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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逮着死老鼠——夜读《庄子》之二/姚君喜

星期日, 九月 6th, 2009

 

梵高《星空》谁能读懂这浩渺的星空?其实是我们的心…… 

 

 

猫头鹰逮着死老鼠

——夜读《庄子》之二

 

君喜

2009-9-6

 

有人曾讲过这样一则故事:

一位印第安人,长期生活在乡下。他住在纽约的一位朋友邀请他去纽约,体验体验大都市的生活。

下了飞机,走进机场大厅,这位印第安人突然停下来,对他的朋友说:“听,多美妙的蟋蟀的叫声!”他的朋友大吃一惊,说:“你别犯傻了,这又不是你住的乡下,在这钢筋水泥的建筑里,哪有蟋蟀啊?”

这位印第安人不慌不忙,走到大厅外的草坪上,掀开草皮,一对蟋蟀果真躺在草丛,叫得正欢。他的朋友惊叹说:“啊哈,神了,你长期生活在乡下,天天听着大自然的声音,练就了一副好耳朵啊!”

“不然!”印第安人说。“你们城里人的耳朵也挺好,不信你看。麻烦你借几枚硬币给我。”印第安人接过硬币,随手把几枚硬币抛在水泥地面上。“你瞧……”

随着叮叮当当硬币落地的声音,周围的人有的循声而望,有的赶紧低头去捡。

印第安人说:“我们的听力都一样,只不过是我听到的是大自然的啁啾,而你们听见的是金钱的叮当。我们听世界的方式不同!”

是啊,正如这位印第安人所言,有的人听见的是百鸟的欢唱,有的人听见的是金钱的叮当,每个人听世界的方式和角度不同。也许生活就是这样的,我们生活在大地之上,我们每个人如何看待世界、看待人生,这种看待的视角各不相同。

庄子也讲过一个类似的故事。

庄子有一位很要好的朋友,名叫惠施。这位惠施经常和庄子辩论大道,最后往往理屈词穷,反而受到庄子的辩驳和嘲笑。其实,惠施是庄子的镜子。

其时惠施在梁国谋得宰相的职位,庄子经过梁国,准备顺路去看望他。有人事先便告诉惠施说:庄子到梁国来,想取代你做宰相呢。惠施听说后,非常紧张,在梁国的国都搜捕了三天三夜,想让庄子立刻离开。

庄子听说了这件事,前去见他时,给他讲了一个故事:南方有一种鸟,它的名字叫鹓雏,你知道吗?这只鸟从南海起飞,飞到北海去,不是梧桐树它不栖息,不是竹子的果实它不吃,不是甜美甘甜的泉水它不喝。这时,正好有一只饿得发昏的猫头鹰逮着了一只腐臭的死老鼠,鹓雏从它面前飞过,猫头鹰看见了,仰着头发出、‘吓’的怒斥声,以为这只鹓雏要来抢它的死老鼠呢。现在你做了梁国的宰相,是不是也想吓唬我。担心我抢了你的职位?”惠施听了后,感到很惭愧。

庄子故事里的“鹓雏”,指的是古代传说中像凤凰一类的神鸟。这只鸟是那样的高洁,它自由地翱翔在浩渺的天际,它栖息在梧桐树上,吃着清脆的竹子,喝着甘甜的泉水,它怎么会在乎一只腐臭的死老鼠呢?那只眼睛里只有死老鼠的猫头鹰,怎会理解它的心意呢?

其实,对这个故事我们如果做一俗解,包含在这个故事里的,是庄子对追求功名利禄的俗世之人的不齿和轻蔑。庄子用鹓雏比喻那些志向高洁、超越世俗之士,用猫头鹰比喻那些醉心于功名利禄、充满猜忌之心的世俗之人。庄子将自己比作鹓雏,将惠子比作猫头鹰,把功名利禄比作腐鼠,表明了自己的人生境界和志趣,从而嘲笑惠施的短见和无知。

对于以俗世生活为目标的惠施而言,庄子当然是苛刻的。但是,庄子告诉我们的,却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世界,不管是惠施,还是庄子。是啊,每个人生活在世界上,对人生都会有不同的理解。印第安人听见的是大自然的啁啾,庄子渴望做一只翱翔在天宇的自由之鸟。相反,还有一些人,如那位纽约客、惠施等,也许还包括我们这些熙熙攘攘的芸芸众生,看重的只是眼前的利益,听见的只是金钱的叮当之声,不断追求的,也许是那只死老鼠而已!

