿元的省份有广东、江苏、浙江、山东。其中有线电视收视费预计269亿元,占总收入的16.18%,比2008年增长7.61%(19亿元)。超过10亿元的省份有广东、江苏、山东、浙江、重庆、辽宁。其中付费数字电视收入25.42亿元,比2008年增长78.89%(11.21亿元)。

3.江苏省等五省领跑动画电视制作,国家动画产业基地成绩卓著

2009年电视动画市场格局初现,从区域和生产商构成来看,江苏省、浙江省、广东省、湖南省、辽宁省的生产数量名列前五位,而跃居前五为的原创动画片制作生产机构包括:杭州漫奇妙动漫制作有限公司、央视动画有限公司、无锡亿唐动画设计有限公司、浙江中南集团卡通影视有限公司、湖南宏梦卡通传播有限公司。经过几年的建设和发展,国家动画产业基地取得了不俗的成绩,2009年自主制作完成了221部(132325分钟),约占全国总产量的77%,比2008年增长30%。产量排在全国前五位的有:杭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动画产业园、无锡国家动画产业基地、南方动画节目联合制作中心、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区动漫产业园、苏州工业园区动漫产业园。www.huzhengrong.net

(三) 电视新媒介与技术应用

1. 高清电视发展步入新阶段

大力发展高清电视是2009年广播电视行业的重头戏之一,被列入总局年度重点工作。8月6日,广电总局下发了《广电总局关于促进高清电视发展的通知》,要求各地按照“鼓励发展、统筹兼顾”的原则和规模化、集约化的要求,推进从制作、播出到传输、接收等环节的一体化发展,采取现有频道高标清同播方式推进高清电视的发展。基于此,9月28日上午7时,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和北京卫视、上海东方卫视、江苏卫视、湖南卫视、黑龙江卫视、浙江卫视、广东卫视和深圳卫视等第一批被批准的高清同播频道开播;到18时,全国已有70多个有线数字网安排接入高清频道;北京歌华、江苏有线、杭州华数、深圳天威、上海东方有线等已接入全部10个高清频道,标志着中国广播电视业开启了高清时代。

2.手机电视、网络电视进一步发展

随着3G技术的应用和CMMB的不断推进,2009年手机电视有了较大的发展。国有广播电视两大机构——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和央视的手机业务进展顺利。2009年是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手机电视业务大发展的一年,该台为手机电视用户提供了实时新闻信息、播客影片观赏、原创短剧剧场、数字音乐下载、地方卫视直播、特色节目以及点播下载等信息服务。而央视网手机电视海外传播项目“CCTV手机电视”从10月份上线到年底,用户已达到50万人,日均新增用户量达2000左右。在国庆阅兵、中秋晚会、全运会闭幕式等直播过程中,总浏览量突破400万页次。同时还获得苹果中国的官方网站大力推荐,拓展了国际市场。www.huzhengrong.net

据了解,首个国家级网络电视台中国网络电视台(CNTV)将建设成中国规模最大的网络视频节目数据库及全球化多语种多终端的内容分发体系,将打造成以视听互动为核心、融网络特色与电视特色于一体的全球化、多语种、多终端的网络视频公共服务平台。开播首期上线的内容包括首页、客户端、新闻台、体育台、综艺台、爱西柚(播客台)及爱布谷(搜视台)。从2010年开始,还将陆续上线包括电影、电视剧、纪录片、财经、探索、健康、气象、家居、旅游、教育、民族、音乐等系列内容服务[⑩]。依托CCTV45万小时的影像资料以及全国电视机构日播1000多小时的电视节目,中国网络电视台必将领跑国内网络视频领域。由此,国内网络电视将迎来一个大幅发展时期。www.huzhengrong.net


* 说明:本文没有标记出处的数据均来自于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官方网站、办公厅、规划财务司、《广播电影电视决策参考》等的最新统计数据,恕不一一注明。

* 作者简介:胡正荣博士,中国传媒大学副校长、教授、博导;李继东博士,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国际传播学院副教授;黄炜博士,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办公厅综合处处长。

[①]贺辉红.《创业板开盘平均涨幅达76.46%》.《中国证券报》.http://news.sohu.com/20091030/n267847552.shtml.2009-10-30;《暴涨209%,金亚科技成最牛股》.中财网.http://www.cfi.net.cn/p20091031000240.html.2009-10-31.