唐朝诗人李商隐感慨万端,“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鹓雏竟未休。”“腐鼠”、“鹓雏”竟然成为中国文人心中永远的痛。做一只远离尘世的高飞的自由的鸟,去享受大自然的无限风景,去聆听那山间的天籁之音,还是蝇营狗苟,出卖自尊,匍匐在权力和世俗短见的脚下,偶尔逮几只死老鼠聊以度日?这也许是一种人生的选择。

生命就是不同价值的选择,但是,选择也许是如此之难。在每个人的心中,我们何尝不渴望做一只自由的鸟,像真正的人一样,自由、高贵而富有尊严地活着?但是,当无边的权力,那些摸不着、看不见,但又时时如影随形包围在我们周围的制度、习气,何尝不在给我们自由的心灵套上了枷锁?

人,生而自由!庄子也坚持认为,人,之所谓为人,他的本性就是自由。自由翱翔于天宇,做一只无待于万物的大鹏,这也许就是人之为人的根本。这就是精神的大解放,这就是自由的灵魂!

如果一个人自由地飞翔,也许他就会将俗世所有的一切遗忘,临风独立,飘然若仙。这是上古文士们渴望最高精神境界。苏子与客泛舟于赤壁之上,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他感悟到了什么?自由!精神的自由。他兴奋地歌唱:“白露横江,水光接天。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他是那样的惬意,他的精神是那样地自由,他满怀真情地描述道:“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这是一种与万物化一的大解放。不是吗?渔樵江渚上,蜉蝣天地间,人生有限,长江无尽,如此,我们还有什么悲伤和焦虑?这就是大而化之的境界。所谓大而化之,就是超越于现实功利之上,那些所谓的蝇营狗苟,那些莫名其妙的功名利禄,都消失在时间和空间的大化中去了。无尽的时间,将一切都消弭于无形;广袤的空间,将一切化为蜉蝣。这时,人的心灵彻底地与自然、人生化而为一,不知今夕何夕,今生何年。忘了身处他乡,还是在梦里万里关山!

超越,超越,眼中不要只盯着死老鼠。可是,这超越的自由翱翔究竟如何实现啊!

庄子的答案是“无待”、“齐物”“逍遥”,彻底地将自己置身于大自然之中,相忘于江湖。无待于具体的物,与万物化而为一,逍遥自在。在他看来,自由,是一种“有执”与“无执”的状态。

首先是“有执”,即执著地对待自己的人生。人活着,要有一颗执著的心,这执著的心,不是空洞无物,更不是蝇营狗苟,而是对自由境界无限追求的心。庄子所说的无待的大鹏,其实还是有待的,不是吗?大鹏翱翔于虚空,但是,它看到了蓝天、看到了海一样的空虚,这空虚就是一种真正的存有。这也就是说,无存在于有,有生于无。这“有”,当然不是我们所说的实存,而是一种境界,一种对自由的渴望和追求。所以,有执,首先表现为对生命自由的挚爱!这是一种活泼泼的生命意识。没有这种对生命的渴望,对万物的挚爱,人的自由便无从谈起。

其次是“无执”,即超越地看待自己的人生。人不能拘泥于现实眼前的利益得失,不能让心处于苦恼、盲从,充塞杂物的状态。心,应该处于一种明净的状态。人类社会演化几千年,唯一不同于动物的地方,在于人是有心灵的。庄子称之为“心斋”。心灵的“无执”,就是不断超越现实的功利需求,走向真正的心灵状态!

庄子,其实是教导我们如何修心的大师!但是,茫茫千古,谁在倾听庄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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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夜访慎思堂——夜读《庄子》之一/姚君喜

星期一, 六月 29th, 2009

 

梵高《麦田与收割者》

 

庄子夜访慎思堂

——夜读《庄子》之一

 

姚君喜

2009-6-29

 

夏夜,月明星稀,乌鹊声寂,偶有二三蛙声。

慎思堂主读书困乏,独自兀坐,掩卷养神。忽然,一道白光闪过,一个影子像一只大鸟一样,自窗口而入。

“谁?如此大胆,竟敢夜半私闯民宅?” 慎思堂主惊起。

影子不慌不忙,飘飘然径自落座。

“呵呵!别紧张,老朋友,老朋友!”影子的声音中气十足,气灌丹田,仿佛远古回声。只见一位白衣人已坐在对面。

“可我并不认识你啊!”慎思堂主仍惊魂未定。

“哦?我来之前,老聃老师就警告我,如今你们世间所谓自诩为学术中人,皆是浪得浮名、叶公好龙之辈,看来此言不虚!”白衣人看着我手中合起来的书,揶揄道。“亏你还自号什么慎思堂主,膜拜我写的那几篇破文章。我真的来到你面前,你却不认识了,反视我作贼寇。你们当代人啊,真是机心太重啊!尤其你们这些假冒学者,喜欢坐而论道、胶柱鼓瑟啊!”白衣人长叹一声。

“啊?原来是庄周大师,有眼不识大师,还请您老谅解!”慎思堂主这下可是吃惊不小。“您老但请安座无妨!我们当代学者钱钟书曾说过,喜欢吃鸡蛋,未必一定要见那只下蛋的老母鸡。可是,你这只老母鸡,非同寻常,不是转基因培育而成,乃呼吸风云之气,得天地精华之滋养,即使昼思冥想,也是难得一见啊!焉有不欢迎之理?”慎思堂主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哈哈!”庄子大笑,其声朗朗,如长风穿谷,浩浩荡荡。“也不像你说的那样严重。其实,像我这样的糟老头子,经常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所谓不作庄语者,如今世间可不受欢迎喽!”庄子继续说道:“你难道不见,如今你们世间,尽是巧舌如簧,言行不一,欺上瞒下,掩耳盗铃之辈。我那些生生死死、神神道道、诡诘难辨的歪理,有谁还在意?”

“您老过谦了!不是没人在意,只是多数人并不懂您老的意思啊!”慎思堂主说。“可惜我一介书生,今夜你老光临寒舍,没有好茶待你。”

“无妨!无妨!”庄子说。“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白水的味道。你只要给我倒杯凉白开,抽出一点儿工夫,听听我的瞎扯,做一个忠实粉丝,也算是对我莫大的抬举了。”

“不敢当,不敢当!这可是我求之不得的啊!能听你一席教诲,也是几生有幸了!”慎思堂主起身倒杯白开水,递给庄子,只见他的手很粗糙,手指像是枯树枝一般。

庄子呷了一口白开水,露出一排洁白整理的牙齿,在暗夜很显眼。他接着说道:“我刚从外环路高架桥上过来,看到车流如织,喇叭声一片,我感叹不已。看着你们今天的人啊,熙熙融融,忙忙碌碌,东奔西走,拼命在追逐什么金钱、地位、名利,可就是忘了最真实的东西,把假的当真、真的当假啊!”

庄子不禁感叹道:“你说这人,进化了几千年,怎么还和我那时看到的一模一样呢?”庄子泫然。空气中似乎有点冷清之气,虽然是夏夜,热浪袭人。

“你老莫不是受了达尔文的进化论的影响,对今天的人的期望太高了呢?”慎思堂主说。“其实啊,有些社会学家已经不大相信达尔文的进化论了,他的这些生物进化理论,未必在人类社会中有效。”

“是啊!是啊!”庄子感叹道。“进化论是有点误人子弟的味道。如今世间之人,遍藏机心,忘了道心。就像你们今天特别崇尚一个什么叫做‘科学’的东西,凡事都要求科学地回答,科学地解决,把你们自己所有的问题,都交与‘科学’去解决。这就成了今天你们人类最大的病症啊!”

“咦?此话怎讲?”慎思堂主有点不解。“我们今天不是大力倡导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吗?而且我们今天社会的发展,不就是依靠科学实现的么?”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庄子说。“毋庸置疑,科学确实解放了你们现代人类。但是,你要知道,人类根本的问题,并不是科学的问题,而是人自己的问题。这些所谓人的问题,也不是科学能解决的,科学也解决不了。关于这个问题,我在两千年前就和孔孟之徒争辩过。你们今天的学者,似乎更加迷惑于此了。过度依赖科学,把‘科学理性’奉为至高无上的东西,把一切的问题都交给科学,要求科学去解决。甚至把你们的信仰也寄托于科学。其实,你们现代人啊,目前被科学彻底绑架了啊!”庄子目光深邃,好像暗夜的幽光。

庄子喉咙动了动,接着说:“古希腊智者就说过,人类社会经历黄金、白银、青铜、黑铁时代,今天可谓正是所谓黑铁时代。这时的人类,神性消失,道德溃败,自相残杀,其实是很可怜的。我看呐,这所谓的黑铁时代,就是你们今天的科学时代。不是吗?你们人类依靠科学发明了原子弹等各种武器,可以把地球毁灭无数次。所谓科学,到头来反而成了悬在你们头上利剑,成了毁灭你们自己的东西,你说这不是科学的吊诡之处?”

“还真是这样呢!”慎思堂主不觉一阵颤栗。

“说白了,因为盲目相信科学,你们今天的人类,恰恰缺乏对神的信仰。”庄子喝了一口白开水,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就说这水吧,它来自于上天,酝酿于大地,汩汩而成清泉,涓涓乃成溪流,乃日月精合,天地化育而成,本身就是最自然的东西。可是,你们今天的人类偏偏要加进什么糖份、碳酸之类,贴上什么品牌,视为灵丹妙药,藉以蒙骗自己,还自以为机巧!你看喝着这些饮料长大的孩子,哪个不是其貌若胖,其实虚弱之辈?这就是你们现代人类的典型写照啊!”