[②] 张海涛.《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推动我国广播影视科技和事业建设又好又快发展》.http://www.sarft.gov.cn/articles/2009/11/30/20091130152152100701.html.2009-12-20.

[③]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台长王求谈“广播新闻改革”》.人民网强国论坛.http://www.people.com.cn/GB/32306/143124/147550/10060008.html.2009-9-20.

[④]《中国广播联盟目前已拥有成员台145家》.中国广播联盟网.http://cbu.cnr.cn/sygg/200911/t20091112_505612528.html.2009-12-20.

[⑤]http://www.sarft.gov.cn/articles/2009/12/14/20091214112648790247.html

[⑥] 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第25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http://tech.qq.com/zt/2010/cnnic25/.2010-01-16.

[⑦]动漫产业信息周报(第42期).中国动漫产业网.http://www.chinanim.com/index.php?N=consultation_info&id=5901

[⑧] 江苏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梦娟在第二届“中国广电行业发展趋势年会暨投融资论坛”(CBIT2009)“有线运营·网络整合”的分论坛上的演讲.2009年12月10日北京广电国际酒店;温婷.《广电网络掀整合浪潮 两大模式供参考》.《上海证券报》.http://news.hexun.com/2009-09-09/121009964.html.2009-09-09.

[⑨]《电广传媒年底完成湖南有线网络整合》.财经网.http://www.caijing.com.cn/2009-08-27/110229966.html.2009-08-27.

[⑩]中国网络电视台.http://www.cntv.cn/cntv/01/index.shtml.2009-12-31.

打造“国际级一流媒体”