“还真是这样!最近什么三聚氰胺的事件还真不少!”慎思堂主说。“科学还真是把双刃剑!”

“问题不仅仅于此!”庄子抖了抖他的白衣。暗夜中,他的那一袭白衣格外显眼。

“其实,当代人类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心灵被放逐,无所归宿;人类信仰缺失,人变得贪得无厌,彻底失去了神性。我记得西方有一位学者叫海德格尔,他临死时就说过‘只有一个上帝才能救助我们’。你们当代有位学者李泽厚,也提出了所谓的历史发展三阶段说,具体包括实践理性、历史理性到情感理性三阶段。他看到了你们世界的弊端,倡导用艺术的手段,也即情感建构的手段,找到当代人心灵的归宿,以达到信仰的现实。但是,这其实是不可能的事情。”

庄子说着说着,有点激动了。高声说道:“我原来所说的那些深奥的‘道’,其实浅显的很!就是让人去关心自己真正的生命,让心灵找到归宿地,让人真正去体会心灵深处的每一次颤栗,去感悟灵魂彻悟的每一次脉动。一句话,人要找到自己心灵的安放之所,这样,人才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是啊,现代人看似科学发达,其实孤独的很!网络上虽然四通八达,无处不在,但面对冷冰冰的电脑屏幕,其实心灵相隔千里!”慎思堂主心有戚戚焉。“那么,究竟如何认识到心灵的存在呢?使自己的心灵得到安放?”

“嗨!其实很简单。”庄子继续说道。“我讲了那么多故事,可是有谁真正听懂了我说过的话?我的妻子死了,我鼓盆而歌,几个小孩子就追着喊我疯子。我做梦梦见了蝴蝶,我就犯迷糊,是蝴蝶变成了我,还是我变成了蝴蝶?人们便嘲笑我是神经病!其实,嘲笑我的人,犹如我在《秋水》篇里写的那位河伯一样,对于自大无知者,是无法和他语道的。为了让人知道生,感悟到心灵的存在,我就让人们去思考死,只有面向死,人才会知道生!这是我和孔孟之徒完全不同的地方。他们可自负得很,直接就说‘不知生,焉知死’!你们当代人继承了他们的这种自以为是,其实害苦了你们自己。”

听着这些不找边际的话,慎思堂主彻底迷糊了。

庄子继续说:“我们以月亮作比喻吧!那空中的一轮明月,不管人们看不看它,明也罢,暗也罢;圆也罢,缺也罢,千百年来它依然故我,月亮其实就是永恒之物。千年前我看到的月亮,和今夜我们在一起看见的月亮,根本没有什么不同。正如唐朝那位天才少年诗人所写的‘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面对无限广袤的宇宙,千年无尽的只有这一轮明月,人的心灵啊,在哪里得到安放?这就是他这首诗发出的询问。面对月亮,这位诗人真正感到了迷茫,感到了孤独,感到了心灵无所安放的怅惘!所以,你们的一位学者闻一多就说‘这是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就是这个意思了。”

“对的,”慎思堂主说:“我记得闻一多对这首诗的评价,他说‘那是更迥绝的宇宙意识!一个更深沉,更寥廓,更宁静的境界!在神奇的永恒前面,作者只有错愕;没有憧憬,没有悲伤。……这里一番神秘而又亲切的,如梦境的晤谈,有的是强烈的宇宙意识,被宇宙意识升华过的纯洁的爱情,又由爱情辐射出来的同情心……’大概讲的是你所说的永恒的问题吧。”

“是啊!心灵永恒,短暂而有限的生命与心灵的永恒,是个大问题!这也就是我所说的‘以有涯随无涯,殆矣’的含义,可是好多人还是不明白我所说的这句话,常常误解了我的意思。”庄子感叹道。

“那么,你所指的是否就是‘薪火相传’的含义呢?”慎思堂主怯生生地问。

“正是啊!”庄子高兴了起来。“可以与你谈大道了。所谓‘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正是此之谓也。”

这时,庄子一杯水也喝完了,起身准备离开。

“好了,”他意犹未尽。“今天我们相谈甚欢,难得有你这么一位忠实听众,还算能听懂我说的话,也不枉我唇焦口燥,谈了这半夜。改日有机会,我还会再来的。我们可以继续探讨这些大而无用的东西,只要你喜欢的话。”

“哪里的话,只要你老肯赏光,我求之不得呢!”我站起来,准备给他开门。

“不用了。我不会从门走的,我用不着。”说着,白衣一闪,庄子不见了。

窗外深沉的夜色,一直蔓延开去。

远处高楼林立,灯火辉煌,他是否就是这座城市上空的幽灵呢?

慎思堂主坐下来,打开《庄子》,接着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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