星期三, 二月 18th, 2009
胡正荣 张龙 (中国传媒大学) 胡锦涛总书记致中国中央电视台建台50周年的贺信对于中国社会所有广播电视从业者而言都是非常重要,而且是非常具有指导意义的。自中国共产党第十七届全国代表大会成功召开以来,中国共产党已经把提高国家的文化软实力放置到了越来越重要的战略高度上。2007年10月15日,胡锦涛总书记曾经在十七大报告中指出:“要坚持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前进方向,兴起社会主义文化建设新高潮,激发全民族文化创造活力,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而就在短短一年之后,胡总书记在这封致中国中央电视台建台50周年的贺信中将这一观念向着更加纵深、更为具体的方向又推进了一步。 胡总书记的贺信充分表明了当前中国着力建设国际级一流媒体的决心,同时也反映出党中央对于电视媒体发展观念的变化。胡总书记的贺信已经很明确的从“传播”的专业角度提出了“积极构建现代传播体系,进一步提高国内国际传播能力”的宏观目标,充分体现了党中央对媒体传播的认知与观念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更专业、更开阔、更同国际与时代接轨的层面。 2008年是中国改革开放的第三十个年头,同时又适逢中国电视的50年华诞,跨越了半个世纪的中央电视台在当前富国强民的形势下迎来了难得的发展契机。胡总书记在贺信中对“国际级一流媒体”提出了明确的标准——“技术先进、信息量大、覆盖广泛、影响力强”。放眼世界传媒舞台,能够真正被称得上国际一流媒体的机构当推英国广播公司(BBC)和美国有线新闻网(CNN)。如果将胡总书记所提出的建设国际级一流媒体的标准同BBC及CNN的成功经验相结合来进行分析的话,“国际一流媒体”起码可以被量化为以下几个具体指标: 一、一流的价值体系和专业标准。 一流的价值体系和专业标准是建设国际级媒体的根本和基础,同时更是国家文化软实力的核心。2007年,中共十七大提出了建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增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吸引力和凝聚力。对此刘云山同志也曾指出:“我们正处在一个思想大活跃、观念大碰撞、文化大交融的时代 …… 要积极探索用社会主义和新价值体系引领社会思潮的有效途径,既尊重差异、包容多样,又有力抵制各种错误和腐朽思想的影响,努力在多元中立主导、在多样中谋共识”。在社会价值体系的构建过程中,电视作为当今社会最有影响力的主流媒体,能够起到极大的引领作用。因此,一个电视媒体自身的价值体系对于其能否成为国际级一流媒体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力。 专业标准是衡量一个电视媒体实力的最可见、也是相比之下最容易辨别和判断的指标。BBC和CNN等国际一流媒体都是凭借自身出色的专业表现——比如BBC早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新闻报道中就已经表现出的新闻专业主义精神和客观原则,CNN在1991年第一次海湾战争中的快速反应——令它们赢得了全世界观众的认可。从1997年以来,在香港回归大型直播、澳门回归大型直播等一系列大型直播活动中,中央电视台进行新闻报道的专业能力和应急能力不断得到增强;尤其是在2008年,中国中央电视台作为国家电视台同中国一起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大型的考验——冰冻灾害、汶川地震、北京奥运、“神七”发射……,中央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在这些大型考验面前逐渐锻炼出了良好的专业素质,从而使得整个央视呈现出了节节攀升的专业水准,在世界面前展示出了它成为国际一流媒体的潜质。 二、一流的组织结构和运行机制 一流的组织结构和运行机制(包括资源配置方式)是一个国际级一流媒体进行信息产品生产的重要保障。纵观当今世界的国际一流媒体,他们无一例外地从历时多年的专业操作中总结出了丰富的经验和理念,并将其抽象、加工成了一整套的能够对未来的操作起到积极促进作用的组织结构和运行机制。比如,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在世界各地构建起了一个庞大的电视资源交换网络,通过这个网络,CNN同其附属机构进行新闻资源的交换,这既有利于降低成本,也有利于增强CNN新闻节目的时效性,有人曾经使用过这样一个形象的比喻来形容CNN的生产流程:“在全球范围内辨别和收集能吸引他人兴趣的主要新闻的信息和图像,就像一个从事批发贸易的蔬菜水果商,他的技巧就在于收购合适的蔬菜,并使它们保持新鲜,然后在它们仍然新鲜的时候,把它们卖出去。” 面对当今世界媒体竞争日趋激烈的形势,中央电视台正在对自身的组织机构和运行机制积极进行着一系列的探索和尝试,比如新闻节目中心机构改革、在全国范围内建立大型直播出镜记者联盟、尝试使用更多的语言面向世界传播……,这些举措都将有利于央视在国际媒体舞台上更有作为。同时,我们也应该很清楚地看到,在重大事件发生的时候,如何向世界有力地发出中国的声音,如何在传播内容和传播形式方面下工夫,实现胡锦涛总书记所要求“信息量大、影响力强”——这仍然是央视需要继续深入思考的问题, 三、一流的技术手段 一流的技术手段(特别是一流的媒介融合平台和覆盖渠道)是国际级一流媒体的最重要的物质基础,也是胡锦涛总书记为央视所提出的首要标准。 在很大程度上我们可以说,社会的每一步前进都是以技术的进步作为依托的。无论是三次席卷全球的工业技术革命还是近几年来迅猛发展的信息传播技术(ICT),都不仅仅推动了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而且改变了社会生产和信息传播的理念。单从电视媒体的角度来看,海事卫星电话、SNG、互联网传输等以诸多的新技术使得今天电视新闻直播变得日益成熟。借助于新的直播技术,电视新闻报道的内容正在变得愈发立体、深入,而电视化的表现手段正在变得更加多元。 在今天这样一个媒介融合的时代中,中央电视台在技术层面也正在面临着各种机遇和挑战。信息数字化的大潮已经裹挟着新媒体席卷全球,在整个世界范围内,传统媒体行业、电信行业和信息产业之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进行着彼此融合,仅仅依靠传统的电视传播样态已经根本无法满足信息时代观众获取信息和娱乐的需求。数字电视、互动电视、移动电视……,这些新的媒介融合样式都在为国际级一流媒体的发展图景提供着扩张的契机,使得任何一家媒体都无法置身事外——世界媒体企业并购、联盟的消息在如今的社会几乎已经屡见不鲜。面对这样的竞争态势与生存环境,央视需要站在媒介融合的高度审视、调整自己的发展战略,这不仅仅是打造国际级一流媒体的需要,甚至更是维系生存的根本。 胡锦涛总书记的贺信点明了今后中央电视台的发展方向和战略,为了打造“技术先进、信息量大、覆盖广泛、影响力强的国际级一流媒体”,央视的确任重道远,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需要在上述几个指标方面下大力气,以期在这场世界性的媒体变革中占领新的舆论阵地和文化阵地,提高中国在国际竞争中的文化软实力。 刘云山:《更加自觉、更加主动地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载于《十七大辅导读本》,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6-9页 [英]尚克尔曼著,彭泰权译:《透视BBC与CNN媒介组织管理》,清华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209页

开放 联合:中国广播发展的必然选择——广播媒体奥运会报道的启示

星期三, 二月 18th, 2009
胡正荣 李 舒 一段时期以来,中国广播的表现多少有些令人尴尬:思想意识老化,节目信息量小、对社会生活介入少、流俗趋势严重,大量的时段和频率靠“点歌加电话”、“音乐加读报”甚至“坐堂问药”来充数,久而久之,广播电台的权威性、公信力、社会影响力都有所下降。尽管“2003广播发展年”和“2004产业化发展年”的政策一定程度上推动了中国广播市场的复苏,但来自CSM媒介研究在全国25个重点城市的收听率调查显示,2007年广播听众的人均日收听时间是89分钟,较2006年的97分钟有小幅下降。2006、2007年人均日收听时间在比2005年的69分钟有明显增长过后呈现徘徊态势,这说明上一轮广播改革措施能产生的效用已基本完毕,广播在互联网、电视、报刊和各种新兴媒体的层层包围下仍面临着严峻的生存考验。 面对激烈的竞争态势,广播媒体如何实现自救?2008北京奥运会报道中广播媒体的表现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中国广播在如何实现新发展上的一次尝试,给了我们不少有益的启示。 联合同业者重塑广播影响力 随着数字广播、卫星广播技术的发展,广播传播的覆盖已不是难题,但在世界范围看,人们收听广播仍旧更在意亲密感、归属感,因此在诸多传媒类别中广播媒体的地域性特征非常鲜明。再加上我国广播媒体由各级行政区划分管,造成中国广播领域“各自为战”现象,各家电台跨地区的联合、合作十分有限。 广播同业者间长期缺乏联合与合作,已经带来了显而易见的负面影响:对于各家电台来说,广播本是一种适宜低成本运行的媒体,所有的播出资源(特别是新闻)都要自己获取,无疑加大了运营成本,陷入“缺少经费——无法生产高质量的节目——失去听众、广告商——更加缺少经费”的恶性循环,更不要说以一己的综合实力去参与市场竞争了;对于听众来说,地方电台自办节目的信息量有限、丰富程度有限,各台之间的节目设置同质化趋势严重、缺乏吸引力;对于广播业的发展来说,采制成本增加导致有限的资源不必要的消耗和不合理的配置,广播在与其它媒体的竞争中处于弱势地位……这些都提醒我们,必须要拓展改革的思路,广播改革不仅要在各台自身的框架内进行,还要从“广播界”这一整体出发。2008年北京奥运会给了中国广播探求这一改革思路的实践舞台。 2008年1月22日,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发起,全国140家广播电台共同组成的“全国广播奥运报道联盟”在北京成立。在奥运火炬传递报道中,中央台向境内火炬传递的所有城市派出直播组,联合传递途中的加盟电台,进行了历时136天的中央台、省台、城市台的联合直播,这是中国广播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联合行动。在奥运会赛事报道中,中央台作为大陆持权转播商,与各地方电台签署持权转播协议,无偿地把BOB(北京奥林匹克转播公司)提供的40路官方公共信号供地方台使用。联盟内也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资源共享,评论员解说系统CIS、奥运会官方信息系统INFO2008以及联盟内的信息共享平台等使得各加盟台拥有了丰富的信息源和与兄弟媒体交流、分享的途径,能够为各地听众提供丰富和权威的赛事信息。而联盟本身也成了人们关注的新闻,中国广播网设立了由专人主持的《联盟会客室》,邀约广播人讲述他们的奥运报道故事,还开辟了联盟专区,联盟内成员可以交流体会。联盟使广播媒体变以往的单打独斗、各自为战为相互借力、形成合力,提升了奥运会新闻战中广播媒体报道的整体质量和竞争力。赛立信媒介研究公司(SMR)的调查显示,广播以略超40%的比例在人们“了解奥运赛事的主要渠道”中位列第三(前两位是电视和互联网),超过了报纸。 “全国广播奥运报道联盟”的成功再次引发我们对广播媒体运营模式的思考。对于广播这个低成本的地域性媒体来说,那种全线出击、处处开花的运营思路越来越不可行。从国外一些国家广播媒体的运行经验来看,收缩节目战线,实行低成本战略是成功而有效的。如何降低成本呢?以运行成本较高的广播新闻来说,美国的电台严格控制新闻记者的职数,通常从各种广播新闻社、广播新闻节目公司购买广播新闻节目。如美联社广播网(AP Radio Networks)、美国广播公司广播网(ABC Radio Networks)、布隆贝格公司(Bloomberg)等专向广播电台提供新闻,不仅提供文字稿,还包括现场音响报道、访谈等多种形式的完整的节目。这些新闻节目时效性强、信息量大、专业化程度高,为电台赢得了不少听众。 在我国,一方面没有这样的节目源供电台选择,另一方面国情需要各级广播电台保留一定的新闻采编队伍,因此依靠外购新闻来降低成本很难实现。但是变通一下,多家电台联合采制、共同采制却是一个控制成本、提高效率的不错选择。其实,近几年,广播媒体已经意识到了合作、联盟的重要性并开始了初步探索,比如,2006年底天津人民广播电台联合天津11个区县电台打造了一家以联盟方式运行的“区县联盟广播”,2006年在国家广电总局、共青团中央、全国学联的指导下,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主办并联合全国百余家高校广播台成立了“全国高校广播节目联盟”,2005年全国82家城市电台签署了《中国城市广播联盟章程》,成立了“中国城市广播联盟”等等。 这些联盟的运行机制并不统一,还处在探索阶段。天津的区县联盟广播全天播音18个小时,其中各区县台自办节目2小时;全国高校广播节目联盟则在则在中国广播网、银河台建立专门网站,展播联盟成员的优秀自创广播节目,还在加盟高校开辟了统一的联盟广播时段;“城广联”则部分资源共享,成员台联合策划、组织活动或协作制作节目共同播出。国外的广播媒体联动模式中,“广播网-加盟台”(Network-affiliate)模式和“互动广播”(Mutual Broadcasting System)模式颇值得我们在探索广播联盟运行机制时借鉴。“广播网-加盟台”中的广播网为加盟台提供节目,并为使用加盟台的时间而付费,广播网因此而获得巨大的覆盖区域、受众群体与广告主,加盟台则得到高质量节目和一定的经济报偿;“互动广播”则是各电台之间交换节目播出。“合纵连横”符合乎广播媒体发展的规律,但对于尚处于探索过程中的各类联合体来说,其成员成份复杂、差异巨大,要整合资源,合作顺畅,形成相对稳定、长效的合作机制,实现共同发展,还有很多困难要克服。 联合新技术、新媒体拓展广播生存空间 过去广播人提到自己的目标,总喜欢说要用内容丰富、流畅生动、最具特色的声音元素,为听众奉献“听觉盛宴”。如今,电波、有线、互联网、卫星等都可以作为广播的传输手段;除了传统的收音机之外,MP3/MP4、手机、电脑、掌上电脑(PDA)、车载收音机、导航仪、数码相机等都可以成为广播的接收终端。而新接收终端的使用者以年轻人、有一定消费能力的人居多,这恰恰是广播一直想到达的目标受众。可以说,接收设备的发展既为广播业务的拓展提供了契机,也提出了要求:“听众”已经不满足于只能听到声音,还期望获得更丰富的信息。这就要求广播必须打破只传播“声音”的传统认识,积极拓展业务领域,重视新技术的发展,注重与新媒体的联合。 北京奥运会报道中,广播媒体在利用新技术拓展业务领域上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其中最引人关注的是继传统的调幅、调频广播之后的第三代广播技术——数字音频广播(DAB)的应用。北京台在两年前就为奥运会报道能实现DAB做准备。DAB有效地提高了声音的质量和高速移动中的接收性能,还可以传送音频、视频、文字、图形等多媒体信号,大大扩展了广播功能。目前在欧洲一些国家,DAB的覆盖率已经达到相当高的水平,全球有数亿人在收“听”和收“看”收音机,他们既可以在收听新闻或歌曲的同时查阅相关的背景资料,也可以随时调阅广播送来的信息,如交通状况、节目表、新闻、股市行情等。应该说,DAB的出现拓宽了广播的发展思路,给广播带来了更为广阔的盈利空间。 北京奥运会上国际奥委会首次将互联网、手机等新兴媒体列为独立转播机构,这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互联网、手机在公众中的影响越来越大。广播媒体在奥运报道中也加强了与互联网和手机等的联合,力争通过各种途径充分发挥广播的影响。如,中国广播网和各地方电台的网站都开辟了奥运报道专区,以广播报道为主题,还荟萃了文字、图片、音频以及网络演播室、会客室采制的独家专访的视频等等内容,形成了台网互动,台网一体的图文音视频多媒体传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与中国移动共同开通了手机电视和手机电台,用户可以通过下载客户端的形式接收,也可以通过登录移动梦网进入相应的频道直接收看、收听。 可以说奥运会报道中,广播媒体终于在由被动收听变为主动获取,由单一声音的传统广播业务到多媒体传播和增值业务的开展上取得了实质性的突破。 传媒是人类科技进步的产物,传媒的发展同样离不开科技,技术手段的每一次进步都会带来传媒业发展质的飞跃。如今,媒介传播相互交叉、相互融合的特征越来越突出:各种传播手段互为平台、互为载体;各种接收设备互为终端;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手机等等承载的内容产品的特征不再泾渭分明,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广播应在这急速变革的媒体环境中,进一步拓宽思路,以“声”见长不意味着只传播声音,要充分利用新技术、新媒体,开拓自身的生存空间。 联合社会公众丰富广播内容 广播曾抓住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电话普及的契机,通过广泛联系听众,获得了自身发展的机会。如今,手机短信、网络论坛等与受众保持联系的途径已被各种媒体广泛使用。北京奥运会报道中,广播媒体通过竞猜、话题讨论以及提供新闻线索等形式积极调动听众参与节目,这对丰富传播内容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但是,社会公众能对广播做出贡献远不止此。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带给新闻界一个“新事物”。曾经做过纽约日报记者的美国人Chris Allbritton开设了个人网站,他用从几百位新闻订购者那里得到的钱完成了到伊拉克的战地采访,向对伊战感兴趣的网民出售独家新闻,人们因此称他为“第一位专业化的博客战地记者”。博客记者的出现意味着社会公众可以借助现代网络技术自主地加入到传播活动中。这提醒我们,传统的媒介报道是一种由专业人才完成的专业化的报道,在广播需要依靠低成本策略取胜的今天,积极地联合社会公众,主动地开发、利用那些非专业人士成为自己的特殊“记者”,是广播增强其核心竞争力、对抗媒介竞争的有效途径。 北京奥运会各媒体对公众参与新闻报道的挖掘、利用上,报纸媒体走在了前头。那些参加过开幕式或观看了某场比赛的观众、那些走在北京街头的普通人、那些参与奥运会工作的普通工作人员和志愿者,甚至那些刚刚参加完比赛的运动员,他们手中的笔、数码相机、手机随时随地留下了的丰富多彩的文字、图片,成了各家报纸赛事报道之外的“独家新闻”、“特色图片”。分析原因,除了文字、图片较之音视频编辑、上传更简单、便捷以外,还与报纸媒体平时对社会公众参与新闻报道途径的开辟、对这样一支能够渗透到社会生活每一个角落的“报道队伍”的培养密不可分。事实上,技术已经将网络音频节目的生产成本降到了最低点,任何人只要有一台电脑、一个话筒并与因特网连接,就能制作、上传网络音频。而北京奥运会上广播媒体在如何利用播客(Podcasting)丰富广播的传播内容方面显然还准备不够,播客因此也没能在广播领域发挥其应有的效应。 对于广播媒体来说,播客技术带来的根本变化应该在于广播机构角色的转变。广播电台由传统意义上的“内容生产、制作者”转而逐渐向“内容集纳、分销者”靠拢。广播传播的内容不光来自专业人员的采制,由社会公众提供的大量信息汇总到电台的网络平台,由专业的采编人员进行高效的内容聚合与分类,通过网络、手机和各种移动接收设备把“分类内容”传递给“目标受众”,或者由信息的消费者自主选择时间、地点来订阅、下载、消费。一句话,广播必须在思想观念和经营思路上有所变化,重新认识社会公众与广播发展的关系。 2008年北京奥运会新闻大战中,中国广播以开放的心态,创新机制,通过联合同业者、联合新技术、新媒体和联合社会公众,使广播重新回到公众的视线中,以整体形象发挥其社会影响力。对于中国广播来说,节目、人才、资金是困扰多年的三大问题。广播的奥运经历昭示我们:要想解决这些问题只有不断地探索、创新,因为,创新才是自救的良方。 作者:胡正荣博士,中国传媒大学副校长、教授、博士生导师;李舒博士,中国传媒大学电视与新闻学院讲师。

中国网络电视盗版与公共利益的维护

星期六, 二月 7th, 2009
  徐聪 胡正荣 中国传媒大学 内容摘要 2004年以来,随着中国互联网技术的飞速发展,网络电视作为一种新兴的信息传播模式迅猛发展。然而深藏在持续升温的网络电视发展和繁荣背后的孱弱—-盗版问题成为了网络电视产业发展步履维艰的重要因素。在国内,网络电视盗版猖獗,盗版方式花样繁多,而且内容趋向同质化,这不仅导致版权纠纷愈演愈烈,而且侵害著作者和消费者的利益,从长远来说,也将成为网络电视产业的慢性自杀剂。网络电视盗版现象之所以屡禁不止,根源在于没有摆脱市场垄断和行政手段的桎梏,在利益的驱动下公共利益还未得到保护。所以,反垄断、健全市场竞争机制、完善网络监管制度以及创造优质有版权保障的内容才是维护公共利益打击网络电视盗版的蹊径。 关键词:网络电视、盗版、公共利益 Abstract Since 2004, as 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Internet technology,a brand-new communication model, Web TV, has enjoyed a boom in China. However, the issue of pirate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factor hindering Web TV development while it’s on the way to the continuous boom and prosperity. In China, pirate in Web T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